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光辉之影们；跳进真理（二合一）

　　比企谷于秘境中悟道。

　　和神秘海有些类似，秘境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并不一样，而在这最后一关的本源之海里面，时间流速更是紊乱的一塌糊涂，比企谷根本不能知道外面到底过去多久，唯一可以确定是外面的流速比这里面应该要漫上许多。

　　——然而比企谷本来就已经没有精力去感应这些东西。

　　他的全部身心都已经投入到本源之海。

　　度过最初看到种种先贤哲理的初始阶段，在安倍晴明灵魂精粹的加持下，在本源之海展现真理本源的特殊环境中，比企谷像是陷入传说中的顿悟境界，讲自己以往读过的、听过的、知道的与见过的各种先人哲理消化完全。

　　甚至这本源之海还出现一位位先哲的身影，这些先哲像是在亲身给比企谷讲课，字字珠玑。

　　从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成为这些先贤的入室弟子。

　　比企谷的心中逐渐清明，智慧绽放光芒，比企谷初步“入道”，有如痴如醉、脱胎换骨的感觉。

　　此刻的比企谷真的很有种“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的轻松，更有种紧锁已久的尘心被拿出匣中，拂去尘埃，露出光亮本质，照尽万朵山河的快感。

　　——那是一种大自在、大清净、大顿悟的感觉。

　　就像“修成身轻体亦轻”，就像孔子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比企谷现在的确正有这样飘piao欲仙的得道感觉。

　　从此看山非山，看水非水，看人待物全都有与以前截然不同的眼光。

　　——这种眼光却不是之前比企谷感受过的，看东西都能看到诡秘，看脸看到微生物，看美人如看红粉骷髅的洞穿本质的“物理”眼光，

　　而是指比企谷看待事物，会站在与以前截然不同的角度，用完全不同的心态，采取更合适的方式。

　　这大概就像那个著名的故事，说有一天，两位僧人人对着一面幡子面红耳赤争论不休，禅宗六祖上前一听，才知道他们在争论旗幡所以会飘动的原因，一个说：“如果没有风，幡子怎么会动呢？所以说是风在动。”另一个就说：“没有幡子动，又怎么知道风在动呢？所以说是幡子在动。”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惠能大师听了，就对他们说： “二位请别吵，我愿意为你们做个公正的裁判。”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如果这个时候让比企谷回归现世，回到普通世界去，他一定能够成为当代有名的哲学大师吧。

　　即使放到佛门去，也可以成为大彻大悟大智慧的一代著名高僧大德。

　　能为前人经传典籍重新作注的那种。

　　这听上去的确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比企谷即使最狂气最有自信的时候，也就是小时候说一句我以后要当首富，要做科学家……可却从来没想过会成为一代哲学家思想家。

　　老实说，像哲学家思想家这种生物，根本和正常人就是两个物种。

　　有人会看着电视上的首富说我以后也能成为那样的人，可肯定没人会说自己能成为尼采孔子释迦牟尼了。

　　这是比企谷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如果现在让他张口，他大概会各种谜语人，经传典故更是信手拈来，像个真正的贤者一样。

　　这一切都要多亏了本源之海。

　　石乌鸦说的没错，一切答案都在海里。

　　对于比企谷最初焦虑而无从下手的那些问题，只要能够沉下心看本源之海，总能得到些答案。

　　它就像小说故事里面的天书，上面记载了大道至理，每个人在上面看到的东西都不相同，但哪怕一个凡人看了他，也能看到了不得的内容，有不可思议的大收获。

　　本源之海可比所谓的天书厉害的多，里面蕴含了整座宇宙的所有真理，你看他，就像考试看答案一样，只要没有被知识撑爆或者疯狂，就一定能有源源不断的感悟。

　　它真的玄妙强大到不可思议，让比企谷相当于游遍时间长河，得到历史上众多先贤的教导，这些都会成为比企谷身上积累的重要部分，让他受益匪浅。

　　——然而这还不够。

　　比企谷又开始回顾自身，找到自己的坚持与内核，开始沉淀与整理自己独有的理论体系，那将会是比企谷以后的人生所要践行的真理准则。

　　有人说，人活在世上，需要有自己坚定的践行目标和虔诚信仰，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人。

　　比企谷一直以来对世界、对人生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然而那些看法是零碎的、个人的、狭隘的、模糊的，还不足以作为坚定而清晰的、可以一直践行下去的人生准则，更远远不足够称为所谓的“真理”。

　　而现在，这些零碎的、狭隘的、模糊的东西，逐渐在比企谷内心重新排列。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往哪里去？

　　比企谷这样问自己。

　　他在思考，他正回答。

　　这是关于哲学的三个终极命题，这三个命题是对存在本身的质询，这一命题，是对存在的终极目标进行本质性追问，涉及到人与人、人与物、人与社会等的关系，涉及到时空、宇宙等世界的本源问题。

　　没有人能够对此拿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但每个智慧的人对此都有自己的解读。

　　“我所坚持的是为了什么，我要追寻的又是什么？”

　　“是什么成为我活下去的意义？”

　　思考了很久，找到几个不足以让自己信服的答案然后又丢弃后，比企谷开始回顾自己的过去。

　　在普通世界的经历，在诡秘世界的经历，这些全都化作宝贵的财富和食粮，让比企谷得到成长。

　　于是，他得以沉淀和整理自己踏足诡秘以来所有的感悟与成长。

　　爱、友情、勇气、与受伤，所有的过去都成为他成长的营养，让他的心境得到一次又一次蜕变，让他从那个有些别扭又十分压抑的自闭男人，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想到自己启灵以后得到的能力，就是这个特殊到没办法详细告诉别人的强大能力，让比企谷在强者如云天才满地走的诡秘世界，绽放一个时代最为耀眼的色彩。

　　“真物。”

　　他所一直追求着的，应该就是名为真物的东西吧。

　　绝不虚伪、绝不敷衍的，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本质而核心的东西。

　　……那，又是什么呢？

　　我的“真物”，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到自己以前所追寻过的东西。

　　似乎在名为青春的日子里，他曾在人际往来中有过一些对真物的模糊的想法：

　　“我不渴求语言。我想要的东西，确实存在。”

　　“那一定不是希望互相了解，希望友好相处，希望呆在一起之类的事情。”

　　“我并不想让别人来理解我，而是想要去了解，想了解，想明白，想弄明白之后安心度日，想得到一份平静。”、

　　“因为一无所知这一点，让我极其畏惧。”

　　“想要完全理解什么的，是个极其自以为是、独断专行且傲慢的愿望。真的很卑鄙，令人厌烦。”

　　“怀有那种愿望的自己简直恶心到无可救药，可是如果...如果，彼此都有这种想法的话，把那丑恶的自我满足互相强加给对方。如果存在这种可以相容的关系的话...”

　　“我了解那种事情是绝对办不到的。也知道自己难以企及那样的东西。”

　　“即便如此……我也，我也想要真物。”

　　……这是很久以前的比企谷，对他初中现充生活与高中时的低迷生活的所谓青春的总结。

　　彼时的比企谷八幡，发出想要真物的呐喊。

　　——可是那是从前的比企谷啊。

　　那是那个时候还有点小别扭、虽然自以为思想成熟，可其实还有太多不足的比企谷八幡。

　　是现在看来尚且稚嫩的比企谷八幡。

　　然而现在的比企谷，却是经历过父母双亡、社会底层打多份工养活妹妹、踏足诡秘、直面过邪神瓦拉卡、破灭过算计喰种的众多邪神的阴谋，打败过邪魔八岐大蛇、驱逐过古神巴比伦、大战过血月堕落辉夜姬的，

　　——协会探员比企谷八幡。

　　是一个在经历过无数事件后，心理得到过太多次脱胎换骨的成长的比企谷八幡。

　　从一开始的遇见事情就像退缩，遇到危险就像逃避与明哲保身，到后来身体会不由自主先动起来。

　　从心里稍加改变，开始出售挽救身边的人，挺身而出竭尽全力战胜眼前的敌人……再到不会抛弃同伴，有福同享有难也愿意同当。

　　最后，变成达则兼济天下，比企谷一次又一次成功拯救世界。

　　——这些就是比企谷的心灵在诡秘世界的进化历程，每一步都与比企在诡秘方面的实力息息相关。

　　每次比企谷升级第三阶段以前、升级三阶段瓶颈前，迈过三重天堑比如阶段以前，还有现在……就是在这些时候，比企谷的心灵得到成长。

　　所以过去的那些所谓真物，早就已经不足以再支撑比企谷向前走了。

　　他是已经发生翻天覆地改变的人，也就需要全新的有力的真物追寻。

　　比企谷的视线一直看着本源之海出神，脑海里却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情。

　　渐渐的，他开始在本源之海里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那是他自己的身影。

　　本源之海里出现比企谷以前做过的许多事情，关于比企谷在关键时刻有过的纠结，关于比企谷做出过的种种抉择，关于比企谷完美的遗憾的过去种种。

　　在追溯过去的时候，比企谷向自己的内心最深处探求答案，渐渐的心里有了许多明悟。

　　他的内心慢慢充实，他的气质逐渐沉淀。

　　【真物，是存在的。】

　　比企谷的眼睛明亮着。

　　【世界上有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它很温柔 非常甜美。】

　　【大概，如果可以看见的话，谁都会想要。】

　　【可正因为如此，才会谁也没有见过它。】

　　【为了让人无法那么轻易地得到，世界才把它藏了起来】

　　【——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

　　【应该得到的那个唯一的人，一定能把它找出来。】

　　【——这个人便应该是我。】

　　然后，他看见本源之海中的影响再次发生变化，

　　从最初的什么都没有，到后来看到无数先贤亲身教授典籍经传，再到后来于海里看到自己……

　　到了现在，比企谷又在本源之海中见到一些“熟人”的身影。

　　——那是曾经奋战于千叶市协会支部基地、高呼武运昌隆而冲向邪神的光辉之人。

　　是为赎己罪燃烧一切的人间之神芳村艾特，与祂拯救过世界的祖先英雄莱亚克。

　　是向神明挥刀的奴良滑瓢与他身侧直面邪魔大蛇的百鬼夜行。

　　是高唱着战歌慷慨深入邪神栖息的金字塔中、与干尸守护者大战而几乎无人生还的探员部队。

　　是阿卜杜拉破除诅咒骗过诸神的疯狂与倔强，是莱默因爱而炙热到可以反抗命运的灵魂。

　　是逐步降层与世无争的无名老囚，是背负诸多过去而在地狱受难的诸多“异种”。

　　……是现在依然供奉在千叶县中的283个英灵牌位。

　　比企谷还看到许多许多。

　　他看见码头上抱着肩膀哭成泪人的白衣女孩哈克耶，看到亲眼目睹巴比伦覆亡后断情绝性的汉谟拉比小姐，也看到伊拉克机场再等不到人来的捧花小女孩，看见恋人死后继承其名姓活成恋人模样的狐狸女士。

　　还有拖着弟弟身体与父母告别的须乡川介、让邪神后退的胆小鬼秋名文……

　　画面浮光掠影似的一个个闪过，比企谷的目光应接不暇，眼睛渐渐泛起水雾。

　　最后，所有所有画面定格在千叶市，天空三面的魔神威严狰狞，背后是扇高大的地狱之门，手持雷锤降下炼狱，而地面却有众圣奋起，凡人争命。

　　比企谷看海看了许久，似有所悟。

　　他觉得自己似乎悟了，又感觉好像还差一点。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出来了。

　　那是一种异常玄妙而且无法言说的感觉，比企谷不能形容，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可他就是知道，有东西快要出来了。

　　然而还差了那么一丝，“那东西”卡着纹丝不动。

　　比企谷知道，自己需要一个新的刺激或者契机。

　　他的眼睛露出些许茫然，坐在原地苦思良久。

　　继续观看本源之海没有让他跳过那个瓶颈。

　　此时的比企谷，眼神茫然而空明，整个人陷入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无法自拔。

　　他顺应内心的直觉与选择，抬起盘坐太久的双腿，缓缓起身，走到岛的边缘高崖上。

　　他低头，看着透明而深不见底的无垠本源海，无穷的道与真理在其中交织，每滴水都是法则化作，看似平静，其实内里汹涌的厉害。

　　“一切答案，都在海里。”

　　比企谷福至心灵，又莫名其妙想到了这句话。

　　于是，他做出匪夷所思而惊世骇俗的行为——

　　比企谷站起，站于岛边高处的崖边，纵身跃入大海。

　　扑通一声！

　　比企谷开始下沉。

　　……

　　“我艹！”

　　在神秘之地一直窥视这边的石乌鸦爆出粗口。

　　那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说的肯定“我艹”的原句，不过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怎么了？”

　　黑暗中，有声音问石乌鸦。

　　“那个、那个小子！”

　　“那个小子怎么了？”

　　“——那个小子！”

　　石乌鸦目瞪口呆，

　　“他跳进了真理！！！”

　　……

　　ps:本章也会是快要五千字的章节来着，袍子可太勤奋了，尽管今天的袍子不仅狂打喷嚏而且还有点拉肚子。

　　不整理不知道，这一稍微总结才发现，原来袍子已经写下来这么多能够留下印象、似乎有些魅力的角色了嘛？

　　还有很多没想到的，感觉可以整理下试试，大家想看嘛，想看袍子就整理个人物集锦，或者你们整理也行~

　　啊，好困啊，先睡啦，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