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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3 节

第七十八章 葬礼落幕,日出东方(二合一)

我与她们的诡秘日常 · 佚名 · 4,756 字

  “死亡不是探员的归宿,但这种方式的归去绝非悲剧。”

  库赞的声音依然在讲,声音透过话筒的扩大柔和传遍不大的绿茵草地。

  人群静默而无声,苍郁的松柏在低头默哀,绿茵草地静静的,像是伏在地上。

  一个个特殊材质打造的小盒像一座座高耸的丰碑,气势宏伟且肃穆庄严。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乌云堆积,这倒是在某种程度上更烘托了气氛。

  “记得很久以前,入职探员三年后,我在某次升职以前,接受一次协会集中组织的思想教育课。”

  “当时的那位导师问我,如果协会让你死,你愿意么?”

  “我不可能回答地毫不犹豫,所以我认真地想了整整三秒。”

  “最后,我说……如果这是为了人类文明或者这个世界,我愿意。”

  库赞的声音稍微顿了顿,目光环视台下或有所触动或若有所思的排列众人,

  “我相信,每个探员都或多或少地思考过类似的问题,而每个人心中的答案,可能也都大同小异。”

  “对于死去的探员们来说,他们也是一样。”

  “他们就像全部身心投入焚烧旧世界的高炉里通红的炉火,将不详焚烧、将诡秘照耀……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实现自己的价值,虽然死去,可也通过这样获得了永垂不朽的资格。”

  “地球的本源与他们同在,人类文明的史书将他们记载,有的人好像死了,可其实他还活着。”

  “所以我几乎能够确定,他们不会想要看到我们沉浸在过去。”

  “我们可以悲伤,但悲伤一定要在最后化作动力,我们可以缅怀,但一定不要被缅怀绊住脚步止步不前……因为他们不会想要看到我们这幅样子。”

  “……”库赞低沉的声音有些变化,他的声音放轻,轻的就像是怕吵醒了谁似的,

  “在列的大家都知道,战国总长,已经在对抗巴尔诅咒的仪式中,献祭了自己,英勇捐躯了。”

  “……不过,你们中很多人却可能都不知道,我是战国总长领进门来的。”

  库赞的表情有些缅怀和怅然,

  “那个时候,他不是协会的总长,只是个可靠的前辈,我也才只是个新人。”

  ……这话让很多人惊讶侧目。

  很多人都不知道库赞和战国总长在过去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我有幸跟着他执行过几次任务,有一次,我们陷入决定生死的困境之中,而且生还几率十分渺茫。”

  “不怕被你们嘲笑,我当时真的特别害怕。”

  “战国前辈看出我的窘迫和紧张,于是安慰了我。”

  “他说,在他死去以前,死亡不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

  “如果真的死亡来临,也无需惊慌。”

  “因为死亡对探员来说并非是值得恐惧的事情,那黑暗中无尽的安眠往往要比活着堕入疯狂或者每天提心吊胆想着和怪异对抗要轻松太多。”

  “相比死去,活着往往更需要勇气。”

  “而探员在黄泉的路上也总是不缺少同伴,前面的路和身后都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从前是,以后也会是这样。”

  “如果一个探员都因为畏惧死亡而退缩不前,那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未来的道路在脚下诞生。”

  “……再说萨卡斯基吧。”

  库赞又主动提起萨卡斯基的名字。

  这让下面的众人更加惊讶,因为在在场所有人的印象里,同时提起库赞和萨卡斯基的第一印象,都是他们的彼此争斗与碰撞、

  他们好像几乎很少同框出现,更不要说萨卡斯基的名字会从库赞的嘴里主动说出。

  “我做探员一年以后,被安排到一个种子集训营,和你们所熟悉的亚洲协会支部长萨卡斯基,在那里第一次相见。”

  “和我不一样,他当时已经在基层做探员做了四五年,对诡秘世界、对协会都有比我深刻太多的认知……我得承认他对我的成长很有启发作用。”

  “他在那个时候,问过我一个数学问题。”

  “他当时问我,如果一场灾难席卷而来,有一千人被困在某处,经过不懈的努力,有二百人被营救而出……在这种情况下,协会派遣二十位探员进入到里面。”

  “没多久,灾难彻底袭来,淹没了那个地方。”

  “那么,问,最后死去的人,会是几个?”

  “——这个问题听起来是否不难回答?”

  库赞看向大家,故意留出时间给他们在心里思考和回答。

  过去几秒胡,库赞又说,

  “我给出了我的答案……大概是和你们大多数人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答案类似。”

  “然而萨卡斯基却哈哈大笑,笑声不屑。

  “我有些生气,于是就问他,你为什么发笑,难道是我不懂这么简单的数学问题吗?”

  “可是他却和我说,你可能很懂数学,但你不懂协会,也不懂探员。”

  库赞的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萨卡斯基和我说。”

  “答案,必须是,也只会是小于等于20。”

  ——因为20是探员的数量。

  这既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觉悟。

  不少人听了后立刻动容,良久沉默呆立在原地。

  “……然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带领协会开创黄金时代和近百年世界太平的战国总长死了,死在对抗巴尔诅咒的仪式里,主动献祭了自己。”

  “开创亚洲清平、让敌人闻风丧胆、事必亲躬而护短部下的萨卡斯基大将成植物人了,昏迷在直面魔神巴尔的前线战场上,可能明天就睁开眼睛,可能一辈子都睁不开眼睛。”

  “性格随和讨人喜欢的大洋洲协会支部长香克斯也死了,在前线战场上当场化虹,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半分。

  “对工作好像挺不上心,但其实非常关注基层探员的欧洲协会支部长波鲁萨利诺永久瘫痪了,四肢切除,现在都躺在病床上昏迷,没办法到场追悼会。”

  “……还有很多很多在这场灾难中死去的人们。”

  “有位列协会中高层,平时大权在握,然而献祭自己时却毫不犹豫的各国家和大城支部的负责人,史铁雷斯、拉克瓦尔、贾恩多、隆兹、哈古瓦尔·萨乌罗、斯托洛贝里、鬼蜘蛛、斯摩格、道伯曼、火烧山、鼯鼠、梅纳德、巴斯提尤、古米尔、达尔梅西亚……”

  “有踊跃参与千叶战争,死在战场上的协会精英,鼯鼠、茶豚、希留、比利、泰德、千鸟、佐藤优子、伽罗、奇亚、赫伯特、西奥多、博瑞、达伦、图特摩斯……”

  “呼——”

  青草摇曳,树木起舞,有大风凭空呼啸而至,像是冥冥中有英灵感应,来到现场。

  肃穆的天地像是轰然炸响,一个个在地上摆放整齐的小盒轻轻摇晃。

  天空中的乌云更加低垂和阴沉,阳光被彻底遮挡,阴影漫上了大地。

  所有人心头巨震,仿佛真的看见英灵归来。

  库赞的声音融入呼啸的风声,于是大风里清清楚楚地传来一个个人的名字。

  一个声音高叫着,

  “记住这些名字吧!”

  “请所有人务必都在心底把他们的名字烙印在心上,”

  “协会不应忘记他们的名字,人类不会忘记他们的名字,世界更不会让这些人简简单单死在历史的角落之中。”

  “所以,我们站在这里。也许我们曾站在不同的立场,但这一次,我们望着同样的方向,祈求上苍赐给他们永恒的安眠。”

  库赞站在高台高呼,呼啸的大风吹起他的衣衫,

  “所以,他们将被放置在协会总部,供人永世纪念!”

  “……”人们看着这被鲜花簇拥的盒字上刻录的象征荣耀的名字,听库赞在高台上将这一个个名姓清晰而高声地念诵,竟然恍惚看见昔日相熟的身影从小黑子里钻出,站在不远处的绿荫草地上含笑看向自己。

  有人忽然泪流满面,也有人咬牙哽咽出声。

  但他们知道他们离这些昔日的战友越来越远,他们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有机会再来到南极,来到这个昔日战友们埋葬的地方。

  这些被冠以英雄之名的家伙,带着耀眼的霞光挥起天边的云彩,路过尚存人世者的生命,而这些活着的人也曾路过他们短暂且绚烂的人生。

  ……

  ……

  这大抵是一场盛大而成功的葬礼加追悼会,库赞在上面说了很多的话,下面的人看到也想到了许多许多。

  在这个过程里,人们不仅凝聚力得到加强,还有种过去丢掉的宝贵东西,重新回到他们的身上。

  那是一种独属于协会人的“灵魂”。

  生者向死者致敬,并从死者的身上得到力量,走出了持续好几天的心中阴霾。

  因战时的牺牲与战后的混乱而导致的悲伤和迷茫全都一扫而空,锋芒、自信和坚强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身上。

  这也是协会举办这场仪式的原因。

  不过这场追悼会虽然基本结束,可库赞却没有让众人散去。

  他显然还有话要说。

  “最近一段时间,协会内部不能算得上太平。”

  库赞的话风一转,表情明显非常严肃。

  听到库赞的开场白,下面许多人都心中一凛。

  “协会的中坚层次损失了六七成不说,顶梁柱也塌了整整四根,其他大将也全都带伤……”

  “我可以毫不避讳地告诉大家,协会现在的确是到了百年以来最困窘最危急的时刻。”

  “在列的大家都是协会的栋梁,除了坐镇地方分不开身的地方负责人,这里可以说汇聚了世界协会的大部分精英……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我希望大家务必勠力同心,一起度过这重难关。”

  说着,库赞严肃地鞠了一躬。

  “嗯。”罗杰总舰长认真点头,“协会的明天,我等全都有责任和义务。”

  众多协会高层附议,“为协会效死!”

  声浪排空,汇聚成滚滚洪流,像极了赤色铜炉中的热浪。

  天空中的乌云好像都为之震颤。

  库赞又继续开口,“另外,协会不能一日没有首领,所以承蒙支持,我成为暂代的协会总长,然后,协会就有很多关于我的流言、讨论和猜测。”

  “首先要说的是,要想真正坐上总长的位置,任何人都需要经过一道道程序的筛选。”

  “只要是拥有协会支部长候选身份的,随时都可以前来竞选,因此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确定最后的总长是谁……如果有人不服我,大可以向我发起挑战,只有一条,不能打出人命,现在的协会经不起大的折腾和损失了。”

  声音在这里稍微顿住,库赞的目光环视表情各异的众人,

  “我成为协会的暂代支部长,很多人都在传,我会发动对激进派的清算,大力提拔保守派的骨干。”

  “这当然是空穴来风的谣传,但还是有很多人因此担心。”

  库赞竟然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件事情,把台下的东西搬到了台面上,这引起了人群的躁动。

  众多大将惊疑不定地就看着库赞,有的人已经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投到比企谷的身上。

  库赞的声音继续传来,让躁动迅速平静下来,每个人都认真倾听。

  “老实说,我也曾经有过私心,如果是在太平年代,我上位总长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将我保守派的骨干提拔上来,然后让站着众多位置的激进党进行一下调整……如果是萨卡斯基上位,他也会这么做。”

  “但是现在不行。”

  “现在的协会已经困窘到极限,必须团结起来所有能够团结和动员的力量,把力量拧成一股绳!”

  库赞板起脸,表情格外认真,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下面很多人都脸色剧变,看来他的这一决定,并没有提前告诉保守派系的人们,又或者只是和保守派的最高层通过气。

  “所以,我在这里,当着众多大将和所有协会的面向你们保证——”

  “从今天开始,没有保守派系的党魁,只有协会的暂代总长,青雉库赞!”

  “无论是激进派系还是保守派系,又或者中立派系,有功皆赏,有过皆罚,各人担任职务基本不会改变,部分人员酌情进行调动。”

  “——说到这里,我就再宣布一项任命,这项任命大概能让所有担心的人心里踏实下来。”

  库赞站在高台上,目光从上面降落到下面比企谷的身上。

  “呼——”

  大风忽然加强,呼啸的风声从远处传来,风吹起比企谷的衣衫抖动不停且猎猎作响。

  比企谷眼皮轻颤,视线对上库赞的眼神,有种莫名不详的预感。

  库赞的声音从风里传来,被风带到四面八方去。

  “协会传奇,屡立大功的比企谷八幡,比企谷探员……将会在不久后出任暂代协会驻亚洲支部长。”

  “亚洲所有探员与文职任命,他都有自由任免的权限!”

  比企谷稍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库赞会当着整个协会所有高层的面说起关于他的升迁。

  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汇聚过来。

  恰逢此时,先是几缕几束,然后天上的阳光竟然像是洪流般击碎乌云从天垂落,投落在比企谷的身上。

  一直笼罩着整个葬礼过程的乌云就这么消散殆尽,有新的光芒从天而降,汇聚到某个男人的身上。

  它们环绕着比企谷,像是金色的光环,大势加身,威风而神圣。

  ——这大概是很多参会者若干年后还能念念不忘津津乐道的深刻画面。

  圣人们看着比企谷的身影,眼神恍惚仿佛见到什么。

  有圣人心有感应,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

  在天际的尽头,金灿灿的太阳缓缓抬升,照破乌云将霞光洒满人间。

  这像是朝阳,也像极了希望。

  ……

  ……

  ps:紧赶慢赶,最后又修改了几遍,终于是在凌晨以前赶出来了,本章是接近五千字的二合一章节来着,希望大家看的满意和开心。

  这药吃的袍子一整天都像个没精神的睡神,甚至会困得头疼,可恶啊,希望快点好起来,怎么最近突然就这病那病没完了呢?

  感谢“节操与我同在”打赏一记咸鱼突刺,爱你爱你~

  另外,八月八号是比企谷的生日,祝比企谷生日快乐!大家要投点票票或者打赏庆祝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