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佐藤遇害，风雨欲来（3K）

　　9月10日的白天又是安静而和平的度过。

　　月亮缓缓爬上高空，然而今晚的夜色有些浓重，阴沉的天空云层偏厚，遮住星辰的影和大半月亮的光。

　　街上昏黄的路灯明灭不定，来自不知哪个方向的晚风吹起呜咽的声音，夜幕张牙舞爪笼罩每个角落。

　　佐藤哲史的家里灯火通明,成为这条街深夜最醒目的坐标。

　　听说附近喝醉晚回家的人就偶尔以这里为路标来着。

　　佐藤哲史坐在客厅，两眼无神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心里不知道在走神想些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茶几上手机的闹钟响起，佐藤哲史脸上的肉一个哆嗦回神。

　　探身拿起手机关闭闹钟，他知道他给自己设置的睡觉时间到了。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上床，就有休息不足的风险，第二天起来工作效率就会低下，然后在当前的特殊高压情况下，引发一连串不好的后果……

　　话是这么会所，可佐藤哲史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怎么想要上床睡觉。

　　他看着电视，电视里闪动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眼球和脸上，可视线其实没有聚焦。

　　他走神思考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脑海里不断回响比企谷之前说过的话。

　　“当你能够自己把镜子上面的布掀开的时候，你就初步战胜了自己，当你能够对着镜子念出随便某句咒语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你将拥抱正常的人生，拥抱以后的幸福。”

　　“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

　　“……”

　　想到这些，佐藤哲史胸中有股子气涌起，他终于鼓足勇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虽然没有人但是开灯照明的卫生间。

　　老实说这个卫生间实在算不上干净，昏暗的灯光隐约泛着斑驳的黄，照在脏兮兮的白瓷墙砖上，留下张牙舞爪似的阴影痕迹。

　　被黑布蒙上的镜子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水渍，安静死寂地挂在墙上。

　　气氛非常安静，可也异常凝重。

　　在镜子的对面，有一个浴缸被围帘蒙上，并且被捂得严严实实，这让它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十分突兀，白色围帘与白色的陶瓷地板相互衬托，显得环境十分阴森。

　　佐藤哲史站在镜子前，深吸口气。

　　他没有按照比企谷的话一点点循序渐进，在比企谷刚离去这天的夜晚，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灵，想要尝试做点什么。

　　直面恐惧、直面恐惧……

　　佐藤哲史想要在直面恐惧的过程里战胜懦弱的自我，然后拥抱幸福与光明的未来。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有些火热，强大的勇气伴随一股热血直冲大脑。

　　他咽了口唾液，要起手，闭上眼睛，一把将镜子上的黑布揭开。

　　几秒之后，他半信半疑半恐惧的稍微睁眼，看见镜子里那个滑稽害怕的自己。

　　镜子是一种表面光滑，具反射光线能力的物品，而不论是平面镜或者是非平面镜，光线都会遵守反射定律而被面镜反射，反射光线进入眼中后即可在视网膜中形成视觉。

　　在平面镜上，当一束平行光束碰到镜子，整体会以平行的模式改变前进方向，此时的成像和眼睛所看到的像相同。

　　——非常简单的镜子成像原理，连初中生都懂得这样的常识，镜子里面从不存在另一个世界，也没有另一个自己。

　　“妖魔鬼怪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佐藤哲史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瞪起眼睛看向镜子，嘴巴试探性的张开，用很低很低的声音低语，

　　“I believe bloodymary，I believe bloodymary……”

　　他刚念两句，就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似的停住发音。，

　　佐藤的眼神倏地变成惊恐，像是受刺激似的猛一转身，瞪着眼睛死死看向身后。

　　是不是他看错了？是错觉吗？好像不是吧？

　　他刚才好像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背后浴缸的围帘在动了一下？

　　浴室可没开窗户，也根本没有流动的风！

　　他目光死死地看着白色围帘，心里什么想法都有。

　　那张围帘比人更高，将浴缸环绕捂的严严实实， 虽然静默不动，却让佐藤哲史不自然联想，在围帘的后面会不会就站了个"人"？

　　想到这里，佐藤哲史越加觉得自己好像隔着帘布看见里面有个人性阴影。

　　他站在原地僵持半天，理智总算战胜恐惧，他鼓起勇气上前，然后哗啦一声，用力拉开围帘——

　　白色的浴缸空空如也，眼前没有其他景象。

　　佐藤哲史先是虚脱似的松了口气，接着一股巨大的兴奋涌上心头。

　　他意识到，自己在刚才已经在某种意义上突破了自己！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期待和干劲。

　　于是佐藤哲史再次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口气低声自语：

　　“I believe bloodymary，I believe bloodymary……I believe bloodymary！”

　　他的声音从带着恐惧的低沉变成试探的压低，最后声音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放松，

　　他的眉毛上挑，镜子里的自己眉宇飞扬，嘴角逐渐露出笑容。

　　……尽管他没有注意到，那个笑容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信仰血腥玛丽！我说，我信仰血腥玛丽，所以你尽管出来吧！嘿！”

　　他说着，竟然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是这样吗？”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突然有声音从门外传来，诡异而惊悚地回答佐藤哲史的问话。

　　“啊？”佐藤哲史惊悚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蒙面站在门口。

　　没等佐藤哲史惊呼出声，高大的男人已经抬手对准他的胸口，然后就是一声“砰”的枪响。

　　佐藤哲史满脸惊恐地倒在地上。

　　另一道蒙面的人影闪现在那人身侧，看见浴室里满是鲜血的佐藤倒在地上，忍不住瞪起眼睛呵斥出声，

　　“你怎么开枪了！我们是小偷，最多是强盗，但你让我们成了杀人犯！”

　　“可是他在挑衅我，他说他看见我了，还让我出来！”看的出来看枪的那个人精神高度紧张，语气充满慌张和急躁，“我没有办法！这都是他自找的！”

　　人为了给自己的语言增加力度，往往会动用一些肢体语言，于是他上膛的手枪枪口不经意间对着同伴晃来晃去，让那位同伴心神一凛。

　　同伴想到这家伙常年有躁郁症和精神分裂的倾向，在现在这种高压紧张的环境里，如果自己再刺激对方，后果也许不堪设想。

　　胸膛起伏深吸几口气，他最终摇了摇头，招呼道：“行了，别嚷嚷了，快走吧！”

　　“再不走警察可就要来了！”

　　两个人匆匆离开，只留下浴室里一片狼藉。

　　镜子安静地倒映溅在对面白色围帘的鲜血，可是与没有规则形状的血迹不同，镜子里的血迹赫然呈现出一张诡异的人脸。

　　那张人脸在笑。

　　地上那人躺着的姿势非常扭曲，可是扭曲的同时又有种奇特的韵味，仿佛冥冥之中他就该这样躺着，并献祭自己的鲜血似的。

　　在他的身下，鲜血缓缓流动，到处蔓延，保持某种恒定的速度。

　　……

　　那两个劫犯说的没错，警察的确会来。

　　千叶市的宁静被这一声深夜的枪响打破。

　　警车鸣叫低声赶来，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并通过调取附近的监控和对屋里的脚印指纹取证，很快锁定了那两个罪犯的身份与去向，开始全城搜捕。

　　比企谷是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的。

　　他接通电话以后穿上衣服戴好装备匆匆出门，却尽量不吵醒睡梦中的妹妹们。

　　这其实对协会来说不算大事，千叶市协会之所以把电话打到比企谷这里来，就是因为今天白天比企谷才刚去过那里。

　　这算是比企谷亲手接办的案子，结果当事人在晚上被人枪击。

　　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比企谷等来一辆专车，把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案发现场。

　　这里警灯闪烁，照明灯照射这里像是白昼，警戒线封锁包围周边。

　　“橘探员，情况怎么样？”比企谷看见站在边上千叶市协会支部长，走过去低声询问。

　　这位从日本协会调过来的新任支部长姓橘，探员经验颇为丰富，能力处在第三阶段，是标准的精英探员。

　　那人看见比企谷露出惊喜与安心的神色，凑过来一五一十地严肃汇报：

　　“佐藤哲史没有当场死亡，但是失血过多生命垂危，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

　　“周围邻居听见枪响过来敲门，看见门是开着的，结果就发现了昏迷锤死的受害者，马上报了警。”

　　“作案的的两个惯犯，以前就因为盗窃与抢劫之类的罪民被关过几次，作案以后慌乱逃窜，但已经被警方找到踪迹，应该很快就能捉拿归案。”

　　“没发现有诡秘方面的异常，这看起来就真的只是一场正常的入室抢劫案，虽然从时间点上来看，我们才刚调查过他，他就出事了，这听起来有些巧……但好像真的就只是巧合。”

　　“嗯……”比企谷点点思索，然后又摇了摇头，“不好说。”

　　“橘探员，教给你一个常识。”比企谷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诡秘世界，不相信巧合。”

　　闪烁的五彩警灯辉映在比企谷的脸上，他的脸色变得越加阴沉。

　　风雨欲来，他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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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s:本章三千多字来着，然后下一章应该会是四千字的二合一。

　　一睡醒发现自己左手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都被蚊子叮了包，痒得不行，一边码字一边挠痒……世间万物皆有灵，唯独蚊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