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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1 节

第一四四五章 鸿门宴

我的妹妹是偶像 · 赵青杉 · 14.7万 字

  时间恒定的流逝,对于人类看的见的而言,一天不过是秒针在圆形表盘上毫不停歇的转1440圈,分针转24圈,而时针则只转了两圈。

  对于人类看不见的而言,体内的年轮,脑海里的记忆,心里面的情绪都在这看的见的分分秒秒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实际上只有我们拥有时间,生活有着无限的可能,意味着你可以到耶路撒冷去朝圣,到埃及去看阳光下的金字塔,到大溪地在月光下跳舞,到大堡礁进行海底探险,到卡帕多西亚乘坐热气球遨游蓝天。

  你可以学习知识去畅想未来,也可以温习历史了解过去;你可以选择过富足的生活,追求纸醉金迷,也可以选择过清闲的日子,追求闲云野鹤;可以用脚步丈量天涯海角的距离,可以用阅读走到宇宙的深处。

  当然,也可以选择下地狱,或者去天堂。

  对于游人来说,元旦的东京是个好去处,可以去东京铁塔看灯光秀,可以去增光寺放风船,可以去迪士尼体验排队,可以去六本木的Tokyo City Vie展望台看日出....

  还可以刺激一点,去浅草寺去抢头香.....

  不过绝大多数霓虹人的活动都是窝在家里看红白歌会。

  至于我们的主人公程晓羽,则完全没有被霓虹热烈的新年氛围所感染,跨过这个年,就将进入对他来说最为难熬的一天,等待皇太子的死讯并不足以使他魂不守舍的持续煎熬,之所以心神不定,是在新年第一天,他们还有一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任务要完成。

  从圣诞节开始,三人就搬出了公寓,转移去了一栋位于港区的别墅度假屋,这栋房子距芝公园和东京塔只有800米。位置极其便利,从别墅坐落的浜松町出发,坐单轨到羽田机场只需要15分钟,而羽田机场刚刚下半年才增开了32趟去尚海的航班。

  当然搬到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离开霓虹方便,还因为这里离银座、品川和皇居都很近,苏虞兮的收尾任务则是定在一家叫做“嵐山よしむら”的日式庭院餐厅完成,这家霓虹有名的高档庭院餐厅就在品川和银座中间。

  别墅是一栋典型日式庭院,白墙青瓦,院子不大铺满了碎石,中间是灰石板小径将院子一分为二,房子是古典的霓虹全木结构,细密的格子门窗,晚间有温馨的黄色灯光从白纸一般的玻璃格子里透出来。

  稍远一点是高楼林立的办公楼,如东芝大楼总部就在不远处巍然耸立,因此这静谧的庭院更显得难能珍贵。

  程晓羽不知道苏虞兮怎么弄到这栋别墅的,大概是刘永清托了住吉会的缘故.....

  这几天三个人都没有怎么出门,只有苏虞兮偶尔会出去,但也很快就会回来,一半时间苏虞兮都是关着门在她的房间里上网。

  而在晚上苏虞兮和裴砚晨则会在别墅并不算特别宽敞,但也刚好足够的院子里练习剑道,说剑道已经不合适了,实际上应该是持剑搏击。

  这时程晓羽就会做在屋檐下面的木质走廊上,看着两个姑娘无规则的实战,虽然双方都穿着护具,但霓虹剑道实际上是讲究的一击必杀,所以如果两个人手中是真刀的话,其实都已经死了很多遍。

  苏虞兮和裴砚晨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苏虞兮动如疾风,形如鬼魅,出刀令人防不胜防。

  而裴砚晨则如同屹立不倒的女战神,功底扎实,经验丰富,身形不动如山,先守稳在反击。

  如果说两人有什么相同的地方的话,那就是都有一颗晶莹剔透却又无坚不摧的钻石心。

  程晓羽每天看两个人实战练习,都觉得心惊肉跳,仿佛对方真是生死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每一次气合,都宛如雷霆,真不像是练习,让程晓羽都不忍看。

  但又觉得这两个人对打,又有一种难以想象的美,尤其是墙角有一株苍翠的松树,并不算高的院子一侧,是一座叫做“狮子吼”的庙宇,黑色的的飞檐斗拱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古典美,加上远处的一轮清月,闪耀着灯光的楼宇,以及庭院里你来我往飘逸灵动的两个人,形成了一幕如梦似幻的影像。

  程晓羽每天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心想要是有机会能拍摄一部以她们为主角的武侠片,一定好看到醉,更加后悔这里为什么没有一套PICTORVISION摄影机阵列....

  只是随着元旦临近,程晓羽在也没有闲情逸致看两个姑娘对打,到了12月31日这天,程晓羽坐在一楼客厅里坐立难安,仿佛有什么如鲠在喉,他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六神无主,虽然明天是一个可怕的变数,但他知道他不是怯懦,没有勇气的人。

  作为一个数度经历过死亡的人,程晓羽一直带着向死而生的心态活着,我们大多数人都在忽略一个问题,认为什么还漫长,明天还来得及,什么时候努力都不迟。

  我们有些时候甚至忘记了人是随时有可能就冒名奇妙的死掉的。

  但程晓羽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甚至这种明天就是末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是眼下并不是表现自己心绪不宁的时候,程晓羽深吸了几口气,刷着细语,浏览各种资讯已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头一次觉得时光如此漫长。

  晚饭过后,苏虞兮和裴砚晨并没有像往日那样休息片刻之后,进行对打练习,而是三人围坐在“暖桌”旁边开始讨论明天的行动。

  暖桌在霓虹古代叫做“炬燵”,是一个正方形的小矮桌。

  桌子木架上铺一条能笼罩整个桌子的及地被子,以防热量流失,然后再放上桌面板,桌子正下方有个约数十公分的坑,坑的最下方放有火炉箱,火炉箱上铺上木地板,取暖时把脚放在由被子罩着的热乎乎的木地板上。

  而火炉箱里则放有装着火炭、煤球的器皿。

  当然现代的火炉箱都改成了电暖器了,以避免往火炉箱的器皿里不断添加火炭、煤球等所带来的麻烦。

  此刻客厅里的门开着的,有凉风不停的往客厅里面吹,但坐在暖桌里的程晓羽丝毫不觉得冷,反而有种大冷天泡温泉的舒爽。

  暖桌上摆着“嵐山よしむら日式庭院”的结构图,在明天乌鸦去参加皇室“谨贺新年仪式晚宴”的时候,这里也有一场宴会要举行,乌鸦以自己的名义,请来了参与尚海刺杀程晓羽行动还剩下的七个人......

  其中包括苏虞兮要程晓羽在尚海机场放掉的外号“蜻蜓”的大岛和人和外号“子弹”的铃木真一,其中铃木真一就是制造了手机炸弹的那个人。

  裴砚晨这一次来霓虹除了想要保护程晓羽,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替还在昏迷中的端木林莎讨回公道。

  苏虞兮用手指着结构图道:“嵐山よしむら有四个院子,分别以「枯山水庭」、「白砂青松庭」、「苔庭」、「池庭」命名,明天铃木真一等人会在「枯山水庭」聚会用餐,等待乌鸦从皇居回来,为他庆功.....”

  “当然,不论乌鸦的刺杀是否能成功,他肯定都已经回不来了,而我们要做的是,在消息从皇居传出来之前,将七个人一网打尽,就算做不到全部歼灭,至少也要把铃木真一给解决掉.....”

  “谨贺新年仪式晚宴,从六点开始,大概会进行一个半小时,晚宴结束后皇太子就会接见乌鸦....所以在八点之前我们要达成目标,然后迅速从浜松町车站出发,坐单轨到羽田机场,乘坐九点五十的飞机离开。”

  而此时此刻,乌鸦也在他的公寓里做最后的部署,并且在他的公寓里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瘸子和铃木真一.....

一四四六章 前夜

  天幕阴沉,没有月光,只有凄厉的风从楼宇间呼号而过。

  乌鸦听着冷风挂过玻璃的声音,拿笔在一张纸上写道:“明日宴席,程晓羽将派杀手过来报复.....”

  瘸子只是面色稍变,而铃木则是一脸震惊。

  乌鸦这种老司机对自己公寓的安保做的是非常的到位的,他的门窗以及客厅里的玻璃门上,都做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记号,只要有除开他之外的人打开过,他就能够发现,因此他百分之百肯定,在他的公寓里,苏虞兮是没有办法监视到他的。

  当然除开他公寓的其他公共场所,乌鸦知道凭借苏虞兮的能力,肯定是想怎么入侵就怎么入侵,因此他叫瘸子和铃木乔装之后,从楼上那户人家的阳台上通过绳索爬到他家来的。

  楼上那户人家去夏威夷过元旦,全家都不在。

  但监听这种东西他觉得自己还是无法阻止苏虞兮,所以此刻乌鸦是拿着笔在和瘸子以及铃木交流。

  他并没有告诉这两个人明天自己将要去刺杀皇太子的事情,而是告诉他们,明天在嵐山よしむら布置陷阱,想办法将苏虞兮杀死,这样恐怖的人物存在,显然是不符合霓虹的利益的。

  乌鸦并不确定苏虞兮是否会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事情,那可可怕的女人一定会亲自动手。

  那天夜里在蓝派别墅轰趴馆里所遭遇的事情,至今还在乌鸦的脑海中记忆犹新,从苏虞兮那一刀的干净利落,乌鸦就能判断出苏虞兮经常杀人。

  因为拿刀砍人,和拿刀砍物体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就好比庖丁解牛,要经常“解”牛,十分了解牛的构造才能将杀牛变为艺术,而普通人,即使给他一把天下无双的宝刀,也不能让杀人变为艺术,但在乌鸦的眼中,苏虞兮已经到达了这个境界。

  因此苏虞兮的武力值之高,可以想象。

  乌鸦肯定苏虞兮在霓虹没有办法跟踪到他们所有人,才用交换的方式,以三日月宗近来换取他把参与过刺杀程晓羽的人召集在一起。

  杀皇太子那是义之所在,可将自己的战友送入死地,就绝对不是一个武士的所作所为,虽然说成大事必须有所牺牲,但乌鸦没有迂腐到要尊守这种信用,所以他希望瘸子和铃木他们利用这次机会能反杀苏虞兮,就算不能,也得让她损失惨重,吸取教训。

  决不能让她以为霓虹人是她随意就能操控的.....

  ————————————————

  苏虞兮跟程晓羽和裴砚晨交代完,三人在一起没什么话可说,与其尬聊,不如各自休息,于是程晓羽跟苏虞兮和裴砚晨道了晚安,就去洗脸刷牙。

  程晓羽的房间在楼下,而苏虞兮和裴砚晨的房间在楼上,两人也起身朝着狭窄的两段式木质楼梯走去,准备回房。

  这条全木质的楼梯,走在上面会发出吱吱的声响,楼梯间还悬着一盏红色的纸糊灯笼,顿时这间原本静谧的屋子全是沉闷中带轻盈着的脚步声。

  苏虞兮和裴砚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楼,二楼的走廊狭窄而短促,苏虞兮和裴砚晨的房门斜对着,苏虞兮的房间门离楼梯稍近一点,当苏虞兮走到自己的房门前面时,忽然转头向裴砚晨抬起手勾了勾手掌,示意裴砚晨过来。

  裴砚晨没有说话,跟着苏虞兮进了她的房间,然后看着苏虞兮把推拉门关上,发出轻响,然后间隔了数秒又拉开关了一次。

  第二次关的稍重,让两次关门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接着她转过身来对站在一旁的裴砚晨低声道:“我不确定明天在嵐山よしむら的宴会是不是一个陷阱,所以我并不打算涉险......毕竟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裴砚晨依旧没有说话,她在等待苏虞兮的下文,既然她刚才在楼下说了那么一大堆计划,表示要为端木林莎复仇,那就肯定不只是说说,要不然她刚才就直接说明天太危险不能去了。

  苏虞兮见裴砚晨面容清冷,完全没有异样的表现,有种超乎理智的沉净,她知道裴砚晨这种人是意志上的坚定,而不是思维上的客观。

  苏虞兮继续道:“但是我大概能找到制造炸弹的铃木的位置,今天夜里,等我哥睡着了,我就完成承诺带你去找他!”

  裴砚晨点了点道:“谢谢。”然后又问道:“还有六个参与刺杀晓羽的呢?你打算全部放过?”

  苏虞兮淡淡的说道:“剩下的几个人,我会把他们的资料发在暗网上,还会发高额悬赏,让他们将来生活在恐惧之中的.....”

  裴砚晨道:“那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苏虞兮看了下表道:“不能太迟,太迟我怕追不上铃木,毕竟他身上没有追踪器。你现在去换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还有我给你准备的太刀也拿好,十五分钟以后,我们从我房间里的窗户这边爬下去。”

  裴砚晨道:“好的,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苏虞兮小心翼翼的替裴砚晨拉开门,等她走出去之后并没有关上,而是直接换了一套浅黑色的运动衣,换了一顶波波头假发套好,戴上棒球帽,又从箱子里拿了一双高帮运动鞋穿好,提着早就准备好,放了不少工具和凶器的背包,走到了窗户旁边打开了窗户,看着一旁在阴沉夜色里寂静的狮子吼寺,等待裴砚晨过了。

  裴砚晨并没有让苏虞兮等很久,不到十五分钟,就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苏虞兮道:“把门拉上。”

  裴砚晨反手将门拉上,即使动作很温柔,还是有轻微的滚轴声响,不过程晓羽的房间在楼下,距离这么远肯定是听不到的。

  苏虞兮双手撑在窗沿,轻盈的跃上了窗台,屋顶盖的全是一片片青瓦,稍不小心就会踩碎发出响声,但是苏虞兮早就观察过,只要顺着房屋脊走就不会碰到瓦片。

  此时正值深冬,寒风凌冽,吹的苏虞兮的假发都在飘飞,她白皙的面孔在黝黑的夜里像是一轮明月,接着裴砚晨也如一只体态轻盈的黑猫一般,从屋子里跃了出来,她的背后还绑着一把太刀,如墨的瞳孔闪烁着玫瑰一般的星光......

  屋檐尽头的石兽咧着嘴无声的看着这一切......

  (最近经常性的一更,还是必须得解释一下,并不是因为新书的缘故,新书写起来不怎么费劲,几乎不用仔细去想,反而《妹偶》到了收官,让我如履薄冰。

  好多人说,你怎么不写完了《妹偶》在写新书,想必大家也知道当年一道题目做不出的时候,怎么想都做不出,当你想找一件东西的,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个时候当你放下去做一会别的事情,在重新回过头来解题,找东西,就会灵感迸发。

  睡觉其实并不能帮我们休息大脑,改变思考类容才是积极的休息方式。

  说了这么多,也不是替自己辩解,其实真正的原因,大家都该明白——穷。希望大家多多体谅一个债务缠身的苦逼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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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七章 暗夜追凶

  苏虞兮和裴砚晨走沿着屋脊走到了稍远一点低矮的厨房这边跳下了庭院,然后在暗夜的掩护下两人悄无声息的走出了院子。(本章BGM——《Automatica》,Nigel Stanford)

  四周寂静无声,街道上只有一盏一盏的路灯守卫着这座城市,此刻港区周围林立的办公楼的也没有什么灯火,这里白天上班的时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晚上八点以后几乎成了空城,这也是苏虞兮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两人蹑手蹑脚的出门,生怕惊动了程晓羽,苏虞兮将门掩好之后,从皮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钥匙,扶起靠在墙边一辆纯黑色的川崎ZX-10R,随后将挂在上面的黑色头盔递给裴砚晨道:“戴上。”

  裴砚晨拉开上衣拉链,将帽子和口罩摘下来塞进上衣里面,将头盔戴上,这时苏虞兮已经戴好了头盔,跨上了摩托车,裴砚晨看见苏虞兮拧动了一下右车把,原本平静的机车突然发出低沉的喘息。

  在路灯下面穿着黑色皮衣的苏虞兮整个人都在发着幽暗的光泽,裴砚晨觉得很难用笔写出如此漂亮又充满暴力元素的美,黑色机车冰冷的车身搭配着苏虞兮修长又起伏的躯干,组成了一段完美无瑕的情节,令人感到震撼。

  苏虞兮见裴砚晨发了一下楞,道:“上来!”

  裴砚晨这才反应过来,抬腿跨上了车,她还不太好意思抱着苏虞兮,只能双手抓住苏虞兮背在背后的扁平背包。

  苏虞兮将面罩打下来,轻轻的扭动把手,造型优美的川崎ZX-10R在暗夜里开始滑行,慢慢的行至T字路口,左拐就是一条运河,苏虞兮和程晓羽夜跑就会沿着运河直接跑到竹芝码头,这里能看到东京湾的夜景,还能看到对岸的彩虹大桥.....

  和裴砚晨自然就没有这么浪漫,也没有这么温情,苏虞兮在头盔里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道:“坐好了!”接着她突然扭动把手,引擎的咆哮猛然加粗,在黑暗吞噬着光明的夜里,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开始向前猛窜。

  坐在后面裴砚晨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涌了过了,好像此刻她坐的不是钢铁铸就的人间机器,而是一头桀骜不驯的上古神兽,裴砚晨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突然觉得冰冷的血液开始渐渐的燃烧起来。

  她从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一座异国的城市,去做一件恐怖的事情——杀人。

  川崎ZX-10R如鲨鱼一般在如浅色的夜里急游,它载着苏虞兮和裴砚晨在东京这座妖魔都市中驰骋,奔向未知的目的地,周围的车辆像是一条条体态臃肿的发光鱼,低沉的天幕能看得见成片的云,远处的东京晴空塔,就是不懈燃烧的火炬。

  裴砚晨看着巨大的路标一块块飞速不见,时间如同在喷涌一般,将周围的景观扭曲成残影,除了引擎持续不断的在吟唱。

  还有,

  风在呼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虞兮开始减速,裴砚晨只知道这里是品川区,具体什么位置她并不太清楚,但是这里显然比她们住的港区要热闹一些,起码这里的灯火要辉煌的多。

  机车慢慢的滑行,经过了人流密集的波除稻合神社,显然两个女骑手,很引人瞩目,不少人都在转头看着这两个带着头盔也觉得很美的骑士。

  接着到了圣路加国际大的时候,人就基本看不见了,四周再次恢复了寂静,又行驶了几分钟之后,到达了南大井一栋叫做グレイス大森海岸的公寓,苏虞兮将车停在无人的远离路灯的拐角,单脚撑着地,打开面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道:“他们还没有下来,等下会有两个人,一人一个,对方都是训练有素的间谍,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裴砚晨直起身子跳下车道:“我懂。”

  苏虞兮没有继续说话,在黑暗中盯着发亮的手机屏幕。

  漫长的无言等待,造成了四野阒然。

  裴砚晨站在机车旁,第一次觉得如此煎熬,像是第一次登上舞台表演的那种惶恐心情,即便冷静如她,对于杀人这种事情还是有所害怕的,虽然裴砚晨很想和苏虞兮说几句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但是她还是忍住了,不能让苏虞兮小瞧了自己。

  但是苏虞兮似乎懂得裴砚晨的想法一般,盯着手机屏幕说道:“没什么好紧张的,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大家都杀人,只是有人在虚拟的世界中杀人,有的人在现实中的世界杀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血像瀑布一样地流,像香槟酒一样地流,法律代表的不是正义,而是秩序,为了这,有人在神殿里被戴上桂冠,将来又被称作人类的恩主......”

  裴砚晨淡淡的说道:“第一次做什么都会有所紧张,紧张,并不代表害怕....倒是你,没有想到你如此冷血无情。”

  苏虞兮冷冷的说道:“这就是我的哲学:绝不仁慈,永不饶恕,这个世界和我哥哥的生命比起来都无足轻重,有人要想动我哥哥一下,我一定叫他全家陪葬。真理和历史这种东西永远都只掌握在有实力的人手中,何为实力?人来堂皇的八十万年历史,虚伪的人看到道德,怯懦的人看到力量,而我只看到两个字:杀戮。这才是大道,这才是真理,进化是假的,文明是假的,人类的兴亡变迁皆因为杀戮,弱者都已被淘汰在历史长河中,强者站在食物链的顶峰.....”

  “当你走到高处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依旧野蛮,当然,弱者可以跪下来祈求强者的保护,但生死不过在强者一念之间.....对于强者们来说,道理讲不通的时候,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永远没有中间的道路.....”

  苏虞兮冰冷的声音在裴砚晨的心中激荡,她想要反驳,她想要说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这并不是世界的真相,这个世界有音乐、有绘画、有亲情还有爱情,但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说服苏虞兮,就如同苏虞兮说什么都不能说服她一样。

  实际上她也清楚,苏虞兮并不是为了说服她,只是为了减轻她的紧张和负罪感,因为苏虞兮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正面看她一眼。

  不过裴砚晨觉得自己也能够理解苏虞兮,毕竟谁有过“地狱十日”那样的经历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误解......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一片奇异的沉默,黑暗中的冷空气像是刮过皮肤冰块,随着时间的推移,2017年马上就要到了,裴砚晨看了下时间,还剩下几分钟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这时苏虞兮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将头盔的面罩戴好,接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放入怀里道:“坐上来,准备好!”

  裴砚晨也将面罩打了下来,跨上了后座。

  苏虞兮扭动右把手,沉默了许久的机车再一次发出低沉的闷响,恢睁开了如同猛兽一般的瞳孔。

  接着车子慢慢挪到了转角的这边,侧对着哪栋叫做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的出口,没过多久大门里走出两个男人,一个高大强壮,留着板寸,穿着棉夹克;一个偏瘦弱,稍矮一些,留着中分,穿着羽绒服。

  他们直接右转,背对着苏虞兮和裴砚晨的方向,不疾不徐的行走。

  苏虞兮道:“我高你矮,矮的那个就是铃木真一,你的目标。”

  裴砚晨道:“好。”

  苏虞兮轻轻扭动把手,引擎开始如同唱诗班一般发出悠长令人回味的低声鸣响,嗜血的猛兽在暗夜中里昂起头颅开始磨砺爪牙,周围的建筑和灯光如同流沙一般开始虚化。

  苏虞兮和裴砚晨的背影如同一道不能谱写出来的传奇,在风中扩展成无调性的歌谣。

  电视中唱响了倒数计时的巨大轰鸣。

  2016年在喧嚣中走向灭亡。

  刮过苏虞兮与裴砚晨身边的风越来越急,仿佛吹到了世界的尽头。

  裴砚晨抽出了背后的太刀,银光在黑暗中成了一抹月色,在她坚定的眼神里写着的不是对杀戮的渴望,而是空白与宁静。

  仿佛在说:来吧,用你的死,来勾勒出我人生中最血腥的线条,以此来证明,纵然是地狱,我也会为你走下去。

  (非常满意的一章,虽然写了很久......希望大家也喜欢,今日只有这一更,但是我觉得这一更比的上很多更了,可以反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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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八章 明日边缘(上)

  高耸的公寓楼在晦暗的夜空中散发着黯淡的光芒,一盏又一盏路灯描画出逐渐加速的机车剪影,渐渐,如镜面一般的沥青马路上,黑色的镜像化作了残影,悬挂在高处的霓虹国旗在迎风招展,那啪嗒啪嗒的猎猎声响瞬间就被引擎炸起的咆哮的所掩盖。(本章BGM——《Pioneers Of The Apocalypse》,Cliff Lin)

  很可惜带着头盔的苏虞兮闻不到扑面而来的风的香甜味道,这中间夹杂着强烈的喜悦,透过那有机玻璃面罩可以看到她那双冰凉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两泓映着月光的井水。

  新年的钟声在长街回荡,不远处有人在欢呼,不远处有烟火在盛放,不远处东京塔在燃亮。

  那五颜六色的璀璨光芒残留在苏虞兮和裴砚晨的头盔塑料面罩之上。

  也许是烟火的爆炸的声音和人们欢呼的声音掩盖了机车嘶吼,此刻瘸子和铃木似乎像是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凶险,只是在抬头看烟火一般,都望向了东京湾的方向。

  但在苏虞兮骑着机车即将划过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大门口的时候,异变乍生。

  突然从街的那头冲过来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一个急刹车,轮胎在马路上磨出了黑色的痕迹,一个漂亮的甩尾横亘在狭窄的道路中间,变成了苏虞兮和裴砚晨与瘸子和铃木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接着打开的窗户里伸出了两只黑洞洞的枪口,火光和烟花一起在苏虞兮的眼前闪耀,像是毒蛇吐出了猩红的信子,又像是死神睁开了眼睛望着她们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苏虞兮大声的道:“抱紧。”接着她冷静的压低车身,偏转车头,斜着朝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的门口冲了过去,机车飞速的穿过了隔绝马路与人行道的花坛间隙,一个小跳上了人行道。

  裴砚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紧紧的搂住了苏虞兮的腰,接着她就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颠簸,像是骑在一匹烈马身上一般,此刻机车已经冲过了短促的人行道,正在飞速的碾压过公寓门口的台阶。

  枪声!

  枪声!

  轮胎撞击台阶的声音!

  颠簸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间,裴砚晨看见灰色的两根大理石柱之间那辆丰田车里面的人正在调转枪口,火光在近乎凝固的冰冷空气中绽放如玫瑰,接着摩擦出不太明显的弹道,随后打的大理石柱火化四溅,但是他们的速度显然跟不上川崎ZX-10R的速度。

  机车飞速掠过公寓进口的时候,像一阵猛烈的风吹过,机车那娇小的钢铁身躯所发出的轰鸣,炸的钢化玻璃门不停的颤抖,只是现实没有慢镜头,刹那之后机车就高高的跃起,跳进了人行道,马上就要和丰田车平行。

  人行道和马路隔着一个一个连绵不绝的花坛,没有办法倒车卡住位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黑色川崎ZX-10R马上超过它们,不过这对苏虞兮和裴砚晨来说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因为她们即将背对敌人。

  苏虞兮这时放慢车速,从怀中掏出黑色的班蝰蛇手枪,向着丰田车的方向开枪,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追求精度,只是碰运气而已,不过班蝰蛇的威力足够大,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穿过车身一样能对人造成杀伤。

  但总的来说苏虞兮和裴砚晨都身处险境,毕竟对手人数不确定,还有枪。

  这条街道的地图和建筑全部在苏虞兮的心中,附近的监控她也一直在关注,她确定对方只是防备她,而不是专门为她布置的陷阱,就算是专门为她布置的陷阱,也肯定不会有很多人,乌鸦一样不想打草惊蛇,让明天的计划失败。

  因此这是一场有限战争。

  随着机车即将超过丰田霸道,苏虞兮高喊道:“准备跳车!”接着她将枪装进怀里,双手拈住刹车,机车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光芒开始失去,但速度依旧飞快。

  在到达车尾的一瞬间,机车飞了出去,苏虞兮和裴砚晨同时跃起,躲在了花坛下面。

  苏虞兮从背包里掏出自制燃烧弹,点着之后朝着侧身朝着车底扔下去,在她的手伸出花坛的一瞬间,就有子弹打在花坛上面,随着燃烧弹轰然炸裂,一股热浪袭来,枪声也顿时消弭。

  苏虞兮将头盔脱了下来,朝丰田车的方向扔了过去,又是一阵枪声,她掏出手机快速的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两个人正在下车,瘸子和铃木正在掩护。

  对方也没有重武器,都只是手枪,子弹有限,苏虞兮根据监控,大致算了下角度,开枪射击,这次运气不错,子弹明显击中了瘸子的腿,立刻对方就开枪还击,花坛上的灌木叶子成片成片簌然而落。

  裴砚晨也脱下了头盔,将头盔放在花坛上,不到两秒,头盔就被子弹打落到了地上,发出“呯呯”的声响,裴砚晨深吸一口气,将帽子和口罩戴好,丰田霸道燃烧的火光点亮了半条长街,热浪就在她们身边肆掠。

  苏虞兮看着手机,对方并没有撤退的意图,而是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围了过来,他们有四把枪,而她们只有一把,似乎情况已经进入了绝境。

  .........................

  程晓羽在回到房间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种巨大的不安在他的心中沸腾,让他难以成眠,程晓羽闭上眼睛,开始数羊,试图催眠自己,但这一切徒劳无功。

  这种紧张发自内心,是一种匆忙、恐惧和怀疑,也是一种试图努力想去保护某种脆弱的心情,他也不知道这种紧张是在为明天做准备还是为来生做准备,但他明白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并不坦然,也还没有做好准备。

  程晓羽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着窗外深暗的夜色,一片令人心悸的混沌,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自己的卧室,屋子里一片死寂,像是没有人气的鬼屋。

  程晓羽衣服穿的很单薄,在冰冷的客厅里打了个寒颤,忽然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拥抱,一个温暖的拥抱,又或者一个晚安的亲吻,这样他才能安然。

  他轻手轻脚的向着楼上走去,他也不知道苏虞兮和裴砚晨睡了没有,楼梯间的灯笼在微光中有些诡异,蜿蜒而狭窄的楼梯似乎无比漫长。

  程晓羽走到二楼楼梯间的时候,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向谁寻求一些些抚慰,左边还是右边的选择让程晓羽有些为难,他伫立在这栋日式宅子的古旧楼梯中间,有些不知何去何从的矛盾。

  他苦笑了一下转身,觉得自己还是回到自己的卧室,自我安慰最好,他走回了楼梯口,握着楼梯在黑暗中泛着油光的扶手,一只脚踩在空中,又陷入了犹豫。

  等待了许久,程晓羽在心道:管它呢!也许这是最后一夜,无论如何他都想和她们两个在一起.....哪怕能多相处一秒都是幸福的。

  随即程晓羽快速的,以一往无前的气势走到了离他近一些的苏虞兮的房门口,木质推拉门并没有关牢,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里面没有灯光,程晓羽轻轻的拉开房门,滚轮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小声的道:“小兮,睡着了没有?”

  无人回应。

  他将门全部推开,垫着脚尖走进房间,床头窗户也没有关牢,冰寒的风从那一道空隙中灌入,空调是关着的,房间里有些冷,程晓羽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抖。

  程晓羽向着床边走去,他看见被子里有一条隆起的轮廓,但似乎有些不对,苏虞兮的感觉一向很敏锐,如果是平时她早就该发觉有人进来了.....

  程晓羽心跳如雷,他快速的走近床铺定睛一看,黑暗中并没有那一抹他熟悉的银白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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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九章 明日边缘(中)

  窗户外面的夜色在院子里的那株松树里摇曳,程晓羽仿佛能听见那隐约的沙沙声,但很快他就得面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掀开被子只发现衣物和枕头,程晓羽的呼吸立刻变的粗重,接着他飞速的跑到了裴砚晨的房间里,经过房门的时候,肩膀和门框还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但他按开灯,看着裴砚晨的床上连被子的隆起都没有,根本感觉不到肩膀上的疼痛。

  此刻他的心跳像被撕裂了一般,变成了不在同一个频率上的左右两边,一半向上,另一半就向下,不断的上下拉扯着脆弱的心房,制造不可弥补的裂痕。

  这一瞬间,他有些恼火,使劲的的捶了下裴砚晨床边的木质桌子,并不算大的房间里“砰”的一声,异常的响,程晓羽这时才感受到手掌边缘和肩膀的疼痛,然后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他一定有办法能帮上忙。

  这时房屋内早先那种静谧的气氛早已消失殆尽,程晓羽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在四处回荡,他先下了楼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苏虞兮和裴砚晨的电话,不出所料的关机。

  接着他又跑到苏虞兮的房间,打开苏虞兮最常用的笔记本,这是苏虞兮自己订制的笔记本,没有牌子,但进入系统要输入密码,程晓羽猜了好几个都不对。

  他告诉自己必须要猜出来苏虞兮设置的密码,他没有选择。

  程晓羽起身推开窗户,远处的一片灯火让他的视野温暖,然而猛灌进来的冷风却吹的他颤抖和冰凉,他满脑子都在想按照苏虞兮的性格会使用怎么样的密码,在恍惚间他记起了苏虞兮的密码箱的密码,那是一组似乎毫无意义的数字——127和604。

  程晓羽重新坐回凳子上尝试了一下,敲击键盘输入127604,又倒过来输入一次,依旧错误。苏虞兮在电脑上肯定不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但是一般人选择密码都有其内在逻辑。

  程晓羽静下心来让大脑运转起来,冷风吹的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因为衣服穿的不多,此刻他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虽然身边就有被子,但程晓羽并没有给自己披上。

  而是盯着这组数字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他翻来覆去的在记事本上打这个几个数字,最后终于确定了127,是自己的姓“程”字的十二画加上“苏”字的七画,而604则是“羽”和“兮”字的笔画数......

  之所以程晓羽一直没有看破,是因为他此刻已经习惯了繁体字,而繁体字的蘇字多达二十画,虽然他刚开始经常无意之间把简体和繁体写混,但那是刚开始那段时间,后面就没有在犯过这样的错误。

  但没有料到苏虞兮居然记住了自己曾经写过的简笔字,并还用这个比划作为了密码。

  程晓羽这时屏息凝神,将一切抛在脑海,开始了自己的解题,他知道苏虞兮是有习惯定期换密码的,如果她换密码是用两个人的名字作为记忆点的话,可能性依旧很多。

  这个只能靠猜,不过幸好苏虞兮的电脑并没有尝试几次就会锁死密码这样的设置,于是程晓羽开始了手工撞号,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了几十次后,终于输入正确,笔画加拼音的组合.....

  然而进去之后并没有什么卵用,苏虞兮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保存在SD卡里面的,随用随下随删......

  看着电脑里空空如也,一丝痕迹也没有,这让程晓羽有些抓狂。

  不过他没有放弃,尝试了另外两台电脑的密码,是一样的,而另外两台电脑中,有一台是专门存放视频的,里面是编号1、2、3开始最多到12的十二台便携四轴航拍飞行器所拍摄下来的一些视频。

  这些视频的数量之多,简直令程晓羽乍舌,数量超过了上千G,皇居、东宫御苑、秋筱宫官邸的出现在程晓羽的意料之中,其次就是日暮里樱花公寓周围的视频,这个也很正常,再其次就是眼下这栋房子周围的视频以及天空大厦周围的视频。

  在翻了几百页之后,程晓羽终于发现还有一栋叫做“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的建筑出现频率逐渐高了起来,甚至比“嵐山よしむら日式庭院酒店”的画面还要多。

  也许这应该就是苏虞兮和裴砚晨今天所要去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一两个疑似地点,程晓羽记住名字之后,立刻关掉了电脑,飞奔下楼,跑到卧室直奔房间穿好了衣服,也顾不得没有化妆,戴上假发和棒球帽,套上鞋子就往院子外面跑,同时拿起手机开始下单抢出租车。

  冲出院子的时候街灯昏暗,狭窄的街道空无一人,他看了眼手机出租还要等二十多分钟,心急如焚的程晓羽根本一分钟都不想等,他朝着人流最多的竹芝码头跑去,哪里也许能更快的拦到出租。

  夜幕深沉,周围空旷,黑色河水偶尔的片段会闪烁着粼粼波光。

  迎面而来的清新空气,奔跑的热血沸腾,快速跳动的心脏,让程晓羽的脑子逐渐恢复清明,那些焦虑、压抑和紧张的神经官能开始变的没有那么让人无计可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快点赶到天空之城.....没错是天空之城,程晓羽并没有丧失理智,他没有任何工具的前去,或者带着出租司机前去那就是捣乱。

  他一边跑一边打了电话给许沁柠,要他联系负责帮她管理天空之城的管理员,立刻到天空之城把扔在哪里的玛莎拉蒂加满油停在门口,给一位叫做杨慕青的小姐....

  虽然许沁柠很奇怪程晓羽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听到程晓羽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并且他的呼吸似乎急促又带着一种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的燥热,也就没有多问,立刻联系了天空之城的管理员,那么大一套房子自然是需要经常清扫和管理的。

  很快许沁柠就回了程晓羽信息道:“搞定,芹野小姐会在天空之城门口等杨慕青小姐。”

  程晓羽没有回复,加快速度朝着竹芝码头跑去,他干涉的呼吸在风中瞬间就会消弭,因为靠近河与海,空气中带着一丝咸腥的潮湿,地面都有些湿漉漉的,空气吹的他的棉服鼓荡,难以抑制的热气在里面徘徊,让程晓羽汗如雨下。

  他顾不得那么多,将棉服脱掉让它滑落在地上,一阵风吹过,白色棉服像是蝴蝶一般被吹落到了湍急的河里,瞬间就被急流席卷的不见....

  平时跑步十多分钟的路程,他不到六分钟就直接到达,此刻这里游人如织,不少人前往正准备前往爱宕神社,不少人从神社回来,等在这里准备看新年烟火,虽然新年烟火远不能和夏日祭的烟火相比,但还是有的。

  问题是新年夜根本就没有什么出租,只有人,毕竟司机也是要过节的.....

  这让程晓羽有紧张了起来,如热锅上的蚂蚁,实在等不及了,他一般抓住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小哥,打算掏钱给小哥买下他的单车,反正天空之城离港区并不算太远。

  霓虹小哥还在看着程晓羽有些发呆,以为新年夜有艳遇,莫非刚才求的签这么灵验?但他没有料到这个姑娘却一边摸着口袋一边说道:“不好意思,能把你的自行车卖给我吗?”

  这个要求实在太莫名其妙了,霓虹小哥发出了一声非常惊讶的“呃!”

  程晓羽只能哀求道:“对不起,我真的有急事,麻烦帮帮忙.....多少钱都行.....”

  霓虹小哥被程晓羽的美色迷惑,下了单车。

  然而悲剧的是,程晓羽一摸裤子口袋,才发现钱全在上衣口袋里,此刻手中只有一个手机,这下程晓羽欲哭无泪,但瞬间就恶向胆边生,狠狠的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霓虹小哥,将他推到在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

  程晓羽自己则眼疾手快的的握住还没有摔倒的自行车把手,然后转生推着自行车滑行了一段,立刻身手矫健的跳上了自行车朝着另一个放心疾驰而去......

  后面则传来了霓虹小哥不甘心的大喊:“美女,不给钱没关系,但是.........好歹留个电话号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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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零章 明日边缘(下)

  此刻在并不遥远的东京晴空塔上空,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奇景,浓厚的阴云忽然像被什么捅破了一个洞,在那洞口的边缘还散这月亮的余晖,远远望去这一刻的诡异又美丽的天象,像倒悬在天上的一口浅井。

  苏虞兮和裴砚晨自然无心欣赏当下难得一见的大自然的巧妙涂鸦,两个人在不断靠近的枪声中,濒临危险边缘。(BGM—《Battle ithout Honor or Humanity》——布袋寅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007系列》以及《杀死比尔》配乐《野兽之战》)

  裴砚晨转头看了看苏虞兮手中的视频画面,上面显示着四个画面,像是一页纸上的镜头切分,裴砚晨能看见对方举着枪一边射击一边朝着他们靠近,就在他们背后一点距离的丰田霸道燃烧成了祭祀典礼上的篝火。

  虽然没有直面那一堆正在焚烧的冲天烈焰,但此刻裴砚晨已经因为它所散发热量而汗如雨下,她松开握紧太刀的右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擦,然后再一次无比坚定的握紧,心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苏虞兮出事。

  裴砚晨将目光装向公寓门口小声说道:“在等他们靠近一点,我就冲出去,你掩护我.....”

  苏虞兮神色平静的看着对方逐步靠近,计算着他们可能的弹量,飘逸的火光将她如雪一般的脸映照的通红,像是镶嵌了一层淡淡的金箔,她一手拿着班蝰蛇,一手拿着手机,头也没有转道:“不用,我马上就会放烟雾弹,只是现在他们距离还不算近,等下我放了烟雾弹,数到三,你就朝着公寓门口跑.....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然后过街绕到他们的背后去....”

  裴砚晨见苏虞兮早有准备道:“那你呢?”

  苏虞兮道:“我不需要你管,我会在这边用火力远程压制他们,让他们没有办法注意到你.....”

  裴砚晨道:“好!”

  接着苏虞兮将手机放在地上,将背包卸了下来,从里掏出了自己制作的简易烟雾弹,她看着被她放在地上的手机画面,直接把用锡箔纸包着的化学试剂烟雾弹扔进背后燃烧着车中间,接着又掏出几个简易烟雾弹,用火机点燃棉纱引线,将筒状的烟雾弹,递给裴砚晨道:“朝你那边扔。”

  裴砚晨立刻接了过来,将还只是发着微烟的烟雾弹朝着她将要跑过去的方向扔了出去。

  接着苏虞兮迅速都又点燃了好几个烟雾弹,扔的到处都是。

  自制的烟雾弹发烟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也不过是须臾之间,随着烟雾弹开始充分的发烟,片刻之后,整个这一块地方弥漫的全是浓浓的带有刺鼻味道的白色烟雾,而对方的枪声也瞬间消失。

  苏虞兮道:“时间有限,速战速决。”

  裴砚晨点头。

  说完,苏虞兮从包里掏出了打猎用热成像仪器带在了头上,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三”字。

  “二”

  “一”

  “一”字出口的那一刹那,裴砚晨将刀尖朝上背在身后朝着公寓那边如风一般的冲了过去,在浓浓的烟雾中瞬间就消失不见。

  而头戴热成像仪的苏虞兮则站了起来,抬手举起了冰冷坚硬的斑蝰蛇,远处还有烟花炸响的声音,裴砚晨的脚步声如同急促的鼓点,她清浅的疏影映在背后的蒙着些许雾气的玻璃窗上,花坛里有些萎靡的绿色植株在白色烟雾中被像是凝固了一般。

  对手也是训练有素的间谍,在烟雾弹发散之前就找好了隐蔽物,此刻苏虞兮也只能依靠斑蝰蛇强大的传统力,碰运气看能不能击中对手,她环顾四周,汽车燃气的火影响了热成像仪的工作,她只能发现两个躲在对街的人,但是她并不清楚她们之间隔着什么障碍物,不过没关系,开枪了就知道。

  枪声响起,火光迸裂。

  带着头戴式热成像仪器的苏虞兮,像是来自未来的充满女性力量美感的战士,黑色皮衣紧绷着一具完美的躯体,颈项间仿佛映上一抹无暇的雪色,黑色的短发丝衬托着白皙的面颊,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杀意。

  她轻轻的念诵道:“我没有爱过这世界,它对我也一样......我没有阿谀过它腐臭的呼吸,也不曾忍从地屈膝,膜拜它的各种偶像....我没有在脸上堆着笑,更没有高声叫嚷着,崇拜一种回音.......纷纭的世人不能把我看作他们一伙;我站在人群中却不属于他们;也没有把头脑放进那并非而又算作他们的思想的尸衣中,一齐列队行进,因此才被压抑而致温顺。”

  合着她诗词带给她的节奏,每一句停顿都是一声银瓶破碎的枪响。

  斑蝰蛇巨大的后坐力,让苏虞兮的身子稍稍晃了一晃,如玫瑰一般的火光在白色烟雾中绽放,枪口上扬的同时,金黄色的弹壳从枪膛里蹦了出来,随后才是令人胆寒的音符。

  一句话的间歇,又是一枪。

  烟雾的那头传来一声闷哼!

  苏虞兮不知道那是谁,但毫无疑问,他活不成了,所谓死亡总是出人意表,并且下手毫不留情。

  只是对手虽然少了一个人,但却又多了一个,苏虞兮猜测除开乌鸦的六个人全部来了这里,而不是刚才的四个。

  冬天的风很大,不过几分钟时间烟雾就开始变淡,对手也开始根据枪声的方向还击,苏虞兮走出花坛,一边走一边开枪,现在是她和对方拉近距离的时候。

  她想裴砚晨应该也快绕到了这些人背后了。

  当苏虞兮走到街中心越过火势已经快没有的丰田霸道时,烟雾已经淡的可以看见清晰的人影了,苏虞兮将头上的热成像仪摘了下来,又顺手换了一个弹夹,开始加速朝着对面的步道冲了过去,她必须赶快找到掩体.....

  对方明显也发现了她的意图,开始从花坛或者街边方形石墩后面站了起来,开始开枪还击,顿时原本稀稀拉拉的枪声又密集了起来。

  苏虞兮按照S路线开始快速行进,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裴砚晨已经从她的对面直直的冲了出来,她的身上似乎还蒸腾着稀薄的热气,如一头在冬夜里奔跑的麋鹿,太刀被她背在身后。

  所向无前。

  裴砚晨一边跑,一边向已经发现她的男子脸上扔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对方开枪之间,一声高昂的气合炸响,太刀顿时从身后舞到了身前,从单手持把变成了双手持把,奔跑加上挥舞的巨大势能让修长的太刀在空气中化成了一道银色的残影。

  手机在空中就变成了两半,而对方也难逃这无比迅猛的一刀,从胸到腹拉出了一道颀长的血痕。

  顿时,

  冷光骤停,血浆飞溅。

  扎着马尾的裴砚晨英姿勃发,有如一尊悬白云观开光金佛的瓦尔基丽女战神。

  接着裴砚晨扶起了快要倒下的男子,让他挡在了自己的前面,遮挡枪击,然后躲进了一侧的凸起的石柱后面。

  这时远距离的交火已经变成了近距离的搏击,就算击杀了两个人,从数量和武器上来看苏虞兮和裴砚晨还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又是一阵凌乱的枪声,战斗终于进入了白热化,而双方的子弹都消耗殆尽,所有人都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拿起各自的武器向着最近的敌人冲了过去。

  局势相当的均衡,两个人拿着短刀朝着裴砚晨围了过去,其中一个恰好是铃木;另外两个则朝着苏虞兮围了过去,其中一个是女间谍井咲。

  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此刻唯有战斗。

  铃木和东敏一左一右向着背靠墙壁的裴砚晨逼了过去,裴砚晨太刀竖在前面,一个上段劈直接砸的东敏不得不后退,接着她挥刀横劈扫过铃木的腹部,将他的衣服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裂隙。

  冰冷的空气中除了白色的雾气,就只有深邃的喘息。

  电视剧里的反派话比较多,现实中能开口的,都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

  铃木和东敏丝对望了一眼,毫没有犹豫,再一次手持半米长的短刀欺身而上,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人就心存怜悯。

  裴砚晨再次挥刀,依旧是打算挡开东敏,杀伤铃木,不过这一次没有能成功,东敏早有准备,格挡住了裴砚晨直奔手腕的一击。

  而一旁的铃木则挥刀砍向裴砚晨的面部,裴砚晨迅速后退避让,对方得寸进尺,继续逼了上来,混乱中银色的刀光闪成一片。

  片刻过后裴砚晨的衣服和裤子都有被割裂的痕迹,并有淡淡的血色染在上面,而对方两人也不算很好过,铃木的中分已经变成了偏分,手臂上还有一道看的见白色脂肪的伤口。

  幸好铃木擅长的不是格斗,裴砚晨还占有武器较长的优势,要不然她根本没有办法一打二,这时局势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裴砚晨在等对方露出破绽,而对方则在等裴砚晨体力在消耗一些。

  裴砚晨也知道对付的用意,但是她这时必须更加的冷静,如果抓不住机会那么躺在地下就会是她。

  铃木和东敏又一次分左右两边扑了过来,这时她已经被对手从步道逼迫到了更宽阔的马路上,这对裴砚晨来说格外的不利,这也意味着对手可以从背后袭击他。

  果不其然,东敏正面挥刀向着裴砚晨劈砍过来,而铃木则绕到了裴砚晨的身后,裴砚晨伸展手臂将太刀直接递向东敏的脖子,以长度优势又一次逼开了东敏,当东敏以为裴砚晨又会转身迎向铃木时,裴砚晨却一声悠长的气合,迈了一大步直接举刀劈砍向了他的手臂。

  这让东敏大吃一惊,躲闪不及,肩膀处被裴砚晨拉出又一道长长的血痕,然而裴砚晨也付出了代价,被铃木围魏救赵的一记飞踢,踢的滚落在沥青露面上。

  为了躲避后续攻击,裴砚晨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站了起来,

  这时她的手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毕竟对付有两个人,还是两个经过不少训练的男性.....

  东敏和铃木并没有给裴砚晨喘息的机会,高喝一声,再次一个人正面攻击,另一个人准备绕到裴砚晨的背后,东敏的短刀向蛇一样的探向裴砚晨的方向,凶悍中夹着狡诈。

  裴砚晨咬着嘴唇,挥刀砍向东敏递上来的右手,而铃木也在裴砚晨挥刀的同时,向着她纤细的身子撞了过去。

  裴砚晨无奈,只能改双手劈砍为划,在自己的身体周围画了半个圆,刀锋掠过铃木的腹部,而东敏在裴砚晨招式使老,来不及重新摆好姿态的时候,跨步上前砍向裴砚晨的手臂。

  因为体力的损耗的太过严重,这时裴砚晨已经远远没有开始那么快的反应能够修正好姿势防御,只能任由短刀在她的左手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裴砚晨心道:“就算是死,也得把铃木带走......”于是她拼着被东敏砍断左手的风险,挥舞左手挡住了东敏的这一下,然后刺向东明的腹部,东敏连忙避开,没料到裴砚晨这一下是虚招,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改单手刺为双手握刀,一声有些嘶哑的气合之后,裴砚晨义无反顾的使出最后的跳劈,远远的跃向了刚闪过她一记横劈,正在退后的铃木头顶。

  被骗的后退的东敏脸上泛起了冷笑,跳劈虽然威力大,但是也等于交出了一身的破绽,尤其是在一对二的时候,这也意味着只要铃木挡下了这一刀,裴砚晨就必死无疑。

  铃木已经将刀举过了头顶,一边朝后退,一边迎向了裴砚晨闪耀着寒光的冰冷刀锋,他也知道自己只要挡住了这一下,裴砚晨就将宣告死亡,所以他放弃了更为主动的方法,打算求稳,守住这一下。

  然而他忽略了他手中的毕竟是短刀,不是太刀,加上裴砚晨又故意偏了偏刀刃,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在黑暗中发出了斑斓的火花,和刺耳摩擦声,从铃木的短刀上滑过,然后劈向了铃木的肩膀。

  此时东敏也挥刀直接捅向了裴砚晨的背部,这一下的结果,也许就是裴砚晨砍掉铃木一只手,而她则送上了一条命.....

  (二合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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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一章 tomorrow we'll be dying

  (本章BGM——《tomorro e'll be dying》Draing The Endless Shore)

  白色的玛莎拉蒂穿过寂静的街道,引擎的声音在高耸的楼宇之间反弹,接着到达人流颇为密集的十字路口,这时正是去神社的高潮期,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其中不少穿着和服的女孩子手中还拿着在神社买来的御守锦袋,妆点了孤单的夜色。

  等急促的红绿灯鸣叫停止之后,人流骤然停歇,程晓羽的白色玛莎拉蒂便向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他全神贯注的听着导航给他的指示,向着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疾驰而去。

  品川区的地形复杂,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位于东京湾的一处叫做天王州的沙洲,三面都是狭窄的航道一面面朝彩虹大桥,程晓羽也不清楚这个岛是不是像台场一般,是个人造岛屿,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经过一个加油站,拐上了海岸通路就直接进了海底隧道,等汽车从出口窜出来的时候,程晓羽远远的就能看见巨大的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白色的发光字,它的背后是密布的云层,呈现出了一种妖异的美感。

  程晓羽驶过的街区都一片难以置信的静谧,仿佛这里是一座无人的空城,只有引擎的嘶吼在回荡,那些高耸的楼宇没有燃亮的灯火,在冰冷的夜里显得有些寒碜,当越来越靠近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的时候,程晓羽的心跳也越来越剧烈。

  四下无人,因此十字路口的红灯程晓羽停都没有停一下,直接冲了过去,当他拐了一个弯看见了グレイス大森海岸公寓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他的思维陷入了一片短促的空白。

  一辆被烧的漆黑的车架孤零零的摆在并不宽阔的马路的中间,两侧的大厦像是无声的背景,浓厚的夜色被一盏一盏距离恒定的路灯衬托的格外沉重,那白色清透的灯光将裴砚晨飘逸的影子在沥青路面上被拉的很长。

  侧对着程晓羽的裴砚晨举起反照着灯光的一弯银亮高高跃起,如同电影中的一幕可以来回慢放的画面。

  像是冲天而起的凤凰。

  又像是俯冲而下的鹰隼。

  四野的黑暗此刻都被她照亮,凌冽的风,卷着那一声竭尽全力的气合,横冲直撞的刺进了程晓羽的心底。

  只是她的背后还有敌人。

  程晓羽这个时候已经放弃了思考,直觉告诉他打开大灯,踩死油门,于是白色的玛莎拉蒂像是突然睁开瞳孔的猛兽,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受伤了一般的闷哼,接着那声音变得昂扬而凄厉,锐利的声音让空气中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程晓羽此刻仿佛坐上了某种非现实的机器,这一刻他失去了时间和距离的概念,陷入了疯狂、迷离与恍惚之中,徒然地让这架狂暴的机器载着他的身躯朝着结局而奔驰。

  骤然亮起的大灯将三个人照的雪亮,那拉扯着气缸的声音让人的心脏跳动都为之一滞。

  这一刻本该是裴砚晨身死魂消的刹那,但白色玛莎拉蒂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进入了战局。

  如果说此时铃木和东敏不受玛莎拉蒂的影响的话,这个结局可以说是无法逆转,当然,他们其中一个也许也逃不过被撞死的命运。

  然而,对死亡的恐惧是每个人无法逃脱的阴影。

  只是在很多时候,人必须向死而生。

  在这关键的瞬间,命运只偏爱心无旁骛的人。

  铃木自顾不暇,但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眯了眯本就狭窄的眼睛,并且他忍不住要去看那咆哮声的来源是不是朝着自己的方向。

  东敏也犹豫了,刺向裴砚晨身形缓了一缓,同归于尽显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而裴砚晨则丝毫没有受到打着大灯,像脱轨的列车一般疾驰而来的玛莎拉蒂的影响,她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不管是谁来都改变不了她要带着铃木下地狱的决心。

  她全神贯注的压着刀锋向铃木逼去,一路都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细微的火花,胜负就在电转。

  不过须臾间的走神就决定了各自的命运。

  短短的刹那,从生到死,从昂然走向衰亡,从毁灭归于重生,镜中的影像,结雾的车窗。

  所有纯粹的声音从纷扰琐碎的时光中穿越而来,有的不胜悲凉,有的如歌清扬。

  裴砚晨这一刀终于划破了她心中的纠结,锐利的刀身直直的劈入了犹豫了一下的铃木的身体,刀势不过在肩膀处阻隔了一下,接着在裴砚晨落地的时候,划破了他的心脏,顿时猩红的血,浸染透了他的衣服,如一株破体而出的玫瑰一般在他的胸膛上残忍绽放。

  于此同时,程晓羽的白色玛莎拉蒂也碾过了闪避了一下,但依旧被挂倒的东敏的腿部,血点溅了一些在雪白的车身一侧。

  这些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不论是被胜利女神眷顾的裴砚晨和程晓羽,还是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的铃木和东敏。

  玛莎拉蒂冲过裴砚晨很远,到达了烧的只剩下骨架的丰田旁边,程晓羽才恍然记起来要踩刹车。

  程晓羽也不知道冲过了多远,他掉转车头再次回到裴砚晨这边的时候,东敏的咽喉上已经被破开了一道不停涌着血的缝隙,他睁大眼睛无神的望着天空,嘴里还发出呵呵的声音。

  程晓羽没有多看,这个人不值得他关注。

  裴砚晨的太刀则已经跌落在了地上,她右手抓着已经没有力气的左手站在东敏的身边剧烈的喘息着,程晓羽将车停了下来,飞快的打开车门急切的问道:“砚晨,你没事吧!”

  裴砚晨转头看了程晓羽一眼,僵硬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事!”程晓羽很少叫她砚晨,一般都是叫她学姐。

  程晓羽看见裴砚晨的左手有气无力的垂着,按住的伤口还血流不止,白皙的手指全是猩红的血,他立刻去后备箱找急救包,在打开后备箱的同时十分担忧的问道:“我妹呢?”

  裴砚晨这才记起杀死铃木事情并没有结束,她连忙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把全是血迹的太刀向着丰田车那边走去,虽然此刻握紧这把刀都很费力,但她依旧无比坚定的向着苏虞兮可能在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说道:“对了,你妹妹还在那边呢!我们两个分开行动的.....我们得赶紧去帮她....”

  程晓羽从后备箱里拿出急救包,立刻提着它追上了裴砚晨,裴砚晨不仅浑身是伤,体力也消耗殆尽,根本跑不快,程晓羽拉住了她没有受很严重的伤的右手,接着准备从她手中抢过太刀道:“你这样还去送死干什么?我去就行了。”

  裴砚晨没有说话,却把刀握的很紧,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程晓羽有些气恼裴砚晨的不知死活,语气紧迫的说道:“别耽误时间,你这样子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这时苏虞兮却从另一侧的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远远的说道:“不用了,我们赶紧离开。”

  苏虞兮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透过了冬日冰冷凝滞的空气,畅通无阻地响彻了程晓羽和裴砚晨的耳际,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一声都是叫人如释重负的弦歌。

  相比裴砚晨的狼狈,苏虞兮的样子则好很多,除了额头和脸颊全是汗水之外,她黑色的皮衣上连血迹都没有沾染上什么,若不是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冷光的长刃,不过就像是一个漂亮、性感、绝美这些词汇都无法准确描述的女机车手。

  苏虞兮将手中的“极端武力”长刃反手插入背包,见程晓羽要迎过来道:“还过来干什么,我没事,快去开车.....”

  程晓羽深深的看了苏虞兮一眼“哦”了一声,将手中的急救包丢给苏虞兮道:“那你帮砚晨处理一下伤口,我去把车开过来。”

  苏虞兮伸手接住了程晓羽抛过来的急救包,随后快步的朝着裴砚晨走了过去,接着帮裴砚晨处理伤口。

  程晓羽将车开过来,苏虞兮和裴砚晨上了后座,程晓羽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什么都不处理一下?”

  苏虞兮一边用剪刀剪开裴砚晨的衣服,用无菌伤口敷贴清理伤口,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用管,有人会处理的,警察没动静,说明乌鸦早就打好招呼了的.....这件事情,明天报纸上都不会登。”

  顿了一下苏虞兮道:“不过皇太子死了之后肯定会曝光,但没事情,摩托车是住吉会弄来的,是我故意留哪里的.....”

  程晓羽道:“那现在我们是去哪里?学姐的伤势这么严重是不是该去医院?”

  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的裴砚晨摇了摇头道:“不用,我没什么大碍....”

  苏虞兮道:“我先简单包扎一下,缝合一下,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我们早上就离开霓虹,明天中午裴砚晨就能住进医院了....”

  程晓羽听苏虞兮道没什么生命危险,便放下心来,说道:“那我开车回港区的那栋房子。”

一四五二章 一路到冬天的尾声(上)

  说大都会的夜色正浓,其实是一种不恰当的形容,所有的大都会都是一个不夜城,这里的夜晚永远洋溢着白天所看不到的闪亮风情,虽说“不夜”,但这里的很多角落依旧拥有白天喧嚣过后的波澜不惊。(BGM-《forever mine》增田贵久)

  此刻在港区的这栋古旧房子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气氛,既安适又紧张,既祥和又疼痛的气氛。

  程晓羽端了热水和毛巾过来,将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在矮几上,他不忍看去看裴砚晨苍白的面孔,伸手将飘荡在脸盆里的毛巾捞起来,拧干之后小心翼翼的帮裴砚晨擦去缀满了一脸密密麻麻的汗珠。

  其他不算严重的十几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这时苏虞兮正在明亮的灯光下帮裴砚晨缝合最长最宽的那一道伤口。

  程晓羽没有去看苏虞兮的动作,如果是他面对那样的皮开肉绽张力十足的伤口,根本没有勇气下的了针,那对伤者是一种折磨,对非专业的施救者也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折磨。

  针刺在裴砚晨的手臂上,疼痛却不止是裴砚晨。

  程晓羽帮裴砚晨擦完汗水,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裴砚晨肌肉强烈的抽搐,那是身体本能的对疼痛的反应,他撇过头去,不忍去看。

  灯光下苏虞兮表情专注,做过了清洗伤口之后,用医用缝针刺入裴砚晨的皮肤,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必须要缝两层,这对于没有打麻药,只是吃了点止疼药的裴砚晨来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折磨。

  对于裴砚晨来说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是一种强烈的撕扯的痛,并且这种痛感一直在加强,直达心肺,像是用刀一直往伤口里凿凿凿......

  这种疼痛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会为之恐惧,但裴砚晨只是紧紧的咬着一块毛巾,一声不吭,经管她的牙关都在震抖。

  客厅里的灯光开的很亮,却丝毫都不温暖,面容清冷的苏虞兮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轻轻的说道:“不要相信大脑传递给你的信息,想点别的事情,这并不是安慰你的话,要不然在你被砍的时候,你就该痛的无法战斗了,只是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刻,大脑将战斗作为第一优先处理的事情,疼痛被排在比较后面,所以你当时就完全不会觉得痛......”

  程晓羽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苏虞兮这样的说算是想要裴砚晨分心想别的吗?

  黑色的线在裴砚晨的血肉里拉扯,苏虞兮专注的进行着她的缝合,丝毫没有因为眼前血腥的景象有半丝怜悯或者手软,她的手稳定的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

  而身上缠绕了不少染血绷带的裴砚晨近乎半果,她蹙眉咬着一块白色的毛巾,表情虽然痛苦但是这完全无损她的美丽,两个人一个缝针一个人被缝,居然产生了一种妖异的美。

  苏虞兮一边给缝线打结,一边说道:“其实疼痛现象其实可以被看作一种虚拟现实体验,它是让我们认识到所处环境的一个捷径。这种过程和冥想有很多相似之处,都能将人们引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是疼痛更为残酷。所以说疼痛的大小,取决于你此时的想法和感受.....”

  说完苏虞兮用剪刀剪掉缝线,一段一段的黑线像打了无数个结的鞋带一般,整齐的束在裴砚晨白皙的肌肤上,接着苏虞兮用持针器又夹了一根带着缝线的手术针说道:“还有七针.....”

  裴砚晨恍若未闻,虽然身体疼痛,但她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程晓羽不忍卒读的侧脸,抓着暖炉桌被子的手还在颤抖,心里还产生了丝丝的甜意,顿时觉得正如苏虞兮所说,疼痛只是一种信号,当大脑把它的感受排序降下来,也就没有那么疼了。

  裴砚晨心道:这样的时光即使疼痛也是幸福的啊!只要他寻常的坐在一旁就好了,在光线没有这样强烈的吊灯下,款式要那种很老旧的带着不锈钢罩子的,颜色要昏黄的,那样比较有家的温馨,冬天就像这般烤着暖炉,夏天吹着风扇,每天讲一样的话题也不会觉得乏味。

  他们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说,说年少的时候那讹诈了他一大笔钱的车祸,说他跑到超市去偷东西,还是偷的内衣这样叫人羞耻的东西,说自己不要脸的送上门,结果被他拒绝了......

  现在看来那么多都不算好事的事情,如今似乎都变成了最值得回忆的好事一般,等他们牙齿都掉光了,回忆起来一定会把假牙都笑掉了.....

  裴砚晨觉得幸福好简单,却有那么遥远,她不过是渴望着他坐在客厅里看无聊的电视新闻,她在厨房里做他喜欢吃的菜而已,然而平凡这个词汇离他实在太远了。

  裴砚晨想着想着,疼痛消失不见了,在脑海的深处泛起的却是无能为力的心碎.....

  等苏虞兮替裴砚晨缝合完伤口,三个人都没有会房间睡觉,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暖炉桌里,不远处的拉门开着,外面有风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铺满灰色细石子的庭院渐渐的亮了起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三个人虽然枯坐着没有说话,但并没有以往的那种尴尬,而是似乎彼此都了解的一种透彻。

  在程晓羽的一生中,从没有一次像此时此刻这样,和身边的两个女孩子心意相通,毫无隔阂,这种体验只有生死相依才能够带来。

  客厅里在一片无边的寂静中漂浮,又像是天空中的一片雪花,在无声的飘落。

  程晓羽从暖炉桌中站了起来,他走到外面看了一眼,天际线已经有细细的红色的绒毛,他回到客厅打破了深邃的静默,带着一个说不出滋味的微笑说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日出.....新年第一天的日出。”

  苏虞兮站了起来,并在程晓羽之前扶起了披着宽大棉服的裴砚晨。

  三个人一同走出了客厅,隔壁狮子吼寺已经敲响了悠扬的钟声,不知道它每天早起厌倦不厌倦?昨夜屋檐一角的石兽还是望着同一个方向,永恒的眺望日出的方向;院子中间的那颗迎客松没能扎根于峭壁少了决绝的姿态,平安喜乐的生长是不是它的愿望?

  我们喜欢炎炎夏日雨后的霓虹,喜欢高山之巅的云海日出,喜欢围炉夜话的纷扬冬雪,只是人间美景不长,更不是你看就能看到的。

  也许,有过甜美的记忆足以回味,就可以了。

  裴砚晨眉眼间的痛楚仍在,但是苍白的面容上已经扶起了一丝浅笑,在2017年的第一缕阳光从天的那边穿越光年抵达她的视线的时候。

  虽是情深,奈何缘浅。

  但不悔....遇.....见。

  (今日还有一更,剩下的章节大概是个位数了,进入了倒数计时。写完之后会做一次深度修改,将屏蔽的章节全部放出来,方便大家二刷,相信我,你们一定会二刷的。)

一四五三章 一路到冬天的尾声(中)

  早上七点的时候,程晓羽和苏虞兮还有裴砚晨离开了港区的那栋老房子,拖着行李箱抵达了羽田机场,她们买好了最早一班飞机回到尚海。

  至于乌鸦和皇太子的命运,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决定,即使乌鸦没有能杀死皇太子,想必他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和刺杀程晓羽完全不一样,乌鸦不在乎暴露意图,乌鸦还是一个在霓虹情报系统中地位不低的工作人员,不管多坚固的堡垒,内部都是软弱的。

  既然他们留在东京没什么用了,那么在东京等消息和在尚海等消息没有什么差别,况且皇太子一挂,他们留在东京还危险的多。

  三个人平安顺利的过了安检,接着登机,两个多小时的旅途十分短促,不过眨眼之间就到了,一路上程晓羽熬着困意照顾裴砚晨,虽然此时已经远没有缝针的时候疼痛,但每动一下对于裴砚晨都不是一阵销魂蚀骨的感觉。

  下了飞机,苏虞兮直接回家,程晓羽则直接送了裴砚晨去医院,医生看着苏虞兮替裴砚晨缝的伤口啧啧称奇,表示无法想象这是一个非专业医生缝出来的伤口。

  虽然苏虞兮缝针缝的相当不错,还是避免不了住院输液观察,因为她身体上的大大小小的伤痕实在太多了,等裴砚晨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时候,程晓羽拉住裴砚晨的主治医生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医生,我想问下我朋友左手上的伤不会影响到她以后拉小提琴吧?”

  脖子上挂着一个听诊器,带着小白帽的中年医生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很难说,要看以后的恢复情况,主要看是否合并神经和肌腱损伤,如果说肌腱、神经损伤严重的话,肯定是会有影响的....”

  程晓羽此刻已经紧张到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杨慕兰的身份,抓住医生的胳膊道:“请您一定要竭尽全力,不管多少钱,我都不希望她的伤以后会对拉琴造成影响!”

  中年医生瞧了瞧程晓羽抓着他胳膊的手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明知道自己的身体那么珍贵,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出门在外怎么不知道小心一点呢?”

  程晓羽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其他的也都于事无补,您告诉我全世界那个医院治疗刀伤,修复伤疤最厉害,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她得到最好的治疗。”

  中年医生道:“这位女士,你不要太激动,一般情况下来说,就算受了不小的伤,只要她自己勤加练习,也是能够恢复的,主要是我对她现在的伤势还不是那么了解,至于伤疤处理,说实话水平都差不多的,你去国外也就那样,至于会不会留疤,要看术后恢复情况.....”

  程晓羽问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他也不知道现在把裴砚晨送去美国会不会耽误治疗,程晓羽忧心忡忡,但裴砚晨倒是若无其事,对于她来说,此刻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只要端木林莎醒来,她就可以彻底的放下了。

  程晓羽坐在病床边已经安然入睡的裴砚晨,伸手拨了拨她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发,虽然面孔依然泛着病态的白,但表情很安静,像是与世无争的婴儿。

  程晓羽忍不住想到平安夜在电车上的那个吻,他望着裴砚晨没有血色的唇发呆,万一她将来在也达不到拉小提琴的巅峰状态,甚至说是在也拉不了琴了,他该如何是好?

  对于这件事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想到这种可能性程晓羽就头痛欲裂,如果不是害怕吵醒裴砚晨,他恨不得立刻把眼前的一切通通砸碎发泄一通,虽然他知道砸东西于事无补,但此刻他确实有这种冲动。

  “我不能不对学姐负责,我一定要照顾她的下半生。”这样的念头不可遏抑的在程晓羽的心中萌发,就算对不起许沁柠,他也必须得这样做,幸好他并未曾对许沁柠做什么,他可以把目前他所拥有的财产全部给许沁柠,他觉得许沁柠一定会体谅他。

  程晓羽心想:“可是纱沫怎么办?”

  “要不要问看看砚晨能不能接受.....”

  程晓羽生出这个念头就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大的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幸好裴砚晨实在太累了,受的伤也不轻,已经进入了昏睡之中,没有被程晓羽这一记打的自己脸都有些肿的耳光所吵醒。

  里左右逢源多么容易,把那些女人都写成趋炎附势之徒就够了,反正她们不过是个满足欲望的附庸,而现实每个女人都有她们自己的个性,像裴砚晨这种,她愿意毫不犹豫的为程晓羽付出生命,但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程晓羽的附庸。

  而对于程晓羽来说,他不管如何选择,都是左右为难。

  答案是夹在痛苦和苦痛之间的一枚指针,偏向任何方向都会让程晓羽感受到一种窒息的难过。

  他站了起来,玻璃瓶子里的点滴在塑料管里一颗一颗慢慢的向下掉,裴砚晨安稳平和的面容真是美如画,皎若秋月一般,是黑暗中最明亮的存在,她的发丝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只落在花朵上的黑色的蝴蝶。

  程晓羽低下头去,用自己干涸的嘴唇轻轻的碰触了一下裴砚晨那淡色的柔软的唇。

  接着他走出了房间,端木林莎就在同一层,没隔开多远,他打算再去看看端木林莎。

  ........

  程晓羽在酒店里卸妆换了衣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一天一夜没有睡觉的他显得很有些憔悴,但沉重的心事又折磨的他难以入睡,他觉得这个时候,必须向苏虞兮坦白自己的心声,在她哪里寻求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程晓羽认为理智的苏虞兮能够给他一些合理的建议,他哪里知道,苏虞兮早就没有置身事外。

  程晓羽先去给周佩佩打了招呼,就去了苏虞兮的房间,敲门的时候,苏虞兮正在通过网络收看霓虹皇家的“谨贺新年仪式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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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四章 弑神者(终)

  2017年的第一天,元旦节,这是大和族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此刻的东京大概是全世界最热闹的城市。

  街上游人如织,神社、商场、公园、餐厅....上演了一幕盛世的繁华。

  阳光晴好。

  人类不断地以欢乐的心情期待着每个新春、每个新夏,期待着新月和新年,总觉得他们所期待的事情姗姗来迟,他们却没想到,他们所焦急盼望着的正是自己的死亡。

  乌鸦穿着庄重的色纹付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白发苍苍的天皇陛下发表新年祝词,对于这位敬业勤勉的天皇,乌鸦的目光中还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尊敬。

  此刻乌鸦正在皇居的宫殿松之间,这里霓虹名流云集,皇族、总理大臣、参、众两院的议长和议员以及驻留霓虹的外国大使济济一堂,站在最前面的是众议院议长大岛洋介和参议院议长山崎博智。

  松之间灯火通明,一侧有媒体的摄影机和照相机,不时如闪电一般的闪光灯就会照亮整个松之间,天皇和皇后穿着礼服带着绶带站在台阶之上,一侧是皇室的男性成员,包括皇太子仁德,二皇子仁文,皇孙仁信而另一侧则是穿着白色礼裙的太子妃,皇子妃以及公主们了。

  相比这些执掌帝国权柄的大人物,作为小人物的乌鸦自然是站在人群中的最后面,他静静的伫立着,感受最后的时光流逝,目前已经走到了新年仪式的最后流程了,等众议院议长大岛洋介和参议院议长山崎博智代表国民给天皇陛下送上祝福,天皇陛下在发表新年祝词,仪式就算完成。

  当天皇陛下站在台阶上,拿着小纸片说出最后一句:“于一年之始,祈愿国之发展,国民幸福.....”也就意味着这场谨贺新年仪式进入了尾声。

  掌声欢腾。

  但是对于乌鸦来说这并不是结束。

  随着天皇陛下带领皇室们鱼贯的离开松之间,参与谨贺新年仪式的宾客们也一个个慢慢的退出了这间宫殿。乌鸦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当他最后一个走出松之间的时候,就看见了在门口等他的西岗秀久。

  西岗秀久向乌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都没有资格进入松之间参加仪式,但是乌鸦托献上国宝的福,享受了超规格待遇。

  西岗秀久和乌鸦算不上非常熟悉,但是有不少交往,虽然在刺杀程晓羽一事上乌鸦表现的不尽如人意,惹的皇太子相当的不高兴,但是这一次乌鸦居然能将国宝三日月宗近献上来,加上乌鸦在霓虹情报系统内部的风评一向有口皆碑,因此西岗秀久对乌鸦的前途还是很看好的。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喜欢阿谀奉承的乌鸦怎么突然开了窍,居然知道把三日月宗近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献给皇太子而不是交给国家。

  也许是为了赎刺杀程晓羽不利的罪,西岗秀久猜测。

  西岗秀久带着微笑对乌鸦说道:“等下见到皇太子不要太紧张,也不要太多话,皇太子殿下平时给公众的印象是很和蔼可亲,实际上他本人是很严肃认真的个性,尤其很不喜欢那些话多的人。”稍稍顿了一下西岗秀久又解释道:“也许是受够了宫内厅的那些搬弄口舌之徒。”

  如果乌鸦以后都会如此懂事,将来受到皇太子重用指日可待,本来皇太子就觉得自己在玄洋社的力量不够雄厚,如果乌鸦愿意替皇太子卖命,那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对于西岗秀久来说现在先落下点人情,自然是必要的。

  乌鸦回到道:“是。”

  表情很恭敬严肃。

  西岗秀久立刻又道:“当然皇太子也没有那么不好打交道,对于您这样有真本事又对皇室忠心耿耿的人,皇太子一向都礼待有佳.....”

  乌鸦自然没有把西岗秀久的话停在耳朵里,在他心里皇太子已经被定位成了“国贼”,没有给皇太子更过分的定位,就算是给了皇族一点面子。

  西岗秀久淳淳教诲,乌鸦只是不发一言的听着,只有在问到他的时候,才回道简单的几个字。

  这时两人正通过层层叠叠回廊走向宫中三殿,回廊也是典型的日式回廊结构,全木制作,简约静谧,几百株巨木枫树沿着回廊种植,起见有低矮的灌木有平整的绿地,有亭台楼阁,小溪流水,漫步回廊之上,让人心旷神怡,是欣赏红叶的最佳地点。

  乌鸦心道:能死在这里也算是此生无憾。他又想到昨天夜里苏虞兮居然亲自来杀铃木,这个实在太出乎意料,她选择的时间节点,也让乌鸦有些猝不及防,虽然做了一些预防的措施,没料到还是全军覆没。

  对于铃木他们的死,乌鸦并无悲戚,做这一行就必须得有心里准备随时要捐躯,只是遗憾他们居然没有能把苏虞兮留下来.....

  想到他们也许要和他一起背上骂名,乌鸦也心怀歉意,只是这一切和他弑神大业相比都无足轻重。

  行至宫中三殿,幽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栋建筑使用了宫崎县和神奈川县产的松木。其南边开辟有一莲池,总体风格上仿效了京都桂离宫的“松琴亭”。

  西岗秀久带着乌鸦走向“霜锦”,那是宫中三殿的谈话室,相对于皇居宫殿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警卫森严,宫中三殿就显得冷清的多,只是有穿着黑西装的警卫在徘徊,有些看见了西岗秀久,还会鞠躬致意。

  走到“霜锦”门口,黑色的条纹木门紧紧的关着,青瓦黑柱古朴庄严,西岗秀久给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保卫人员打了招呼之后,这两扇厚重的大门就被缓缓拉开。

  他前方是洞开的历史,后方是不朽的天空。

  乌鸦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蓝色的天幕,远处的皇居屋脊上一端有一个泛着铜绿的“铜瑞鸟”,洁白的云层在高远的天空静静漂浮。

  只是看了一眼,乌鸦就回过头来,迈着坚定的步子怀揣着写好的“辞世诗”跟着西岗秀久走进霜锦。

  那一页白色的纸上写着:“不知我心者,尽可评说。”

  “吾不惜此身,不惜此名。”

  在这一刻。

  在命运降临的伟大瞬间,作为凡人的一切美德——小心、顺从、勤勉、谨慎,都无济于事,它始终只要求天才人物,并且将他造就成不朽的形象。

  命运将会鄙视的把畏首畏尾的人拒之门外。

  命运——这世上的另一位神,只愿意用热烈的双臂把勇敢者高高举起,送上英雄们的天堂。

  2017年新年第一天。

  也是乌鸦的最后一天。

  历史将记住他。

一四五五章 一路到冬天的尾声(下)

  尚海一月的天气阴冷异常,天空中飘着微微的细雨,据管家乔三思说已经一连下了好多天,窗户外面的蓝色游泳池里雨滴溅出一片片涟漪,中间的那株月桂光秃秃的,失去了那一身翠绿,仿佛在萧索的风中瑟瑟发抖。

  程晓羽走进苏虞兮的房间,才和她说了几句话,就听见了音箱里传来了“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的声音。

  程晓羽和苏虞兮的视线顿时都转向了电脑屏幕,刚才一脸喜庆的播报霓虹新年各地盛况的两位主播,此刻脸色已经变的凝重起来,穿着淡米色女款西装的女主持人冈田响子,用严肃低沉的声音说道:“今天下午十七时许,皇太子仁德在宫中三殿的霜锦殿遇刺,现已送往宫内厅病院,事件原因和容疑者身份目前正在调查中......稍后请关注本台带来的详细报道....”

  听到皇太子真的遇刺,生死不知,程晓羽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迟疑了一下问道:“真的.....成功了。”

  苏虞兮关掉视频点了点头道:“既然都要送往医院的话,那肯定就是没救了,乌鸦这种专业间谍,除非你不给他机会,给他机会肯定就是一击致命.....就是不知道他使用的是氰化物还是钋-210....”

  程晓羽自然是无比相信苏虞兮的判断,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兴奋的表情,轻轻的感叹道:“民族主义真是浪漫主义不经意塑造出来、最为极端的表现。”

  苏虞兮道:“狂热民族主义都是源自人类最基本的恐惧,担心被弃于其外,找不到自身价值所在,以及由此恐惧所衍生的自认无能之感;还有群体的羞辱感,劣根性、卑微感、蒙冤感、神经质、幻象中的侮辱感,以及连带而产生的民族主义膨胀和自我吹嘘.....其实这种感情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想到伊集院静美,程晓羽心下略有愧疚,不知道她将如何面对丧夫之痛,因此他的确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却并没有因此觉得十分畅快,顿了一下程晓羽转开话题道:“这一次.....还真是谢谢你了小兮,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如果不是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苏虞兮从电脑椅上站了起来,宽松的奶白色西装款毛巾棉睡衣并不妨碍她展现完美的身材,一瞬间,程晓羽就回忆起了昨天夜里看到的苏虞兮穿着机车服,那将女性的柔美与凌厉表现到了极致的样子。

  只是昨天夜里根本没有心细细欣赏,错过了良机,这真是叫人遗憾的事情。

  苏虞兮心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麻烦,不论什么事情都觉得错的是自己,你从来只替别人考虑,不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什么时候你才能自私一回呢?

  这些心里话苏虞兮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平淡的说道:“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我宁愿你夸奖我:小兮这次做的不错.....这样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赞美了.....”

  程晓羽笑道:“我这不是省心才说谢谢的吗?要夸奖你实在太难了,我搜肠刮肚都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赞美你,像‘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这种实在太肤浅;像‘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又有些俗气.....请原谅哥哥文采不够,只敢谢谢,不敢赞美.....”

  苏虞兮转过身似乎是生气又似乎是撒娇一样的道:“不行,不要谢谢只要赞美。”

  程晓羽低下头带着一点难为情说道:“如果一定要赞美的话.....曾经,现在,将来,永远,我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偶像,那就是我的妹妹苏虞兮....”

  程晓羽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难为情是什么滋味了,说完的时候脸颊都烫成了绯红。

  苏虞兮转身看着程晓羽,星辰一般的眸子里眼波流转,其间藏着令人心动的令人沉迷的意蕴,她道:“不及格,我可不想当你的偶像。”

  程晓羽道:“独一无二的哦!”

  苏虞兮道:“那也不行,罚你写至少十万字,不,一百万字的赞美信.....”

  程晓羽道:“真的还是假的?一百万字那我不得写到天荒地老啊!”

  苏虞兮道:“你就说写还是不写。”

  程晓羽道:“写、写、写,我不仅要写,我将来还要把它拍成电影。”

  苏虞兮道:“那你让谁来演我啊?”

  程晓羽笑道:“谁也演不了你,只有你能演,谁也演不了我,只能我自己演.....”程晓羽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说的开心起来:“乘着大家都还没有老,赶紧开拍了,所有人都本色演出,我们经历的故事可以拍一个两百集的电视剧,也不放给别人看,等我们老的时候坐在一起看,哇!这个一定有意思,可以喝着啤酒吹牛B,我年轻的时候还曾经做过这么多了不起的事情...等我们死了才能放给别人看,这样也算是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了吧?”

  苏虞兮道:“那故事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呢!”

  程晓羽沉默了一下,低下头避开苏虞兮的视线,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说道:“我现在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故事的结局的。”

  苏虞兮道:“你说。”

  程晓羽也没有斟酌,只是语气艰难的说道:“我有些害怕学姐以后在也拉不了小提琴了.....她....她为我牺牲了这么多,我不能辜负她。”

  苏虞兮淡淡的说道:“她只是还债而已。”

  程晓羽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小提琴就是她的生命,如果她真拉不了小提琴了,那就是我欠她的,这些债我只能用余生去还......”

  苏虞兮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晓羽有些惊讶的道:“就这样?你难道不给我一些意见,或者看法?”苏虞兮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裴砚晨的吗?他原本以为她会强烈的反对,并拿出许沁柠和夏纱沫来阻止他,然而她并没有,这一反常态的淡然让程晓羽有些不知所措了。

  苏虞兮道:“感情这种事情我不能为你做主,你必须遵从你内心的选择。”

  苏虞兮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程晓羽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跟苏虞兮继续人生商谈,询问她自己该如何向许沁柠和夏纱沫交代,那也是一件很渣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只能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膀道:“那好吧!我在考虑考虑.....等砚晨的伤势好一点了,看看情况再说.....”

  苏虞兮点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程晓羽苦笑了一下道:“那我回房睡觉去了!实在有些困了。”

  苏虞兮道:“赶快去吧。”她目送程晓羽离开她的房间,在程晓羽轻轻的关上了房门之后,她走到电脑桌前拿起手机,用微信给裴砚晨发了信息:“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我会安排你去德国治疗,哪里有最好肌腱损伤和神经科专家......”

一四五六章 一路到春天的尾声(上)

  一个月后。

  美国,洛杉矶。

  程晓羽开着一辆奥迪Q7在洛杉矶的街上游荡,比弗利山的那栋豪宅里人实在有些多,他不想回去,他现在有些讨厌呆在人多的地方。

  二月的天使之城阳光明媚,蓝色天空一成不染,偶尔有高远的白色云朵静静的滑过,平板一般的洛杉矶街区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堵车,孤单的棕榈树以及前凸后翘的金发女郎。

  程晓羽带着墨镜,无神的看着一旁的洛杉矶河,此刻他处在一种悲伤又空虚的心境里,不管身边的夏纱沫多么温柔,不管许沁柠多么热情,这些甜美反而让程晓羽更觉得难受。

  每每想到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裴砚晨,程晓羽就觉得万分愧疚。

  他曾经下定了决心要带给裴砚晨幸福,要给他婚姻作为承诺,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然而她却为了不让自己为难,主动退出了自己的生活。

  程晓羽捏着随身带着的裴砚晨给自己写的那封告别信,就觉得心如刀绞,有东西把他的心碾成了血汁,嘀嘀嗒嗒的从胸腔里面流出来。

  程晓羽开车漫无目的的行走,仿佛这样就能遇到那个可怜、可敬又可爱的女子,此刻车行至了天堂谷,洛杉矶河的岸边。

  洛杉矶河虽然叫河,实际上常年河里连半滴水都没有,也就一平坦宽阔的干水泥跑道。这条水泥跑道曾经出现在无数的经典电影中,例如《终结者》。

  程晓羽突然想尝试一下狂飙突进的感觉,于是他直接打了方向盘冲下了水泥斜坡,陡峭的墙壁顿时给了他一种下坠的危险的视觉感受,这一刻程晓羽突然才感受到宁静。

  也许他骨子里就是喜欢那种危险的生活。

  奥迪Q7的越野性能实在不敢恭维,应付这样的坡度都有些力不从心,一路磕磕碰碰的到达了洛杉矶河的底部,程晓羽却在这样的折腾中找到了快意,他狠狠的踩了一脚油门,似乎想要把跟在后面的保镖甩开一般。

  实际上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神经质的想要发泄一下,他感觉自己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易怒,他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情绪不好,不想别人为他担心,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过年的氛围,才一个人出来走走。

  奥迪Q7带着两辆越野车在洛杉矶河的底部驰骋,轮胎扬起了满天灰尘,经过一个桥洞,他看见数百个流浪汉住在桥下。

  有些人还在桥洞前面摆满了盆栽,程晓羽心想这些人还真是过着皇帝一般的生活,他们需要的不多,每天只要在附近随便捡些垃圾就能生存。

  他们虽然胡子拉碴,看上去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但他们比世人活的都要轻松,因为他们不需要为了房租、纳税、安葬、牙医、车贷还有女人等等而费心,他们甚至都不用劳神去投票站伸手掀门帘。

  成默将车停在不远处,打电话订了三百盒披萨,叫人送到这里来,他就静静的坐在车上,看着东岸的柳树挥舞着枯枝,西岸的浅水中芦苇被风吹成了波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百盒披萨被好几辆面包车运了过来,当穿着条纹服装,带着遮阳帽的工作人员把这些披萨送到桥下的时候,数百名流浪汉欢声雷动,那场面真是愉快的令他的抑郁也减轻了不少。

  幸福这种东西有些时候简单的令人发指,有些时候困难的令人万念俱灰。

  不过在这一刻,程晓羽在这座四百万人口的大都会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纯粹。

  程晓羽看着这些流浪汉欢腾的样子,打了电话给洛杉矶的市长埃里克,答应为洛杉矶河的绿色长廊计划捐款一个亿美金。

  打完电话,程晓羽找了个缓坡,将车开上河岸,然后朝着比弗利山的方向驶去,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必须得赶回去吃年夜饭.....

  .........................................

  一路听着裴砚晨拉的《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程晓羽回到那栋位于比弗利山顶的灰白色的建筑,进了地下车库,下车之后用双手狠狠的搓了一下脸,然后扬起笑容走进了孟国珍给他按开的电梯。

  客厅里人声鼎沸,小芝研正在和许沁柠正带着虚拟现实眼镜玩体感游戏,此刻她们玩的是一款极限运动游戏,当前的关卡是雪地速降,显然游戏相当的真实,两个人拿着手柄在不停的扭动着身躯。

  程晓羽走了过去一把小芝研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小半圈,小芝研尖叫了一声,摘开虚拟眼镜,一看是程晓羽,连忙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然后道:“晓羽哥,压岁钱你可要给我准备好,不许转账,我今年只收红包.....”

  程晓羽笑道:“那红包怕装不下....”

  小芝研狡黠的一笑道:“没关系,你可以开支票......”

  程晓羽将小芝研放下,拍了下她的额头道:“就你聪明.....”

  小芝研哎呦一声道:“你是最后一个得到通知的,我已经群发信息了.....今年我一定要感受一下收红包到手软是什么感觉....明年就没资格收红包了!”

  程晓羽笑道:“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晓羽哥眼里都是小孩子,晓羽哥都会给你包红包的.....”

  小芝研又跳到程晓羽身上,抱着他亲了一下道:“我就知道晓羽哥最好了!”

  一旁的许沁柠滑到了终点才把虚拟眼镜摘了起来看着程晓羽道:“回来了?”她的短发如今已经长了一些,说是像留到结婚那天,看能留多长。

  程晓羽点头道:“嗯!买了些年货,腊肉、腊鱼、腊鸡......美国佬虽然不放假,但街上过年的气氛还是挺浓的。”

  许沁柠道:“我准备了烟花,帐篷,BBQ,啤酒.....晚上等春晚你的节目看了,就可以去海滩边上放烟花等日出了....”

  程晓羽将小芝研放了下来,在许沁柠的脸颊亲了一下,道:“我去厨房看看summer.....”

  许沁柠点头,程晓羽向客厅的另一头走去,厨房在那边。

  陈浩然、莫灵殊和王鸥和顾漫婷四个人凑了一桌子在打麻将,王鸥不声不响的先和顾漫婷扯了结婚证,成为了复旦附中三剑客中最先脱单的人,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令众人大跌眼镜,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最先结婚的不是程晓羽就是陈浩然。

  就连程晓羽都不太清楚王鸥什么时候和顾漫婷这个高中时候的副班长走到了一起,他只是记得有一次在酒吧他听王鸥提到过顾漫婷也在美国留学,然后一个元旦过后,王鸥就告诉他,自己在拉斯维加斯和顾漫婷扯证了。

  程晓羽除了祝福,自然也送上了厚礼,等王鸥和顾漫婷四月份在尚海举办婚礼的时候,还有更大的惊喜。

  此刻王鸥一边打麻将一边怂恿陈浩然和他一起在四月份举行婚礼,王鸥拿着麻将牌假模假式的摸了一摸,然后朝着桌子上一拍说道:“四万.....四月好啊!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人间四月竟芳菲.....我说浩然你要四月和我一起,请帖都不要另外写,我就随便给你发了,你不是最怕麻烦的吗?我一条龙服务,你只管到时候上场当新郎就是.....”

  陈浩然道:“结婚的事情,你跟灵殊说....家事我不管.....”

  王鸥道:“都家事了还不结婚?早点结了早点生孩子.....”

  莫灵殊摸了一张子起来,看着顾漫婷微微凸起的肚子笑道:“难不成你们两个是先上车后补票?是不是到时候喜酒和满月酒一起办了?”接着莫灵殊打了张九饼。

  顾漫婷脸颊微红的道:“真是被他这个厚脸皮的给骗了,求婚没有玫瑰,没有下跪,更别说钻戒了,就把我朝被窝里一摁,说‘嫁给我吧’,像个土匪一样.....我这是上了贼船,哪里是上了车啊!”

  莫灵殊哈哈笑道:“哎呀呀!你们这两口子是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啊!不行,不行,我要下车!”

  王鸥道:“现在下车已经迟了,灵殊,那就说好了,我们四月一起.....”

  莫灵殊道:“某人现在还没有求婚....我怎么好意思自作主张啊!”

  这时轮到陈浩然摸牌,他看了看摸到手中的九饼,将牌一推道:“自摸,门清,饼一色....”

  王鸥看了眼陈浩然桌子上的牌,“靠”了一声道:“和你打牌真是个错误的决定,从来就没赢过.....”

  陈浩然道:“反正你可以在晓羽哪里赢回来。”

  王鸥道:“和他打牌就更没意思了,老放水!”

  这时程晓羽走了过来道:“你这句话我记住了,礼金减半,就当这些年你赢我的钱全还给我了....”

  顾漫婷连忙站了起来道:“晓羽....你来玩!”

  程晓羽摆了摆手道:“我对这个没爱好,你们继续,别理我.....”

  王鸥转头看了下程晓羽笑道:“你说我和浩然一起举办婚礼这个主意怎么样?这样省的大家麻烦....其实我们三个一起最好,但许沁柠说要等她的城堡和教堂修好.....我这里是等不及了....”

  程晓羽拍了拍王鸥的肩膀道:“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分开结好.....本来能参加的婚礼就不多,你们两个还一起整....这不聚在一起的理由又少了一个?”

  莫灵殊道:“师傅,你们害怕没机会聚在一起?不会是也像《宿醉》一样,在结婚之前搞什么单身派对吧!哦!我明白了!一定是!”顿了一下莫灵殊转头去问顾漫婷道:“我说顾姐,你准不准他们弄什么单身派对....”

  还没等顾漫婷回话,程晓羽、王鸥、陈浩然三人就异口同声的道:“必须准!”

  (今日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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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七章 一路到春天的尾声(中)

  程晓羽去到厨房的时候,太阳已经离海平面没有多远了,在一片碧涛上映出了红彤彤的倒影,粼粼波光之间有钢铁之舟和点点白帆。

  夏纱沫系着围裙在切菜,两个穿着女仆装的东欧佣人在帮忙,阳光洒在她的侧脸,映照出鬓角那侧细细的绒毛,程晓羽进来夏纱沫也没有抬头,厨房里回荡着哚哚哚有节奏的切菜声,锅里滋滋滋作响,油在煎熬着食材。

  程晓羽看着夏纱沫揭开锅盖,将刚切好的葱蒜辣椒铲在刀上,一股脑儿放进锅里,接着就是噼噼啪啪各做切碎了的佐料在油锅里弹跳着释放着香气,夏纱沫又倒了些料酒进去,顿时一股令人垂涎的味道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即便是抽风机也带不走。

  快要起锅的时候,夏纱沫拿着白瓷碟子,从锅里夹了一块豆腐道:“试一下,看咸淡怎么样。”

  程晓羽笑了下道:“明明就是送福利,还说要我试菜.....”

  夏纱沫只是微笑,夹着豆腐喂到了程晓羽嘴边道:“小心烫。”

  程晓羽自己吹了两下,咬开酥脆的表皮,里面是滑嫩的豆腐包裹着肉沫,豆腐入口就化成了汁液和肉末混合在一起,顿时肉末就融合着豆腐的清香,让人根本不想咀嚼,就这样直接吞咽下去。

  夏纱沫看着程晓羽享受的表情道:“怎么样?”

  程晓羽做抹眼泪的动作道:“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实在太感动了.....”

  夏纱沫转身在餐台上抽了张纸巾,一边给程晓羽擦嘴一边说道:“有奖励么?”

  程晓羽看着夏纱沫那如一泓秋水的大眼睛道:“你想要什么?”

  夏纱沫将纸丢进垃圾桶,接着把豆腐酿肉一块一块的从锅里盛在盘子里,摆上绿色的豌豆和切片的香菇,让单调的豆腐酿肉成为了一幅隽永的话,最后用有机玻璃盖子盖上说道:“我昨天路过百家,看见橱窗里面一只跟你一样大的小熊,好可爱,你给我买回来好不好?”

  程晓羽笑了笑,说道:“只是要一只小熊吗?”他想起了圣诞节送给裴砚晨那只米色的绒毛小狗,离开霓虹的时候,她还紧紧的抱着它。

  夏纱沫有些羞涩的道:“其实也不算小熊,应该说是大熊才是,等那天你有空了,你骑自行车载我去啊!我把它从橱窗里接回来。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开车去也行.....只是我好久都没有骑自行车了,有些怀念高中的时候呢!”

  程晓羽伸手抚了一下夏纱沫的脸颊,怜惜的说道:“那我们就骑自行车去啊!明天就去,别去迟了,你的小熊....不,大熊,被别人买走了。”

  夏纱沫随即笑逐颜开,连忙将程晓羽推出厨房道:“出去吧!外面那么多人要陪,你老呆在厨房里不好,在等等,马上就吃饭了。”

  程晓羽亲了一下夏纱沫的额头,转身走出了厨房,明明很幸福,可为什么还是想哭呢?

  他想起他不在美国的时候,夏纱沫跟他发信息说只要看到他的信息就安心了,睡觉前必须跟他道晚安,告诉她在哪里;每次登台之前都要发视频给他看,说自己好紧张,需要他的一点鼓励;研究了新菜式也会拍照发给他看,甚至有一次还托人人肉运输了她精心准备的盒饭。

  碰到有趣的事情一定会告诉他,又一次说她碰到一个牵着狗的流浪汉,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便去麦当劳给他买了套餐,结果流浪汉不要套餐,只希望她给签个名,后面他不止是给流浪汉签名,还给了他不少钱,但没想到流浪汉并没有要,只是取走了一百美金,说是给他的狗去洗澡剪毛。

  他知道她病到上吐下泻住进医院都不让陈浩然告诉他;他知道很多人追求她她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除了工作她连门都不出,就算出席宴会,也一定早早回家,她的口头禅就是:回去晚了,晓羽会担心的;他知道她想要一只小熊只是想在想他的时候能够抱一抱。

  可是,

  可是。

  程晓羽站在厨房外面,回头看了眼夏纱沫的背影,好像没有女人会算自己为心爱的人做了多少顿饭,程晓羽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顿夏纱沫做的饭菜,总而言之只要他想,只要她在。

  这个纤瘦的女孩把厨房变成了供奉他的庙宇,她则成为了许之以终生的祭祀,比任何人都要虔诚,程晓羽不知道夏纱沫为什么如此执着,但他知道这是能让他为之落泪的温柔。

  .......................................

  洛杉矶的二月并不算冷,院子里被许沁柠挂满了大红灯笼,灌木和棕榈树上都被挂上了彩灯,充满了华夏年的节日喜庆感觉,上菜的时候,原本穿着女仆装的东欧佣人们,都换上了旗袍,点燃了这一隅浓烈的华夏味道。

  临近六点的时候,程晓羽家最盛大的一次年夜饭也开席了。

  这顿年夜饭实实在在吃出了宴会的感觉,不仅王鸥、陈浩然他们的家长、亲人都来到了程晓羽的豪宅,贾斯丁.比伯、叶卡捷琳娜,凯瑟琳.布兰切特和她的表弟莱昂纳多.戴恩.德哈恩也来了,对于他们来说过年不重要,来程晓羽蹭一顿夏纱沫做的饭吃才是最重要的。

  酒席是由陈浩然的哥哥陈景隆主持的,陈景隆曾经是开酒吧的本来就善于交际,如今在陈浩然的资助下在尚海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音乐演绎吧,生意还算不错。

  有了能言善道的席长主持,年夜饭便充满了华夏式的欢乐气氛,起哄式的敬酒变成了常态,尤其是即将举行婚礼的王鸥和顾漫婷,成了众人的围攻的重点。

  夏纱沫的妈妈夏岚也在,既然这么多人的家长也在,她也没有再三拒绝,不过是程晓羽亲自去请的,她才答应。

  端木林莎的父母也被程晓羽请了过来,端木林莎也转移到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中心,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神经科。

  看着王鸥和顾漫婷被逼着喝交杯酒,程晓羽坐在苏虞兮的身边,心想:如果裴砚晨也能在,该多好?就算不能是恋人,朋友也可以啊!为什么要如此决绝呢?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想到妥善的方法的机会呢?

  程晓羽思绪凌乱,不过很快就被不断的敬酒给打断了。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程晓羽和苏虞兮一起敬了周佩佩酒,小芝研也非要插进来一起,惹得众人哄笑,气氛热烈祥和。

  年夜饭过后,大人们开了几桌打牌,洛杉矶和华夏有冬季有16个小时的时差,程晓羽他们自然是按照京城时间来过年,这时离春晚开播还有七个小时,许沁柠准备了帐篷、烟花和BBQ。

  年轻人们一起离开了程晓羽的别墅,开车去到了许沁柠购置的一处私人海滩边放烟花,守岁,吃烧烤,看日出。

  这里椰林树影,水清沙幼,太平洋的海浪声音缱绻,月亮和星光织成了一片如诗的背景。

  夜间的海边还是很有些冷,海风吹的帐篷鼓荡篝火飘飞,年轻人围在篝火前玩杀人游戏,结果玩了三局,就因为苏虞兮太厉害,不得不从轮换法官变成了只能苏虞兮做法官。

  杀人游戏玩腻了自然少不了弹吉他唱歌这种项目。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开始放起了烟火,许沁柠自然是大手笔,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盛大烟花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接着进入了下半夜,考虑到程晓羽的尴尬,许沁柠准备的是大帐篷,男生一个帐篷,女生一个帐篷,不想睡觉的人则搭起了烤架开始BBQ,其实别墅就在不远处,不过既然准备了帐篷,自然就是想过露营的瘾。

  苏虞兮一个人睡的最早,烟火放完便进了帐篷,接着女孩子们在吃了点东西之后也陆续回了帐篷去睡觉,只剩下男人们在围着篝火和啤酒,吃烧烤,小芝研倒是想坚持到天亮,但下半夜也迷迷糊糊的趴在程晓羽的怀里睡着了。

  等到四、五点的时候,篝火旁边只剩下了几个喝醉瘫倒在沙滩上的男人,没有人能真的坚持到日出,但也没有人滚去帐篷睡觉。

  六点的时候,海天一线之间泛起了鱼肚白,苏虞兮第一个起来,程晓羽早就把小芝研抱进了帐篷,此刻他穿着羽绒服蜷缩在冷冷的晨风中沉睡,一旁的篝火在渐亮的阳光中渐渐的变的苍白。

  苏虞兮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程晓羽的身边,看着他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泛着一丝忧愁,虽然苏虞兮有些心疼,虽然她是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她却不能宽慰他,甚至不能解除他的痛苦,只能看着他愈陷愈深。

  苏虞兮蹲下来从程晓羽的羽绒服的边缘抽出一根探了个尖尖的羽毛,拿着羽毛开始挠程晓羽的鼻子,直到程晓羽忍不住痒,打了一个喷嚏,随后睁开眼睛。

  于是他看见了苏虞兮铺着金色的面孔,像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圣光。

  他揉了揉鼻子,从沙滩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笑道:“都说的要看日出,结果只有你一个人起来了么?”

  苏虞兮将那根羽毛放在掌心吹走,那根白色的绒毛一瞬间就被冷风卷的不见了,她双手抱着膝盖,用轻盈如那片羽毛一般的目光看着程晓羽道:“还有你起来了啊!”

  程晓羽心弦微颤,撇过头去看着发白的天际线,扒了扒头发上的沙子道:“要不要把他们都叫起来。”

  苏虞兮轻轻的道:“如果可以,两个人就好了。”

  程晓羽“哦”了一声,转了个身和苏虞兮一起并肩屈膝面对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晨曦,他们的眼前是一片壮丽宁静、碧蓝无边、像光滑的大理石一般的海。

  随着太阳红色的圆弧出现在视野,灰色的天空变开始缓缓变的湛蓝,和海连城了一片,波光涟涟之间是融化的太阳所滴落的片片火焰,懒洋洋的波浪亲切地朝着他们的脚边爬过来,用白色的唇舐着海岸的金色的沙滩。

  苏虞兮迎着海风淡淡的说道:“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

  听到这首著名的吟唱除夕的诗词,程晓羽忍不住泛起了思念的愁绪,虽然是首具有鼓舞意义的诗词,表现出了具有普遍意义的生活真理,给人以乐观、积极、向上的艺术鼓舞力量。

  但优美词句之间也表达了浓烈对亲人和故乡的思念之情,放到此刻的语境之下,苏虞兮自然不会是思乡,而是思人......

  思念逝去的人。

  (王湾《次北固山下》——诗词大意:海日东升,春意萌动,诗人放舟于绿水之上,继续向青山之外的客路驶去。这时候,一群北归的大雁正掠过晴空。雁儿正要经过洛阳的啊!诗人想起了“雁足传书”的故事,还是托雁捎个信吧:雁儿啊,烦劳你们飞过洛阳的时候,替我问候一下家里人。这两句紧承三联而来,遥应首联,全篇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乡思愁绪。)

  (更新比较晚,因为这一章不仅是大章,还写了很久很久)

一四五八章 一路到春天的尾声(下)

  苏虞兮的一首诗勾起了程晓羽无限的思绪,这些年他的足迹踏遍了全世界,经历也可以说是不朽的传奇,可他始终没有回到过旧金山,即便洛杉矶和旧金山近在咫尺,他也未曾回到过那个他曾经成长的地方——就如同他尽力的不去想自己在那个时空的记忆一般。

  对于程晓羽来说,那两段都是被他刻意回避的记忆,他一直提醒着自己向前走,不要回头看,因为回头看,除了平添伤悲,什么他都也改变不了。

  可在这一时刻,他感觉到脆弱的保护壳轰然碎裂的释怀,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自己的隐秘,世人都有,就连曾经超凡脱俗的苏虞兮如今都有,程晓羽自然也有,对于拥有两个身份的程晓羽来说,来自异时空的记忆是不可说,在旧金山的过去是不愿说。

  但在此时,对逝去的亲人以及异时空的亲人,程晓羽不可遏抑的想念了起来,像是眼前这泛滥的潮水.......

  苏虞兮没有继续说话,两个人并肩抱膝坐在沙滩上看着那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程晓羽还在沉浸在那些往昔不想去思考的曾经之中,这时身边不远处被阳光晒醒来的朋友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起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帐篷里继续睡觉,有人高声大喊:“起来看日出了!”

  一望无际的太平洋、绚烂的朝阳景致、金黄色的沙滩、晨风中沙沙作响的棕榈树……海风拂过,深吸一口气,无限的美景让人的灵魂为之放空。

  就在这忽然之间,原本静谧的只有潮水声的海滩变的喧闹起来,很快太阳就完全跃出了海面,而在大洋的彼岸时间已经到了二十三点,农历新年也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这也意味着程晓羽的节目马上就要登场了。

  许沁柠招呼众人回海岸边的别墅去看春晚,因为摆在沙滩上的电视机在阳光的映照下已经叫人看不真切了。

  一行人说着话,踏着石板铺就的小径,穿过棕榈树的掩映,来到了一栋几乎全部是大片的落地玻璃组成的别墅,这栋别墅是许沁柠特意请了知名建筑师乔纳森-西格尔Jonathan Segal打造的。

  在进门处的水池处,轮流用温水冲刷了一遍,洗去身上的沙子,女生们都比较注意,只要冲下脚就行,而男士们都必须从头到脚的冲一遍,因此脱了上衣之后,马上就变成了打水仗。

  在门口闹了一阵,女孩子们的身上也难免湿了不少,幸好许沁柠早有准备,佣人拿来了十几套普拉达睡衣,男生的是深蓝色波点,女生的是浅蓝色的波点,镶嵌着白边。

  进入了别墅,混凝土、钢铁和核桃木的材质很好的诠释了建筑的精美及家的温暖,并不像有些现代建筑太过冰冷。室内空间则被玻璃和甲板区域完全连接了起来。大量玻璃窗户的运用使人能360度地将大海的美景收于眼下。

  整个建筑既充满了艺术气息也不缺乏生活格调。

  昨天夜里所有人都是直接去了海滩,并没有来到这栋别墅,虽然所有人都算是见多识广,还是被这栋别墅给惊艳到了,视野实在太美,设计师为了营造最完美的视觉体验,抬高了房间的垂直水平面,让人几乎在所有房间和所有角度都能对窗户外的辽阔蓝色一览无余。

  王鸥啧啧有声的说道:“这还去度什么蜜月啊!许大小姐把这套房子借我住一个月,比去哪里都好!”

  穿着热裤和淡粉丝薄毛衫许沁柠笑着说道:“没问题啊!世界地图上任君选择,你想住哪里都可以.....”这些年许沁柠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漂亮的房子了,如今她名下的房产多的必须要成立一个团队来管理。

  许大小姐的梦想也许就是能够和程晓羽不论在哪里都有一个家,等程晓羽不愿意工作了,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他们甚至可以打开世界地图用飞镖来决定。

  不仅如此,她还记得苏虞兮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弄一艘帆船环游世界,她觉得他们可以一起出发,远离这个世界的喧嚣,为此她买的房子基本都是靠海的,即便不靠海,离码头也不远,这样他们可以过一段漂流的日子,又过一段定居的日子,岁月匆匆就能这样轻而易举的过去了。

  许沁柠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规划她将来的人生了.....

  虽然说王鸥和陈浩然都是夏纱沫的同学,但许沁柠的性格让人实在很难讨厌,加上她一向把和程晓羽朋友的关系都处理很好,因此王鸥也没有和程晓羽的未来老婆客气。

  再加上关于程晓羽如何处理和夏纱沫的关系,大家私底下都知道了,虽说有些不合常理,但只要当事人不反对,所有人都觉得这算是很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所以王鸥也没有因为夏纱沫的关系要和许沁柠制造距离。

  许沁柠还特意的拉着挽着王鸥胳膊的顾漫婷跟她说了几句贴心话,相对来说她和众人要陌生一些,其实昨天夜里顾漫婷就因为许沁柠的格外照顾,对许沁柠心生感激,相比之下作为老同学的夏纱沫反而没有那么亲近,毕竟夏纱沫性感本来就偏内向.....

  而在程晓羽看来许沁柠和夏纱沫都是最适合做老婆的人选,一个小家碧玉,一个大家闺秀,两个人都是不需要程晓羽操心家事,能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女生,只是两个人行事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夏纱沫凡是喜欢亲力亲为,喜欢无微不至的从各个角度照顾程晓羽的生活;而许沁柠则通常站在程晓羽的身份和立场,考虑自己能为、该为程晓羽做些什么。

  两个人共同的优点就是都对程晓羽很信任,并愿意给他留出自己足够的私人空间。

  对于任何男人来说能够娶到其中之一,都是积德千年才能修来的福气,而程晓羽则能左拥右抱,实在不能不说是天大幸运.......

  略微参观了一下房子之后,众人都来到了客厅,这时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一段相声表演结束之后就轮到了“程晓羽”登台。

  100寸的超大液晶电视挂在浅棕色的核桃木墙壁上,落地玻璃外面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晃,不远处是一片碧涛和点点白帆,忽然之间响起了一阵汽笛声,一艘轮船悠悠的驶过。

  这时相声表演结束,女主持人董思思和朱强走上了,绚丽的舞台,背后是高耸的华表和龙柱。

  董思思拿着话筒说道:“谢谢,谢谢唐建和高川,谢谢两位接地气的相声演员给我们带来这样接地气的节目。”

  朱强道:“那是,相声演员是得接地气,刚才高川还在相声里加了几句方言,青岛话,老百姓腰板儿很硬。”

  董思思笑道:“其实我说他两接地气到不是单单是因为他们的节目,或者是说了几句方言!”

  朱强假装诧异的道:“那是为什么?”

  董思思道:“那是因为接下来这个节目实在太接仙气儿了!”

  朱强道:“接仙气儿?仙气怎么个接法?”

  董思思笑了笑道:“下面这个节目应该是无数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期待已久的节目了!”

  朱强道:“我说你就别卖关子了,在鸡年到来之前咱抓紧时间赶紧给大伙儿送节目吧。”

  董思思道:“接下来程晓羽和西楚团队为大家带来的高科技全息投影秀,这是程晓羽先生第一次在电视节目上唱歌,他的第一次就给了咱们春晚,这是他献给全世界观众的一份新春贺礼。”

  朱强道:“难怪说是接仙气儿,这位确实是位仙儿......”

  董思思道:“那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程晓羽和他的西楚特效团队,为大家带来歌曲《阿楚姑娘——赠林莎》......”(BGM——《阿楚姑娘》,袁维娅)

  只见舞台中央腾起了一片干冰白雾,无数绿色的镭射灯光闪耀了起来,接着巨大的舞台上闪耀出了无数向上飘飞着金色的毛绒绒的光团,像是无数飘飞的萤火虫,接着视线慢慢的下移,一座阴影中的城市在观众们的视野缓缓出现。

  那些楼宇虽然蒙着黑色,但那一盏一盏渐亮的格子窗,却温暖着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三维画面越来越清晰,这些画面展现出让人沉溺的瑰丽。

  接着在舞台的中间出现了程晓羽的投影,他坐在这缓缓流动的画面中间弹奏起了钢琴,随着程晓羽的声音出现,那点缀着星光与萤火的虚无的深蓝色天幕,开始浮现出满是格子的信纸,接着歌词一个字,一个字的浮现在了上面。

  “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在我那高楼林立的故乡

  有一个叫吉祥里的弄堂

  我曾和一个叫阿楚的姑娘

  彼此相依一起看月亮

  嗅着那桂花淡淡的香

  那夜的月光仍在天空发亮

  今夜它却格外得让人心伤

  此情此景美轮美奂,那些飘荡在空中的点点萤火,飞过深蓝色天幕,停留在所有人的心中。那一字一句让所有人都回忆起了年少时那个爱慕过的人,深情的描画了一幅曾经的故乡,如今的彷徨以及曾经的年少时光。

  这首弥漫着淡淡忧愁的歌曲,像是人们丢失掉的甜蜜回忆,带着人们回头去寻找那遗失的美好,只是如今回望,曾经的幸福变成了如今的忧伤,每个音符,每个画面,每个标点,都在紧紧的揪着人们的心弦,让人们在泪眼中漏出汨汨的心光。

  阿楚姑娘

  城市的风里弥漫你的香

  风吻过的口红欲盖弥彰

  阿楚姑娘

  时间的泪眼撕去我伪装

  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今夜你会不会在远方

  燃篝火为我守望”

  画面中一轮皎洁的明月出现,月光下站着一个背对着观众的影子,她的发梢在风中飞舞,朦胧的像是每个人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在这一刻,程晓羽的声音栖息在密布的云层里,游弋在晨光干净的海面上。

  它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波涛,流过了密密麻麻的高楼。

  程晓羽的三维投影在京城的幽晦中唱着情真意切的歌,在阳光弥漫的洛杉矶有人在沉睡中落泪,在夕阳西下的汉诺威有人湿润了眼眶......

  (很喜欢的歌,眼眶也红了)

一四五九章 缘之空(1)

  春节的爆竹声连绵了几天,程晓羽在加州的阳光里完全感受不到冬的冷意,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今年的感受分外的明显,因为催更的人轮番上阵对程晓羽进行了轰炸,“偶像计划”的新专辑,西楚的新电影,夏纱沫的新专辑,贾斯丁.比伯的新专辑,还有各种各样续集的拍摄.....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毒药”的新专辑,每年春节过完,元宵前后就是“毒药”发专辑的时候,只是“毒药”在参加过程晓羽的鸟巢演唱会之后完全的销声匿迹,新专辑也迟迟没有消息,尽管无数的粉丝在“毒药”的细语,在GG音乐的官方网站留言,也没有能换回一个准息。

  总而言之,这个寒假对于广大药粉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完美的新年。

  而程晓羽今年因为实在太忙,加上皇太子的事情作祟,根本无暇顾忌“毒药”新专辑的事情,只能跳票,当GG音乐网正式发布公告,今年毒药新专辑将延后到六月的时候,网络上哀鸣一片.....

  程晓羽也看到无数网友的吐槽,但他想了下,“毒药”的使命也许不多了,最多还有两三张专辑出,就会正式宣告退出歌坛,至于“毒药”的身份,也就算程晓羽留给历史的一个谜题吧!

  就在此刻程晓羽还未曾想过要曝光毒药这个身份,不过世事总是难以预料。

  大年夜的时候“偶像计划”的四个姑娘因为要参与春晚并没有来到洛杉矶,毕竟她们不能和程晓羽这样的“国师”相比较,程晓羽说自己不去现场只搞全息特效,不管春晚节目组怎么想,也只有接受的份,连拒绝都不敢,但“偶像计划”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

  春晚结束,“偶像计划”的姑娘们回家和家人团聚之后,在年初三,乘着假期还没有结束,带着父母乘坐包机来到洛杉矶,一同前来的还有常岳、吴凡、罗凯极其家人,因为人数众多,私人飞机坐不下,所以只能包机。

  程晓羽先是陪一行人把洛杉矶吃了个遍,玩了个遍。

  其间,为了将常岳他们陪高兴,程晓羽还喝醉了两次,这让常岳他们大为感动,他们都知道程晓羽一向喝酒都非常有度,从来只喝到刚刚好,不会让自己喝的太醉,但这次居然连续喝醉了两次。

  实际上只有程晓羽和苏虞兮知道他为什么故意把自己灌醉,而程晓羽在喝醉之后对自己发的脾气,说的醉话也只有苏虞兮听见了。

  结束了洛杉矶的行程之后,程晓羽又亲自带着众人去了位于蒙特雷的西楚主题乐园,去住了所有人都心心念念的“泰坦尼克号酒店”。

  得益于《泰坦尼克号》的红爆全球,二月的蒙特雷游人如织,尤其是来自华夏的客人,随处都可以看见说中文的旅行团,因为程晓羽和《泰坦尼克号》,原本在华夏名声不显的蒙特雷顿时成为了华夏游客必到的地方。

  因为春假期间的华人游客实在太多,程晓羽并不方便去街头游荡,所以由许沁柠代表程晓羽陪着一行人在蒙特雷游玩,至于程晓羽只能老老实实的呆着酒店里面。

  到达蒙特雷的第二天是周末,晚上西楚主题乐园有焰火晚会可以看,程晓羽在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打算用烟火和美食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菜品都是来自美国本土,而做法则是中西融合,有威斯康星花旗参炖螺头汤,有中式牛排,有花雕芙蓉蒸阿拉斯加帝王蟹,有宫保火鸡丁,有红烧阿拉斯加鳕鱼,有加州大杏仁什锦蔬菜......其中不少菜式还是夏纱沫独创的。

  今天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灯火通明,各色LED灯串在空中交织成五彩经幡,其间挂着大红灯笼,白色的桌布在风中轻轻飞舞,各种美食美酒散发微醺的香气。

  夜幕低垂的时候,整艘船都是辉煌的灯火,和蒙特雷湾的一片璀璨形成了绝美的映照,在黯黯的太平洋水波里辐射着黄黄的散光,缕缕波涛在这朦胧的光线中泛起了明漪。

  宴会开始的时候,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站着至少两三百人,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在光鲜亮丽的晚礼服与庄重严肃的常礼服中穿梭,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着各种话题.....

  程晓羽的本意只是弄一个小型的宴会热闹一下,没有想到惊动了不少人,程晓羽如今作为全球名气最大、最有影响力的华人,他举办的晚宴自然是美国顶级晚宴之一,因此今天出席的贵宾不仅有来自美国娱乐圈的宾客,还有不少美国华人精英,其中就包括旧金山的市长庄孟宪。

  甲板上有乐队在演奏着轻快的圆舞曲,程晓羽正在和陈浩然、常岳说话,这时易云飞带着一个灰白头发国字脸带着茶色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易云飞走近程晓羽道:“羽少,这位就是跟你提过多次的庄孟宪,庄市长。”

  程晓羽跟被晚风吹的头发有些凌乱的庄孟宪握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庄孟宪道:“这次厚着脸皮要易主席带我上门,也是为了感谢上次羽少对我连任的大力支持。”

  15年庄孟宪作为旧金山首个华人市长谋求连任,程晓羽在网络上就发过声,大力号召过广大华人支持庄孟宪,并捐赠了一百万美金政治献金。

  庄孟宪能连任成功,程晓羽绝对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程晓羽笑了笑道:“庄市长,实在太客气了,主要是庄市长在任上做的很出色,为旧金山市民解决了很多实际困难,又能够大力发展经济,您在任的时候旧金山失业率从2011年的8.9%下降至2015年9月的3.2%,成为全美失业率最低的城市之一,这些都是您不容抹杀的功绩,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群众是雪亮的,不选您选谁?”

  庄孟宪对于程晓羽能将这些数字记忆的如此准确十分惊讶说道:“羽少好记性!”随后他又摆了摆手道:“美国的政治环境对我们华人十分不友好,我在任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罢免事件,这次能够连任多亏您为我站台,要不然最后的结果真的很难预料,毕竟斯图尔特的支持率当时并没有比我低多少!”

  程晓羽举了下杯子道:“这个问题确实存在,总的来说美国华人的地位还需要我们华人共同努力....”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一圈人都将杯子里的红酒或者鸡尾酒一饮而尽,顿时杯盘轻碰,觥筹交错,和着悠扬明快的圆舞曲,一派轻松祥和的气氛。

  庄孟宪也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道:“您这话说的对,但我还想说一句,能力越大责任,羽少,你作为华人之光,理应为华人做出更多的贡献,我这次前来,就是希望您能参加元宵节在旧金山举行的‘华人与世界研讨会’的,您应该知道在元旦节《功夫熊猫》在全球热映的时候,我就请了美国华人商会,华夏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就联合向“西楚”发起了邀请,希望西楚能制作花车参与每年一度的旧金山元宵游行同时也邀请了您来旧金山做客,制作花车的事情陈总裁当时就答应了,但是至于您能不能来,陈总裁没有明确的答复,只是回答要看档期....”

  庄孟宪顿了一下笑着说道:“这次登门拜访,就是诚挚的希望您能回到你出生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为我们旧金山做做宣传,为我们华人团结与发展出谋划策.....”

  程晓羽端着酒杯走了下神,过年那天早晨,在万丈晨光中他还回忆起了自己的母亲和那座他并不太愿意回忆起的城市,今天就有人邀请他回去看看。

  见程晓羽并没有马上拒绝,陷入了沉思,神色还有些迷离,庄孟宪又道:“去年我们就诚挚的邀请过您,但是您因为没有时间,没有能够来的成,今年我亲自来,不仅邀请您去,也邀请您的亲人朋友们一起去旧金山过元宵节,看看我们旧金山这些年来的发展,以及这些华人地位的提升.....”

  程晓羽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2016年初,庄孟宪就在成功连任的时候向程晓羽发出过邀请,希望他能来旧金山参加一个叫做“海外华人研讨”的圆桌会议,并为旧金山的招商引资做点贡献,当时因为程晓羽对回到旧金山还是有些抵触,只是叫了陈浩然和易云飞一起过去,自己并没有去....

  但现在程晓羽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最近的他的情绪实在很糟糕,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自我怀疑中,甚至在喝醉以后砸了东西,并冲着苏虞兮说:所有人喜欢的都是一个虚假的他,他既无才华,更不是天才,剥去那些根本不该属于他的光环,他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够更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虽然当时他醉意朦胧,但程晓羽清楚的记得苏虞兮揽着他的头说道:“哥哥,是你教会了我喜欢是将美好一起分享,那么现在我想对你说,爱就是愿意将坏的共同承担.....别人喜欢那个你我不清楚,但你现在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不论你是什么样子的,就算你一无是处不懂浪漫,就算你思想狭隘毫无建树,就算你自私小气脾气很坏.......你做坏人我就跟着你做坏人,你要做好人我就帮你做好人........我永远属于你,只要那个人是你就行了。”

  程晓羽从回忆中挣脱,端着酒杯和庄孟宪碰了一袭按说道:“行,元宵节我去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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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六零章 缘之空(2)

  元宵节前一天,程晓羽一行人从蒙特雷出发前往旧金山,走一号公路从蒙特雷到旧金山是一段风光优美的海岸线,虽然绕了一点,但是反正众人都是来玩的,不赶时间,所以能够慢悠悠的边走边玩。

  程晓羽和许沁柠坐在一辆车上,夏纱沫去了纽约赶通告,苏虞兮送周佩佩和小芝研回华夏,两个人都快要开学了,只是一个人是当老师,一个是当学生。

  程晓羽偏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太平洋,金色的阳光、白色的海鸥还有点点白帆是看不倦的画,随着那座曾经让他以为是故乡的城市越来越近,程晓羽的回忆开始泛滥。

  在程晓羽记忆中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那一辆辆始终以龟速行驶的木质缆车以及旧金山那寒冷的夏天。

  马克.吐温曾经有一句名言:最寒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天。

  这座城市的夏天长期笼罩在冰冷的海雾中,以至于著名的自杀圣地金门大桥不得不漆成醒目的国际橘红,所谓国际橘红是一种很特别的颜色,橘红加上朱砂红,选择这个颜色的目的便是为了让它在旧金山多雾的天气中容易被来往船只辨别。

  关于旧金山著名作家威廉·萨洛扬也曾说过:“如果你还活着,旧金山不会使你厌倦;如果你已离世,旧金山会让你起死回生。”

  如此浪漫又玄妙的描述程晓羽从来没有读懂过,但他从这里面看到了期待与希望,可唯独这两样,程晓羽觉得是旧金山是绝对不可能带给他的。

  随着城市的轮廓出现在程晓羽的眼帘,他原本有些快速的心跳反而平静了下来,曾经那些有些叫人心疼的过去如今只能算是前程往事,一旦成为前程往事,也就意味着我们学会了释怀,学会了放下。

  我们成长了,成熟了——付出的代价就是让那些在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变的似乎不在那么重要。

  见程晓羽的神情有些迷离,许沁柠抓住程晓羽有些冰冷的手道:“等下你要陪我去坐缆车,陪我逛九曲花街.....我看过《甜蜜之吻》,落日下杜兰特和詹妮弗站在缆车上亲吻的那一幕实在太美了.....”

  对于许沁柠故意漏掉金门大桥的细心,程晓羽了然于胸,反手握住许沁柠那温暖的手说道:“我觉得两个人在金门大桥是奔跑拥吻的那一幕也很美.....只是很可惜你很难体会到奔跑的乐趣了....”

  许沁柠见程晓羽还有心情开玩笑,心情也放松了一些,挽着他的胳膊道:“既然这样那今天你必须背着我跑过金门大桥.....让我感受一下奔跑的乐趣.....”

  程晓羽摇头道:“我可不是猪八戒!”顿了一下程晓羽又低头看了眼很有分量压在他胳膊上的庞然大物说道:“而且你这么重我怎么背的动你啊!”

  许沁柠对程晓羽的目光不以为意,反而抬头挺胸,用一只手指去推了两下程晓羽的鼻子道:“只要承认你是猪八戒就有奖励哦!”

  程晓羽笑道:“既然有奖励,那我还是勉为其难承认一下好了!”

  许沁柠将头搁在程晓羽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如果你能背着你媳妇我,过金门大桥,我就准你.....”

  许沁柠的语句像是潮湿的甜蜜,在程晓羽的耳膜上轻轻挠出了令人心醉的涟漪,让灵魂为之荡漾。

  程晓羽按下心头的激越,看着许沁柠那张宜喜宜嗔的脸,一半藏在阴影中,一半在透窗而过的阳光中,水杏凤眼深邃而透明,陶瓷一般的肌肤上一点泪痣宛若朱砂,既美且艳,真是这人间最完美的尤物,程晓羽不由自主的调笑道:“最后一句没有听清楚,可以再说一遍准我做什么吗?”

  许沁柠明知道程晓羽是故意的,还是又轻轻的如呢喃一般在程晓羽耳际小声说道:“.....”

  程晓羽感觉到许沁柠的唇离自己的耳朵是那么的近,近的快要贴在了一起,但偏偏又没有,只有湿润粘稠的气息在他的耳郭里摩挲,像是被舌尖刮过。

  程晓羽感觉灵魂都要被这呢喃牵引的破体而出,但还是镇定的说道:“金门大桥可是有差不多三公里长,真要背你跑过去,晚上哪还有力气TF啊!”

  许沁柠痴痴笑道:“你有力气踩自行车带夏纱沫去买玩具熊,就没有力气背我过金门大桥么?”

  程晓羽道:“背.....背!就算今天旧金山狂风暴雨地震海啸,也阻止不了我背你过金门大桥.....”

  许沁柠抬起程晓羽的下颌,轻轻的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道:“这还差不多!”

  接着许沁柠又小声道:“我准备了你最爱的制服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没准备的.....”

  程晓羽心中感动抚着许沁柠的脸颊道:“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不像是你的风格了!”

  许沁柠轻启朱唇咬着程晓羽的指尖含糊的道:“好像你最近压力挺大的......回了洛杉矶都没有和夏纱沫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呆过.....我怕你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所以要在结婚前验验货,可别抢了个银样镴枪头回去,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看着许沁柠娇憨的样子,程晓羽心中感动,主动亲了一下,想起第二次主动离开他的裴砚晨,愧疚又蜂拥而至。

  进了旧金山之后,一行人先是去唐人街吃饭,接着在这座马路弯曲坡道起伏的城市游览了起来,这座建在山上的城市和有山城之称的江城有很多异曲同工之妙的地方,陡峭的道路随处可见。

  一群人去了九曲花街、渔人码头、最后到了金门大桥,一行人从渔人码头往西步行,经过Fort Mason,艺术宫,直接走到南端桥底,然后步行上桥。

  对于金门大桥这种奇迹建筑,有些人感受到的是人类战胜自然的自豪感,有些人感受到的是一种无力感。之所以无数人将金门大桥当做死亡圣门,是因为它和大多数建筑不一样,其他建筑最终看上去都是一堆死物,与人类粗糙的手工相当般配,而只有金门大桥,精致邪恶得需要祭品。

  无疑金门大桥是最贴近上帝造物的杰作。

  渐斜的太阳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无数艘养着白帆的轻舟在和风的吹拂中漂行,偶尔还有汽笛的长鸣响彻天际,像是浩淼的呼唤。

  海风浩荡,带着帽子口罩的程晓羽和许沁柠站在大桥上远眺天际,金门公园的方向两只红色的风筝,带着长长的蓝色尾巴,在天空中冉冉升起。

  它们舞动着,飞越公园西边的森林,飞越风车,并排漂浮着,如同一双眼睛俯视着旧金山,这个程晓羽曾经当成家园的城市。

  这让程晓羽想起了卡勒德·胡赛尼写的《追风筝的人》,那是两个少年的成长史,是一部关于追求和救赎的故事。

  恍惚之间,许沁柠抓着他的手臂笑道:“是时候展现你的诚意了!”

  海风将许沁柠染成金色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她的笑容也像是风中的音符,程晓羽转身弯下腰道:“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所以没有穿裙子?”

  许沁柠趴在了程晓羽的背上,程晓羽勾住许沁柠那丰腴的大腿站了起来,掂了两下,调整了一下位置,超乎他想象轻松一点都不费力。

  许沁柠虽然有175CM,体重却只有52KG,程晓羽猜测如果不是某些部位太重,实际上她连50KG都不到。

  许沁柠则搂着程晓羽的脖子,还从口袋里掏出了糖果,扒下程晓羽的口罩喂到了他的嘴里,说道:“加油!今天晚上满满都是福利哦!”

  程晓羽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知道晚上有没有能力消受呢!”

  许沁柠嘻嘻一笑道:“没关系!我来服侍老爷您就好了呀!”

  两人慢慢的向着桥的那头走去,后面还传来了常岳他们起哄的声音,程晓羽拖着许沁柠的手,在背后竖起了一个中指.....

  许沁柠迎着风道:“你是除了我爸爸第一个背我的男人!荣幸吗?骄傲吗?”

  程晓羽则嗤之以鼻道:“你还是除了我妹妹第一个我背的女人呢!我这不没什么都没有说!”

  许沁柠道:“那猪八戒你以后不许在背别的女人了!”

  程晓羽摇头道:“这可说不定!”

  许沁柠冷哼一声捏着程晓羽的耳朵道:“你有胆子在说一遍!”

  程晓羽笑道:“万一你将来生了个女儿怎么办.....”

  许沁柠立刻喜笑颜开的道:“没什么万一,儿子、女儿我都要.....那么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努力吧!程晓羽同学!”

  程晓羽调侃道:“做别的事情没看见你这么积极过!”

  许沁柠趴在程晓羽的耳边道:“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莫灵殊好像也怀孕了....你看现在就你还没有动静了,你要加把油,争口气啊!”

  程晓羽哭笑不得说道:“那还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就上午坐车坐多了吐了一次,你们就大惊小怪......”

  许沁柠道:“可是她们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插不上嘴啊!别人都以为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结果我们两个还是生的!不行不行,每次看到夏纱沫笑而不语的样子,我就来气,所以程同学,今天晚上你没得跑了.....”

  程晓羽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你放下来,让你自己走了!反正奖励无论如何你都要送出来....”

  许沁柠轻轻的咬了程晓羽的耳朵一口道:“你敢放我下来,我就咬死你!”

  程晓羽道:“要不要这么凶残啊!敢情便宜都是你占了,还说是给我的奖励!过分了啊!”

  许沁柠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说了我准备了十几套制服哦!还不满足吗?”

  “只是制服好像没有什么乐趣呢!”

  许沁柠放低声线,无比魅惑的说道:“那你说你想要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什么都听你的.....”

一四六一章 缘之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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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雾锁重楼的金门大桥,一行人来到了渔人码头旁的赫利塔兹普莱斯哥罗多利广场费尔蒙酒店,今天夜里众人将下榻在这里。`乐`文``.

  因为明天就是元宵节,作为华夏年气氛最浓厚的美国城市,赫利塔兹普莱斯哥罗多利广场费尔蒙酒店的门口不仅贴上了对联,在大堂里也挂上了大红灯笼,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俨然就是在国内的某个五星酒店的样子。

  庄孟宪为程晓羽举办的晚宴将在六点半开始,此刻不过五点而已,于是众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当然女士们还要补妆并换上正式的晚礼服。

  程晓羽和许沁柠自然是住一个房间的,不过这个房间是超大的三室二厅的湾景房,这座刚修好没多久的酒店位置极佳,客厅通往露台的超大面积玻璃门里可以看到金门大桥,在一滩阴沉的蓝色碧涛中如红色熔岩铸成的奇迹。

  随着夕阳渐斜,一堆一堆棉花糖一般的云朵染着橘红在海天一色间缓缓飘过。

  许沁柠拖着她银色的大箱子到了程晓羽面前,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制服,许沁柠随意的拿起一套,在身上比了一下,冲着程晓羽眨了眨眼睛道:“水手服!喜欢吗?”

  程晓羽点头。

  于是许沁柠将蓝白相间的水手服随意的丢在了灰色的棉布沙发上,接着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深蓝色的警察制服,比了一下道:“这套呢?”

  程晓羽看见口袋里还有银色的不锈钢手铐,于是摇了摇头。

  许沁柠将这套从新扔回了箱子,又翻出了一套道:“这套厉害了哦!”

  “当!当!当”许沁柠将一个毛茸茸的猫耳朵套在了头上,比在身上的一套布料很少的白色服装,不过这套服装的有趣之处在于它有尾巴,还有毛绒绒的四肢。

  许沁柠将手放在洁白如玉的脸颊旁做了一个猫抓的动作,又发出了“喵”的一声问道:“想看我穿吗?”

  程晓羽实在没有理由说不,吞咽了一口唾液点了点头。

  许沁柠又把这套猫娘服丢到了沙发上......接下来对于程晓羽的意志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一套又一套他未曾想到的服装悉数登场,护士、教师、空姐、军装这些自不必说,另外还有金丝雀旗袍,有带脚镣手铐的囚服,有蕾丝修女装,有动漫人物的cos服装......

  琳琅满目的各种令人遐思不断的奇装异服看的程晓羽是应接不暇,果真是应了许沁柠说的哪句话,只有程晓羽想不到,没有她没准备的。

  直到沙发上都丢满了衣服,许沁柠才走到程晓羽的旁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用甜腻的声音问道:“期待吗?”

  程晓羽道:“我都已经想要放庄市长的鸽子,不去宴会了!”

  许沁柠端起程晓羽的手腕看了下时间道:“好像现在时间还早哦!”

  程晓羽反手敲了下许沁柠的脑袋道:“哪里有你这样比男生还猴急的!”

  许沁柠又在程晓羽的耳朵上咬了一口,突然间问道:“晓羽,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不介意你和summer在一起吗?”

  程晓羽抓住许沁柠的温润如玉的手,满是苦涩的说道:“不管你介意不介意,是我亏欠了你....”

  窗外落日融金,白帆点点。

  许沁柠将头搁在程晓羽的肩膀上说道:“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你是从心里真的尊重女性,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名气或者事业而视为女性为玩物.....其实我小时候很讨厌男人的,我家里是男权的世界,我从我的爸爸、哥哥以及他们交往的形形色色的人身上,发现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未曾试过这种无媒苟合,沾花惹草.....”

  “别说是交际应酬不得已了,就算是天天在闹哄哄的普东,开了整个上午重要的会议,男人们只要来了兴致,都会利用午膳的时间,享受一顿与众不同的午餐,慷慨的津贴一下各国佳丽!更不要说我父亲了,逢场作戏作出了无数孩子.....”

  “对于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爱情不过是一场高尔夫球,女人们只是床上遣兴的玩意儿,就连他们的妻女都要为了适应这种行为,而不得不修正自己的道德观,以图适应,以求安心,作为妻子来说也许还能离婚,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是做为子女来说,却没有身份与资格表达不满的!”

  “所以曾经在我眼里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不过真庆幸遇到了你,是你和小兮让我明白了,人还是有超越动物性的一面,让我懂得了人世间真的是存在两个灵魂契合的人,不需要xing,也能共同去探索被否定的爱.....于是,你越是拒绝,越是矜持,越是尊重,我就越发的爱你,你越是想要做道德卫士,我就越想看你堕落腐坏是什么样子.....”

  许沁柠突然道:“我是不是有些bt啊!”

  程晓羽笑了笑说道:“我已经足够堕落腐坏了,还需要你引诱么?”

  许沁柠将程晓羽的头转了过来,深吻了一下,如同窗外白昼与暮色的交融,这个吻时间极其的漫长,像是两极的永夜与说。

  唇分之后,程晓羽看着许沁柠略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在斜入客厅的阳光下带着荣光粲然的无邪,眉眼如清泉,朱唇如烈焰。

  许沁柠的表情一点也不妩媚,只是带着轻盈的笑意,但这点笑容也就足够了,抵得上万般妖娆.....

  程晓羽忍不住开始喘息,这才是色诱啊!哪怕知道对面是个敲骨吸髓的妖精,怕难免也要沦陷。

  许沁柠有咬住了程晓羽的嘴唇,声音含糊的说道:“不,你还是那个在负隅顽抗的程晓羽.....”

  ...........................

  晚上七点的时候穿着常礼服的程晓羽和穿着vera ang黑色蜘蛛纹小礼裙的许沁柠一起出现在了酒店的宴会厅,此刻这里旧金山的名流云集,就连程晓羽曾经就读过的tamalpals high的校长以及曾经教授过程晓羽的老师也来了。

  在旧金山市长庄孟宪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之后,在万众瞩目之中程晓羽也站到了前面,说了一些追忆往昔和展望未来的的语句,程晓羽鞠躬感谢后,自然是暴风雨一般的掌声。

  接着又是一夜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程晓羽对喝酒并不排斥,甚至还颇为喜欢鸡尾酒这样的饮品,但他并不太喜欢宴席上的应酬,只是今夜不太一样,在这座城市,在这样一个夜晚,面对纷至沓来的敬酒者,程晓羽并未曾过于抗拒。幸好许沁柠帮他拦了不少酒,加上美国人并没有故意要把程晓羽灌醉,程晓羽才能全身而退。

  来敬酒的自然还包括程晓羽的高中校长以及老师,几乎所有老师都众口一词的说程晓羽小时候虽然很胖,但是很有魅力,人缘不错,并且一看就是天才少年。

  程晓羽也不能反驳,只能默认,宴会结束后,又被拉住合影,耽误了半个小时才得以脱身。

  走出宴会厅,许沁柠并不想这么早回去,拉着程晓羽在酒店附近的要塞公园里散步,二月的旧金山夜晚很是寒冷,近在咫尺的金门大桥灯火通明,像是一条发光的长龙横亘在漫漫长夜。

  程晓羽体贴的将自己的礼服外套给许沁柠披着,两人漫步于一片绿荫掩映之中。

  许沁柠道:“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到元宵节了,你知道元宵节在古代又是什么节日么?”

  程晓羽轻笑道:“这个问题还是难不倒我,其实元宵节才是我们华夏的情人节,因为在古代,年轻女孩不可以出外自由活动,但是过节时却可以结伴出来游玩。元宵节观赏花灯正好是一个交往的好机会,未婚男女借着赏花灯也顺便为自己物色对象,也有很多情人借此相会。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就是写元宵的诗句么?”

  许沁柠道:“我要是你,在美国长大一定不会了解这么多华夏文化.....”

  程晓羽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这个也没有办法解释。

  许沁柠又抓着程晓羽的胳膊兴奋的说道:“其实我对你长大的地方很好奇,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程晓羽有些惊讶的道:“现在?”

  许沁柠点头。

  程晓羽犹豫了一下摇头道:“猎人角是个贫民区,能有什么好看的?”

  许沁柠看着程晓羽的侧脸好奇的问道:“难道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吗?”

  程晓羽道:“说实话也曾想过,但是我记得离开的时候,我...爸.....是把房子退掉了的.....现在再去,还有什么可看的?”

  想起和母亲生活过的那栋老公寓,程晓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是如今有些遗憾那架生日时,母亲送给他的那架二手立式雅马哈没能保存下来,丢在了那间屋子里作为装饰品,也许被房东卖掉了,也许被第二任住户给卖掉了,流落到了不可知的地方。

  如果能找到那架雅马哈,程晓羽觉得如今叫他出多少钱都可以.....

  许沁柠见程晓羽神色迷离若有所思,转身对后面的孟国珍道:“孟哥,麻烦你准备车,我们现在去猎人角.....”

一四六一章 缘之空(4)

  劳斯莱斯在崎岖起伏的旧金山夜色中行驶,太平洋的晚风是不懈的歌谣,月亮是最忠诚的守卫,俯瞰着这座山城的喜怒哀乐。(BGM——《腻味》金玟岐)

  当路过巍峨的白玉宫殿一般的旧金山歌剧院时,程晓羽叫劳斯莱斯停下来,等汽车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站在种满灌木的花坛边抬头仰望,高耸的圆柱间,一扇扇巨大拱门里亮着红色的灯光,像是每一扇拱门里都供奉着一盏不灭的篝火。

  程晓羽想起来有一年的元旦,程秋瓷牵着他来看歌剧。

  一般而言,冬天及春天是观赏歌剧、交响乐及芭蕾舞演出的最佳季节,九月到十二月是主要的歌剧季。世界顶尖的旧金山歌剧团(San Francisco Opera),每年都推出经典的歌剧节目,包括“卡门”、“塞尔维亚理发师”、“唐乔凡尼”等,演出时经常一票难求。

  以当时程秋瓷的经济能力,自然是买不起票的。

  不过,他们并不需要买票就能进场的,因为程秋瓷在这里找了一份清扫的工作,对于程秋瓷来说就算工厂、餐馆的工资高一些也是不愿去的,她宁愿多打两份工,也会呆在诸如图书馆,歌剧院这些工资给不了多高的地方。

  虽然程秋瓷在歌剧院工作,但那次却是程晓羽第一次跟着母亲去歌剧院看表演。

  他清楚记得,那天给他穿上钢琴比赛时才会穿上的小西装,系上了黑色的领结,而母亲则穿上了平时难得穿一次的旗袍,即使他和母亲并没有座位,只能站在舞台最偏僻的一角。

  灯光昏暗,在元旦这天,旧金山歌剧院的舞台上的正在上演一部和华夏有关的歌剧——《Turandot》(图兰朵)。

  那时程晓羽才十二岁,对于普契尼这部最伟大的作品感受不深刻,这种西方人想象中的BT华夏传奇故事更是觉得无法理喻,只是听到《今夜无人入睡》时才感觉到精神一震。

  而此时自己母亲却已经热泪盈眶。

  程晓羽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会为了一个庸俗的童话故事而哭泣,他猜测也许是抑郁症让她的泪点变的很低的缘故。

  在很久之后,程晓羽多了一份记忆之后,才明白《图兰朵》其实一点都不图兰朵(图兰朵在蒙语中是温暖的意思),这部在血腥的酷刑中开篇的故事,本该以柳儿自戕收尾,给观众留下一个巨大惊叹号,不过弗兰科·阿尔法诺在普契尼过世之后,给这幕歌剧添加了一个看似温暖的烂俗结局。

  让原本并非女主的图兰朵成为了女主,原本该是女主的柳儿成为了配角。

  程晓羽还记得在漫长的歌剧结束后,母亲脱去漂亮华丽的旗袍,换上旧衣服打扫卫生的场景,他也会帮母亲把抹布拧干,看着母亲赤着脚在澄黄色舞台上擦地板。

  聚光灯真温暖。

  程晓羽在许沁柠的陪伴下伫立在风中凝视了这栋宏伟又冰冷的建筑良久,然后回到了车上,指挥着孟国珍继续前进。

  这些夜幕中静谧的街区渐渐和记忆重叠在一切,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程晓羽关于往事的记忆依旧无比的清晰。

  他记得他和母亲住的那栋老旧公寓离学校有几个街区,需要走过几条陡峭的马路,需要路过多少株山木棉;他记得刚经过的转角拉上卷闸门的店铺是面包店,店主是一个爱笑的胖子,记得学校旁的十字路口有家星巴克,漂亮的金发学姐经常坐在窗户边;他记得那时猎人角到处都阳光明媚、鸟话花香,但满街都是怪诞的嬉皮士和满头五颜六色刺猬毛的朋克青年,他记得阳光洒满的绿茵地上躺着的不是浪漫情侣,而是一排排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记忆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打开阀门之后像一幅一幅画面在程晓羽的脑海里流淌泛滥。

  直到劳斯莱斯到达他曾经的家,一栋叫做克里斯托弗公寓的小楼,程晓羽才清醒过来。

  隔着窗户望过去,这是一栋老旧的三层公寓,水泥灰的墙壁重新粉刷过,尖顶的屋檐和白色的窗棂却一如从前,电线在很低的空中随处扯着,老式汽车挨着停在马路两边。

  没等孟国珍开门,程晓羽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出劳斯莱斯,抬头看着最高层的那扇木格窗户,他仿佛听见了奥康纳太太在楼下拿衣架敲着窗沿用她快如机枪的黑人腔调大声喊道:“rain,你能不能动静小点,你一弹钢琴,我的房顶就会掉灰.....”

  然后母亲就会将头探出窗户细声细气的说抱歉,并在晚上烤了小饼干,叫程晓羽给三楼的住户奥康纳太太一家送去表示歉意,虽然程晓羽一点也不心甘情愿,但母亲总会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互相体谅是最重要的事情。”

  许沁柠也披着程晓羽的常礼服下了车,踩着哒哒哒的高跟鞋走到程晓羽的身边兴趣盎然的问道:“你原来就住在这里?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程晓羽耸了耸肩膀道:“现在是好多了,可原来这里是全美国都有名的不宜居住的地区.....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枪声,不是那种零星的枪声,而是那种连绵不绝的,让你以为在某个在爆发战争的城市中的枪声,住在这里你必须学会的一件事情就是卧倒.....”

  许沁柠道:“有没有这么夸张?”

  程晓羽耸了耸肩膀道:“这里还算比较安静的街区,要选一个‘热闹’点的地方,你会看见满街都是黑人在游荡,房子的窗户没有玻璃的,全是被木板钉起来的,加油站的收银员是坐在一个透明的装着防弹玻璃的牢房里面的,给钱的时候他开一条小缝,小的连手都伸不进去.....当你听到放鞭炮的声音,千万不要误会,那一定不是鞭炮声,不是警察的冲锋枪在响,就是黑帮的.....至于醉鬼们闹事,将老爷车的音响开的山响,乱扔玻璃瓶,那真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许沁柠一脸惊讶的道:“不可能吧?美国还有这种地方?”

  程晓羽笑道:“我妈那个时候出门是从来不带包的,身上只带二十美刀零钱还有一张停掉的信用卡....其实猎人角白天还算好,费城和芝加哥的贫民区比较可怕,像是九龙城寨那种法外之地.....不过好像现在都拆了.....”

  程晓羽想到自己赢得了钢琴比赛的奖金之后,当时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可以搬离这个鬼地方,又沉默了下去。

  许沁柠拉着程晓羽走向公寓的门口,写着“康士德大街176号的蓝色收件箱”像是燕窝一般支在一株灌木的旁边,整栋公寓都看不到灯。

  被许沁柠拖着走的程晓羽无奈的说道:“这么晚,没什么可看的了....”

  许沁柠道:“来都来了,就在瞧瞧呗!”结果刚到门口许沁柠就惊叫起来说道:“你快来看看!”

  程晓羽定睛一看,在顶着锥形铁皮的昏暗廊灯下面,那扇熟悉的白色格子木门旁边,竖着一块木质牌子,上面有英文和中文写着:“程晓羽旧居,参观请预约”........

  程晓羽看着几只飞蛾在那块木牌子前面飞舞,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这算是惊喜还是惊吓,说道:“不知道看一次要收多少钱.....”

  许沁柠道:“不管收多少钱都不行!我得把这里买下来......然后修成一个程晓羽纪念馆!”

  程晓羽一头黑线的道:“要不要把我制作成木乃伊,然后当成镇馆之宝?”

  许沁柠“嘻嘻”笑道:“当然不,做一个蜡像放在这里就好了.....门票至少得卖一百美金一张!你别嫌贵,便宜了体现不了粉丝对你的爱!”

  程晓羽知道许沁柠真做的出来,于是在许沁柠额头敲了一下道:“你可别真这样乱来.....”

  许沁柠道:“那看你的表现啦!”

  程晓羽正待调侃一下许沁柠,这时隔着木门居然响起了有些苍老的问话:“外面是谁?”

  这熟悉的声音正是房东泰瑞莎奶奶,程晓羽没想到居然会被房东奶奶给惊醒,下意识的反问道:“泰瑞莎奶奶?”

  “你是.....?”

  程晓羽道:“我是rain.....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到你!”

  “rain?”

  程晓羽还没有回答,门就吱呀一声的打开了,挂着防盗链的狭窄门缝里出现了泰瑞莎奶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当看清楚面前这个穿着衬衣西裤的男子真是电视杂志上出现过无数次的程晓羽的时候,泰瑞莎奶奶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她推了一下门,门发出哗哗的响声,十分意外的看了一下,才发现防盗链还没有解开,连忙道:“你看我真是高兴坏了!年纪大了就是这样,老是出错.....”

  程晓羽笑道:“看上去您跟我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身体还是那么好!”

  满头白发脸上全是老人斑的肥胖老太太泰瑞莎有些迟缓的取下防盗链推开门道:“身体还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了.....”打开门之后看见亭亭玉立的许沁柠道:“这是你女朋友吧?我在杂志上看到过.....真漂亮啊!本人比杂志上还要好看!”

  许沁柠稍稍鞠躬道:“泰瑞莎奶奶,我是许沁柠,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我们还打搅到您!”

  泰瑞莎一脸笑容的挥舞着双手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两天看报纸,说rain会来旧金山,就在想,他一定会来看看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晚!真高兴我还没有睡着!”

  程晓羽看了一眼“程晓羽旧居”的木牌子问道:“泰瑞莎奶奶,难道我原先住的房子一直没有租出去吗?”

  泰瑞莎奶奶仰了下头,一脸奇怪的道:“当然没有!怎么会租出去,我收了你父亲十五年的房租,怎么可能把他租出去.....”顿了一下泰瑞莎奶奶也看着那块牌子道:“只是你出了名之后,不少记者到处找你曾经住过的地方,其中还有不少华夏人,我才挂上这块牌子,免得他们找不到地方,四处去问打扰到邻居....”

  程晓羽在乎的地方自然不是为什么泰瑞莎为什么会挂块牌子,而是苏长河说是退了房,却是交了十五年的房租,他一脸惊讶的道:“我父亲交了十五年的房租吗?”

  泰瑞莎点了点头,也有些惊讶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程晓羽心中觉得奇怪,仔细回忆了一下,犹豫着说道:“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我现在能上去看看吗?”

  泰瑞莎奶奶连忙移开她那有些臃肿的身体说道:“当然可以,那间房子可还是属于你的房子.....”

  程晓羽和许沁柠走进这栋典型的美式名居,房屋内部和多年前程晓羽离开还是一模一样,浅绿色的碎花墙纸,厚重的玻璃吊灯,长满了无数纹路的皮沙发,浅棕色的胡桃木楼梯。

  泰瑞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程晓羽,又按开了楼梯灯道:“你们上去还是得小心点....我就不上去了,这楼梯陡的我都快爬不动了.....”

  程晓羽接过钥匙道了谢,吩咐孟国珍在门口等一下,便和许沁柠一起走上楼梯。

  还是那熟悉的咯吱声,在静谧的公寓楼里显得格外幽深,尤其是许沁柠的高跟鞋,敲击出了清脆的回响,程晓羽记得每半层的楼梯是十二级,在经过了奥康纳一家的房门时,程晓羽心想这呱噪的一家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记得奥康纳太太经常撅着她那肥大的屁股拿着拖鞋追赶她的小儿子,不知道哪个大眼睛留着鼻涕喜欢叫他“fat ass”的黑小孩又身在何方。

  当走到三楼看见那扇浅棕色的木门时,程晓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转头对许沁柠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我原来就住这里.....”

  许沁柠的钻石耳钉在温暖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颗晶莹的泪珠,在程晓羽的瞳孔里扩散出了穿越时空的光晕,许沁柠微笑着握住程晓羽有些颤抖的手道:“开门吧.....让我进去看看!”

一四六二章 缘之空(5)

  门廊外的木格窗户外,月色溶溶。(BGM——《腻味》金玟岐)

  站在清凉月光下的程晓羽,不再是曾经那个内向腼腆的小胖子,他如今回到这里,衬衣熨帖,光鲜体面。

  这扇浅棕色的木门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像是无法细数的年轮,对于程晓羽来说那边是难以言说的往昔光景,他曾经无数次梦到过,推开这扇门,能够看见程秋瓷回头看着他道:“回来了!......先去练会琴,饭马上就好。”

  但是他没有通向天国的阶梯,只能悲伤的坐在空荡荡的房间。

  程晓羽扭动钥匙,推开那扇门,就在这动作的瞬间,各种被屏蔽的回忆,纷至沓来,像是幻灯片一般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开始播放。

  这扇门,不仅仅是在外闯荡已久的游子回家的门,也是一个曾经怯懦的孩子通往过去的门。

  多少次他爬上楼梯,就能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见昏黄温馨的光亮,虽然是一家狭窄的陋室,却是最温暖的怀抱,如今灯光熄灭,怀抱冷却,他已经找到了另一个的家。

  但这里,始终,永远,也是他的家,如果没有关于这里的回忆,那么他就不是程晓羽,不会弹钢琴,不会温文尔雅,不会克制守礼,不会和苏虞兮相遇,不会多一段异时空的记忆.....

  程晓羽小心翼翼的吸一口气,推开门,稍稍回忆了一下,便将手伸到右侧打开了房间的灯,房间应该经常被打扫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陈腐的气息,似乎住在这里的人从未离开过一样。

  一切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台老旧的黑色雅马哈立式钢琴安静的摆在窗户下面,窗户开着的,风从外面进来,吹的盖在钢琴上的蓝色桌布在微微的起伏,和墙壁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

  灰色的皮沙发落在房屋的一侧,正对着一台古董电视机,电视机的上方挂着一个石英钟,仍在滴答作响;房屋一角的绿色冰箱曾经装满了食物,如今应该空无一物;洗手台上应该有两个杯子,一个插着粉色牙刷,一个插着蓝色的牙刷;茶壶和平底锅应该放在燃气灶上,站在哪里可以看见空中胡乱伸着的电线上有麻雀在大合唱。

  还有一张母亲的招牌应该摆在书柜上面,如今它不在了,被程晓羽带回了尚海,她也不在了,去了天堂。

  程晓羽偏头就望见了挂在书柜一旁的镜子,镜子里面的自己,仿佛还是小时候的自己,母亲站在后面却是老了十年。

  他闭上眼睛,停止那种晕眩的感觉,让眼泪可以倒灌回泪腺。

  母亲的葬礼他没有哭,因为母亲教导他人前不能失仪,男子汉更不能哭泣,并且他不能原谅母亲不负责任的行为。

  如今能够体谅母亲的痛苦,却也再也做不到让她能够开心一点。

  程晓羽恍惚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的裹住,许沁柠在程晓羽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小时候,我们总想快点长大,因为这个世界多精彩啊!外面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有摆满五颜六色糖果的商店,有充满了欢笑的游乐场,有可以谈天说地的朋友.......我们总在梦想着离开父母那温暖的怀抱,当时我们以为那是牢笼......当有一天,父母离开了我们,于是我们才能明白,他们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是黑暗里探照前方的灯火,是攀登高峰的绳索,是遮风挡雨的屋檐,是我们最后的一道篱樊.....”

  许沁柠抚着程晓羽的脸颊温柔的说道:“妈妈下葬的那天,神甫在妈妈的墓前主持弥撒。我听着他讲道,他说人们从来不会失去双亲,即使过世之后,他们还是与你们同在。那些对你们怀有感情,并且把全部的爱都奉献给你们,好让你们替他们活下去,会永远活在你们的心中,不会消失。”

  她的声音像是教堂里唱诗班的孩子在安抚尘世的灵魂。

  这个时候程晓羽才明白,我们曾经多少次以年幼无知的理由伤害了父母,然后在成年以后把这些事情抛在脑后,也许这些也许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我们刻意的忽略,让我们以为父母的爱都是理所当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总有一天你会在他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里,看到自己的懊悔,才会恍然,自己居然能够对这样伟大的爱置若罔闻,甚至心怀怨怼。

  程晓羽回头就看见了许沁柠的那明亮的笑容,她的笑容足够照亮冬天最阴郁的天气——恍如在那种阴雨绵绵,你浑身湿透,走在空旷的荒原,四周没有遮蔽之物,忽然间你看见了一间燃着灯火的小木屋。

  许沁柠稍稍踮起脚尖,就亲吻到了程晓羽眼角的那颗晶莹的泪珠,温暖了程晓羽有些冰冷的眼眶。

  接着她小声的在程晓羽耳边说道:“我想要孩子......”

  程晓羽眼角带着泪笑道:“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许沁柠轻声的说道:“我跟你说,我连婴儿车,婴儿床,还有尿不湿,还有小孩穿的衣啊都已经看好了.....就等怀上了,就可以放肆买了,如果我们住尚海的话,还要在家里给他们修个游乐园,不要太大的,也不能太小,你说我们要不要养条狗?好像说让宝宝和狗一起成长,能培养她的爱心和责任心.....生个男孩子呢,就叫程慕宁,生个女孩子呢,就叫程慕沁.......”

  程晓羽道:“生两个就不生了吗?”

  许沁柠道:“当然要多生几个!”

  程晓羽道:“那你的名字不够用啊.....”

  许沁柠眨了眨眼睛道:“笨蛋,还有小兮的名字可以用啊......”

  程晓羽心中微微一颤,转头去看书柜,里面插满的都是琴谱,还有母亲买的一些书籍,在美国程秋瓷其实也没有什么朋友,于她而言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书。

  程晓羽转而道:“这些东西我都要全部搬走....”

  许沁柠道:“不如就把这栋楼买下来好了。”

  程晓羽摇头道:“就算买下来,也很难回来看一眼,不如全部带走.....”

  许沁柠道:“那随便你.....不如今天我们就睡这里吧?”

  程晓羽道:“可是我的床很小.....”

  许沁柠道:“床小刚好,你抱着我睡.....”

  程晓羽又小声在许沁柠耳边道:“还有这里隔音不好,我记得楼下的奥康纳夫妇吵架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许沁柠在程晓羽腰上捏了一下道:“放心吧!二楼如今没人住!泰瑞莎太太的耳朵貌似不是很好的样子....”

  程晓羽有些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二楼没人住?”

  许沁柠轻笑道:“你刚才没有看见二楼招租的牌子么!”

  程晓羽道:“如果你一定要住在这里,那我就叫孟哥去买床单被套这些东西....”

  许沁柠点了点头道:“酒店有什么好住的,就住这里吧!我想住在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程晓羽曾经住过的地方.....”

  程晓羽给孟国珍打了电话,叫他去准备东西,就牵着许沁柠去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还没有许沁柠家的洗手间大,除了一个小衣柜和一个书桌之外什么都没有,床头挂着一副肖邦的画像,他对许沁柠笑了笑道:“别嫌小.....”

  许沁柠挽着程晓羽的胳膊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贵,就算以后都只能住这里也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你和小兮在就够了.....”

  等孟国珍将大包小包的东西送过来,两人又一起动手换床铺,接着关灯,这间逼仄的陋室陷入了黑暗,静谧的、冰冷的空气只剩下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

  程晓羽躺进被子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具烧燃着的柔软身体,他将手伸过许沁柠那修长的脖颈揽住她的光洁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然后两个人就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只是不能严丝合缝。

  接着便是无止境的吻,像是一颗一颗雨滴一样敲击着如平湖般的夜晚,荡漾出一片片悠长的涟漪.....

  >>>>>>>>>>>>>>>>

  第二天,元宵节。

  程晓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边的许沁柠已经不在床上,程晓羽想找衣服,但昨天夜里胡乱扔在小椅子上的衬衣却只剩下了裤子.....

  他见许沁柠的衣服还在,就知道自己的衬衣被许沁柠穿走了,于是他只是穿了件背心便踩着拖鞋,来到了客厅,阳光从白色的窗棂间洒落下来,许沁柠正站斑驳的光影间,像是一尊完美的人体雕塑。

  修长白皙的双腿泛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微风吹的衬衣下摆轻轻飘飞,紫色的panties若隐若现,衬衣的扣子没有扣完全,一片白腻丰腴的肌肤在阳光下如千山暮雪....

  听到程晓羽的脚步声,许沁柠回头道:“起来了?我刚准备去叫你的!”

  程晓羽看着桌子上摆好的早餐道:“我还以为应该是我起来帮你做早餐才对!”

  许沁柠道:“昨天晚上幸苦你了!所以今天特意犒赏你....”

  程晓羽走到餐桌边,一桌子地道的美式早餐,煎蛋卷、薯饼、洒在碎芝士的炒蛋、煎培根、德国香肠......程晓羽抽开椅子坐了下来道:“还真是为难你摆了半天造型,还要叫人去买早餐过来.....”

  许沁柠叉着腰道:“人艰不拆啊!我虽然做不了贤妻良母,但是能装啊!”

  程晓羽端起白瓷盘子道:“谁说你做做不了?你已经拓宽了贤妻良母这个定义.....从今以后还有许氏贤妻良母典范.....”

  许沁柠走到程晓羽后面,搂着他的脖子道:“不对哦!应该是程许氏......”

  两人腻歪了一阵,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完了早饭,两人又将房间收拾干净,程晓羽穿好衣服去了楼下跟泰瑞莎太太说了要搬些东西走,泰瑞莎太太自然答应的很痛快。

  程晓羽给了泰瑞莎太太一大笔钱,毕竟曾经这位老奶奶虽说不曾对他们特殊照顾,也没有亏待,欺辱。

  接着程晓羽叫孟国珍喊来了搬家公司的人,把梳妆台、书柜、钢琴卸走,直接运到洛杉矶的别墅中去,至于其他的东西并没有那么重要,程晓羽也就没有说要搬走,他也不是想在家中复刻一个曾经的“家”出来。

  随后程晓羽因为庄孟宪的催促,赶去参加“华人与世界研讨会”,就把孟国珍留在康士德大街176号,让他一定要小心看好他那架价值连城的钢琴,就和许沁柠离开了自己曾经阔别多年不敢回望的家.....

  (预计《缘之空》会写到九或者十)

一四六三章 缘之空(6)

  雨前两天旧金山一直在下雨,但程晓羽的到来似乎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好运气,昨天他一来的时候就放晴,今天正月十五,元宵节又是一个难得晴天。

  对于旧金山这样的城市来说,二月份连续两天的晴天,是极为难得的。

  阳光熹微,许沁柠靠在程晓羽肩头,表情幸福。

  这时程晓羽在去往酒店的路途中收到了孟国珍打来的电话,程晓羽按了接听之后,就听到孟国珍告诉他,在那架老旧的雅马哈立式钢琴后面发现了一摞信件。

  程晓羽有些疑惑的问道:“信件?”

  孟国珍在电话那边说道:“是的,有些没有写地址,应该是没有寄出去过,有些是从国内寄来的,寄件人是您的父亲,苏长河先生.....收件地址旧金山华夏城est College街900街区89号.....收件人是程秋瓷....”

  华夏城是程秋瓷最早落脚的地方,程秋瓷在那边住了三年多,在找到了旧金山剧院的工作之后,便搬到了更便宜的猎人角。

  坐在程晓羽身边的许沁柠见程晓羽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问道:“什么事?”

  程晓羽转头看了有些慵懒的许沁柠一眼,笑了笑道:“没什么,大概是我爸写给我妈的信。”接着程晓羽就对着电话道:“那孟哥,麻烦你在钢琴和书柜送走之后,把这些信给我给我带回酒店.....”

  在孟国珍答应之后,程晓羽便挂了电话,先送了许沁柠回酒店回费尔蒙酒店,再前往旧金山市政厅,酒店距市政厅不过几分钟路程而已。

  对于这些信,程晓羽虽然很好奇,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觉得必须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不管曾经苏长河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对母亲和自己尽到责任,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实在没必要为此纠结。

  再说程晓羽如今也能理解父亲,他一定承受了很大的来自家庭的压力,才做出了不得已的选择,而自己的母亲又是一个极其好强的人,不会给父亲为难的机会,所以主动选择了退出。

  就像是裴砚晨一般。

  当然真实的原因应该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些,也许还有爷爷和外公那一辈的恩怨情仇,但苏家已经烟消云散,也就没无需在深究。

  会议在洛杉矶市政厅那栋钟塔样子的白色建筑中举行,会议中,程晓羽即兴的说了一些应题的话,中午在市政厅和一群与会者一起吃了午宴,下午的会议程晓羽并没有参与,陈浩然作为程晓羽的代表参与了会议。

  程晓羽则在午宴之后,回到了酒店,昨天夜里睡的并不是很好,所以他想回去休息一下,等下好陪一群人去参加五点开始的正月十五花车大游行。

  程晓羽喝了几杯红酒,有些微醺,回到房间的时候,里面悄无声息,不过许沁柠昨天夜里穿过的低跟鞋,随意的甩在门口,程晓羽猜测她应该在睡觉,昨天夜里两个人也是折腾的够呛,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觉....

  程晓羽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尽量不去吵到也许在熟睡的许沁柠。

  他蹑手蹑脚的走进客厅,将外套托掉,随意的丢在沙发上,解开领带,也准备洗个澡就去睡觉,然而却看见了茶几上放着一塑料袋,里面是一摞米黄色和白色的信件,隔着塑料袋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腐旧气息。

  程晓羽这才记起了孟国珍给他说过的信的事情。

  他走到了茶几边,随手从塑料袋里面拿了一封信,褐色的信封像是一片生锈的铁片,上面贴着三元和五分的邮票,盖着黑色的邮戳。

  接着是一行漂亮的楷书,字迹有些地方沁了水,有些氤氲的样子,上面写着:京城清水井胡同三十五号。

  那是苏家老宅地址,寄件人苏长河。

  中文写的笔走龙蛇,很有气韵,但英文地址就写差强人意了,没有什么美感,程晓羽一看就知道是苏长河的亲笔信。

  信封已经剪开,程晓羽怀着沉甸甸的心情,抽出了那封信,款式古老的红格子信纸,泛着受潮了的黄,上面一个个钢笔字力透纸背,有些稍显模糊,但丝毫不影响阅读。

  秋瓷:见信好!

  我整夜都睡不着,给你写信。

  你说:如果不是我父亲,就不会有这些事情,我承认他是有责任的,但是你父亲的固执就没有错么?倘若他在狱中不坚持己见,早日认识到错误,未尝没有转寰的余地......

  算了,如今说这些一切都晚了,信里也无法与你详说。

  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手中有你的照片甚少,早知道如此当初便该多给你拍些照片,我还记得你喜欢穿俄国产的呢子大衣,那时我们一起骑着自行车去老莫吃饭,去石井山坐摩天轮,在什刹海溜小冰车......我和你哥还有你、蕾蕾一起照的照片,我一直都带着,可惜没有我和你单独照的,很是遗憾。

  那时不觉得每天玩的都很痛快,并未曾觉得有什么特殊,现在想起来那真是天国花园了。每个春天、夏天、秋天、冬天都是那么美好,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但什么也都还在,也许我一生中都不会在有那样的时刻了。

  我只能在回忆中活着,每天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想这一切未曾发生就好,我们很快就能结婚,你说你不想住四合院,我们可以去住楼房,北大的教师宿舍楼也是不错的,离你父母也近,去食堂吃也好,在家自己做也行.....

  不知道你在美国现在好不好,京城尘土飞扬,听说旧金山的天空很蓝,我想和你一起看看,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办的下来签证,国内情况你是清楚的.....

  今天暂且说到这里,另外关于孩子的事情,你一定要慎重考虑,你一个在美国就已不易,没必要给自己增加负担,反正现在你已经顺利的抵达美国,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不如打掉了好。

  虽然这样说有些残酷,但我在国内,能给你的帮助实在太有限了,况且那个孩子本不该存在,请你务必要慎重考虑.....

  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但我会努力,你明白我的心,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想念你。但是好多话是说不出来的。

  苏长河

  程晓羽看完这封信,心跳如雷,疑窦丛生,父亲无疑很爱母亲,但是对待尚在肚子里的他,却并无半点亲近,这种态度实在有些冷漠的过分.....

  程晓羽又抽了一封没有写地址的信,也没有剪开,更没有封上,他抽出来一看,是母亲那娟秀的笔迹,应该是写了,却没有寄出去。

  长河:

  信永远只能在路上,就像你送我去香江,我要离开,你只能留下。

  很感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让我能够苟且偷生的活下来,但是我觉得好累,回忆对我来说全是不能去触碰的苦,这不是你能够解除的。

  我记得小时候,我喜欢长头发,总想要能够扎出一个麻花辫,所以不愿意剪头发,可我不会梳头。妈妈每天到点就得去上班,根本没有时间帮我打理头发,更不可能每天帮我梳出一个漂亮的麻花辫。

  于是头发没有能留多长,便被我妈强行剪掉,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男孩子,我万分沮丧的站在院子里,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负担,我心里恨透了剪刀和我妈,决心不再跟她说话。

  她是大学老师,那时我也没觉得大学老师有什么厉害,我只看见别人的妈妈都给她们的女儿扎辫子,做好看的衣服,她们也经常笑,娟儿的妈妈就经常笑,笑容很亲切,看见我还会给我糖吃,可我妈一直很严肃,只关心我成绩好不好。

  我当时就想,如果孩子能够挑父母就好了,我一定要给自己挑一个最好的,于是我在我认识的孩子中想来想去,想了个遍,结果全都被自己否定了,还是我妈最适合做我妈,我还是不能接受别人做我妈,只是因为我是她女儿。

  我后来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孩子与母亲,这是早就注定的事情,一切远离自身的挣扎、渴望和要求都是徒劳的。

  关于这个孩子,我也思考了很久,可我想,如果没有他,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不管他是为什么到了我的肚子里,不管应该不应该,也不管他以后有没有父亲,我只能自私的把他生下来。

  至于你,在京城好好生活吧!我们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也不要说来美国找我这样的话,找个好姑娘娶了就是我最大的安慰,我已经欠你太对,不能在继续欠下去。

  过去的那些经历,于我而言是深不见底的河水,本该无情的把我无情的吞没,谢谢你给我抛下的那根绳索,虽然这根绳索满布荆棘,虽然我从河里出来依旧是无穷的黑夜,但我还是要感谢你。

  我也怀念你说的那些的日子,只是这短暂的怀念过后,就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说了这么多,你也不可能看得见,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这遥远的地方为你祝福。原谅我不能把信寄给你,你应该知道,总有些事情我得埋葬。

  我总有一些事,应该到死也不说。

  程秋瓷

  1992年8月21日于旧金山

一四六四章 缘之空(7)

  换旧日时光如同一封封物换星移的信,在程晓羽的眼前铺陈出一个惊人的秘密,他的指尖滑过那一个个或模糊或清晰的钢笔字,泛黄的信纸上那些斑点墨迹,都是经年旧闻,都是前程往事。

  程晓羽满头大汗的一封信一封信的看下去,越看越惊讶,越看越觉得难以置信,因为字里行间都在透露这一个讯息,自己应该不是苏长河亲生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那么很多问题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比如为什么苏长河对他始终不亲近,比如母亲为什么要在自杀之后才叫苏长河收留他.....

  程晓羽脑海中原本浓重的睡意和微醺的酒意,此刻早就被这巨大的信息震撼的消弭殆尽,他睁大眼睛,看着手中的这些信函,看着这一个个二十多年前的文字,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他捏着信纸的指节在发白,他胸腔的心脏跳动纷乱,他耳膜里的全是如雷的声响。

  此刻他心中有无数个念头在挣扎着生长,又迅速的蔓延然后瞬间死亡,程晓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而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讯息都已经在也无法接受。

  “我和苏虞兮不是亲兄妹!”

  当这个认知如同一片一片破茧而出的蝴蝶遮蔽了他的双眼的时候,程晓羽才觉得一切归于寂静。

  程晓羽接受这个有可能的现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高挂天空的太阳此时都已经斜入了飘窗的范围......

  其实这原本不该是一个多么重要的讯息,因为按道理来说,就算他不是苏长河亲生的,也丝毫不会影响他和苏虞兮的关系,他应该在获得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许失落才对。

  但此时此刻程晓羽的心情却复杂的难以言表,不过毫无疑问他心中泛起了庞然的悸动,因为这些信很可能会改变他和苏虞兮关系的走向......如果他和苏虞兮并无兄妹之实,那么也就在横亘在两人之间巨大的鸿沟就完全不存在了。

  原本永远无法企及的遥远天空忽然翻转过来,就在程晓羽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是这样一个时间点,对于程晓羽来说,是极为纠结的。

  如今又叫他如何去处理这纷杂的关系?

  可无论怎么样,程晓羽都觉得迟来总比不来好。

  他拿出手机,想要播给苏虞兮,却又觉得坐立不安,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三确认自己应该不会误解之后,程晓羽也迟迟没有勇气按下那个熟悉的电话。

  直到许沁柠穿着睡衣搂住了程晓羽的脖子,程晓羽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回头看了看许沁柠容光焕发的面容。

  许沁柠在程晓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甜笑道:“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程晓羽犹豫了一下,表情奇怪的笑了笑道:“刚才看信发现了一件事情叫我有些六神无主的事情!”

  许沁柠在程晓羽的背后,并没有能注意到程晓羽的表情,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着问道:“什么事情能让我们的超级大明星都六神无主啊?”接着她直起身子走去冰箱拿水。

  程晓羽舒了口气道:“你也知道的,老一辈的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许沁柠打开冰箱的时候笑嘻嘻的说道:“总不可能出现你不是你爸的儿子,你不是小兮哥哥这样无厘头的事情吧?”

  程晓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许沁柠见程晓羽半天没有出声,手中的矿泉水一下就滑落了下来,在静谧的客厅里砸出了一声闷响,她也顾不得去捡正在汨汨流水的矿泉水瓶,冲到了程晓羽的面前,两只手抓住程晓羽的胳膊,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程晓羽的眼睛反复的念道:“你在开玩笑对不对?这不.....不.....可....能吧?”

  程晓羽闭上眼睛,不去和许沁柠对视道:“好像是真的......”

  许沁柠楞了半天,转身拿起茶几上的那些信看了起来。

  这时刚好常岳打电话过来,喊程晓羽一起去看正月十五的元宵花车游行,程晓羽按住手机问许沁柠去不去,神色凝重的许沁柠摇了摇头。

  程晓羽便对常岳说了声抱歉,说许沁柠身体不太舒服,实在去不了,他要在酒店陪许沁柠,又叫他们玩的开心一点,便挂了电话。

  许沁柠一边看信一边问程晓羽道:“小兮知道吗?”

  程晓羽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还没说.....”顿了一下程晓羽又道:“我先打电话给周姨,问看看,看她还知不知道一些内情.....”

  许沁柠看着信,头也没有抬,这个事实对于许沁柠来说也是难以消化的。

  程晓羽走到一旁,拨通了周佩佩的电话,这个时候周佩佩一般还没有起床,但程晓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拨通了周佩佩的电话,他并没有直接说信的事情,而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周佩佩一些关于苏长河与母亲的往事。

  周佩佩心下虽然有些奇怪,程晓羽这么多年没有问,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还是这么心急火燎的打电话过来问,但周佩佩也没有多想,直接说出了一段关于苏家和程家的陈年旧事。

  当年程晓羽的外公程维启被抓,程秋瓷和哥哥程春潮去找苏家求助,却连门都进不了,两兄妹跪在门外苦苦哀求,却被苏东山找人直接抓走。

  然而程维启即使知道一双儿女被抓,依旧还在狱中还撰文、写书号令自己的一些学生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终于惹得上面震怒,随着华夏高层发现其中有国外势力的介入,果断的将外公程维启上面的人软禁。

  接着高层决定快刀斩乱麻解决这次大麻烦,被当枪使的程维启也被下令处决,随着事态进一步发酵程家兄妹的状况也就岌岌可危,当时苏长河以程秋瓷已经怀有身孕的理由,跪求苏老爷子救程秋瓷一命。

  在验证了这个事实之后,苏东山才出手让程秋瓷保外就医,然后通过另外的途径离开了华夏,转道香港去了美国......

  说完这段往事之后,周佩佩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程晓羽道:“我在以前住的老房子里发现了一些信......也许我和小兮不是亲兄妹......”

  程晓羽说完这句话,就听见了周佩佩从床上掉下来的声音......

一四六五章 缘之空(8)

  程晓羽当天夜里没有继续在旧金山停留,而是直接坐车赶往洛杉矶,苏虞兮在那里。两人都莫名的不想坐飞机,而是选择了坐车,很难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里。

  不过,不管乘坐什么交通工具,这都是个一点也不安静的夜晚。

  厚重的防弹轮胎和水泥路面摩擦所发出的巨大胎噪平时并没有如此清晰,因为一般情况下车厢里都会有些温柔的沙发音乐在回荡,但今天没有一丝音乐声。

  程晓羽看着窗户外面黄色的反光条,心乱如麻。

  他原本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神魂难定,可今天的这些信所展现出来的真相,却是与他所认知的自己的身世,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起源,这另一个起源似乎也将引领他走向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一个原本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世界。

  身边的许沁柠也在沉默着,当灯光打在提示洛杉矶还有二十公里的牌子上时,许沁柠打破了长久的沉默说道:“让我靠靠你的肩膀.....”

  程晓羽笑了一下道:“任何时候我的一边肩膀都是你的.....”刚才许沁柠一直没有问他,如果DNA检测他和苏虞兮不是亲兄妹,他会怎么办。

  虽然没有问,但程晓羽从许沁柠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察觉到了一种不安。

  不问,更显得心虚。

  程晓羽也很心虚,因为假使许沁柠问了的话,他没有办法作答。

  程晓羽感受着许沁柠那轻盈的重量,汽车离洛杉矶越来越近,城市的灯火渐渐程晓羽的眼中汇成了海.......

  程晓羽和许沁柠回到洛杉矶比弗利山的别墅时,已经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了,程晓羽在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苏虞兮房间的灯是熄灭着的。

  这个点,她一般都睡觉了。

  等汽车下了地库,两人乘坐电梯上楼,程晓羽提着那十七封信的手还有些抖,许沁柠、苏虞兮还有程晓羽的房间都在三楼,许沁柠道:“现在.....要把小兮叫起来吗?”

  程晓羽心跳如雷,犹豫了一下道:“明天.....也行,我想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也不见得有多重要.....不管她怎么想.....”

  电梯到达三楼,叮的一声不锈钢门打开,许沁柠也同时打断程晓羽的话道:“这一点你绝对错了,这件事情对小兮的重要性,肯定远远的超乎你的想象.....”

  两人站在走廊里,向左是程晓羽的房间,向右是许沁柠和苏虞兮的房间,许沁柠毫不犹豫的向右,程晓羽却站着没动,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奇迹真的出现的这一刻,他却紧张的有些无法呼吸。

  那些曾经看的见的未来,突然变成了一片迷雾。

  许沁柠回头看着程晓羽道:“你不说,我也得说.....我想知道小兮对于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程晓羽苦笑了一下,这才知道许沁柠为什么不问他,假如两个人不是亲兄妹,会怎么办了,因为许沁柠知道,决定权在苏虞兮手中,按照程晓羽的性格,只要苏虞兮的要求,他一定不会拒绝。

  程晓羽走上前,许沁柠则敲响了苏虞兮的房间门。

  程晓羽站在门口,蓝色的地毯像是翻涌的波涛,整个走廊似乎都在跟随着程晓羽的心潮起伏.....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苏虞兮的声音,片刻之后,穿着白色绸缎公主睡衣,打开了房门,对于程晓羽和许沁柠的出现她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淡淡的说道:“回来了。”

  许沁柠看着苏虞兮还扎着高马尾,上面绑着一截红色的姻缘绳,没有出声。

  程晓羽不是女人,自然不会懂得这些小细节意味着什么,他看着苏虞兮那双如在黑夜中生长出来的诗句一般的眼睛说道:“在旧金山出了一点事情,所以提前赶了回来。”

  苏虞兮让开身子道:“进来说。”

  阳台上的白色九宫格木门开着,洛杉矶的晚风将透明的白纱吹的漂浮了起来,黄色的壁灯燃点着温暖,灰色的沙发像是原野里的石块,城市的景象像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程晓羽将手中的那些被许沁柠按照日期排列好扎着了一摞的信,从纸袋子里拿了出来放在四四方方的佛罗伦萨黑色大理石茶几上,哆嗦了一下嘴唇,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在旧金山我住的老房子里,发现了这些信.....”

  顿了一下,程晓羽说道:“根据这些信的类容来推测,我们两个也许不是亲.....兄妹.....”说完之后程晓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空了,像是漂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一般,只有一根细细的线牵引着他,让他不至于飘的无影无踪。

  苏虞兮淡然的说道:“我知道.....我妈给我打了电话说过....要我们去做DNA检测。”

  程晓羽这才发现自己犯了糊涂,这么大的事情,周佩佩怎么可能不立刻给苏虞兮打电话,自己真是被着巨大出乎意料震撼的石乐智。

  苏虞兮的平静让程晓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许沁柠开口道:“晓羽,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和小兮单独聊一下。”

  程晓羽“哦”了一声,起身离开,走到了阳台上,将白色的木门关上,把自己和苏虞兮与许沁柠隔绝开来,程晓羽知道这种时候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听.....

  他倚着栏杆,眺望着高远的星空,忽然间觉得一直在悸动的心情也渐渐的平缓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在回头,苏虞兮已经打开了阳台上的门,站在飘荡的白色窗纱中间,这房间就像是一口四四方方的井,她就是那一泓印着月色的透彻冰凉的井水。

  这周遭的空气是水,这泛黄的灯火是水,这熟悉的薄荷香气是水。

  而他就是一枚石子,掉进了她如水一般的目光里。

  苏虞兮一声不响,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寂,但在程晓羽的眼中她却在融化,她那颗像钻石一般,坚硬又晶莹剔透的心,在他的眼睛里在融化。

  程晓羽只怕自己的目光不够温暖,只怕自己的怀抱不够灼热.......

  苏虞兮走到程晓羽身侧说道:“哥哥你知道吗?就在今天,协调世界时15:20:04 ,在近地轨道默默飞驰着的费米-伽马射线太空望远镜向地面自动发送了一条简讯,内容是它刚刚探测到了一次来自宇宙深处伽马射线暴发。”

  程晓羽有些惊讶的道:“是.....发现了....引力波吗?”

  苏虞兮点了点头道:“描述经典引力场的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曾经预言过引力波,以光速传播的引力场的振动的存在。”

  顿了一下,苏虞兮道:“爱因斯坦对广义相对论的贡献,是最能反应出其天才一面的杰作,要知道爱因斯坦场方程的构造居然是他使用了错误的方法猜出来的,这要比数学家希尔伯特采用作用量严格证明的要早,当然,他能够大胆的采用黎曼几何也是很重要的,在这一点上闵可夫斯基的四维时空形式贡献很大。从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的产生可以看出,

  他敢于质疑人们思维里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东西,这是他能获得巨大成功的原因.....”

  “不过,他虽然很伟大,我对他的感觉却十分的复杂......知道为什么吗?”苏虞兮转头看着程晓羽道。

  程晓羽吞咽了一口唾液道:“因为.....他在感情方面是个渣男?”

  “三次恋情、两次婚姻、多位情人、三场黄昏恋......还说婚姻只不过是有着文明外表的奴隶制罢了.....就算耽误了人类几百年的发展,都该把这样的男人人道毁灭才对.....”

一四六六章 缘之空(9)

  2017年2月12日,正月十五元宵节的第二天。

  程晓羽和苏虞兮乘坐私人飞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尚海,许沁柠未曾同行,在抵达的当日,两人还没有回家,就先在重重保护之下,去了尚海司法鉴定中心,抽血去做半同胞鉴定,来确定亲缘关系。

  本来程晓羽是准备就在美国做的,但苏虞兮却要求直接回尚海到有华夏国家级法医物证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中心去鉴定,于是两个人就回了尚海。

  因为没有父亲苏长河的毛发、血液或者唾液样本,不同性别的同父异母半同胞鉴定是亲权鉴定中的难点之一,而更加困难的是苏长河只有苏虞兮一个女儿,没有另外的孩子作为样本,推导出的基因型肯定不完整,因此只能给出一个倾向性意见,是不能像亲子鉴定或者全同胞鉴定那样给出比较明确答案的。

  在半同胞鉴定中,同父异母的兄妹比同父异母的兄弟或者姐妹,更难以获得准确的结果。

  一般情况下,同父异母的半同胞兄妹或者姐弟关系鉴定,只有三种结果:1、不排除半同胞;2、排除半同胞;3、无法确定。而同父异母的半同胞兄弟或者姐妹关系鉴定,则有六种和五种可能的答案,相对来说准确度要高的多。

  当然还有准确率更高的方法,可以采用家系基因型重建法,以便获得确定亲缘关系的支持证据,但是那样必须找到苏家老小来提供基因样本,但程晓羽和苏家的人关系,如今早已是水火不容。

  苏长青已经赋闲在家,苏长君更惨,因为贪污受贿被开除了党籍,如今在坐牢,苏巍澜不必多说,也还有十多年的牢要坐,大哥苏步云也被调到了一个清水衙门,半死不活的混着,而苏鸿文则已经成为了丧家之犬,因为家里的财产全部抵押给了银行,甚至还借了不少高利贷,为了躲避追债的,如今只能隐姓埋名在一家公司起早贪黑的做业务员.....

  至于苏菲菲好一点,跑到国外,嫁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外。

  苏家虽然是被苏虞兮弄的如此之惨,但这个锅自然是算在程晓羽的头上,不说他们愿意不愿意,程晓羽也不可能跟苏家人主动开口。

  所以,程晓羽和苏虞兮商量了一下,先看看半同胞鉴定是什么结果再说。

  因为是特殊人物,尚海司法鉴定中心派出了最权威的组合由杨恩庆、梅昆以及钱凤蕾三位教授主持鉴定,结果将在七天之后出来。

  两人抽血之后,走后门离开了尚海司法鉴定中心,回月湖山庄。对于程晓羽来说,这将是最漫长的一个七天,而相较之下,苏虞兮则显得十分淡定。

  二月的尚海,乍暖还冷,春寒料峭,比洛杉矶要冷很多,立春虽然已经过了十多天,但天气依旧如同凛冬,春天完全看不见影子。

  天空中飘着淡淡的雨丝,淅淅沥沥的落在公路上,远处阴沉的天幕朦胧的烟雾密布,空气里全是潮湿冻人的清爽。

  程晓羽下了车,和苏虞兮一起走上了苏家别墅的回廊,听到声音的周佩佩立刻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程晓羽和苏虞兮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还隔得老远,周佩佩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做了鉴定没有,还是打算明天在去?”对于周佩佩而言,自然是希望程晓羽能是苏长河的孩子,在她的心里也早就把程晓羽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了,如今忽然间冒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一出剧情,让周佩佩也是有些寝食难安,像是要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虽说周佩佩知道就算程晓羽不是苏长河亲生的,也不会影响他们实质上的关系,毕竟程晓羽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但有没有这一层关系,在心里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因此周佩佩还去庙了祈了愿,求菩萨保佑程晓羽一定要是苏长河的孩子。

  程晓羽看着一脸紧张的周佩佩道:“周姨,我们刚才抽了血,鉴定需要七天时间,就算结果出来了,也不能确定答案.....”(BGM——《lost stars》 Adam Levine)

  周佩佩勉强笑了下道:“这样啊?我还以为跟亲子鉴定一样,当时就能拿到结果.....”

  程晓羽道:“我刚才也是这样以为的,但实际上亲缘关系鉴定和亲子关系鉴定不太一样!可能明天还要麻烦你去司法鉴定中心一趟....抽点血.....”

  周佩佩有些埋怨的道:“这都是小事.....你说你爸爸.....”

  说出“爸爸”这个词,周佩佩表情出现了些许窘态,一下顿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走的时候也没有交代一下”这句话就未曾说的出来。

  程晓羽自然明白周佩佩的心理,连忙笑着说道:“周姨,无论如何,我和小兮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爸爸.....不过我比小兮幸运的是,我有两个妈妈......”

  程晓羽在飞机上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如果检测结果出来,苏长河果真不是自己的生父,抛开上一辈的恩怨不说,那么一直以来,苏长河对他的恩情也如同再造了,仅仅因为母亲的关系就认他为子,在去世的时候连上河的股份都不偏不倚的分给了他,这样的男人难道不配他叫一声父亲么?

  至于真正的父亲,他并没有兴趣知道是谁,就当自己是从金子库里出来的好了。

  听到程晓羽诚心实意的话语,周佩佩心下感动,眼眶都有些湿润,撇过头去道:“吃饭....我们吃饭去了,今天准备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周佩佩并没有提苏虞兮,因为苏虞兮对吃的没要求。

  三个人一同朝着餐厅走去,程晓羽问道:“芝妍呢?还没回来么?”

  周佩佩道:“今天她同学过生日,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去了.....”

  程晓羽“哦”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关于小芝妍的话题,苏虞兮一直没有出声,安静异常。

  餐厅了灯火通明,显然周佩佩精心准备过,好几个戴着白手套穿着女仆装的菲佣侍立桌旁,程晓羽正式回到苏家之后,别墅里的仆人数量和保安数量比他离开之前还要多很多了,这时的苏家已经一派繁华,并不像前两年那么萧索。

  等三人坐定,就开始上菜,第一道菜上的是白菌汁法国笋片,相应的配酒是仙山露;第二道菜是嫩羊肚清炖肉汤,相应的配酒是罗曼尼?康帝酒庄的红葡萄酒。接下来是羊肉里脊,配有伯爵花园中种植的新鲜蔬菜拼盘;然后是鲜嫩的苣荬菜沙拉......

  仆人们流水一般的将精美的食物和酒水端了上来,又撤了下来,直到最后端上的甜食是单客冰淇淋和盛在吊灯式银盘中的香脆小圆糕。

  用了甜食,周佩佩叫仆人将咖啡和白兰地送到三楼的露台上,站了起来对程晓羽和苏虞兮道:“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聊聊了,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哪里都不许去,就陪我聊聊天.....”

  程晓羽看了坐在他对面的苏虞兮一眼道:“是我和小兮平时忽略了您.....”

  周佩佩摆手道:“什么忽略不忽略的,我不是小孩子,也还没有老到需要你们照顾.....我自己平时打打麻将,逛逛街,日子不要过的太舒服.....走我们去露台....”

  周佩佩稍稍移开椅子,走向了楼梯,程晓羽和苏虞兮也跟了上去。

  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露台的玻璃房子里燃烧着炉火,整个房间泛着温暖的红。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周佩佩拿起白兰地酒瓶,给程晓羽和苏虞兮各斟了一杯道:“九年前,晓羽刚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可爱的小胖子,如今却已经成了一个帅小伙子了.....我还记得晓羽刚来的那天,好像也是在下雨,当时你的性格真比尚海二月份的天要阴沉的多......”

  “后来出了车祸,晓羽跟开了窍一般,人也开朗了许多,也开始展露自己的音乐才华.....晓羽在复旦大礼堂的表演录像,我如今还经常拿出来看看,现在要看到晓羽出糗是完全不可能了,但那天晓羽上台就被小柠给绊了一跤.....我是如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天晓羽和小柠还有机会走在一起.....”

  “第一次去京城过年,晓羽就惹了麻烦,说实话我当时内心对晓羽还是有些意见的,不过当时没有说出来罢了。”

  程晓羽笑了笑道:“当时确实是我太冲动,太不懂事了,幸亏当时没出什么事情。”

  周佩佩叹息了一声道:“如果当时没有这件事,如果当时苏家没有叫你爸爸让你住外面,也许苏家也不会落在今天这个地步.....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这些不愉快我们都忘掉,起码我们一家人,如今能够和睦幸福的坐在一起。”

  “我记得那个过年晓羽好像感冒了吧?”

  程晓羽道:“是的,大年夜小兮去照顾的我.....还给我煮了粥,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年夜饭了。”

  ..................

  三个人在雨夜里回忆过往,仿佛跟着这些语句回到了那些幸福的曾经。

  当说到程晓羽奥斯卡凭借《泰坦尼克号》十五中十五,最后发表了震撼人心的演讲时,周佩佩容光焕发,说她当时热泪盈眶,为程晓羽无比的感到骄傲和自豪。

  说到苏虞兮和程晓羽在鸟巢演唱会后和好,周佩佩如释重负,直言当时便觉得此生便再无遗憾。

  这时周佩佩抓住程晓羽和苏虞兮将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道:“今天想找你们两个聊聊,还是希望不论鉴定的结果如何....你们两个永远都能像亲兄妹一般,我们永远都能是一家人......尤其是晓羽,你可不许打算搬出去住.....就算将来和许沁柠结婚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虞兮这时出声打断周佩佩的话道:“妈妈,这些东西不需要你说,我们知道,但是有些东西改变了就是改变了,事情的发展也肯定会有所改变,因为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不过人生的意义不正是未来充满各种变数么?我已经接受了哥哥也许和我没有血缘关系这个现实.....并且知道将来该如何面对这段关系。”

  停顿了一下苏虞兮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苏虞兮这段话说的有些玄,但其间的意思听起来是很正面的,于是完全没有不明白自己女儿在想什么的周佩佩,笑容欣慰的说道:“做好了准备就好.....”

  接着周佩佩又看着程晓羽道:“晓羽,你也是一样哦!”

  程晓羽目光灼灼的瞧着苏虞兮,他明白苏虞兮的意思,所以他半晌没有说话,七天之后,也许太将结束这永恒的、漫无止境的煎熬,他的爱,他的人生意义将可以被他拥入怀中。

  这一刻,程晓羽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解脱,那束缚着他的沉重而阴郁的锁链终于出现了裂痕,终于要被崩断了。

  程晓羽看着苏虞兮那一双深沉的瞳孔,里面是巨大的平静,那是理性之海,里面没有激情,没有欲望在泛滥.

  他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一支永不凋谢的柯尔律治之花,看到了巨大的建筑在云层间慢慢的向后退,他看见了黑色的迷雾般的安详在被风吹散,瞬间,那一株株的梧桐、蓝色的路标、房间的窗户、一起走过的门廊、一起坐过的小店,每样东西都井井有条的以一种平凡的质朴出现在她的瞳孔里。

  程晓羽感觉到了心灵的贴近,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太明白如此智慧、勇敢、节制的情感能不能够算是爱情。

  他又觉得如果这都不算爱情,那又有什么样子的感情才能称之为爱情?

  那些无法遗忘的共患难的日子,那些相互牺牲共同跋涉过的崎岖,那被时光磨平了的艰难险阻,让他终于可以呼唤她的名字。

  二月晚上的冷风习习,苏家别墅里呈现出安谧的松酒般的寂静。

  程晓羽紧紧的抓住了苏虞兮的手轻轻的说道:“我也做好了准备。”

  这不是一句义无反顾的承诺,也不是一句斩钉截铁的誓言,它甚至什么也不是,仅仅是一种声音。

  这平淡无奇的的念诵像是亘古就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一般,就像是两颗中子星汇合在了一起,在这一刹那,于这茫茫无际的宇宙中,形之于声。

  (二合一更新,我曾经说过,大家不要猜剧情,你们猜不到,必须得认真看书,才能从书中找到答案,我也曾经说过,本书只有两个高潮,一个在地震,一个在结局......很明显最后的高潮还没有到。)

一四六七章 惊蛰

  一三月五号,惊蛰。

  华夏的二十四节气大都是极为中正平和的字眼,例如立春、立夏,秋分、冬至,都是客观中立的表达节气到来的意思,又如谷雨、芒种,白露、霜降,文字雅致又和农业生活休戚相关,是一种对于天气状况的诉说。

  唯独有个节气的名字很是特殊,那就是“惊蛰”,这个名字感情色彩浓烈,一个“惊”字便营造了令人肃然的磅礴气势,让人觉得这个节气格外的与众不同。

  对于程晓羽来说,这个惊蛰并不是“惊雷一声万物生”,而是“忽闻天公霹雳声,禽兽虫豸倒乾坤”。

  自己扔了一个“惊雷”出来,让一些鬼魅魍魉全部冒了出来,不过对于这件事情,程晓羽从来不曾后悔。

  事情得从2月20号说起。

  程晓羽和苏虞兮的半同胞检测结果出来,三位沪上知名教授一致给出了“排除半同胞”的结论,这也就意味着程晓羽无需在通过重建家系基因来证明和苏虞兮的关系。

  在2月20号当天,这个消息就不知道被谁上传上了网络,整个“细语”全都是相关传言,人人都知道“细语”是程晓羽的公司,所有关于程晓羽和苏虞兮的热搜都没有撤,就足以说明这件事并非传言了。

  于是21号就不止是网络上,就连各大报纸、杂志都全是关于程晓羽的身世之谜的报道,不过这个时候所有报道的侧重点都是程晓羽的曲折身世,而不是他和苏虞兮不是亲兄妹这个事实。

  事情在这个时候,也不过是给广大吃瓜群众们增添了一些谈资罢了,于程晓羽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但在24号,一位路人上传了一张照片,掀起了暴风雨的开端,那张照片是带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程晓羽牵着同样带着棒球帽和口罩的苏虞兮,两个人十指紧扣走出尚海司法鉴定中心的照片。

  苏虞兮标志性的白色长发实在太好认了。

  这张照片一出来,舆论就有些炸了。

  专家们从牵手姿势到间隔距离,从“偶像计划”的成名到苏虞兮的退出,从霓虹地狱十日到程晓羽出走美国,开始分析两个人情感经历,最后一致得出了结论——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是很深厚......

  公众似乎看见了一出比程晓羽身世更加值得关注的狗血的大戏,一时间风起云涌。无数海内外的记者想要采访到程晓羽和苏虞兮,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程晓羽家的别墅附近徘徊。

  不止是媒体,甚至还有不少疯狂的粉丝在苏家别墅围追堵截,全球都在关注这个最值钱的导演和艺人,是不是喜欢他曾经的妹妹——苏虞兮。

  但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媒体在捕风捉影,因为很早以前媒体们就言之灼灼的说程晓羽会和许沁柠结婚,甚至有消息灵通的媒体连婚期都说出来了,尚海西楚游乐园落成之日.....

  虽说如此,事情依旧发酵到程晓羽周围所有的人都受到了影响,夏纱沫、许沁柠、“偶像计划”的四个姑娘,就连周佩佩都有些焦头烂额,请了假躲去了泰国,她还没有来得及问程晓羽和苏虞兮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她看来这全都是媒体的炒作和误会。

  然而在联络上苏虞兮之后,苏虞兮的一句话,就让周佩佩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要么她终身不嫁,要么让她嫁给程晓羽.....

  虽然许沁柠在周佩佩心里很重要,但怎么也不可能比亲女儿更重要,无奈的周佩佩又能做什么?心乱如麻的她甚至连打电话给程晓羽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从后妈变成丈母娘。

  不过,程晓羽主动给身在泰国的周佩佩打了电话,开诚布公的跟周佩佩聊了很久,从自己的母亲聊到苏长河,在说了对周佩佩的感激,以及对苏虞兮的爱。

  最后程晓羽的一席话打动了周佩佩。

  程晓羽道:“周姨,我知道你的担心什么,爱情在本质上一种很不确定的感情。一方面它具有浪漫倾向,所谓‘人情固重难而轻易,喜新而厌旧’,大多数都会有这种心里。不仅如此人们对未知的、难以得到的东西更有获得的欲望,于是一些新鲜的、近忌的更容易让人冲动和失控.....但请您相信我,我清楚的知道婚姻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我知道我对小兮是怎么样的感情,我能够把握好感、喜欢和爱情的界限在哪里。”

  “我从来没有刻意的想要喜欢上小兮,甚至我还刻意的回避,因为我知道不能够,不应该,我在美国的时候告诉自己要感恩,要释怀.....我觉得我做到了,那段时间我只是在一个个短暂的须臾会想起她,比如吃早餐的时候,比如看书翻页的一刹那,比如弹钢琴的那片刻......在走过每一个十字路口和睡前闭上眼睛的瞬间.....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两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但是这种互相记挂的感觉却可以藏在心里,守一辈子。”

  “但既然上苍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没有理由还要放弃,人生在世,不能遇到所爱之人,就是百年孤独,当你遇到那个人,却不能在一起的时候,则是百年煎熬.....我知道小兮就是我的归途.....”

  “这个世界上完全基于爱情的婚姻并不多,将来的事情那么的难以捉摸,但有一点我能肯定,只有我能给小兮幸福,只有她能让我的生命完整。”

  ———————————————————————————

  三月五日,一直未曾正面面对媒体的程晓羽,更新了一篇“细语”,上面贴的是一张好看画,凋谢的太阳照耀着天际的流云,泛滥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一半的天空褪去了颜色,天幕和星辰弥漫开来,晕染了视野。

  远处山峦叠影,近处的草长莺飞。

  穿着白衬衣的程晓羽和穿着复旦附中校服的苏虞兮在黄昏和夜幕交汇的原野上,背靠着背弹奏钢琴。苏虞兮的白色长发在风中似雾一般飘飞。

  除了这幅图画,程晓羽还配上了一句文字:“我们生而破碎,用生命来缝缝补补,虽说岁月悠长,但因为你,一切都值得等待........”

  程晓羽的这篇“细语”无疑是承认了和苏虞兮的恋情,这无疑是惊蛰这一天最恐怖的惊雷。这篇“细语”刚一发出来,就引爆了网络,七分钟后“细语”因流量过大一度引发服务器瘫痪。

  在一个小时后,那条“细语”评论就超过了一百二十万,并且留言数量还在飞速增长,被点赞最多的评论,已经超过了50万,还有人正在试图打开程晓羽的“细语”,但刷新无数次,在留言底下都是一片空白的重新加载,根本无法读取。

  在细语恢复正常了之后,则能看见点赞第一位的是:“假的,这条消息是我盗了程导的号发的。”

  点赞第二位的是:“是谁都可以,但是怎么能是苏虞兮?”

  点赞第三位的是:“两亿三千万粉丝今天一起失恋。”

  在程晓羽的细语评论中,也有无数的明星发文比了个的拇指,但什么也没有说,不过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承认恋情的狗粮,绝大多数都没有缓过神来,并且明确的表示了反对。

  “不是不同意程导恋爱,就算程导今天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我们也只会默默的祝福,但这个人是苏虞兮真不行,就算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曾经也是兄妹啊!”

  “几百年不评论细语的我,忍不住想说话.....不能接受是苏虞兮。”

  “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许沁柠、夏纱沫、甚至是偶像计划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是苏虞兮?程导,你这是自毁前程啊!”

  “以前就知道程导是妹控,但没有想到......说实话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种有些变态情感。”

  “2月20号才知道的结果,3月5号就公布了恋情,细思极恐......”

  “真心不喜欢苏虞兮。个人观点,勿喷。不行了我要气炸了!”

  “是程晓羽疯了?还是我疯了?”

  “有多少人心情,跟我一样像吃了屎一样的请点赞!让我看看哈哈!”

  “被恶心到了!取关,脱饭,以后在也不看程导演的电影,不听程总监的音乐了。”

  除了程晓羽的细语被刷爆之外,原本程晓羽和苏虞兮的关系还真是媒体胡编乱造,拿着一张牵手的照片说事,来制造流量吸引关注,然而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突然变成了真的。

  全世界的媒体都疯了,到处在找苏虞兮的照片,然而发现在网络上能找到的照片少的可怜,只有一些铁粉手中还保留有一些“偶像计划”时期苏虞兮的照片,关于苏虞兮的近照一张都没有。

  上河、兮羽、雨之声的公关电话全部被打爆,位于全球各个城市的办事处,都被媒体们围的水泄不通,2017年最大的新闻在这一年还有十个月的情况下,就已经确定——程晓羽与苏虞兮的不轮之恋。

  媒体们乱成一锅粥不说,普通民众都受到了极大的波及,有正在拍婚纱照的情绪不能自控突然不拍了;有正在上班的哭的泪流满面,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工作;还有女粉丝直播自杀......

  总之,惊蛰这天全世界都被程晓羽这则细语搅的天翻地覆,似乎这一天地球是在倒着旋转。

  程晓羽也知道会很轰动,但完全没有想到会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一场彗星撞地球一般的巨大震动.......

  (关于情节,并不是为了不让大家猜到走向,所以才这样写的,如果注意看书,你们会发现很多伏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埋下的。其中包括为什么苏长河死后,苏虞兮一定要赶走程晓羽,仅仅是为了毁灭苏家吗?我曾经三番五次的说过,对于苏虞兮来说,一切反派都是纸老虎,她唯一需要对抗的就是命运。至于这本书后期为什么不如前期爽,很简单,整个后半部都在表现一个人物,那就是苏虞兮,后半部很大程度上弱化了程晓羽的表现力,其实不是程晓羽表现的不够好,而是苏虞兮实在太妖孽.....并且对于程晓羽来说,苏虞兮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一四六八章 地狱之花

  一金灿灿的阳光撒在白色的沙滩和透明的蔚蓝大海上,不同于尚海的阴雨绵绵,程晓羽眼前是无限明亮的,在他的视野尽头有一座白色的画着红杠的灯塔,还有发着光的绵延的山线,在他不远处是碧蓝如宝石的湖水,水中巨大石块清晰可见。

  三月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还有几天就要到四月了。

  这是一座叫做劳饶拉的岛屿,坐落在南太平洋中,位于斐济东北部,距离南迪国际机场约45分钟的飞行时间。这是一座风光独特的海岛,在岛屿南侧有着风光旖旎美若仙境的海岸线,松软的白色沙滩,高大翠绿的棕榈树,一栋栋超现实的白色建筑,浪漫而精致。

  但是从岛屿的另一端看则是完全不同的风光,古老而蛮荒。就像是冒险电影中隐藏着巨大怪兽的岛屿,神秘而超常,这一侧全是凝固的火山熔岩,陡峭的悬崖下面全是尖锐锋利的芒刺,那些黑色的岸礁,赤果果的定位于熔岩流淌时的模样,侧耳倾听,仿佛那海浪声中还有惊天动地的沸腾之声。

  程晓羽坐在叫人慵懒的沙发上看着永井荷风的《地狱之花》,很多人对永井荷风并不熟悉,但这位霓虹唯美派代表却是程晓羽记忆中非常喜欢的作家。

  《地狱之花》这本以家庭女教师园子的视角出发,如探照灯一般在出世与入世,正义与邪恶,有为与无为之间来回观照,徘徊不止。中的主要人物黑渊一家是欲望与自由的代言人,主人黑渊长义由于年轻时对财富的贪求,和一位富有的英国传教士的外妾缟子结婚了,并在传教士死后获得了巨额财产。

  然而财富并没有给黑渊带来尊重,明治初期霓虹社会还处于封建道德的阴影之中,因此娶了一位英国传教士的外妾,让他遭到了整个社会的唾弃与排斥。

  社会不仅排斥他,而且把他的子女都排斥在外。黑渊的女儿富子从她父亲及自己的经历中幡然醒悟,父亲的忏悔是徒劳的,加上婚姻的失败,使她彻底地堕入社会的对立面,把隐居的向岛别墅变成了随心所欲的“乐园”。

  随着故事的发展,园子经历种种遭遇,目睹种种世故,使她终由对社会功名抱着单纯期盼转变为放弃对现实社会的执念,避世而居。

  其实整篇实质上就是园子的一部心灵重建史,而她最后的抉择也同样代表着作者永井荷风颓废厌世的想法。

  程晓羽已经很久没有翻阅过纸质书了,坐在海风的轻抚之下看书,是另一番让人沉醉的乐趣,当然如果稍微轻松有趣一些,那就更好。

  不过既然苏虞兮放在了他床头,他还是要把这本书重温一遍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看到报纸记者们千方百计地诋毁富子,富子犀利的眼光却能看透报社的把戏,她洒脱地说:“那些报社的人大都如同流氓,……要是社会上的人都把他们写的东西当做事实,那我对着漆黑的社会才不以为然呢!”

  程晓羽合上了书本,闭上了眼睛,虽然他最近一直没有上网,但也知道他和苏虞兮面临的惊涛骇浪比富子还要猛烈一万倍。

  更让程晓羽觉得抱歉是被动接受这一切的夏纱沫和许沁柠,他还没有能给两个人一个交代。

  阳光渐斜,变成了波澜里的残片,穿着牛仔短裤和宽大T恤的苏虞兮走了进来,棉布拖鞋在深棕色的山樟木摩擦出了像是棉花棒在耳朵里旋转的声音,让程晓羽觉得顿时立刻能够摆脱《地狱之花》的阴郁。

  也许不是《地狱之花》的阴郁,是他自身深陷在舆论风暴眼的阴郁。(《say you love me》Patti Austin,喜欢爵士风格的推荐Tamala版本的,M..P版本的也行,但女声的音色不如前两者)

  苏虞兮道:“太阳要下山了,我们去把昨天没完成的工作做完。”

  程晓羽点头,向着苏虞兮伸出了手,苏虞兮将程晓羽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一起去门口穿上套鞋,站起来之后苏虞兮温柔的在程晓羽的脖子、手肘、手腕处都抹上了防蚊虫的药水。

  接着两人走向了这栋白色别墅的右侧,越过了铺着石板的绿色草地,全自动花洒在喷着水,在远处的夕阳温暖关怀下,泛着七彩的色泽。

  大约两百米外,是苏虞兮建立的玻璃大棚,劳饶拉岛已经被苏虞兮从亿万富翁戴蒙手中买了下来,整个岛屿只有南侧有一个度假村,度假村只占岛的十五分之一。

  度假村还是交给原班人马管理,苏虞兮只是斥巨资,修了条半环岛公路,并在山顶和和山脚下架起了缆车,最后在岛屿北面的山峦之巅,修筑了这一栋别墅。

  这里视野绝佳,风景无限,属于这个岛的未开放领域。

  程晓羽和苏虞兮也没有要任何佣人,两个人生活在这栋别墅里,所有的事情都是两个人亲力亲为,此刻正要去玻璃大棚里种菜,争取下半年能够做到所有的东西自给自足。

  通红的斜阳下,低透光度的玻璃大棚,在一片茂盛的果林边是有些突兀的建筑,搭配上远处广袤无垠的海景,像是在异星搞科研的画面。

  莫名的给人一种很浩瀚的感觉。

  两人进了大棚,里面用无土栽培法正忙着种植辣椒、豇豆、黄瓜、土豆、生菜、青菜等蔬菜。

  受地理因素限制,蔬菜是海岛相对缺乏的物资,苏虞兮想了拌饭,购买了一些PC管,这些天程晓羽的任务就是把管子搭建起来,然后在管子上方挖了一些小洞,将管子连通在一起,再将买来的一些蔬菜的种子,放在育苗杯里培育。

  此刻玻璃大棚里一半都是PC管构成的空中菜园,场景说不上壮观,但是相当的富有情趣。

  程晓羽开始在大棚的另一侧组装PC管,苏虞兮则将营养液与水按照比例融合在一起,浇灌在已经种上了蔬菜的管子里。

  浇完了蔬菜,苏虞兮有帮了程晓羽一会,太阳掉了一些进海的时候,苏虞兮就去回了别墅做饭。

  太阳掉进海里,快要消失不见的时候,苏虞兮过来程晓羽吃饭,满头大汗的程晓羽脱掉手套走出大棚,苏虞兮俏立一旁拿着毛巾给他擦汗,并说道:“辛苦了,哥哥。”

  程晓羽笑着道:“虽然很喜欢听你说辛苦了,但其实我内心觉得一点也不辛苦.....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苏虞兮道:“我也喜欢.....但是哥哥,不要勉强自己,我并没有再也不回城市里的打算,只要你喜欢,你想住哪里我们就住哪里。”

  程晓羽正待说话,这是肚子“咕咕”的叫了一声,苏虞兮便牵着程晓羽向回走去,说道:“先吃饭去,我做了砂锅饭....”

  程晓羽加快脚步,走到了苏虞兮的前面,牵着她向前道:“快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两个人走回了别墅的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一侧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一侧是海岛绿色的山野,风景秀美的让人心悸。

  苏虞兮把程晓羽按在落地窗旁的小桌子边道:“等等....”餐厅中间还有更大一些的桌子,但菜做的不多的情况下,两个人都是坐小桌子。

  程晓羽看着窗外的美景,听着海风呼啸,片刻之后,苏虞兮手中端着一个长方形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陶瓷小锅、一叠生菜和两碗酱汁,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道:“你说的用柴火烧会好吃一些,所以我特意用柴火烧的......今天晚上稍微吃的简单一点,明天我们两个在下山弄点食材和饮料上来.....下个月自己种的菜能吃的就比较多了.....”

  程晓羽看着苏虞兮带着手套把陶瓷小锅放在自己面前,又把勺子递给他,他接过勺子道:“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养鸡、养鸭了吧!我感觉只要是小动物,我养了就不忍心杀啊!”

  苏虞兮道:“听你的....不过那么大一块地方空着好可惜....做个淡水鱼塘,或者种点花?”

  程晓羽道:“要不我们养几只狗吧,金毛啊!二哈这种蠢萌蠢萌的.....”

  苏虞兮道:“好,只要你喜欢.....”

  程晓羽刚准备将陶瓷锅盖掀开,苏虞兮连忙拍了一下他的手道:“小心烫.....”接着苏虞兮就把盖子给程晓羽取了下来,立刻香气扑面而来,精细的美食苏虞兮虽然做不好,但砂锅饭这种只需要原料好,怎么都不会做的差的大众吃食,苏虞兮倒是做的非常好。

  红白相间腊肠切成薄片在晶莹剔透的米饭上铺了一圈,中间则是摆的肥瘦相间的腊肉片,程晓羽将飘着红色辣椒圈的酱汁倒进了饭里,顿时食欲就上来了,程晓羽拿着勺子道:“好香,我开动了!”

  苏虞兮夹了一根生菜到程晓羽的碗里道:“慢点吃....”

  程晓羽一边吃饭道:“下个月九号王鸥就要结婚了....我....们....还是得回一下尚海。”

  苏虞兮道:“嗯!那我提前把飞机安排好。”

  程晓羽低下头舀了一勺子沾满酱汁的米饭,道:“我们就去一天....马上就回来....万一碰到了什么记者你不要理会,一切交给我....”

  苏虞兮道:“哥,多住几天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没什么需要担心和害怕的。”

  程晓羽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忧虑的笑了一下,两人将饭吃饭,苏虞兮收拾桌子,程晓羽洗碗,等程晓羽洗完了碗,苏虞兮已经又泡了两杯卡布奇诺花式咖啡,深色的咖啡上漂浮着一个白色笑脸。

  程晓羽道:“真是不得了,我家小兮现在已经不是贤妻良母能够形容的了.....”

  苏虞兮端起杯子道:“只要哥哥喜欢,温婉贤惠,摩登时尚,霸气女王.....我是都可以的啊!”

  程晓羽看着苏虞兮笑着说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接着程晓羽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小兮.....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苏虞兮语气平淡的说道:“因为喜欢和哥哥说话,喜欢和哥哥一起生活,只要和哥哥在一起,人生就不那么无聊了,只要和哥哥说话,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意思的.....”

  听道苏虞兮平淡但认真的话,程晓羽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下来,咽下可口咖啡道:“可是.....我觉得和你比起来,我真是个很糟糕的人....甚至我觉得自己真不值得你去爱。”

  苏虞兮看着程晓羽的眼睛道:“哥哥,能够遇到你是我最值得感恩的事情,我现在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每天能喊你几十遍哥哥,没有人能打扰我.....”

  程晓羽看着苏虞兮深邃的眸子说道:“那万一我不在了呢?”

  苏虞兮道:“为什么会不在呢?”

  程晓羽道:“假设.....我只是说假设.....我喜欢上别人了.....或者嫌这里太无聊了.....偷偷跑掉了.....”

  苏虞兮道:“不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程晓羽道:“那如果我死了呢?”

  苏虞兮道:“一起死不就好了。”

  程晓羽道:“我明白了.....你等等!”说完程晓羽就起身朝着卧室飞快的跑了过去,没过多久他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白色的T恤衫黏在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汗渍......

  他手中还有一个古旧的盒子,走到苏虞兮身边的时候,程晓羽打开盒子道:“小兮我给你带上......”

  苏虞兮看着盒子里那块满钻的肖邦表,伸出了自己光洁如玉的手臂,她的手在夕阳的最后一点余辉里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此刻她正毫不示弱的向大自然,向程晓羽展示出她最美丽的姿容,虽然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衫。

  相比窗户外面那披上了天鹅绒的葱郁树林,那一片闪烁着水滴亮色的青草,那宽阔无垠的如一面平镜的大海,那成群结队的白色海鸥,那比丝绸更加柔和的天空......

  苏虞兮的美一点也不逊色,甚至要更加光彩夺目,夕阳给她绝美的面容镶嵌了一层金黄色的、美妙亲切的光辉。

  程晓羽心跳的飞快,将那块肖邦腕表扣好,然后他吞咽了一口唾液说道:“这是我妈妈留给我,要我送给将来媳妇的.....意思是我所有的时间都交给她.....”

  苏虞兮看着程晓羽道:“这算是求婚吗?”

  程晓羽鼓足了勇气单膝跪在了地上,握着苏虞兮的左手道:“是的.....是的.....小兮.....我要娶你,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你.....”

  从未曾关上的餐厅大门吹来了一阵风,风中混杂着海和绿叶的清香,这阵风撩起了苏虞兮的捆着那截红绳的白色长发,她的表情上萌动出了一股女性特有的、悠然而安详的表情。

  苏虞兮轻轻的道:“我等你说这句话很久了......”语气中一种终于摆脱了拘谨与束缚的愉悦油然而生,轻盈的像是插上了一双洁白的翅膀。

  程晓羽还来不及喜悦,就看见了苏虞兮低头,那无暇的面容越来越近,像是迷了路的蔷薇,接着带着馥郁的红色就吻上了他的嘴唇,两个人嘴边还有未曾擦去的咖啡泡沫....

  此时此刻外面与夜相溶的大海,像是沉睡的梦,海风如歌,星光闪耀如钻石般凛冽。

  (二合一更新.......)

一四六九章 绅士还是Hentai

  一四月一日,愚人节开始,就有成群结队的记者、狗仔、媒体人在尚海普东国际机场和红桥机场出没,就连靠近尚海的军用佳兴机场都有人在蹲守。

  所有人都知道,纸发了一条“细语”就仿佛消失了一般的程晓羽一定会出席王鸥的婚礼,既然掌握不到程晓羽的行踪,只能用最愚蠢的法子。

  尚海普东国际机场和红桥机场附近的酒店爆满,就连普通的招待所都涨价到了上千元一间,别嫌贵,你要不住,大把人等着入住,这里住的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平时无人问津的杂志铺也乘机大赚了一笔,各种以程晓羽和苏虞兮作为封面的杂志卖的火热,标题更是什么惊人就怎么起。

  《绅士还是变态——还原一个真实的程晓羽》

  《程晓羽与苏虞兮,不轮之恋内幕曝光》

  《面具之下——程晓羽的两面人生》

  《富少、才子、银魔——程晓羽的荒唐人生》

  《程晓羽与苏虞兮的不轮地下情曝光》

  《程晓羽与苏虞兮恋情真相盘点骇人听闻的不轮之恋_》

  相比之下网络上反而略微好一些,毕竟程晓羽怎么都算是互联网大佬,多多少少要给一些面子,但敌对的瘦狐网、千度黑起程晓羽来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千度网专题报道:《禁嫉的恋情让程晓羽的人设彻底崩塌,迟迟不回应只能会更惨》

  网易专题报道:《有钱有才的程晓羽人设崩塌,黑料太多,但这一次终于难以洗白》

  搜狐网的专题报道:《把自己活成传奇的程晓羽,人设是如何崩塌的?》

  文中写道:最近娱乐圈大地震,所有火爆的故事主角都是程晓羽,3月20号,程晓羽高调和苏虞兮一起前往尚海司法鉴定中心,领取半同胞检测结果,被爆出排除半同胞关系。

  所有人都在唏嘘程晓羽的坎坷身世,然而3月24号有人上传了程晓羽和苏虞兮的亲密照片,这犹如一记惊雷,刚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也许是PS的,只要程晓羽出来解释一句,一切烟消云散。

  然而随着程晓羽承认和苏虞兮的恋情,两人的感情细节逐渐被丰富,不管程晓羽和苏虞兮的恋爱应该不应该,不管程晓羽发声不发声,程晓羽的渣男帽子,肯定是脱不掉的。

  他的所作所为与他在奥斯卡获奖后发表的演说完全不符,一个外表上的女权主义者,实际上一直把女人视作玩物,据知情人士透露,夏纱沫就是程晓羽的禁脔,夏纱沫的行程没有超过11点的,身边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男性,有人称就算有男性和夏纱沫打招呼,都是不被允许的。

  至于许沁柠更被视为程晓羽和苏虞兮不伦地下恋情的挡箭牌,只是这次程晓羽意外在老房子发现了身世秘密,才让真相得以曝光......

  .............

  这场轰轰烈烈的娱乐圈大戏,在网络上引起了声势浩大的讨论,虽然有人说只要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谈恋爱并没有碍着谁,但即便是支持者,也觉得程晓羽有失体面,完美好男人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

  毕竟程晓羽的绯闻女友那么多,一个连自己妹妹都放过的男人,恐怕也不会放过其他的女性,让我们在回过头来看看程晓羽的黑历史,也许能够更加接近真相。

  其实程晓羽的黑历史非常之多,在未成名的时候就飙车撞人,将上戏的某位很有前途的戏曲系学生撞的差点身亡,后面虽然病愈出院,但因为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不得不转系。

  在上戏读书的时候曾因为在超市内盗窃以及进入同校的女生寝室偷窃内衣被抓进警察局........

  ..................

  最后可以说程晓羽的黑料真是不胜枚举,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请大家不要忘记,他还是一个手染血腥的杀人犯。

  不论是不是为了自保,他都毫不犹豫的杀过四个人。

  不少知名艺人还转发了程晓羽的“细语”,声称:“善有善报”,下一句是什么,相信大家也十分清楚。

  目前关于程晓羽的爆料大约就是这些,从程晓羽出名之后,一直就以才华横溢的绅士、暖男,才子而备受大家的喜欢,毫无疑问小编对于程晓羽的才华也是倾佩的,但是才华和人品并不能画上等号。

  相比低调到尘埃里的“毒药”,程晓羽的不接受采访的低调显得格外虚伪,虽然程晓羽的铁粉众多,但经过这次事件,程晓羽的人设已经完全崩塌,对于他本人以及喜欢他的粉丝来说,都是无比巨大的打击。

  至今为止程晓羽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做出解释,2月20号出检测结果,3月5号就公布和苏虞兮的恋情,不要说短短十五天程晓羽就发现了自己原来爱的不是许沁柠、不是夏纱沫、不是成秀晶、不是裴秀智、不是泉佑璃、不是景雪绚、不是凯瑟琳.布兰切特、不是查理兹.塞隆、不是孙静遥、不是裴砚晨.....

  而是他最不应该爱的曾经的妹妹苏虞兮。

  全世界都在程晓羽一个解释,毕竟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被誉为华人之光的全名偶像。

  事件还在持续发酵,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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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上关于程晓羽的讨论也趋向了白热化,一夜之间无人敢说坏话的程晓羽成了过街老鼠,夏纱沫和许沁柠的支持者都已经倒戈成为程黑,更不要说那些原本就是程黑的人,抓住这个机会全部跳了出来做妖。

  倒程成了一件政治正确的事情,无数人发邮件和信息给“兮羽”要求撤下程晓羽露面了的“羽”系列手机广告,这些人也不管兮羽本身就是程晓羽的公司。

  无数人反对程晓羽继续担任尚海申奥形象大使,给出的理由语言之粗俗让人望而生畏,什么“乱X”、“有违纲常”、“下流不要脸”、“恶心”、“完全不符合我国礼仪之邦的形象”.....基本上是什么词狠毒就用什么词。

  虽然说程晓羽的支持者也不少,但和这些有组织的黑程晓羽的公关公司比起来,声势实在太弱了,而且即便是程晓羽的支持者,也只能说:“我喜欢的是程晓羽的电影和音乐.....对于他的人品我不在乎.....”

  “一个人人品如此之差,音乐做的在好,抱歉,还是一生黑!”

  “程晓羽这个人喜欢自己的MM实在太恶心了,不知道还能崇拜这种人的是什么心态?”

  “爱因斯坦还取了自己表姐呢!伟大的天才都是这样。”

  “笑了!程晓羽一个娱乐圈的能和爱因斯坦比?还伟大的天才,脑残粉真会洗白......”

  “看下程晓羽的以前的照片就能知道他还整过容,写些歌也都是恶俗的流行,纯粹为了赚钱,这种虚伪到恶心的人,完全不能和毒药比,毒药才是真正的音乐天才。”

  “程晓羽的歌已经删光了,幸好华夏音乐还有毒药可以听.....”

  “楼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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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国内的舆论对程晓羽已经足够不友好了,但和国外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美国的小报网站RadarOnline宣称他们拿到了程晓羽在洛杉矶曾经租住的房屋的房东的证词,其中声称房东提供了这些让人恶心的细节,报告中说,程晓羽收藏了很多银秽物品。

  这份3页的报告中列出了哈伦戴尔的别墅里搜得到一些书籍,报刊,视频,说其中包含有全果和半果的女性照片。这些物品被描述为程晓羽用来“禁室培育”小女孩的工具。

  此外报告中还提到了其中有虐待和献祭动物的图像。

  这份材料被无数的报纸媒体如获至宝,纷纷予以转发报道,情势十分严重。不仅是在美国,还引得很多其他国家的媒体纷纷拿来做头条,力图抹黑程晓羽为“HENTAI”。

  不仅如此,美国不少法院都接到了诉状,有不少女性声称怀有程晓羽的小孩,,要求程晓羽支付抚养费,还有不少女星爆料曾经被程晓羽性X扰。

  一夜之间,程晓羽变成了全世界负面新闻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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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四月九日临近,全世界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华夏的尚海,所有人都期待程晓羽能对此做出回应......

悲伤的不能自持,允许我哭一会,更新推迟

  如题

一四七零章 一路向夏天的尾声(上)

  四月七日,尚海,地面气温14摄氏度,阵雨,东南风1级。

  程晓羽和苏虞兮乘坐私人飞机从劳饶拉启程飞往尚海国际机场,两人并未曾刻意掩饰行踪,因此当穿着休闲装的程晓羽牵着苏虞兮的手出现在海关边检前面必经的过道时,整个尚海普东国际机场都沸腾了。

  如同丧尸围城一般的场景出现在了机场内部,有无数聪明的记者轮班坐飞机提前去到济州岛,然后坐最早一班飞机回到尚海普东机场,但是不入关,就蹲守在入关的地方等待程晓羽出现。

  果然苦心人天不负,一群不辞辛劳的记者、狗仔和媒体人终于得到了巨大的收获,让本来打算出了海关就直接乘坐直升机离开的程晓羽,还是被一帮记者给堵到了。

  虽然程晓羽提前申请了边检特殊礼遇通道,但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还没有出海关边检就被一大群在机场严阵以待的记者团团围住,就算有十多个保镖护驾,依旧寸步难行。

  发着光的摄像机把程晓羽和苏虞兮的脸照的雪白,一群刚好下飞机的吃瓜群众也在拿着手机在拍摄,一瞬间整个入关处的大厅全是暴风雨般的闪光灯,还有密集如枪阵一般的麦克风狠狠的刺向了程晓羽和苏虞兮。

  即便是久经围追堵截的程晓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泥石流一般的记者群给吓了一跳,许久没有看过报纸、杂志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连续一个月霸占了各大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全世界都在对他私人生活评头论足,甚至还有海外媒体言之灼灼的污蔑出他和多达上百个女性发生过关系。

  程晓羽将带着墨镜棒球帽扎着马尾的苏虞兮揽入怀中,一只手遮挡在她的面部,似乎要将那些刺眼的灯光完全给她遮挡住,平时坚硬又锐利的苏虞兮,这个时候小鸟依人的躲在程晓羽的臂弯里,仿佛这里是她永恒的港湾。

  尽管程晓羽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这些媒体来的这么快,问题尖锐到近乎残忍。

  “程晓羽,请问你和苏虞兮的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晓羽,据说你是因为苏虞兮怀孕所以才去做半同胞检测的是不是?”

  “程晓羽,传说中你利用许沁柠当做幌子,实际在没有做半同胞检测之前就和你的妹妹苏虞兮有私情是不是?”

  “程晓羽,传说中你把夏纱沫和偶像计划视作自己的禁脔,你不止和苏虞兮有关系,还和多名娱乐圈女子有染是不是?”

  “程晓羽,你觉得你还配当尚海申奥大使?还配做联合国妇女亲善大使?”

  “程晓羽你对你旗下的公司市值大跌有何看法?有什么对策?”

  “程晓羽,对美国的女演员莉莎说你心理变态,喜欢玩X虐游戏.....曾经用鞭子把她抽的遍体鳞伤,别强迫她做一些高难度动作,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程晓羽,对于大家觉得你和苏虞兮就是乱X,你的人设完全崩塌你怎么看?”

  “程晓羽,究竟是你先对苏虞兮动邪念,还是她先引诱的你?”

  程晓羽停住脚步抬头冷冷的看着那个问“是你先对苏虞兮动邪念,还是她先引诱的你?”的瘦狐网的记者,刚开始那个记者还因为吸引了程晓羽的注意而洋洋得意,但很快就被程晓羽寒意森森的视线逼迫的就低下头去,躲藏在了密密麻麻的记者人群中......

  ........

  但这全场的寂静不过是短暂的一瞬,很快一个个突破下限的问题继续像是标枪一样向程晓羽和苏虞兮投去,扎的程晓羽浑身都是透明的窟窿,虽然知道媒体们就是这样无耻,对于负面新闻的渴望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鲨鱼,他还是被深深的恶心到了。

  这让他想起了被媒体逼死的阮玲玉,被媒体害死的白晓燕.....

  他只能铁青着脸色在保镖的保护下揽着苏虞兮向海关的特殊礼遇通道走去,只是这些记者显然不打算这样放过他,默契的组成了厚实的人海,试图阻拦程晓羽的保镖保护着程晓羽和苏虞兮向海关通道靠近。

  所有的记者都面目狰狞的看着程晓羽,希望他能说出一句话,最好是能够动粗......这样就更加能证明他就是没有一点素质,完全不懂文明为何物的人。

  但程晓羽始终不发一言,面色沉静的护着苏虞兮向边检通道走去,随着机场保安过来清场,看无法激怒程晓羽的记者们只能大声的质问道:“程晓羽你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必须给你的粉丝,给关心你的大众一个交代!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还有瘦狐网的记者声色俱厉的怒吼道:“程晓羽如果你不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会集体向广电申请,让你这样的变//态作为劣迹艺人全面封杀!”

  程晓羽在保安和保镖组成的人墙之中通过了边检特殊礼遇通道,然而外面的情况比海关内部更加恶劣,密密麻麻全都是闻讯赶来的全球各地的媒体和记者,无数台摄像机架设在拍成人墙的保安的那头。

  在程晓羽出来之后,汹涌的记者立刻不顾一切的突破保安的阻隔,将话筒抵到了程晓羽的旁边,顿时中文和英文的问题响成了嘈杂的、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

  程晓羽紧紧的护住苏虞兮穿过这群鲨之海,不让她的面孔曝光在媒体的镜头中,至于他早就脱掉了墨镜和帽子任由这些择人而噬的媒体们聚焦。

  在几百人的围困中,程晓羽只能缓慢的在保安和保镖的掩护下向着机场的直升机起降点走去,平时不过需要二、三十分钟就能到达的地方,足足被疯狂的媒体们拖出了两个小时。

  程晓羽在走到被重重保安立成人墙阻隔的玻璃门前,外面不远处就是正在旋转着的桨叶随时准备起飞的直升机,在孟国珍为他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直不言不语的程晓羽忽然转头面对着数百名媒体、记者、狗仔还有好奇的吃瓜群众,淡淡的说道:“我是要给个交代,但和你们无关,关于我的私生活,更不需要解释给任何人听.....”

一四七一章 一路向夏天的尾声(中)

  四月七号,程晓羽和苏虞兮的视频一经过媒体曝光,就又一次掀起了网络上的拥堵,“细语”又迎来了一波流量高潮,在海内外媒体一致倒程的风头之下,华夏还算是比较克制的,不像国外几乎谣言满天飞,西楚、雨之声和兮羽每天要代替程晓羽处理的官司都数不胜数。

  其实换成任何一件事情,国内媒体都不敢如此放肆,毕竟程晓羽加许家就是铜墙铁壁,但眼下程晓羽自废武功,媒体当然就要上去撕咬到处都是敌人的程晓羽了。

  这些天因为程晓羽负面新闻的影响,上河、雨之声、百代、西楚、西楚国际、细语、微信等等关联公司的股价齐齐下跌,据财经杂志报道,程晓羽相关股票均遭波及,上河一度暴跌8%,创下自程晓羽重夺控制权以来的最大跌幅。

  西楚跳水5%,港交所上市的“细语”大跌3%。此外。兮羽2022年到期美国债券价格跌幅扩大,跌5个点至98.9,这是其上市以来最大跌幅。

  这些天以来程晓羽累及损失了超过了近百亿华夏币,不过这些对于程晓羽来说不过是些数字而已,他早已经对钱没有了任何感觉,他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

  直升机降落在佘山的紫园九十九号别墅,实际上这幢宫殿式别墅因紧靠山脚、独占一岛,且中轴线正对佘山天主教堂,占尽了佘山之灵秀,是尚海新楼王,不过因为销售的时候签订了保密协议,没有曝光出来罢了。

  买家自然是苏虞兮,她看中的并不是这里足够大足够奢华,而是这个有着与世隔绝的私密性。

  两人进了屋子,也没有参观这栋新楼王,只是随意的找了一间房间休息,看书,等到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苏虞兮又拉着程晓羽去打篮球,在劳饶拉的山顶上,也有一个篮球场,两个人经常在上面打篮球、打羽毛球,程晓羽虽然并不是那么爱运动,但是和苏虞兮一起运动,却是乐趣无穷。

  不说别的,光是看着苏虞兮扎着马尾穿着篮球背心的样子就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程晓羽和苏虞兮抵达尚海,一瞬之间就成了全球皆知的大新闻,许沁柠和夏纱沫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天半夜,许沁柠和夏纱沫摆脱了无数盯梢的记者,同样乘坐直升机来到离月湖山庄没有多远的紫园九十九栋“外滩印象”,程晓羽和苏虞兮去停机坪去接许沁柠和夏纱沫的时候,心中满是忐忑。

  苏虞兮紧紧的握着程晓羽的手,此时她感受到了程晓羽的身体就像是一根绷紧了的琴弦,随时都会断掉一样,她转头小声的说道:“小柠哪里你不要担心...我上次也有给她打过预防针,她不会反对我们的,至于夏纱沫.....我想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你的......”

  程晓羽没有回答苏虞兮的话,只是捏了捏苏虞兮柔若无骨的玉手,表示没关系,他抬头看了看在半空中轰鸣着的直升机,巨大的风力将草坪上的绿茵全部俯首。

  天空阴沉,没有月色,更没有星光,冷风习习,带着潮湿,他被风吹的眯起了眼睛。

  当许沁柠和夏纱沫走下来的时候,程晓羽看着两个叫他深感内疚的可人儿,心里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口,他明白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自己没的选......

  她们只是失去了他,而苏虞兮如今却只剩下他了。

  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像是燃烧着的堡垒,穿着明黄色风衣的许沁柠也像是在燃烧一样,当她走近的时候,并没有向往常那样去挽着苏虞兮,原来只要苏虞兮在的时候,她一向都爱靠着苏虞兮,但今天她只是有些冷淡的看着程晓羽和苏虞兮握着的手,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道:“你们两个就这样迫不及待了吗?”

  程晓羽没有勇气去看许沁柠那一双闪耀又锐利的星眸,低下头满脸愧疚十分诚恳的道:“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样子,全部都是我的责任.....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认打认罚.....”他没有辩解,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任何语言的解释都会苍白无力。

  许沁柠并没有理会程晓羽,只是看着苏虞兮道:“算了.....我没什么可说的....反正我也不是你们什么人!”

  苏虞兮并没有回避许沁柠的目光,只是回看着许沁柠,十分坚决的说道:“除了晓羽和我妈,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如今全世界都唾弃我们,我并不感到有什么好难过的,你应该最清楚我和晓羽在一起有多不易,如果你也觉得我们有错的话,我可以把我哥让给你.....然后我保证我这一辈子从此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一下。”

  程晓羽面若死灰,面对这三个女性,他没有任何发言权。

  夏纱沫扯了扯许沁柠的胳膊,不忍看程晓羽为难的样子。

  许沁柠看着苏虞兮决绝的表情,知道她一向言出必行,瞬间许沁柠就红了眼眶,身子在萧瑟的冷风中颤抖了几下,接着她一脚踢向了程晓羽,装作恼怒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臭男人,连姐妹都不要了......”

  程晓羽虽然能够躲的过去,但他却一动不动的硬生生的承受了许沁柠的这一脚,许沁柠并没有脚下留情,这一下势大力沉,又穿着硬地的靴子,踢的程晓羽闷哼一声,顿时钻心的疼痛,满头都是冷汗。

  看着程晓羽倒抽一口冷气强忍疼痛的样子,许沁柠心里也万分难受,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事情原本还有转圜的余地,可在媒体曝光之后,按照程晓羽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否认,于是情况就朝着最叫她失望和难堪的境地里狂奔.....

  眼前的两个人都是她最爱的,她又能怎么办?

  苏虞兮伸手去拉许沁柠道:“小柠.....是我对不起你.....谢谢你的原谅....”苏虞兮从未曾向谁道过歉,这是第一次。

  许沁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苏虞兮那有些冰凉的手,强忍着哽咽,艰难的说道:“算了.....你们两个....确实也不容易.....”她在内心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会原谅他们,却没有想到自己如此的不甘,又原谅的如此轻易,她转头看了一眼一旁俏生生的夏纱沫,又一次叹息道:“小兮,我们两个先进去说会话.....我旁边这个傻姑娘还担心程晓羽,担心的要死....”

  苏虞兮看了眼程晓羽,随后松开手转身和许沁柠朝着屋子走去,两个人的脚步声像是悠远的心跳。

  这时回廊的白色灯光下除了不顾一切向着光明飞舞的飞蛾,就只剩下了夏纱沫和程晓羽。

  空气有电流滋滋的电流声响,夏纱沫站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身段窈窕,姿态袅娜如若弱柳扶风。

  程晓羽尚不知道如何开口,夏纱沫便抬起手在程晓羽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怜爱的说道:“晓羽,你不需要为难的,只要你幸福就好!”

  程晓羽心头百感交集,想要说什么,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艰难的吐出了一句:“summer......”

  夏纱沫看着程晓羽笑了,在这微凉的夜色里,美人如玉,葳蕤生光,她轻轻的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的.....等不到你,能在原地看着你幸福也好.....”

  程晓羽忍不住湿润了眼眶,温热的泪滴就这样湿润了夏纱沫的手,夏纱沫柔情似水的抹去了程晓羽的眼泪道:“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伤感干什么?我只是担心外界的议论给你的压力太大.....你别管那些媒体说什么,他们为了博眼球什么坏话,什么脏话都能说出来.....”

  程晓羽也举起手盖住夏纱沫的手背,闭上眼睛感受这个纤瘦的女孩,传递给他的无限情意,他心如刀绞的说道:“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只要你们不怨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夏纱沫微笑着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怨恨你呢?即使重来一万次,我也想要和你相遇啊.......”

  (稍后还有一章,争取今天写完)

一四七二章 一路向夏天的尾声(下)

  四月八日,天气放晴。

  看样子明天又将是一个晴天。

  王鸥的单身派对将在陈浩然的家中举行,其实原来王鸥的计划是在一艘租来的游艇上热热闹闹的弄一下,请的人也挺多的,还找了无数作陪的嫩模。

  因为他以为在这个当口,程晓羽是肯定不能来的,没有料到,下午的时候王鸥接到了程晓羽的电话,说晚饭不吃,但是单身派对一定会参加。

  于是王鸥考虑再三,就临时改变了计划,将游艇变成了幌子,实际上他自己不会去,只叫他表弟带领一众人去玩,而他则和陈浩然、常岳、吴凡还有罗凯去陈浩然用莫灵殊的名字才新买没多久的别墅中度过婚前最后的一夜。

  之所以选陈浩然的家,是因为陈浩然的房子恰好也是买在了佘山紫园....

  因为顾漫婷和他都还有不少外地的亲戚,加上来自国外的朋友,王鸥在博悦开了不少房间,婚礼前一天的晚饭,图方便也是安排在了博悦。

  不过婚礼的典礼并不是在博悦,而是安排在了许沁柠的私人城堡,被称为尚海十大洋房之首的位于山南路的马勒城堡。

  盯着他的记者也很多,陈浩然和常岳他们为了减少目标都没有来吃晚饭,王鸥陪着一帮亲戚朋友人吃过饭之后,佯装先回了下酒店,然后叫表弟开着他的车,带一帮外国的和国内的朋友去订好的游艇.....

  他自己则在房间里躲了一个小时才换了身衣服出来,开着另一辆车离开,小心翼翼的直奔陈浩然位于佘山的新家。然而作为主人的王鸥最后一个到达的时候,却看见令他吃惊的一幕,有两个人影在院子里扭打成一团,而一旁的陈浩然、常岳、吴凡和罗凯则一脸严肃的在一旁围观。

  王鸥定睛一看其中在乱拳中躲闪的人不是程晓羽又是谁?他正要责骂陈浩然他们怎么不帮忙,随后冲上去一脚把程晓羽对面的人踹飞时发现在灯光下闪耀着的面孔是顾学仁,只能把哪句脱口而出的经典国骂:“艹.....你.....X!”最后一个字吞回肚子里,转而停住脚步说道:“们.....怎么不拦住他们两个?”

  常岳满嘴酒气,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两个人要打架你怎么拦?”

  王鸥看着两个人,在地上翻滚,又低声的骂了句“艹”,然后有些心急如焚的道:“顾...他怎么来了?”

  常岳满脸委屈的道:“你的婚礼我跟你说过顾学仁要参加吧?”

  王鸥道:“是啊!”

  常岳道:“他不仅要参加,他还一定要找程晓羽单挑.....你觉得我能怎么办?只能告诉班长吧?所以班长说既然这样,不如今天夜里就把他叫过来打一架好了,省的在你婚礼上打架,让你不开心.....”

  王鸥看着又一次占据上风,打的程晓羽没有还手之力的顾学仁,一脸纠结的道:“可.....他们这会打到什么时候.....”

  常岳摇着头道:“快了,应该快没劲了....”

  常岳的话还没有落音,一直闷不做声只顾着喘息的两个人就开始了对话,从来没有说过脏话的顾学仁道:“王八蛋!程晓羽,老子就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回答我?”

  程晓羽大口的喘着气道:“你以为你是谁?老子怕你?”

  顾学仁道:“有种!”说完又扑了上来,挥拳朝着程晓羽的脸颊打了过来,程晓羽挥手格挡,然而经常健身又连过拳击的顾学仁,无论耐力还是力量都比程晓羽大,顿时程晓羽就被顾学仁打了个趔趄,接着又是狂风暴雨一般的组合拳朝着程晓羽奔袭而来。

  程晓羽也不要命,稳住了身形之后不退反进,朝着顾学仁怀里撞了过来,猝不及防的顾学仁立刻被硬挨了几下的程晓羽扑倒在地,两个人顿时从拳击变成无赖似的厮打,在地上翻来滚去。

  王鸥这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道:“看不下去了......把他们两个分开....”于是带头冲了上去,将还在地上打滚的两个人扒拉开。

  见王鸥上去了,一群人便都跟了上去,把两个“如胶似漆”的人强行扯开,此时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但总算没有打的鼻青脸肿。

  程晓羽的黑色的长袖T恤和顾学仁的白色衬衣上,都沾满了草屑和泥土,顾学仁也不管正被常岳抱着,又是一脚踢向程晓羽道:“老子就问你,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喜欢上苏虞兮的?”不过因为距离实在不够,没有踢到。

  程晓羽也不甘示弱的反踢了回去,边踢还边道:“老子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关你屁事!”不过同样因为距离不够,没有能踢到。

  顾学仁一脸愤怒的冲着程晓羽吼道:“王八蛋!是不是苏虞兮还是你妹妹的时候,你就喜欢她了!”

  程晓羽冷着脸道:“怎么了?不行啊!TMD,就算苏虞兮现在还是我妹妹,我也一样的喜欢的就是她.....你不服气咬我啊!”

  顾学仁咬牙切齿的道:“难怪你个王八蛋这么反感我的!”

  程晓羽冷笑道:“是的!没错,我就是因为嫉妒,嫉妒你可以名正言顺的追我妹,所以讨厌你,反感你!怎么了?”

  顾学仁听到这句话瞬间有些颓了,停止了挣扎,有气无力的说道:“松开了......不打了。”归根结底一切并不是因为程晓羽喜欢的苏虞兮的缘故,而是因为苏虞兮不喜欢他的缘故。

  常岳有些狐疑的问道:“真不打了?”

  顾学仁板着脸道:“我还会骗你?”

  常岳连忙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

  顾学仁用手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又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但一些沾染在白衬衣上泥土却没有那么容易拍掉。

  见常岳和吴凡松了手,王鸥和陈浩然也松开了程晓羽的手,陈浩然一边帮程晓羽拍掉身上的草屑一边说道:“说实话,我觉得顾学仁打的真好....你这样的人真欠揍.....”

  程晓羽这个时候才觉得浑身上下都疼,他没有理会陈浩然的吐槽,只是问道:“我的嘴唇是不是出血了?脸有没有肿?”

  陈浩然瞥了程晓羽的脸一眼道:“嘴唇是磕破了.....但脸没有被打肿.....算你幸运,别人没下狠手.....”

  程晓羽翻了个白眼道:“有你这样的兄弟吗?”

  陈浩然冷冷的说道:“你和谁结婚我都不在乎,但对不起SUMMER的话,我和你可不是兄弟.....”

  一旁的王鸥皱着眉头对陈浩然道:“算了,浩然.....晓羽的烦心事还不多吗?别扯那么远的事情,等现在这事过去了再说.....”

  程晓羽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全是腥咸的味道,听到陈浩然的话,他也只能苦笑,无法回应。

  这时顾学仁走了上来冷着脸道:“没把你打趴下,等下我也要把你喝趴下.....总之,你今天必须给我躺着回去.....”

  程晓羽瞧着一向如同谦谦君子的顾学仁眼线像个不修边幅的酒鬼,嗤之以鼻道:“怕你?”说完带头朝着开始他们喝酒的餐厅外面的花园边走去。

  一群人走过了草坪,绕过了皱着一池碧波的游泳池,重新回到了摆满了路易十三的桌子边,房屋里灯火通明,室外也有透明的亚克力灯柱,在漫天星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圆桌上面乱七八糟的摆着一些小吃和零食,一旁的炉火正旺,几串鸡翅已经完全烤糊了。

  顾学仁一言不发,提了两瓶没有开的350毫升装典藏版路易十三,一瓶自己拿着,一瓶递给程晓羽,也不管程晓羽喝还是没有喝,拧开瓶盖,就开始往自己嘴里灌,顿时本来就有些脏的白色衬衣上,又染上了无数褐色斑点,随着一半的酒下肚,他的衬衣领口全部都湿了。

  程晓羽也拧开了瓶盖,大口大口把路易十三当矿泉水一般的喝了进去。

  见程晓羽和顾学仁都这样豪迈,其他人也只能万般无奈的一人提了一瓶路易十三起来,跟着咕嘟咕嘟的像吹啤酒一眼的吹起了瓶子....

  程晓羽一口气喝不完,放下了瓶子,挥手用袖子擦了下了嘴,见王鸥也在吹瓶子,一把抢下来道:“你吹个毛,你明天要结婚的,别喝醉了.....”

  王鸥从程晓羽手中准备把酒拿回来,一边扭着身子去抢一边说道:“没事.....”

  程晓羽醉意已经涌了上来,歪歪扭扭的道:“没事个屁,别真跟宿醉一样,第二天找不到你人就搞笑.....”话还没有说完,程晓羽就听见扑通一声,他回过头,原来是站在对面的顾学仁,将空了的玻璃瓶狠狠扔进了游泳池里面。

  顾学仁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向程晓羽比出中指。

  程晓羽立刻抬起头把刚才还没喝完的一瓶路易十三直接倒在了嘴里,随后也把空瓶子扔进了游泳池里,正准备找顾学仁也笔个中指时,望向顾学仁开始站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程晓羽甩了甩头,他的意识也有些模糊,四处望了一下,没发现顾学仁,他便喊道:“顾学仁你人呢?”这时醉的蹲在凳子边的顾学仁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泪流满面的抓着他的衣领道:“王八蛋,你一定要让苏虞兮幸福啊!”

一四七三章 一路向秋天的尾声(上)

  四月九日,春意盎然,阳光微醺。

  在山南路三十号马勒城堡中举行的王鸥与顾漫婷的婚礼成了程晓羽一系的大聚会,除了程系的人,许家也来了不少人,当记者们得知程晓羽的好基友的婚礼是在许家大小姐的城堡中举行,许沁柠也有出席时,颇有些意外,在媒体给程晓羽谱写的剧本中,许程决裂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而实际上许家和兮羽的合作,早就已经融入了血肉,无需婚姻去维系,如果程晓羽能和许沁柠结婚,那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如果不能,反而让许家的私生长子许世庭与次子许世筠松了口气。

  仔细思考,当年苏虞兮冒着被曝光的风险去见许佳成,画了一个超级大饼,深度让许家和兮羽进行合作,未必没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说苏虞兮多智近妖,为了达成目的,任何人都算计,是没有错的。

  此时此刻,占地五千多平方米的主建筑为三层斯堪的那维亚式挪威风格建筑的马勒城堡,被布置的宛如童话世界,只是新娘顾漫婷有些焦急,早上接亲的车队新郎没有来,叫表弟代表了一下就算了,但眼下婚礼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王鸥还没有过来......

  这难免让顾漫婷心焦且忧,幸好不是像《宿醉》的情节里面不知道一群人的去向,而是昨天夜里在陈浩然别墅中的几个人全部都躺在医院里面打吊瓶,此刻嘉宾们几乎都已经到齐了,全部聚集在摆满了花球和白色纱幔的绿色草坪上。

  顾漫婷坐在马勒城堡的房间里心急如焚的看了看手机,放心不下的又打了电话给王鸥的表弟何俊杰,问他赶到医院没有。

  一旁的莫灵殊安慰道:“婷婷你别急,王鸥这人看上去挺不靠谱的,实际上做事有条有理的,不会赶不及.....”

  坐在镜子前面穿着婚纱的顾漫婷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就怕他醉到实在起不来,那就糗大了.....”

  莫灵殊想到几乎从不喝醉的陈浩然也躺在医院里,没好气的道:“要怪就怪我师傅,拍个什么《宿醉》真是害死人.....现在搞的全世界的男人结婚之前都要弄个不醉不归的单身派对.....我结婚的时候一定不许浩然喝成这样.......”

  顾漫婷又低头看了次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下,依旧没有消息传过来,有些不满的说道:“男人疯起来,你能拦得住?”

  莫灵殊弯腰低声道:“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其他人,昨天夜里是因为顾学仁也在,才搞成这样.....”

  顾漫婷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道:“顾学仁?”这个名字绝对不是她的亲戚。

  莫灵殊见顾漫婷不认识这个名字,于是低声跟顾漫婷解释了一下顾学仁的身份,顾漫婷立刻掩嘴惊呼,又有些不可思议问道:“那个什么....顾学仁也会参加我和王鸥的婚礼.....?”

  莫灵殊有些惊讶的道:“你还不知道?”

  顾漫婷道:“我不知道啊!王鸥只是给了我宾客名单,没说这些人是谁.....”

  ..............

  时间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还有些醉醺醺的王鸥拿着他表弟的手机打了电话给顾漫婷,叫她照常举办仪式,他不仅会及时赶到,还会给她一个大惊喜....

  顾漫婷有些怀疑王鸥的话,怕他在说醉话,在询问了王鸥的表弟之后才定下心来。

  十一点半,两千平方的草坪上已经坐满了人,坐在左边前排的是尚海市几个大领导派来的秘书以及许家的一些人,毕竟不是程晓羽的婚礼,所以只派了秘书前来,但已经是相当给面子的了。

  左边的后半部分则是坐的娱乐圈的一些大拿,除了以“偶像计划”的成秀晶、裴秀智、泉佑璃、景雪绚为代表的华夏艺人之外,还有雨之声的不少艺人,国际小天王贾斯丁.比伯、奥利安娜.吉普森、莱恩海尔姆等等,当然一些和王鸥合作过的电影明星和导演也全数到场,大卫.吉尔、莱恩.阿尔瓦罗、查理兹.塞隆、孙静遥、彼得、拉蒙特等等.....

  另外,自己在当导演拍首部电影的凯瑟琳.布兰切特并未曾到场,但是她的表弟莱昂纳多.戴恩.德哈恩则代表了她过来......

  此刻的马勒城堡真是群星璀璨,排场比任何一个颁奖典礼都还要大,只是可惜又媒体出了天价都没有能购买到直播权。

  而右边的前排则是程系人马,兮羽总裁汪栋梁,西楚总裁易云飞,上河兼细雨云音乐总裁刘斌、雨之声的副总裁原百代亚洲区总裁刘一山、西楚国际总裁詹姆斯.沃克、数字领域总裁汤姆.汉森、闪视科技(S站)总裁张安......光是顶着总裁名号的人就坐满了前面几排,而且不仅各个都是上市企业的总裁,很又几个还是业界龙头。

  至于其他关联企业的人那就不一一枚举,总而言之经管这些天程晓羽的娱乐帝国虽然市值下跌的很惨,但对于所有人的影响并不是很大,那都是些账面上的数字,要知道这些企业的地基牢固到即使跌去一半都不至于伤筋动骨,因此席间并没有什么愁云惨雾,大家依旧在谈笑风生.....

  任何人都知道只要程晓羽和许家的关系没有糟糕到要决裂,就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只是要等待这波风头过后,在慢慢将程晓羽洗白就是.....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心中有些忐忑的顾漫婷拿着花球出现在红地毯的边缘,同时着装相对来说很是随意的苏虞兮、许沁柠、夏纱沫和莫灵殊也从马勒城堡里面出来,坐到了右边为她们预料的位置上,椅背上贴着程晓羽、陈浩然、顾学仁、常岳、吴凡、罗凯名字的白色塑料椅上也还是空着的。

  穿着雪白婚纱的顾漫婷今天也是艳光四射,虽然不像苏、许、夏那般倾国倾城,但杏眼粉腮,身姿窈窕,也是相当标准的美人了。

  此刻她的父亲,顾伟和花童都已经就位,但台上依旧没有看见王鸥的身影,站在台上的东方卫视主持人潘丹和黄何都在频频的回首望着马勒城堡进门的方向。

  随着时间的向前推移,顾漫婷的脸色越来越红,心中忐忑的又转头去看为自己做伴娘的闺蜜小声道:“雯雯,你帮我给何俊杰打个电话,问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顾漫婷正在转头说话,忽然听见草坪上喧哗了起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不可思议起哄声响了起来,她回过头就看见白色的鲜花舞台上面的大荧幕亮了起来,画面上是拥挤的车流,无数人从车窗里伸出手机在拍摄一辆在八辆交警摩托车护航下的平板拖车。

  平板拖车上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是昨天夜里在陈浩然家喝醉的那群男的。

  此刻平板车的四个角上固定着四个巨大的音箱,上面则是一个结构有些臃肿的乐队,各种五花八门的乐器混杂其中,显然此刻他们正在表演着什么歌曲。

  镜头拉近,站在正中央握着复古话筒,穿着修身黑色西装的正是程晓羽,而他身边站着的抱着贝斯,同样穿着黑西装,只是口袋上别着一个写有新郎的红花字条的不是王鸥又是谁?

  顾漫婷捂住了嘴,觉得匪夷所思,而整个婚礼现场欢声雷动。

  当婚礼现场的音响接通之后,程晓羽那清澈的声音就忽然间和原本无声的画面结合了起来,变成了演唱会的现场,这时他正在演唱的是《numb》......

  镜头拉远,现场的众人才发现,程晓羽他们正在前往马勒城堡的路上,此时他们的位置大概是在靖安寺的科恩中心附近。

  镜头转至航拍器扫过,街道上面密密麻麻站的全部是人,两边的建筑物里也全是探望的人头,车流中无数人打开天窗从里面站了起来,兴奋的向正在唱歌程晓羽尖叫和挥舞手臂...

  当有前方的车辆不愿意移动的时候,在前面开路的警车便会打开喇叭警告前面的车马上离开,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似乎整个城市的车辆都在向这一块集中,路边的行人也在举着手机一边拍摄一边跟着板车在走。

  马路的另一边不停有人在下车,逆着近乎停滞的车流在行走,整个现场如同盛大游行,放眼望去全是人,很快车流就被人流给淹没了.....

  《numb》唱完,又是一曲《Again》,接着是《DJ got us fallin'in love》......

  虽然报纸媒体黑程晓羽黑的厉害,但是当真正程晓羽出现的时候,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有很强的号召力和轰动效应的。

  很明显尚海全城都轰动了,似乎整个城市都在摇晃,都在跟随着程晓羽所在的板车移动。

  当板车行至山南路,即将到达马勒城堡时,整个山南路早已经人山人海,闻讯赶来的程晓羽支持者们全部举着“罪恶王冠”的金色灯牌以及程晓羽的灯牌,还有女生看见了程晓羽瞬间就泪流满面,.....

  见马勒城堡已经近在咫尺,站在板车上,已经汗流浃背的程晓羽拿着话筒说道:“今天是我的好基友王鸥大喜之日,红包就不送了,据媒体们说我离穷光蛋只有一步之遥了.....”

  顿时整个山南路都是巨大的起哄声,这声音响彻了整个尚海的天空,而聚集在马勒城堡边上的媒体们表情十分尴尬,有一种被敌军团团包围被指着说跪下唱《东方红》就不杀你的难堪,也不知道此刻该不该举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继续拍照....

  程晓羽用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一整条长街全是灯牌,时不时还有应援的口号响起,顿了一下说道:“真的谢谢大家,不嫌弃我这个千古罪人,其实嫌弃我也无所谓.....但我想说音乐、艺术是没有过错的,和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德行也没有太大关系,我一开始就说过请大家不要关注我这个人,听音乐就好.....以上这些话不是解释,我从来没想过要解释,只是想要说给现在还为我举着灯牌的大家....”

  又是一阵为程晓羽打CALL的呼喊,整个尚海似乎都在震动。

  程晓羽比出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等声音低了下去便举起话筒说道:“最后,红包不送,歌还是要送的.....一首《sugar》送给王鸥.....还有好几个穿着婚纱跟着跑出来的姑娘.....祝福你们新婚甜蜜.....送给所有支持罪恶王冠支持我,热爱音乐的你们,祝福大家生活永远甜甜蜜蜜......”(bgm ——《sugar》Maroon 5)

  王鸥将贝斯扬了起来,先来了一段华丽的solo,整个山南路都是震耳欲聋的尖叫,接着就是陈浩然愉快轻盈的鼓点,就连顾学仁都在拿着沙锤有节奏的摇晃.....

  程晓羽如融化了的蜜糖一般的声音响起:“I'm hurting baby

  I'm broken don

  I need your loving loving

  I need it no

  hen I'm ithout you

  I'm something eak

  You got me begging begging

  I'm on my knees

  I don't anna be needing your love

  I just anna be deep in your love

  And it's killing me hen you're aay

  Ooh baby”

  (本来打算熬夜写完,但忽然发现十月还有三十一号,于是大结局就放在明天了.....明天晚上,妹偶完结撒花的时候,我们不见不散....)

一四七四章 一路向秋天的尾声(中)

  四月九号王鸥的婚礼因为程晓羽的举动引起了全球轰动,当天程晓羽再一次横扫国内外话题榜单,媒体一遍又一遍的编造着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消费着程晓羽这个名字,现实中看见程晓羽一声都不吭的卫道士和黑子们也在有些公关公司的推波助澜下,不遗余力的黑着程晓羽。

  因此尽管山南路整个长街都是为程晓羽和罪恶王冠打CALL的灯牌,依旧抵不过网络上的骂声一片。

  不管吃瓜群众们点开哪条热门细语,不管这条细语和程晓羽扯不扯的上关系,都能看见这句话:“程晓羽你这样的人渣是洗不白的!”

  “这种变态的喜欢乱X的人居然还好意思在公众面前露面?”

  “这对兄妹真够无耻的.....妹控这种违背道德的人种出现在漫画里就够了,现实里有程晓羽这种人实在太恶心了.....”

  媒体们也很擅长带节奏,说程晓羽是因为扛不住股票下跌的巨大压力,所以高调亮相稳定军心。

  《人设崩塌的程晓羽借好友婚礼炒作,但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千度娱乐资讯。

  《道德无法束缚的欲望与金钱——程晓羽面具下的真实》——北都娱乐周刊。

  《天才程晓羽的自负,对于赚钱和玩女人,两件事他都毫不掩饰》——华夏搜索报刊。

  《还不出来解释,等待程晓羽的将是全面封杀》——星周刊。

  瘦狐网发表了题为《程晓羽尚海全程唱嗨堵塞交通为哪般?》的头版头条,文中写道:“大致上,程先生是迫于无奈,必须现身稳定军心!于是借着基友结婚的关口跳出来‘义演’一番,博观众眼球,又在线下提前策划好,让吃瓜群众们看看他程晓羽的支持者甚众。

  实际上程晓羽花了如此大的力气是因为他如果还不出来解释一番,任由眼睛雪亮的人民将他的虚伪又恶心的面孔看穿,兮羽、西楚等关联公司都会出大问题!

  为什么程晓羽如此急切,因为西楚做大心切,一不小心搞出了国际国内两个短贷长投,但现金流又不充沛。这样的棋局一旦遇到债权人‘雨天收伞’,不舍卒恐怕就会保不住帅。

  这些天,程晓羽和兮羽、西楚、雨之声等等程晓羽的关联企业都是个大热点。关键词包括:被查、卖产,以及暴跌。

  搁过去,程先生或许早已是雷霆大怒,出歌怒骂了!但值此关头,他忍了。

  值此关头,很多事,他也只能是——忍了。

  毕竟他在道德上有巨大瑕疵,人设已经完全崩塌。

  这对程晓羽的关联企业,尤其是西楚、西楚国际、雨之声这种以程晓羽的才华为支柱的产业,是一个巨大坎。

  我们暂且不提程晓羽这个金字招牌如家还剩余多少价值,就商言商,就财技与业务扩张安排这个大问题,也就是“韬略”而言,就是两个事儿:一是短贷长投,而且搞得太猛;二是现金流不够,而且很不够。

  西楚的海外并购大都是长期投资,但我国金融机构给并购贷款的期限最长也才7年,金额最多也只能贷到交易价的50%。

  好比西楚国际并购AMC,并购款加后期投入,一共付了 31 亿美元。这么大一笔钱怎么来?据说西楚国际是国内贷款跟“内保外贷”一起搞,信贷风险都是在国内。

  这贷款的期限最多7年,局面一旦变幻,7年的时间可能都不会给。

  但7年时间,是无法从AMC收回31亿美元的。而除了AMC,西楚还干了很多很多这样的海外大买卖。于是,一旦信贷收紧,压力扑面来,而且压力山大。

  不仅如此,根据瘦狐小编查询有关数据的结果是,西楚的海外投资已累积高达200亿美元左右。这些交易西楚付了多少现金?又有多少是国内银行的?

  只要西楚的股价出了问题,银行会怎么做可想而知了.....

  不仅在国外,西楚在国内投资的三座西楚主题乐园也是典型的长投资慢回报,如此一来,程晓羽相当于是一下搞出了国际国内两个短贷长投。

  短贷长投是企业财务的大忌,久经沙场且智囊如云的程晓羽当然不会不知其风险。但西楚还是这样干了,这就是警惕性不够,太过于自信了。

  说实话他要是不一定非铁了心自毁人设,也许他还真成了,但可惜程先生如今真是自大到以为可以世俗为敌了,以为自己不管做了多么违背道德的事情,都没人能够拿他怎么样......

  他完全没有料到人设崩塌的代价如此之大,于是心急火燎的跳了出来,妄图表现出镇定、无所谓、来让所有人对他,对他的关联企业恢复信心,据小编估计这两天兮羽和西楚一定会有大动作,为拉动股价继续努力洗白程晓羽.....

  但我只想说:程先生,还是先主动辞去尚海申奥大使的头衔,在向公众把该交代的问题交代清楚在说吧!

  ps:程先生,千万不要在无比嚣张的说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了,毕竟你代表着兮羽、代表着上河、代表着西楚....那些都是上市公司啊!”

  这篇报道被无数的网站和杂志转载,接着受到大盘影响,西楚和上河又迎来了连跌,媒体故意忽视了大盘,将西楚和上河描绘的似乎颓势难以阻止一般。

  四月十二号,兮羽总裁汪栋梁、上河总裁刘斌、雨之声、百代总裁陈浩然、西楚总裁易云飞向媒体宣告,受程晓羽委托将在下午三点在博悦召开记者会.....

  所有媒体、记者和狗仔弹冠相庆,认为向来和媒体关系不佳,根本不吊他们的程晓羽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要向他们释放善意了,但所有媒体都暗自在底下串联,如果程晓羽等下下午不亲自出席,并答应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就坚决对记者会的内容只字不发.....

  ———————————————

  下午三点,尚海博悦酒店会议中心。

  能够容纳七百多人的会议中心里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却安静异常,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无数的摄影机在大厅的四周环绕,但是全都没有揭开盖子,似乎没有拍摄的打算。

  等到三点准点,汪栋梁、刘斌、陈浩然、易云飞从大厅右侧鱼贯而入,要在往常早就响起了暴风骤雨的闪光灯声响,但今天除了零星几个人举起了照相机以及少数几台摄像机对准进来的四个人,其他人似乎对进来的四个人视若无睹....

  等汪栋梁、刘斌、陈浩然、易云飞坐定,无数的记者开始高呼:“必须得让程晓羽出来,我们才会发通稿....”

  “对!让程晓羽出来......”

  “程晓羽必须得给全球七十亿人一个交代......”

  “作为公众人物他还必须为他在机场的不当言论道歉!他的所作所给公众起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示范!他必须出来向公众道歉!”

  “对!”“程晓羽!道歉!程晓羽!道歉!程晓羽!道歉!”

  顿时,整个大厅里都是山呼海啸一般“程晓羽道歉”的声音,有几个正在直播的网红自媒体无比兴奋的说道:“大家看见了吗?这就是来自群众的呐喊!这就是变//态程晓羽必须付出的代价!”

  “程晓羽估计做梦都想不到有这样一天,往常都是媒体求着他,哭爹叫娘的想要采访他,但今天却被媒体倒逼一定要出来道歉,要不然就不采访......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来一波竞猜!大家在我的细语底下留言,认为程晓羽会出来道歉的留1,认为程晓羽不会出来的留2!猜对的今晚抽三名观众送两千元华夏币!”

  “卧槽!这么多扣2啊?但我觉得会是1呃!如果真不出来,也许从此程晓羽真就全是负面新闻了.....以程晓羽如今的形式,真要不出来,实在不理智.....”

  “群情激愤,此刻博悦会议中心就是我们媒体人的战场,誓要把程晓羽这个道德败坏、目无纲常的败类逼出来向全球人民道歉......”

  正当广大媒体声嘶力竭的追求他们的正义时,陈浩然将话筒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拍了拍话筒,于是整个会议中心回荡起了刺耳的鸣叫,这尖锐的声音一下就让记者们的呼唤断了档。

  陈浩然拿起话筒表情冰冷的说道:“你们别在这里鬼喊鬼叫叫了,程晓羽不会来,更不需要向谁道歉!不想参与记者会的可以出去,不要在这里扰乱秩序.....”

  陈浩然一番话引起了会议大厅里的一片哗然,有人站起来大声喊道:“你当我们媒体不要面子的啊?既然这样那我们都走!”

  早就串联好的媒体、记者、狗仔们立刻全部站了起来,带起了一阵折叠椅向上弹起的响声,接着乌压压的一片人向外走去。

  汪栋梁、刘斌、陈浩然、易云飞也不着急,看着一群自以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掌握了真理上风,猜到了程晓羽软肋的媒体们大义凛然的朝着会场外有序的撤离.....

  等到整个会议中心空了大半,记者们已经撤离了大半之后,汪栋梁拿着稿子说道:“受程晓羽先生的委托,特代表程晓羽先生发表以下声明:程晓羽先生于昨日向尚海申奥委员会,申请辞去申奥大使申奥宣传片总导演一职,今日尚海申奥委员会已表示同意.....”

  念完这一段,记者们并没有回头,依旧朝着会议大厅外面走去。

  汪栋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程晓羽在此对所有关心并支持他的朋友表示感谢,但他个人并不希望占用太多公共媒体资源,目前媒体的行为给他的朋友和家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为了保护自己亲人和朋友,程晓羽先生决定永久性退出娱乐圈,并封笔不在进行音乐创作,封镜不在拍摄电影......”

  这段话还没有落音,那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回到了博悦的会议中心,整个媒体突然间全部都疯了一样的向会拥挤,抢占有利位置,闪光灯如倾盆大雨一般的朝着台上的四个人倾泻。

  无数的冲了回来,仿佛刚才要走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一般的记者们一脸惊愕的大声问道:“程晓羽要永久性退出娱乐圈?”

  几个正在直播的自媒体也一脸的懵逼,顿时他们的直播间弹幕爆炸。

  “艹!不是真的吧?程导这么刚?”

  “不可能吧?我还等着看程导的新电影的!这不是没得看了?”

  “我....鈤.....这下大家都高兴了......”

  “呵呵!这种人不该这样么?”

  “退了就退了吧!不看他的电影,不听他的音乐又不会死,我们还有毒药不是吗?”

  “这程导一退出,以后音乐方面真就只能指望毒药了,至于电影.....哎!不说了......”

  “早就把这种恶心的人的音乐给删光了,如今手机了下的全是毒药的歌.....”

  “药哥的歌百听不厌,可惜一年就一张专辑,并且今年的到今天还没出.....据说快了,好期待啊!”

  .................................

  在博悦会议中心,面对无数人难以置信的表情,震惊的语无伦次的疑问,汪栋梁没有特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他们没有举手问问题而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道:“是的!程晓羽先生决心已下,他要永久性退出娱乐圈.....”

  刚才还怒吼着不道歉就不采访的媒体、记者和狗仔将所有的装备火力全开,对准了台上的汪栋梁,并自觉的举起了手,表示要提问题。

  汪栋梁对着麦克风道:“不接受提问,你们听着就行,接下来由陈浩然先生公布另外一份来自程晓羽先生委托律师起草,并已经签了字的文件.....”

  立刻长枪短炮又都对准了陈浩然。

  面对着不到几分钟又一次挤的满满当当的会议大厅,陈浩然表情冷漠的对着话筒说道:“接下来我们将公布程晓羽先生的所有财产分割.....”

  “程晓羽先生名下百分之四十点五的兮羽股份,其中百分之三十赠送给许沁柠女士,其中百分之十点五赠送给端木林莎女士.....”

  “程晓羽先生名下百分之七十雨之声X百代股份,其中百分之五十赠送给夏纱沫女士,百分之十赠送给王鸥先生,百分之十赠送给陈浩然先生....”

  “程晓羽先生名下百分之八十五西楚(美国)电影公司股份,其中百分之三十赠送给许沁柠女士,百分之三十赠送给夏纱沫女士,百分之二十五赠送给端木林莎女士.....”

  “程晓羽先生名下百分之二十九西楚国际影业股份全部赠送给许沁柠女士.....”

  “程晓羽先生名下的百分之四十六上河股份,百分之二十六赠送给周佩佩女士,百分之五赠送给成秀晶女士、百分之五赠送给裴秀智女士、百分之五赠送给泉佑璃女士、百分之五赠送给景雪绚女士,程晓羽先生所有银行账户上累积的大约六亿美金现金全部赠送给朴芝妍.....”

  “程晓羽先生名下的闪视科技有限公司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

  .................

  当陈浩然宣布完程晓羽的全部财产包括所有房产的分割,面对着已经被海量的信息和巨额的财富震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媒体们说道:“接下来由易云飞先生宣布一下关于关闭以下程晓羽先生的关联基金会事宜....”

  易云飞拿起手中文件说道:“因为程晓羽将所有财产都分割完毕,由他个人出资的非公募基金会将失去经济来源,现在我将宣布解散以下公益基金——主要救助残障儿童、失学儿童、贫困家庭儿童的大病救助基金——六一儿童基金,迄今为止六一儿童基金已经成功救助了十四万六千三百五十五名儿童,累积支出资金七亿九千万;主要关注环境保护、医疗健康、教育发展、公益生态四个领域工作的小雨基金,累积捐款五亿一千万;主要关注见义勇为、留守儿童和乡村教师的正能量基金,累积捐款六亿四千万;主要关注扶贫助困、教育助学、救疾救灾、动保环保的小溪基金累计捐款十一亿.....”

  “以上是程晓羽先生个人出资建立的基金会,将全部注销,兮羽、西楚、雨之声、上河等公司名下的公益基金不受影响.....最后请刘斌先生宣布关于毒药所有歌曲的版权归属,以及毒药名下的基金会注销情况.....”

  这句话刚从易云飞口中说出来,让所有的媒体、记者、狗仔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毒药关你程晓羽什么事情?你们最多不过是个朋友,就算你购买了毒药所有歌曲的版权,也不可能解散毒药名下的基金会啊?

  正在台下的记者们交头接耳发出嗡嗡的讨论声时,刘斌对着话筒说道:“程晓羽先生将把名下的所有毒药歌曲版权赠送给裴砚晨小姐,其中包括未曾发行的最后一张专辑《不能说的秘密》.....”

  此言一出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只是嗡嗡的声音变成了海潮一般的轰鸣,满堂的记者全部激动的站了起来,这个新闻简直就是核弹一般,把所有人的灵魂都轰上了天。

  闪光灯将整个大厅照的雪亮,记者们也都顾不得举手,都众口一词的大声逼问道:“刘斌先生,请你说清楚,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一直未曾露面的毒药先生就是程晓羽本人?”

  博悦会议室里的记者们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到彻底的陷入了疯狂,此时此刻的记者们用肢体、语言、照相机、摄像机组成了一片巨浪滔天的怒海。

  刘斌将视线从手中的文件上挪开,定睛看着台下七嘴八舌还在难以置信的喧嚣的一大群记者沉默了很久,等他们主动的把嘴比闭上才无比惋惜的开口说道:“我想,今天对于华语乐坛乃至世界乐坛来说,都是极其沉痛和悲哀的一天,电影方面我不做评价,但程晓羽先生无疑是当今世界上最杰出和优秀的音乐人,没有之一,毒药正是他高中时期的笔名.....”

  “程晓羽先生不仅才华横溢,他最叫我倾佩的是非常的热衷公益,他是我所见过的道德最完备,最视金钱如无物的艺术家,在他的身体里是一个高贵的灵魂......要知道他并不是在发了财以后才热衷公益的.....他当时还是一个没什么地位的私生子高中生时,就决定把毒药的所有版权收入捐给由需要的人......”

  “我记得当时不少人都骂毒药见钱眼开,贪财,但实际上所有毒药粉丝付出的五元试听,一分钱都没有落到过他的口袋里,他用毒药笔名创作的全部专辑收入以及试听收入都通过了GG旗下的毒药公益基金捐赠了出去,而这些捐款迄今为止......累积为贫困地区修建了希望小学三千三百七十五座......”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四七五章 苏幕遮

  四月十二日,整个华夏因为一个人风云色变,连一向逼格高到突破天际,基本不播娱乐新闻的《新闻联播》都破天荒的报道了这则消息——程晓羽就是毒药,并义正辞严的批评了当下媒体过于阴暗,专拿负面新闻炒作,接着华夏迎来了对于八卦杂志和娱乐媒体的专项整治,无数的娱乐杂志和报刊被关停,但这些都是后话。

  这件事在海外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对于外国媒体来说,不过是程晓羽又公布了一个名气很大的笔名而已,但对于所有的华夏年轻人来说,程晓羽和毒药两个人承载着他们所有的青春和记忆。

  外国人是很难理解这其中被称作情怀的东西的。

  整个华夏弥漫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气氛。

  无数的人以为今天还是四月一号。

  整个华夏都乱了。

  程晓羽在由他掀起的巨大铺天盖地、毁天灭地的狂澜中注销了程晓羽这个细语账号,接着清空了毒药的账号,最后留下了一句:“本无身和名,任尔败与裂。”

  配这句话的是一个MV。

  于是世人关于程晓羽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毒药”最后留下的一首MV。

  MV的开头是老旧的闪着雪花点的黑白色,出现的场景是一个小巧别致,台基半临水池,砖石基础,建筑平面为“十”字形的小舞台。

  倘若去过豫园的人,一下就能看出来那是豫园的打唱台。

  随着镜头推至打唱台的正中央,闪出了飘逸的白色草书字体的歌名——《苏幕遮》。

  京胡弦响,在那有些模糊的画面中,首先出现的是辨认不出相貌老生妆容的老生,但看样子并不像男子,反而像是女生反串,接着出现是穿着大红戏服带着凤冠画着浓重青衣妆的大青衣。

  因为京剧妆容厚重,看不太清楚女子相貌的细节,但那轮廓眉眼和窈窕的身段无疑很像是程秋瓷。

  随着一句飘逸又满怀愁绪的“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熟悉京剧的人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唱的程晓羽的母亲——程秋瓷的成名曲目《霸王别姬》中的经典唱段——“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只不过这一段应该是被程晓羽改变成了戏曲风,而不是纯粹的京剧唱腔了。(此段BGM——来自李玉刚)

  大多数观众看到这里是懵逼的,因为他们实在分辨不出来这个唱青衣的究竟是谁,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苏虞兮。

  然而实际上这个扮演虞姬的大青衣是程晓羽,只是他的扮相和声音实在太美,美的让人根本分不出男女,尤其是这好似春风吹拂梨花满地的声音,唱出来真是让人心醉。

  一段《霸王别姬》的经典唱段结束,打唱台的帘子打了下来,画面一闪而过,切换到了一个人数寥寥的院子里,显然这群人都是票友,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镜头转至一个坐着的穿着白色格子西装,带着金框眼镜的男子正面。

  此刻换了改良的现代京戏妆,虽然刻意增添了不少的男性特征,但人们一下就认出来,这个颇有些民国气质俊美冰冷到妖孽的男子,不是苏虞兮又是谁?

  随着远处回廊中,穿着开始亮相过的穿着大红戏服款款走来的青衣出现,温婉柔情的古筝弦声响起,等青衣走近,穿着白色格子西装的苏虞兮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旁若无人的开始唱了起来,唱的依旧是女声。(BGM——《苏幕遮》张晓棠)

  “薄汗轻衣点缀这泼墨画山水

  慵整纤纤手叫洛阳纸贵

  可怜落花叩玉枕拂袖人还昏睡”

  苏虞兮的声音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冷清又寂寥的,而搭配上古典意境的唱腔和唱词,像是春日里解冻的一汪清澈冰泉,正在料峭春寒中点着几朵无名的野花汨汨流淌。

  待穿着大红戏服带着凤冠的青衣走近,背后的画面一转到了戏台后方的化妆间,穿着白衣的苏虞兮留给大青衣一封信,上面写着:“程秋瓷亲启”

  这个时候观众们才恍然大悟,这个大青衣原来是程晓羽。

  接着背景转换,巧妙的展示了几个“苏长河”与“程秋瓷”的几个相处细节,接着隐晦的表达出了程秋瓷锒铛入狱,苏长河费劲心力救援的画面。

  当苏虞兮唱道:“清风微寒惹一厢,粉黛又愁眉,对镜梳妆探听人声鼎沸,多情自是多沾惹,梦断不成归几分憔悴。”

  背景已经转换至美国一栋破旧小楼,依旧穿着红色戏服,化着青衣妆的程晓羽再次出声,用戏腔唱道:“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水一方,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夜夜好梦留人睡,楼高休独倚,酒入谁人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和开头唱《霸王别姬》的声线如出一辙,这声线完全勾勒出了一副古典的唯美,当真是惊艳到让人头皮发麻。

  戏腔唱完,画面再次转换,红色的戏服整齐的叠在了简陋的床铺上,床边则跪着一个穿着学生装的男子,显然此时程秋瓷已经去世,熟悉程晓羽的观众,看侧面就知道跪在床边的就是他,接着穿着风衣带着金丝眼镜的苏长河出现,牵走了程晓羽。

  而随着最后的古筝声如水一般的倾泻流尽,MV最后的一幕则是苏长河带着程晓羽在机场第一次见到苏虞兮,这是苏长河的模样是虚化的,处于镜头的边缘位置,而程晓羽只露出了半张脸,其他全部是苏虞兮那亭亭的背影和扎着红色姻缘绳的白色马尾。

  “这是你的妹妹——苏虞兮。”随着这句画外音,整个MV落下了句号。

  程晓羽的明星生涯也随着这首MV画下了句点,对他来说这样的结局无疑是完美的,而对于所有喜欢程晓羽,喜欢毒药的人来说,却是难以弥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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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半年过去,整个华夏依旧没有从程晓羽退出娱乐圈的巨大震动中回过神来,时不时粉丝还会发动千万人签名,要求程晓羽回归,而和程晓羽相关的许沁柠、夏纱沫也时不时登上头条,只是这一切都和身在劳饶拉岛,断了网络的程晓羽无关了。

  2017年10月23日,霜降。

  霜降节气含有天气渐冷、初霜出现的意思,是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也意味着冬天即将开始,在这一天,程晓羽和苏虞兮拨通了卫星电话,一一打给了几个好朋友,邀请他们于11月7日来劳饶拉岛参加程晓羽和苏虞兮的秘密婚礼.....

  (谢谢秋山誓言的万赏,高估了自己的码字速度,还有最后一章超长章节,估计要迟点见了,大高潮,我必须得写的自己满意才行,请大家多体谅.....)

白天更新

  写了三千五百字,大概才写了不到一半,实在撑不住了,明天白天更新。

一四七六章 一路向秋天的尾声(终)

  程晓羽坐在三楼顶层的游泳池边,这个长方形的游泳池突出了整个建筑一些,延伸向了悬崖,指向蔚蓝的漫无边际的大海,而在他的背后则是一片乍看很是浩瀚的森林,但当你环顾四周极尽目力时,就能发现这片浩瀚不过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叶绿洲。

  这半年来程晓羽和苏虞兮没有离开这栋屋子半步,甚至连岛屿南边的度假村都没有去过,除了每周固定有人上来给他们送水之外,两个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但后天这里的宁静将被打破,程晓羽和苏虞兮邀请了二十六个人来劳饶拉岛参加他们简单的婚礼,今天两个人就忙了一天,因为没有请任何人帮忙,婚礼现场都是程晓羽和苏虞兮两个人亲自动手布置的,明天更忙,因为还要提前准备二十几人份的菜。

  此刻劳累了一天,程晓羽将脚伸进了游泳池里,拨动着水花,他转头去看还在绿色草坪上,给他下午打进去的树桩子上摆上易拉罐花瓶的苏虞兮,内心充满了幸福。(BGM——《恰好》黄龄)

  这些树桩子都是程晓羽在旁边的树林里砍的,用手砂轮上钢丝去掉了皮,削成了尖桩,然后刷了两层水漆,让它们透出自然的木纹色,阴干之后,将它们钉在了草坪上,至于那些易拉罐花瓶,自然都是苏虞兮用剪刀剪的,里面移植了一些附近采的野花以及苏虞兮自己栽培的水仙、太阳花、百合。

  草坪上面用彩色的灯带拉出了一个五角星形状的,后天还会在上面系上各种颜色的气球,只是舞台比较简陋,那就是一块用红油漆画了一箭穿两心的白色的床单被挂了起来而已......

  程晓羽见苏虞兮在十二个树桩上面都钉上载满鲜花的易拉罐花瓶,正在往别墅里面走,他转头望向被夕阳染红的大海,像是一面平整的镜子上布满了轻柔的阴暗交织的粼波,海风拂过他的面颊,像是这座岛刚刚扬帆起航。

  又过了一会,程晓羽听见苏虞兮轻盈的脚步,于是将视线转向楼梯口,很快他就看见了穿着白色小吊带和热裤的苏虞兮,她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余烬中泛着动人的水润光泽,平坦又纤细的腰肢上镶嵌着一个圆润可爱的肚脐,向上是被紧身吊带绷的很紧的高耸,向下是蜿蜒的丘陵连着笔直的修长的玉腿。

  她的身体比这大自然还要美不胜收。

  尽管这半年程晓羽已经无数次看见这样的画面,但他还是觉得百看不厌,苏虞兮于他而言就像是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画卷,每一眼都能给程晓羽全新的感受,每一眼都会让程晓羽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每天对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聊说不完的话,程晓羽觉得这座小岛便是他的天国。

  苏虞兮手中端着食盒,里面是她做的三文鱼蔬菜水果沙拉,三文鱼是酒店送上来的,蔬菜和水果全部是两个人自己种的,两个人如今吃的比较健康,晚饭一般都是白肉类沙拉,中午会稍微吃油腻一点,但也是以蔬菜水果为主。

  见程晓羽目不转睛的瞧着她,苏虞兮露出微微的笑容,将食盒递给程晓羽道:“明天上午九点半我们一起下山去接妈妈和芝研,她们两个住我们家里......其他人明天也会陆陆续续的到,我给他们在度假村安排了房间.....”

  程晓羽接过食盒笑道:“好,感觉来了两个免费劳动力,可以松一口气一样.....”

  苏虞兮看着程晓羽稍微有些红肿的手掌道:“怎么磨成这样,你没带手套吗?”

  程晓羽一脸傲娇的说道:“带了呀!我这可是钢琴手,没干过粗活的.....”

  苏虞兮道:“我说不要钉树桩,你自己非要弄,弄几根白色的pvc管不就好了?你自己非要去砍树枝.....”

  程晓羽一脸无辜的说道:“可是这样好看些啊.....”

  苏虞兮盘腿坐在程晓羽的身边道:“只要你觉得好看就行.....”

  程晓羽鼻尖充盈着动人的薄荷香气道:“你不觉得?”

  苏虞兮道:“你觉得,我就觉得。”

  程晓羽道:“那就是好看,所以你快夸奖我。”

  苏虞兮道:“羞不羞,这么大人了还跟妹妹撒娇。”

  程晓羽端着食盒道:“不仅要跟妹妹撒娇,还要妹妹喂饭,要不然明天我就要罢工.....”

  苏虞兮用银色的叉子叉了一片三文鱼,沾了一点油醋汁递到了程晓羽的嘴里,然而吃在程晓羽嘴里全然没有酸味,都是香甜的味道。

  两人坐在楼顶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完沙拉,日暮已晚,夜色晕染了海平线,白色别墅灯火通明,就像载满星光的宫殿。

  程晓羽和苏虞兮在户外的悬崖边燃起了篝火,苏虞兮在练瑜伽,程晓羽抱着吉他在一旁弹奏优美的旋律,三只狗乖乖的趴在程晓羽的脚边,时不时的转动耳朵,隔着旋律去听远处树林里传来的响动,以及悬崖下面的海浪声,当程晓羽弹到高潮的时候,还会扬起头来给程晓羽添加和声。

  苏虞兮在练瑜伽的时候,程晓羽是不敢直视的,以前苏虞兮从来不练瑜伽,这半年来才开始练习,程晓羽有些奇怪的问苏虞兮为什么突然要练习瑜伽。

  苏虞兮告诉他现代全球最流行的练习法哈达瑜伽(Hatha yoga),最早是印度密宗的一个分支。在中世纪印度,密宗试图寻求一种让男女融合到一个极为欢欣的意识状态。而哈达瑜伽诞生则是密宗扩张的工具,它通过一些姿势,深呼吸以及刺激行为使得信徒整个身心都处于极度的欢欣愉悦的状态......简单来说练习瑜伽能增强某种欲望,能治疗X冷淡。

  这番说辞让程晓羽面红耳赤,加上苏虞兮练习的动作实在太诱惑,从此程晓羽在也没了勇气直视。

  晚上两个人睡的也早,三楼卧室的巨大落地玻璃外不止有幽深又广袤的海洋,还有神秘的一望无际的星空。

  两个人躺在床上聊的最多的自然就是这些美的令人心悸的星辰,夏天时节,他们在天顶附近看到明亮的织女星和牛郎星隔着银河相望,到了秋季,最闪亮的当然是猎户座,仅凭借肉眼就能看见16颗恒星,猎户座的西边是波江座的,往天顶方向是天兔座,天兔座东边是大犬座,在大犬座有单个最闪耀的恒星——天狼星。

  在深秋初冬,天狼星就像是苍茫大海中的一株灯塔顶上旋转的灯泡那样醒目。

  程晓羽和苏虞兮牵着手平躺在松软的白色大床上,两人在群星闪耀下眼神迷离,程晓羽道:“如果要选一颗星星喜欢的话,我一定会选择天狼星.....”

  苏虞兮道:“那你选A我就选B.....”

  程晓羽转头看了一眼苏虞兮的侧脸道:“不,不,我喜欢的是分享同一个名字的它们,而不是天狼星A或者天狼星B,虽然我们只看的见天狼星A,但是它是一颗双星,宇宙中大约有恒星七百万亿亿颗,一颗恒星一颗白矮星的双星系统,是多么罕见,所以没有了看不见的天狼B,那他就不是天狼星了....”

  苏虞兮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天狼星是因为埃及神话。”

  程晓羽握紧了苏虞兮的手道:“埃及神话我实在算不上了解,我只记得天狼星升起尼罗河就要泛滥,因此天狼星和古埃及历法很有关系。”

  苏虞兮看着蓝色天幕中那颗炙热的星辰说道:“尼罗河泛滥又被称为伊西斯的眼泪,伊西斯是古埃及神话中的主神之一,埃及人将天狼星尊为伊西斯神......伊西斯她嫁给了自己的哥哥奥里西斯,在金字塔经文中有一段话,正是针对奥西里斯所写:你的妹妹伊西斯来了,你高兴,你爱。你把她放在你上面……因为有了孩子,伊西斯变大了,就像赛普特(Sept,指天狼星)一样。荷鲁斯·赛普特(Ho—rus—sept)以赛普特居民的名义生了下来。”

  接着苏虞兮侧过了身子看着程晓羽轻轻的说道:“我也想要孩子.....”

  窗外海风悠然吹上高崖,涛声往复如不间断的歌声,星光奔跑了千万光年在他们的眼眶里投下倒影,命运牵引着人生的舟横渡了时间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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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在朝霞中起床,一起刷牙洗脸,一起叠被子,然后两个人去草坪上做晨练,绿色的森林里还弥漫着雾气,露水挂在青草上,挂在围栏上,挂在叶尖林梢,在阳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泽。

  大毛、二毛、三毛在草坪上围成程晓羽和苏虞兮乱跑乱叫,直到苏虞兮给它们喂食才安静下来。

  借着苏虞兮做早饭,程晓羽去给他们种的菜浇水。

  九点的时候,两人穿戴整齐牵着手准备坐缆车下山,去度假村那边接周佩佩和芝研,大毛、二毛、三毛溜进了缆车几次都被苏虞兮赶了出来。

  当缆车向下滑动时,还站在上面发脾气似的乱叫,像在说这次为什么不带它们。

  劳绕拉岛不管下雨不下雨都是好天气,但绝大多数情况下这里都是晴朗的,难得下次雨反而叫人惊喜,此刻远处的海面平静,林间布满轻薄的白色雾气,空气中没有什么风,除了鸟叫就只有滑轮与钢索摩擦的声音,虽然是早晨,却有种轻快的肃穆。

  两个人坐在缆车里面顺着山势向下,能够看见度假村的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筑,在海岸线零散的阳光沙滩边像是虚幻的海市蜃楼,边缘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湖的颜色和远处的大海不太一致,浅的像是天空,并且湖平面还没有海平面高,中间被白色的沙滩隔绝,于是形成了一副奇景。

  程晓羽和苏虞兮下了缆车,便开动一辆皮卡向度假村赶去,因为几乎没有车在这条路上跑,这条黑色的沥青路还是崭新的,沿路海风咸涩,椰林树影。

  到了度假村,两人也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机场,这个小机场每天都有飞机起降供度假村的宾客使用,度假村一共只有26栋别墅,住一天的费用要五万五千美金,贵不说,还要提前预定,审核身份。

  反正对于生意,程晓羽和苏虞兮是不在乎的。

  九点半还没有到,程晓羽和苏虞兮的私人就抵达了机场,芝研先从飞机上下来,然后就尖叫着飞快的朝着程晓羽和苏虞兮扑了过来,接着是周佩佩,酒店的员工帮忙卸行李,周佩佩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如同搬家,带了无数华夏的特产过来。

  当周佩佩走近的时候,程晓羽笑着说道:“周姨!幸苦了!”

  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装,风姿绰约的周佩佩有些嗔怪的说道:“还喊周姨?”

  程晓羽一下就红了脸颊,轻声叫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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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到达了劳饶拉岛,除了许沁柠有事延迟到明天上午才能到达。

  11月7日的早上,程晓羽和苏虞兮的山顶别墅第一次迎来了参观的客人,所有人一路都在为这神奇美妙的大自然景观惊叹,当坐上缆车向山顶进发时,这种不可思议达到了一个高潮,劳饶拉岛已经足够美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更美的角落。

  登上山顶程晓羽的别墅时,众人如同来到来到了外星球,常岳对程晓羽道:“我原本以为你是避世隐居,但此刻才知道你这叫享受人生啊!如果给我这么一个地方住,我也能不管一切了.....”

  程晓羽笑道:“如果你想住过来没关系啊!我这里地方大,你挑个地方自己盖房子就是......”

  听到程晓羽的话,顿时众人纷纷索要地方。

  程晓羽道:“要地方可以,婚礼你们得出点力气啊,光带折叠凳上来可不够.....”

  众人一阵哄笑,这也算是最奇葩的婚礼了,参与宾客需要自己带凳子。接下来男宾客们就在苏虞兮的安排下布置婚礼现场,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打氢气球,然后把气球系在灯带上。

  而女客们则一起研究菜单,去玻璃恒温大棚采摘蔬菜,去果园里采摘水果,做的任务基本就交给了夏纱沫,裴秀智、成秀晶帮忙打下手。

  大毛、二毛、三毛第一次看见家里来这么多人,兴奋的上串下跳,到处乱跑,在欢声笑语中时间过的飞快。

  时间临近十二点,苏虞兮已经穿上了婚纱,到达了她人生最光辉璀璨的顶点,不能说最美的时刻,因为她任何样子都是美的无可挑剔的,只是在这一个瞬间,她散发着神圣又庄严的光芒,已经快要能和天空中的那轮太阳媲美......

  泉佑璃和景雪绚看着镜子中的苏虞兮,心中充满了赞叹,曾经的苏虞兮虽然美,但却是冰冷的叫人不敢靠近的造物,仿佛她的血管里流动的并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防冻液,但今天的苏虞兮她明亮的眼神和她弯曲的朱唇,像是和煦的风从她们的心头掠过,仿佛有种叫做生命力的东西在她的胸腔和脸庞盛开。

  她的眼睛里闪耀着一种叫做幸福的光芒,这种光芒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管你是想要表现还是隐藏,它都会不动声色的从眼睛里绽放出来,如同亘古的星光。

  苏虞兮问道:“柠姐还没有到吗?”

  景雪绚道:“我去问问.....”

  片刻过后,景雪绚回到房间说道:“到了,到了,柠姐刚下飞机.....”山顶没有信号,只有卫星电话和通往酒店的专线能通。

  苏虞兮站了起来,双手提着婚纱道:“那我们去楼下等吧.....柠姐上来我们就可以开始仪式了......”

  泉佑璃笑道:“第一次看见兮姐这么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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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虞兮下去的时候,草坪已经被布置的五彩缤纷,山顶的风比较大,吹的系着灯带上的气球四处乱飞,仿佛整个白色的别墅成了一个热气球吊篮。灯带在阳光下闪耀不出好看的颜色,只能隐约的看见有光在流动。折叠凳整齐的摆在草坪上,草坪一侧的长桌上堆满了香槟和沙拉,那块画着两颗红心的床单被风吹的像是船帆。

  程晓羽穿着黑色的西装坐在钢琴前面,常岳、吴凡、王鸥、陈浩然.....手中都拿着乐器,见璀璨夺目的苏虞兮下楼出现在草坪边缘,立刻奏响起了婚礼进行曲.....

  泉佑璃立刻喊道:“等等....等等,还有柠姐马上到,你们先换首曲子.....”

  于是众人一阵欢笑,嘲笑起头的程晓羽已经迫不及待成为新郎了,程晓羽也没有解释,只是傻笑着开始弹奏亨德尔的水上音乐......

  整个山顶洋溢着快乐幸福的甜腻味道,当人们发现一架缆车晃晃悠悠的正在向着山顶进发的时候,全都是欢呼声,毫无疑问这个时候来的只能是许沁柠了。

  众人停下了演奏其他乐曲,开始各就各位,此刻就等许沁柠抵达,婚礼就可以开始了。

  缆车越过玻璃围栏停在深棕色的木质露台上时,程晓羽的双手又一次搁在了黑白琴键上,常岳他们也挥起了小提琴弓弦.....

  当许沁柠从缆车上走下来时,泉佑璃和景雪绚大声喊道:“柠姐快点!就等你了!”

  许沁柠站在缆车边向着别墅这边的人挥了挥,也大声的回应道:“我还带了一位客人过来.....”

  众人将视线转过去,便看见了跟着许沁柠从缆车上下来,穿着海魂衫黑色A字裙的裴砚晨。

  (还有大约五千字.....)

一四七七章 霸王别姬

  深秋的末尾,劳绕拉这座位于南太平洋风景如画的孤岛,满载着山峦叠影、鸣笛扬帆的诗情画意,在这里举行婚礼真是无比浪漫的事情。

  裴砚晨走下缆车就看见环绕着悬崖的玻璃围栏,这片被人工开垦出来的巨大平地真是坐拥无敌的风景,林荫成片,海蓝无涯。

  白色的现代简约别墅镶嵌在这高耸的山巅之上,真如同天上人间。

  别墅前方的草坪上坐了不少人,但还是显得很空旷,上方五颜六色的气球增添了一些热闹气息,像是一片彩色的云,不远处还有一栋的在阳光下泛着彩虹色的玻璃建筑,能看见里面的空中花园,平添了无数的科幻感觉。

  在后面是果园,爬满绿色植株的藤架上全是沉甸甸的紫色,在往另一边去有香蕉树,有芒果树.....然后就是一览无余的晴空,中间有白色的云在缓慢的移动。

  一切都很美,风景很美;婚礼现场简约而雅致,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也很美;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婚纱的苏虞兮,如同渺茫天际唯一飘着的一朵云,更是极致的美。

  相比常年阴天显得格外寂寥的汉诺威,这里的天气真是好的令人嫉妒。

  裴砚晨表情冷硬如悬崖下顽固礁石,她沉默着跟着许沁柠朝着婚礼现场走去。

  她来,并非为了祝福.....

  她要终止婚礼,也并非为了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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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草坪边缘的苏虞兮从来不相信第六感这回事,她只相信科学的分析,有逻辑的推理,但在这一刻,她忽然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苏虞兮拨弄了一下头纱,低声对着泉佑璃道:“可以开始了.....”

  泉佑璃有些不解的说道:“柠姐.....马上就走到了,不等她吗?”

  苏虞兮斩钉截铁的道:“没关系......开始....”

  泉佑璃“哦”了一声,连忙向着程晓羽挥了挥手,但程晓羽却仿佛失了神一样的双手软绵绵的搭在键盘上看着裴砚晨和许沁柠来的方向。

  不得已的泉佑璃只能大声喊道:“音乐!音乐!”

  听见了泉佑璃在呼唤的常岳立刻碰了碰有些魂不守舍的程晓羽,程晓羽这才回过神来,不管多么不舍,多么歉疚,他都必须开始弹奏,他没有选择。

  程晓羽闭上眼睛,有些僵硬的指尖碰触到了冰冷的琴键,神圣的见证幸福的最美乐章,在他的黑白色起落之间开始流泻,一旁的常岳他们开始也开始合奏,站在苏虞兮身边的成秀晶和裴秀智拉响了喷彩花筒,顿时无数的彩色纸屑像密集的雨一般从天空纷纷扬扬的洒落了下来.....

  穿着红色定制旗袍的周佩佩,没料到这么快就开始了,她还以为要等许沁柠过来,听到音乐声响立刻走上前去拉住了苏虞兮的手,刚准备说话,苏虞兮就带着她向前走,迫不得已的周佩佩只能闭口不言,迈步和苏虞兮平齐.....

  接下来并不是万众期待的幸福时刻,令所有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裴砚晨突然快步的走了过来,如海风一般越过了观礼的人群,如礁石一般双手伸直拦在了苏虞兮的面前,面容冷峻的盯着苏虞兮的眼睛说道:“等等.....”

  周佩佩表情惊愕,她知道程晓羽多少都会在外面惹了些风流债,但没有想到会有人过来大闹婚礼现场,并且这个人还是许沁柠带来的.....

  音乐随着程晓羽的停手戛然而止。

  站在不远处的许沁柠看到这一幕表情复杂。

  苏虞兮并未曾望向许沁柠的方向,只是面带寒霜,冷冷的说道:“裴砚晨,如果你是来参加婚礼的,我欢迎,但如果你是来闹事,别怪我无情。”

  听到苏虞兮蕴含着凌冽杀意的话,裴砚晨不为所动,在一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道:“我有几句话私下跟你说,说完了我就走。”

  这时候程晓羽从钢琴边站了起来,匆匆的朝这边走了过来,等到了裴砚晨旁边,他面色有些难堪和尴尬的说道:“学姐,有什么事情,等我婚礼办完了再说.....我知道....”

  裴砚晨转头看着神色有些紧张和惶急的程晓羽打断他道:“晓羽,不关你的事,这是我和苏虞兮的事情,我说了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单独跟苏虞兮说,说完了我就走。”

  程晓羽没有想到会获得这样的回答,有些错愕,面色阴晴不定的看了看苏虞兮和裴砚晨。

  整个婚礼现场一片寂静,任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狗血的剧情。

  苏虞兮和裴砚晨都是性格冰冷且坚硬的人,不过裴砚晨的冰冷坚硬是巍然屹立的山峰,而苏虞兮的冰冷坚硬则是广袤虚无的天空,一个骄傲顽强的向上挺立,一个天生俯瞰世界,强悍到无需辩白。

  此刻两人静默对峙,如青山直刺青空。

  苏虞兮沉默了片刻,提着裙子转身向别墅内走去,边走边道:“楼上说。”

  裴砚晨跟上。

  程晓羽双手捏成了拳状,有些不知所措。

  周佩佩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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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虞兮提着裙子走上了三楼平台,一侧是长方形的的泳池伸出了房屋,悬空在悬崖的上方,一侧是浅白色的户外地板铺就的天台,上面摆着两把没有撑开的深蓝色阳伞和两把躺椅以及一个小圆桌。

  太阳在她们头顶高悬,似乎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云层层层叠叠的像是海浪延伸到了海天相接的地方,中间有双翼轻擦白浪灰色海鸟来回滑翔,向上是寥廓无边,向下也是寥廓无边,让人分不清天与海,满目皆是苍海。

  腥咸的海风将苏虞兮的头纱掀了起来,登上了天台的裴砚晨秀发也被吹的凌乱飘飞。

  苏虞兮回头看着裴砚晨道:“说,你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裴砚晨看着苏虞兮开门见山道:“我并不想毁约,但你必须阻止你和程晓羽结婚,只要你答应我绝不和程晓羽结婚,我马上离开。”

  苏虞兮冷冷的说道:“我不能答应。”

  裴砚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道:“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苏虞兮看见了信封上印着一串英文——“The Baltimore DNA Laboratory”,她的目光在这个白色的信封上凝滞了片刻,随后她抬起头冷冷的盯着裴砚晨的眼睛说道:“别威胁我,你会付出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裴砚晨毫不示弱的回看着苏虞兮道:“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不会让晓羽做他会后悔终生的事情。”

  此时两个人的视线如同交响乐中不同的声部一般,在空气中发出了激烈的碰撞,交织在一起。

  一个的主题是毁灭。

  一个的主题是救赎。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蕴含着浓墨重彩的、铿锵激越的执着,渐渐的这视线的对峙和角力如同血色弥漫,将气氛晕染的危险起来。

  苏虞兮道:“我们不需要你故作清高的救赎,我们的信仰能够让我们抵达彼此的内心,其他的一切光与暗,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苏虞兮一字一句的说道:“卑微也好,错误也好,堕落也好,千辛万苦,甘受不辞。”

  裴砚晨也一字一句的回敬道:“你不能以欺骗——面对你的信仰,面对整个世界,面对你爱的那个人。”

  “裴砚晨,我不要让我没的选。”她语气像是锥子一样锋利。

  “苏虞兮,你别执迷不悟,程晓羽和谁结婚都可以,但不能是你。”她的语气像是石头一样冷硬。

  苏虞兮忽然横手握住一侧没有撑开的阳伞,飞快的将不锈钢伞把从底座中抽了出来,然后握着修长如骑士枪一般的阳伞朝着裴砚晨抡去。

  裴砚晨竖起胳膊格挡了一下,顿时被苏虞兮打的身体晃了两下,幸好阳伞并不是刀,要不然这一下,她才好了没多久的左手一定彻底废掉。

  裴砚晨闷哼了一声道:“只要你放弃和程晓羽结婚,我什么都不会说。”

  但苏虞兮并没有答话,也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又是一下,快准狠的朝着裴砚晨的左臂奔袭而去,裴砚晨无奈只能闪开,然后迅速的避到另一把阳伞处。

  苏虞兮迈步向前,伞势不减,在风中划出猎猎的声响。

  裴砚晨赶紧将双手握住伞把,也来不及抽直接推着格挡,一声沉闷的响,阳伞在底座中摇晃,震的裴砚晨的虎口疼痛,见苏虞兮又是一下跟了过来,裴砚晨立刻猛的将阳伞从底座中抽了出来,挥手格挡,漆着白漆的底座在木地板上旋转了两下,发出了噗噗的声响。

  裴砚晨仓促之下又被打退了几下。

  穿着洁白婚纱的苏虞兮手持蓝色的阳伞,她轻盈的迈步,将阳伞向裴砚晨刺去,凛冽的阳光下,白色头纱被海风吹成了白色羽翼,鸢尾婚纱的圆形裙摆在空气中拖出了漂亮的弧度,不锈钢伞尖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如同女神下凡。

  裴砚晨稳住身形,双手握着阳伞将苏虞兮的直刺荡开,接着她侧身右手握伞朝着苏虞兮握着阳伞的手刺去,苏虞兮的婚纱实在是比较大的负担,她也不好闪避,便以挥动球棒的动作双手使力,后发先至,击打在裴砚晨的伞上面,裴砚晨的虎口又是一阵酥麻。

  接着是苏虞兮狂风暴雨一般的劈或者刺,在满目晴空下,穿着婚纱的苏虞兮把骑士枪一样的阳伞舞成了艺术,如同一片又一片盛放的白色虞美人。

  而穿着蓝白条纹海魂衫的裴砚晨步伐灵活的在花海中辗转腾挪,像是在狂涛巨浪间嬉戏,身姿矫捷的人鱼。

  如果不是确实是真打,两个人战斗的画面,真是要多美有多美,完全没有残酷的意蕴。

  毕竟阳伞并不是刀或者剑,杀伤力要小很多,但阳伞也实在要沉重的多,两个人在如此高强度的打斗中,很快就香汗淋漓,呼吸急促起来。

  裴砚晨因为左手的伤势休息了很久,耐力自然不如苏虞兮,此刻已是强撸之末,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反观苏虞兮要好上不少,要不是婚纱限制了她的发挥,她早就要打的裴砚晨丧失抵抗力了。

  在又一次苏虞兮未能突破裴砚晨的格挡之后,裴砚晨道:“你这样毫无意义,除非你在我来之前阻止我,只要我到了这里,你的婚礼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下去....”

  一边说话,裴砚晨挥动阳伞闪电一般的向着苏虞兮的手腕递了过去,想要让苏虞兮松手,哪里知道苏虞兮早就判断出裴砚晨稍又把握的出招都是奔着自己不太要害的部位去的,于是苏虞兮居然闪电般的挥手在空中就抓住了刺过来的阳伞,像是裴砚晨故意将伞送到她手里一般。

  苏虞兮顺势一带让裴砚晨向前的身形更加急速着苏虞兮的方向扑了过来,苏虞兮举着阳伞就顶到了裴砚晨的喉咙,幸好不锈钢伞尖是圆头的,并不锐利,只是将裴砚晨的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刺的凹陷了下去,并没有流血。

  苏虞兮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所以,你最好现在把信给我.....”

  裴砚晨毫无惧色的说道:“杀了我你也结不成婚.....”

  此刻两把伞一上一下横亘在两个人中间,让她们像永不能靠近,只能永恒的秉持着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傲然对立,就像是隔着棋盘上相望的黑白王后。(BGM——《大鱼》双笙、徐梦圆)

  这时楼梯里传来的脚步声,苏虞兮一听就知道是程晓羽的,裴砚晨猜到了来的人就是程晓羽,两人同时向着楼梯口望去,裴砚晨坚定的说道:“你现在答应我还来得及.....”

  程晓羽的眼睛已经探出了楼梯口,苏虞兮毫不犹豫的道:“你赢不了我的,我哥哥是属于我的.....”

  裴砚晨转过头道:“作为哥哥他是属于你的,他也只能作为哥哥属于你....”

  程晓羽看着苏虞兮将一把阳伞抵在裴砚晨的喉咙处,另一把阳伞被两人共同握着,知道刚才发出的响动,一定是两人又打了一架,他有些紧张的喊道:“你们.....别这样.....”

  苏虞兮垂下手,阳伞从手中滑落,她转头看着程晓羽眼睛里全是从未曾流露过的哀伤,像是垂死的荆棘鸟在歌唱:“哥哥,有些事明知道不应该,可是我还是想要去做。就算我什么都知道,就算我什么都能计算,但我真的不能影响或改变事情的结局,这就是命运,对吗?”

  “究竟是谁制造了这样无聊的荆棘丛,让我们能做的一切就是忍受煎熬,并且告诉自己,所忍受的痛苦都是值得的,我不想忍受,我只是想挣脱.....福音书中说魔鬼将耶稣基督带到了一座山顶上,用整个世界诱惑他的那件事情吗?当我知道我拥有一点撒旦的力量,并用可以用它来诱惑我所爱的人,真是多么愉快呀!”

  程晓羽停住脚步,莫名的眼睛里就涌出了泪花,他还不来不及说话,就看见苏虞兮提着婚纱转身向着游泳池跑去,她的白色头纱被海飞吹掉,像风筝一样飘荡了起来。

  苏虞兮也飘荡了起来。

  时间变的像粘稠的风。

  程晓羽看见苏虞兮跳下了泳池向着天空而去,她白色的发和白色的婚纱在蓝色的水池里晕染开,如一朵白色宣纸扎的雪莲花,在水中绽放,融化。

  程晓羽瞬间就明白了苏虞兮要做什么,他不顾一切的爬上楼梯,向着泳池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他来不及呼喊,只能在心中如雷般的念诵:“小兮!不要!小兮!不要!”

  裴砚晨这时还不明白苏虞兮要做什么,但她也开始有些不安,疾步向着泳池走去,当程晓羽越过她跳下水池时,她也奔跑了起来,并高喊到:“苏虞兮!你疯了么!”

  这时苏虞兮已经快到了伸出别墅的泳池边缘,很快她就伸手攀住了白色的大理石边缘,接着她双手一撑,站上了泳池的边缘,下面就是汹涌怒号的大海正击打和冲刷着黑色的乱石。

  苏虞兮回头看着已经跳下泳池的裴砚晨道:“你赢不了我,命运也不能.....”

  此刻她站在泳池的边缘,头发和裙子都是湿漉漉的,背后的阳光因为她白的发亮的肌肤和裙子而黯淡,海风呼啸而过,吹动了这世间最美的一朵花。

  苏虞兮看着马上就要靠近她的程晓羽,微微一笑,轻轻的说道:“哥哥,生而不能....相爱......真是抱歉.....”

  然后,她回过头,在风中走向了凋零.....

  走向了坠落。

  程晓羽来不及敢到她身边,他声嘶力竭的喊道:“不!”他奋力的向着泳池的边缘游去,却只能看见那白色的纱裙向着遥远的,他无法触及的空中飞去......

  程晓羽竭尽全力的向着眼眶中正在远离的一抹白色追逐,却阻止不了她在他的视野里快速消失。

  他没有呼喊,也没有痛苦,更没有绝望,这些清晰他通通没有,只是毫不犹豫的也双手撑着泳池的大理石台边站了上去,接着轻轻一跃,跟随着正在下坠的白色影子朝着一望无垠的蓝色大海如同流星一般陨落.....

  ——————————————————————————

  “虽然这里看不见,可是我们能够自己造一个星空啊!”

  “自己造?”

  他们抬头就能看到亘古冰凉的浩瀚宇宙里,一个超新星的爆炸,千万朵钻花的飞溅,几百个新的物种崛起又衰亡,上千个文明诞生了再湮灭,几百亿年或者须臾一秒,所有的流光都隐匿于暗无天日的恒星之海。而他们面对着这个宇宙,以为眼前的世界空无一切,什么都不曾发生。

  “是不是很美?”

  苏虞兮点头。

  “不知道飘荡在宇宙中,看着这让人心悸的美丽是怎么样的感触。”

  “好想有机会和你一起去戈壁或者山顶观星,我带着你,你带着相机。”

  “可是,我有轻微的宇宙恐惧症。”

  “我想,有我在你旁边的话,你一定什么都不用怕。”

  “可是哥哥,我怕没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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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一直有非常喜欢的人啊!”

  “嗯?你喜欢谁?你好像没跟她说过。”

  “我喜欢你是四个字,对我来说这四个字组成最复杂的一句话。有些人藏在心里,有些人脱口而出。

  可我会静静看着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说服自己,等我爬上悬崖,等我缝好胸腔,在告诉你。

  可是全世界都知道你不能等我。

  是这样的,一等,雨水将落满单行道,找不到正确的路标。

  一等,生命将写满错别字,看不见华美的封面。

  可是全世界都知道我不该喜欢你。

  虽然我很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可这个世间,你只有一个。

  有人的爱情如河畔清爽的风,有人的爱情如山间温暖的阳光,有人的爱情就如同这遥远的星空。

  可是全世界都知道我不能拥有你。

  你知道的,由白天到黑夜,由山野到沧海,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

  那,我该如何回答你?

  我想对你点点头,我想贯彻你的未来,陪你细数生命的公路牌。

  可是我能吗?”

  ————————————————————

  “哥哥,我喜欢你啊!”

  “小兮,能够再说一次吗?”

  “不行,说多了你会不珍惜。”

  “难道一生中就只能对我说这一次?”

  “不是,对我来说,一生中喜欢只能说三次。”

  “好吧!是那三次呢?”

  “第一次是表白,第二次是结婚,第三次是死去。”

  “可是.........”

  “没有可是,哥哥,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我一定会说给你听,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一四七八章 浮生未歇

  程晓羽在沉眠中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梦中他在永无休止的下坠,身边是数不清的星光在旋转,这些又气体和尘埃组成的光亮,在黑暗和寂静中演绎着波澜壮阔的风景,孕育着新的恒星诞生。

  他看着一抹白色纱裙向着金属般的蓝色深处掉落,不停的向前,像是永无休止的飞行器......

  他想追上她,可他却使不上劲,无论如何都难以企及。

  他别无他法,只能跟随着她,让她永恒的在自己的视野里停留.....

  ——————————————————

  程晓羽醒来的时候深深的吸了口气,但他却觉得自己完全睁不开眼睛,灵魂被困在一片漆黑之中,他想深深的呼吸,却如同昏迷了过去一般,此刻的感觉非常神奇,他明明有感觉,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努力的想要动一下身体,却觉得身边捆缚着时间的游丝,接着这些游丝钻入身体,年年岁岁,日日月月都井然有序的排列在他的脑海之中,向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的向前播放。

  从他撞车开始,一幕幕的向前快进,程晓羽完全没有情绪的看着这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的在他的记忆里闪过,当画面快速迁徙到苏虞兮跳下悬崖那一幕时,程晓羽才恍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温柔的荧光,他像是躺在一个科幻电影中的冬眠舱中一般,口鼻间罩着一个呼吸器,身体四周都是粘稠的营养液。

  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回忆了多久,只觉得这一次真的从沉睡中醒了过来,程晓羽使劲的抬了下手臂,结果用力过猛一下就打在了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作的太空舱的盖子上,然后盖子就悄无声息的一下滑动到了一侧。

  程晓羽从棺材一般的太空舱中坐了起来,揭开面罩,粘稠的液体从他赤果的身体中缓慢的滑了下来,他环顾四周,房间空荡荡的,三面都是看上去光滑如镜白色的材质做的墙壁,只有他侧对的一方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户,窗外明亮,有蔚蓝色的海岸线,浅黄色的沙滩,绿色的叶和白色的光在漫长的行走中撒成了一条蜿蜒小径。

  一旁的潺潺溪流上飘浮的暖黄色荷花灯盏,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下明明暗暗,仿佛水面上一群萤火虫顺流而下。

  这里明显不是劳绕拉岛,并且这里他曾经梦到过,他心道:我居然还没有死吗?

  然后他想到了苏虞兮,于是开始心急如焚的大喊起来:“小兮!小兮!”

  这时他听见了微微的机械声响,像是平衡车在地板上滑动,程晓羽循着声响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吃了一惊,是一个白色的机器人,表皮像是陶瓷,又像是塑料,一部分机械构件裸露在外面,头部像是个摩托车头盔,只是上面有两点蓝色在不停的闪烁。

  像是人在眨眼。

  “主人,你醒了!”机器人滑动到程晓羽的身边忽然发出机械声道。

  这一幕如同科幻片,程晓羽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叫道:“这里有没有人?人呢?”

  机器人举起了钳子一样的手,挠了挠它没有一根头发的圆形脑袋道:“主人,我根据你的表情和语气判断,你的情绪和身体都有些异样,要我通知管理中心过来替你检查一下吗?”

  程晓羽的心理翻起了惊涛骇浪,如果不是这声音的机械感很强,就跟在和一个人说话没有区别,完全不像是人工智能那种说话缺乏人类逻辑的对白。

  程晓羽按下心头的焦虑,犹豫了一下问道:“管理中心.....是什么?”

  机器人两只可爱的圆滚滚的机械臂向上一挥说道:“看来您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并没有能恢复记忆......管理中心就是地球人类管理中心.....”

  程晓羽看着这个样子滑稽又可爱的机器,喃喃的道:“地球人类管理中心......这是什么机构?”

  机器人道:“地球人类管理中心,总部设立在地球大中华区SH市,2145年1月1日,在北美区纽约市签订生效的《人类宪章》,标志着‘地球人类管理中心’正式成立。‘地球人类管理中心’致力于促进为每一个地球人提供最完美的服务和最完美的生活环境,让.....”

  程晓羽有些好笑的说道:“你刚才说什么?2145年?”他觉得这个机器人一定是被人控制的,一定是一个恶搞节目。

  机器人道:“是的,2145年。”

  程晓羽“呵呵”一笑道:“我现在是在那个片场吗?”他又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摄像头,也没有发现摄影机,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除了玻璃窗外的海滩景象,他从棺材一样的太空舱中爬了起来,想要自己找到答案。

  机器人道:“片场,这样的场所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只有在北美区的洛杉矶市还有遗址。”

  程晓羽没有理会,神奇的是太空舱里面的液体已经完全排空了,连同他身上的那些液体也被发着光的太空舱给“蒸发”掉了,这样的神奇叫程晓羽又呆滞了一下,他身无寸缕的紧紧的盯着机器人的黑色面罩说道:“不要继续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知道....”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彻底的愣住了,在这幅黑色面罩映照中的,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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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工智能分为强人工智能和弱人工智能,这门科学在二十世纪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研究虽然有了长足的进展,但也远没有到能够应用的地步——在二十一世纪初期人工智能越来越被关注,不仅科幻电影在21世纪迎来了黄金时代,塑造了许多栩栩如生的人工智能角色,二十一世纪下半叶,人类在强人工智能方面也有了突破进展......”

  “2014年建立起来的“开放蠕虫”项目就是一个著名的案例。研究者标记了秀丽隐杆线虫(Caenorhabditis elegans)302个神经元的5000个突触,试图用计算机模拟出一个等效于实体的虚拟线虫——这个项目目前刚刚起步,但也取得了一些成果,比如将这个虚拟蠕虫的神经网络移植到一辆乐高玩具车上,就可以让这辆车展现出非常类似真实蠕虫的运动和觅食行为。”

  “接着人类开始了用超级计算机模拟人脑的当代尝试中,著名的领军人物是洛桑联邦理工学院(EPFL)的亨利·马克拉姆(Henry Markram)。他首先在1995年到2005年之间用冷冻切片的方法描绘出了小鼠一个皮质柱内1万个神经元的种类和分布,以及它们之间的连接方式。”

  “接着从2005年,马克拉姆领导启动了一个“蓝色大脑项目”(Blue Brain Project,BBP),利用IBM的蓝色基因超级计算机(Blue Gene),在2008年前后描绘了一个大鼠的皮质柱,包括1万个神经元,以及他们之间10的8次方数量级的突触,2011年又描绘了100个皮质柱的小块皮层,在2015年,团队宣布用冷冻切片的方法,描绘并模拟了一个含有207种亚型、共计约31000个神经元的大鼠神经网络,并因此登上《细胞杂志》的封面——整个计划的长远目标就是逐步扩大模拟规模,虚拟出整个人脑。

  “在此基础上,2013年,马克拉姆在欧盟的支持下主持了一项规模更加庞大的‘人脑计划’(Human Brain Project,HBP),期望能用10年时间模拟出完整的人脑,这将至少比鼠脑复杂1000倍。”

  “但用于大脑灰质密度大切不透明,在当时描绘和重建的方法都是将一个死人的脑子冻硬,然后切成单细胞的薄片,再在显微镜下扫描每个细胞的位置和形态。也就是说,人类并不能观察大脑活组织的行为,只能先搭好架构,再用其它方式给架构的参数(包括超参数)赋值。所以这些赋值并不完全能,甚至不能,代表一个活着的健康的大脑——从技术上讲,人类是用计算机复活了一个死人的肉体,同时给他赋予了一个东拼西凑的意识。”

  “这就带来了一个深重的问题:我们即便用尽种种手段激活了这个虚拟大脑,让它在神经层面表现得稳定,甚至与真实人脑的活动吻合,它也绝不是笛卡尔的‘缸中之脑’。”

  “原因很显然:并非一切看起来稳定的神经活动都是思维,思维这样复杂的运动处于小概率的临界状态上,如果不理解神经活动的深层规律,那么就无从修正这个虚拟脑子的活动。就好像并非看起来工工整整的字迹就是文章,如果不识字,就无法校订一篇稿件。真实的人类大脑能完成复杂的思维活动,乃是因为人类经历了5.4亿年的进化,数不清的基因会在我们个体发育的恰当时机表达出来,从胚胎发育直到青少年学习,一刻不停地矫正着神经之间的连接方式,其中的每一次修正都与具体的刺激息息相关,在此阶段甚至能在重大创伤之后修复工作,这一漫长历程的复杂程度与大脑本身的复杂程度相比都可谓天渊之别。”

  “不过,但得益人工神经网络和弱人工智能的发展,人类很快就突破了这个难题,将个人记忆编成数字输入给虚拟的大脑,它就真的变成了缸中之脑......这是划时代一刻,因为人类在计算机中得到了永生......接着随着基因技术和对大脑活组织的进一步理解,人类研究出了逆向将记忆输入进人类的方法.....”

  “于是人类晋级成为了神明.....”呆萌的机器人模仿了一个夸张的动作,黑色的脸上还闪出了一个蓝色圆圈,像是嘴,但机械声的感情并不丰富。

  “在你的后脑勺靠近颈部的地方有一块芯片,它与人类管理中心的“猎户星云”相连接,在猎户星云有整个大中华区人类的虚拟大脑,当然也有你的虚拟大脑,因此只要地球不毁灭,猎户星云不爆炸,你后面的那块储存记忆的芯片不坏掉,你就永远不会死.....”

  “所以完全不必要担心,就你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定是记忆芯片和创生之柱分离时出现了一点问题......所以你暂时的失去了你之前的记忆,不过没有关系,通知地球人类管理中心将猎户星云中的虚拟大脑同步到你的芯片,你的记忆就能恢复了......”

  穿着棉质睡袍的程晓羽面无表情的问道:“创生之柱?”

  机器人道:“是的,你刚才就躺在里面的大盒子,就是创生之柱.....它连接向地球娱乐中心‘白洞’.....”

  “人类获得永生之后.....繁衍失去了必要性,道德开始崩溃,人类开始丧失了感情,做什么都毫无意义,接着大量的人类开始集体自杀,并拒绝被复活......为了保证人类不灭亡,在人类管理中心的运筹帷幄之下,创生之柱和白洞就诞生了.....它们为人类创造了最有趣的娱乐活动——在你想要的世界重新活一次——为了不丧失人生的乐趣性,进入之前,是要被屏蔽记忆的.....”

  “简单的说创生之柱就是通往另一个计算机世界的通道,也可以说是人造平行世界,之所以说是另一个,那是因为人类到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当下所处的宇宙,是不是计算机世界.....按照费米悖论高等地外文明肯定存在.....除非所有文明在科技成熟前都灭亡了;所有科技成熟的文明都对制造模拟程序没兴趣;人类文明正生活在一个电脑程序之中。人类目前在宇宙中一直发现不了生命的事实可看做是支持‘我们本身就是模拟状态’观点的一个理由.....”

  “所以现在在地球上生活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类都在庞大的宇宙中寻找通向另一个世界,或者维度的出口。”

  程晓羽双目无神的问道:“现在地球上还有多少人类?”

  “截止到公元2671年9月3日,地球上还有五百一十七万五千三百三十一个人类。”

  “我......本来.....叫什么?”程晓羽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机器人道:“您.....”

  程晓羽又立刻打断它道:“算了,别说了。”

  机器人道:“您难道不需要人类管理局来帮你恢复记忆吗?”

  程晓羽道:“如果和猎户新云的虚拟大脑同步,我现在的记忆还会存在吗?”

  “这个很难说,因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一般情况下,只要您醒过来的时候,创生之柱就会自动为您解除记忆屏蔽....”

  —————————————————————————

  “您确定您不恢复记忆就要进入创生之柱吗?”

  程晓羽脱掉睡袍坐进了创生之柱的金属棺材,然后点了点头,机器人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道:“好的!主人!不过站在您的立场上考虑,去往别的星系,只要到了火星人类居住点,你就可以要求在火星的蔷薇星云重新建立你的虚拟大脑....这样即使同步,也不会让你的记忆丢失.....”

  程晓羽问道:“火星也有白洞吗?”

  机器人道:“当然有.....但我并不清楚火星的白洞能不能通往你想去的那个平行世界.....”

  程晓羽笑了一笑道:“那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机器人道:“我叫石头.....”

  程晓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问道:“你为什么叫石头?”

  机器人道:“这个需要问你自己了......”

  程晓羽舒了口气道:“我只要躺进去就行了吗?”

  “是的,躺进去,戴上呼吸面罩就行......”

  “那么再见,石头!不知道下次醒来......我还是不是我。”程晓羽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萧索的神情说道。

  “对我来说,那个您都是您.....”

  程晓羽躺了下去,接着太空舱金属盖子悄无声息的滑了过来,白色的屋顶开始消失,太空舱里柔和的灯光充盈着他的眼睛,一声轻响之后,盖子彻底的合上了,世界一片寂静。

  程晓羽伸手将挂在侧面的呼吸罩扣在口鼻之处,也不知道面罩是什么做的,就严丝合缝的如同长在上面一般紧紧的肌肤吸住了。

  这时他的耳朵里出现了一声轻柔的女声,像是亘古的呼唤:“是否启动创生之柱,并连接白洞。”

  程晓羽张嘴刚想说:“是。”就如同被读取到了想法一般,感觉身体一凉无数的粘稠的液体开始注入太空舱,接着他的脖子有个柔软的,枕头一样的东西托起了他的颈部,然后他感觉到又东西把他和创生之柱连接在了一起。

  当这粘稠的液体淹没他的眼睛时,太空舱里面柔和的淡黄色的温馨灯光熄灭了,他陷入了黑暗,接着他就进入了沉睡。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程晓羽并不清楚已经过了多久,也许很漫长,也许只是须臾之间,他站在了一个并不大的房间里,房间样式是就是二十一世纪传统书房的样子,只是没有窗户。

  当他想到怎么没有窗户的时候,这间屋子就多了一扇玻璃窗户,外面有隐约的光透了过来,程晓羽又想这个房间为什么这么小,于是房间就变的大了起来。

  看到这像魔法一般场景,程晓羽虽然知道这是虚拟的,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但还是觉得十分的震撼。

  程晓羽正在思考自己该如何进入白洞,他眼前就弹出了一块巨大光幕,遮盖了大部分房间,程晓羽想换一个场景,于是他站在了一片天空之镜中,脚下是涟漪的湖水,倒影着星空月色,倒影着他。

  他看着眼前那块巨大光幕,像是坐在空旷而巨大的电影院中观看巨幕电影,推荐世界——感受中世纪战场的迷人魅力,成为亚瑟王。

  萧瑟冰冷的英国海岸边金发的亚瑟王举着石中剑策马奔驰,后面跟着洪流一般的骑士团,一旁出现字幕:由您来演绎亚瑟王的一生、由您来控制他的骑士们的奇遇,以及由您来逆转他的骑士兰斯洛特和亚瑟的王后桂妮维亚的奸情。

  荧幕上的亚瑟王大声的怒吼道:“是的,大不列颠需要的是永久的和平,那么作为保障,就将凡能威胁到这份和平的一切邪恶都消灭掉,鞘的圣洁,就由剑来捍卫吧!”

  程晓羽心想:这不是我的世界。于是荧幕上的场景一换,变成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园林,程晓羽看到绿荫掩映之中出现了无数亭台楼阁,接着镜头下摇,绿色的琉璃瓦,白玉狮子,红漆门,上面挂着黑色金子牌匾——“大观园”。

  接着旁边又出现了广告词——奋斗在红楼,成为红楼贾府庶子贾环,接着门里走出了一个俊美非常的男童。

  程晓羽心道:这也不是我要的世界,我要去我去过的世界。

  于是大荧幕上出现了历史载入记录,大概有十几条,前面的三条都是奇幻类型的平行世界,到第四条出现了他想要找的,他想了一下,画面就开始播放,镜头是二十一世纪初的尚海风光,东方明珠塔,金茂大厦,还有他熟悉的国际金融中心——九流音乐总监死后与平行世界的宅男富二代融为一体,然而等待他的却不是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完美生活。

  在与傲娇冷美人的黑直长学姐发生车祸之后,引发出了一系列爱恨纠缠的故事,资深深井冰兼职大小姐的闺蜜,美好单纯的变身系班花,以及奋力从女配向女主挣扎的女团成员们,渐渐淹没他的日常。

  介绍里——居然没有苏虞兮。

  —————————————————————————

  程晓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之后,周遭的场景再次变幻,四周灰黄的雾气弥漫,像是化工厂里喷涌出来的有害物质,在灰黄的雾气中有隐约的山峦,近处有依依的杨柳。

  程晓羽站在一座古旧石桥的开端,桥头有一碑写着“奈何桥”,桥下鬼影幢幢,腥风扑面,血浪翻滚,很是吓人.....

  还有阴森的音乐的响起,配上真实无比的场景,程晓羽也有些害怕,心道这也太吓人了吧!立刻音乐就消失了,雾气潇洒,恢复了白云青天,层峦叠嶂,河水悠然.....

  奈何桥的石碑旁出现了一个端着碗穿着绿衣服一头白发的老太婆,她冲着程晓羽道:“后生,选好了你的人生吗?”

  程晓羽想这必须是孟婆了,他笑了笑道:“选好了!”

  孟婆看了看程晓羽道:“又是这个?你已经玩了这个游戏几百年了,不考虑换一个?”

  程晓羽不动声色的道:“你不是NPC?”

  孟婆道:“我是人工智能,和NPC还是有区别的.....并且NPC这种说法也不太准确....”

  程晓羽道:“哦?”

  孟婆并没有解释只是道:“你这次来的可够快的,只玩了不到八年就来了.....我记得你原来一般都是要玩三、四十年的.....不过最近这几次都来的很快,一般四、五年就要重玩一次,为此你还兑换了一个挂,没料到你兑换挂了还死这么快.....”

  程晓羽道:“是啊!这挂没用。”

  孟婆道:“给你穿越记忆就已经够开挂了,还用了算命的给你指点迷津,这不怪挂不好,只能怪你自己咯!”

  程晓羽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龙华寺的那个算命的是从哪里来的了,他道:“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兑换?”

  孟婆道:“不能了,五次可以兑换一次.....老身不和你瞎聊了,你喝了孟婆汤赶紧上路吧!”

  程晓羽道:“喝了就会忘记一切,进入人生?”

  孟婆道:“那是自然......”

  程晓羽道:“不喝可以么?”

  孟婆道:“不喝也可以.....”

  程晓羽道:“那我还会忘记一切吗?”

  “当然会!我这汤不过是增强仪式感而已......你要是信基督教,我可以换成别得造型.....”

  程晓羽道:“所以,不管怎么样,进去就会忘记一切?”

  “你又不是第一次玩了,难道还不知道?你这人怎么比老身还啰嗦?以前找你聊天总是爱理不理,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

  程晓羽看了看孟婆手中冒着腾腾热气的碗道:“那我不喝.....”

  程晓羽的话音刚落,于是地上突然凸起了一根地刺,刺入了他的喉咙,接着他就看见绿衣服的老太婆将热气腾腾的汤灌进了他的嘴里,然后一把将他推上了奈何桥.......

终章 人生若之如初见

  程晓羽踏上了奈何桥,便觉得周遭的场景又是一变,他坠入了无涯的星空,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无数的幻灯片一样的记忆中在消失,其中还有他根本不记得。(BGM——《岁月神偷》金玟岐)

  那些光彩熠熠的画面像电影一样一片片在虚空中褪色,它反照出来的像是没过多久的昔日景象,他成为了一个全球知名乐队主创,和夏纱沫结了婚,生了好几个孩子;他成为了商业大亨和许沁柠在马勒城堡结婚,场面比王鸥的那场盛大的多;他成为了一个古典音乐演奏家,和裴砚晨结了婚,并且他和她结婚的次数还是最多的......

  这一幕一幕如同真实存在的历史,在他的周围像幻灯片一样闪过,然后转瞬他就把这一切给忘记了,但程晓羽越忘记就越觉得不安,他总觉得自己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他已经不知动他为什么不安了。

  程晓羽渐渐进入了安眠,梦中的他还在顽强的做着最后的挣扎,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间叫他魂萦梦绕的白色家园,那天下着冷雨,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装好,除了一些他从美国带来的旧物,他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他转头看了看那座庞大房子。

  白色的大理石圆柱,白色的台阶,喷泉和棕榈树,在灰色的天幕下,在绵绵的阴雨里格外的醒目,他将目光投向了二楼的走廊,那扇门紧紧的闭着。

  他是时候离开了。

  他转头上车,他叫司机能开多慢就开多慢,他说他还想看看月湖。

  程晓羽看着停在湖边的一艘白色游艇,棕色的木板搭在湖里像是一个渡口,旁边不远处是许沁柠的小木屋,周围是一片清新的绿,他经常和苏虞兮环绕这里跑圈,他幻想着苏虞兮追上他,叫他不要走,叫他留下来。

  可是没有人叫他,只有冷风中萧瑟的树木,和被雨滴打的沙沙作响的叶子,他回头看那片别墅,如同在雨里移动的船只,离他越来越远,逐渐消失。

  程晓羽觉得很悲伤,可他已经不记得他为什么要悲伤了,他只是下意识的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那盏灯火,他经历了不可思议的道路,他经历了数百年的不屈不挠,去到那个地方,一定不是为了忘记。

  那盏白色灯火燃烧的地方是他的梦,有他想要终其永恒想要抵达的彼岸。

  程晓羽觉得自己必须得信奉那盏灯火,然而他的记忆却一年一年的在离他更远,在从他攥紧的手指缝中不停的溜走,他拼尽全力的想要抓住那些细枝末节,却始终挽留不住。

  他脑子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似乎要进入了冬眠。

  程晓羽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上一次他没有能做的好,但这一次他一定能做的更好,这一次他一定会跑的更快一些,他一定会游的更快一些,抓住那个他看不清楚在永恒向下坠落的白色身影......

  他一定能和她走的更远。

  一定有这样一天。

  于是他奋力的逆着记忆向前,不停的在人生的时间轴上倒退,进入过去.......

  ————————————————————————————

  凌晨两点,程晓羽在苏荷酒吧喝的已经半醉,身边的大飞则已经不省人事,明天年届三十三岁的大飞就要结婚了,当年一起玩摇滚,搞音乐的同志们随着唱片业的衰落纷纷转行,唯有大飞和程晓羽还在做着与音乐相关的工作。

  大飞在大学城附近开了家琴行,还顺带办了各种音乐培训班,而程晓羽则在省城的电视台做音乐总监。程晓羽明天要做伴郎,但下了班就去都府街的私房菜馆和大飞他们汇合参加七八个兄弟为大飞搞的单身派对,还没来得及回家拿西装。

  程晓羽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喵了眼,见时间不早,决定回家拿西装,他迈着虚浮的脚步往酒吧门外走,抛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走出酒吧正门,BIGBANG的BoomShakaLaka低沉的颂吟声就消失在脑后。

  程晓羽的二手奥迪A4停在沿江路,离酒吧还有大约一里路。

  左右看了看,凌晨两点多的沿江路车并不多,于是疾步朝对面走去。这是一条标准的双向八车道。短短的25米,不够博尔特三秒消耗的距离。此刻却是我们男主公偏离人生轨迹的导火线。

  正当程晓羽越过双黄线几步时。不远处传来了引擎低沉的轰鸣,整个沿江路都被炸响,程晓羽似乎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聚集的视线,茫然的抬头左望,牛头标志的橘色跑车已经塞满了他整个瞳孔。意识的最后,就是这是一辆LP700,。对了,旁边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599GTO。

  2015年11月7日凌晨2点47分,程晓羽握在手上IP6,奇迹般的没有脱手而出。但却莫名其妙的永久定格在了这一时间。

  ——————————————————————————————

  程晓羽再次恢复意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时间的长河里沉眠了多久。他感觉脑子里面一片混沌。感觉有两种记忆在脑海里并行,像是自己活过2次。程晓羽很用力的想睁开眼睛,却怎么挣扎都做不到。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却什么也听不清楚。说话声消失以后,又响起了钢琴曲,程晓羽依稀能分辨出这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然后程晓羽被这舒缓的琴键声,刺激的脑海里回荡起了旋律。

  这首曲子显然他非常熟悉,突然间脑子里闪现出他年幼时学琴的经历,一时间无数的画面奔涌而来。母亲严厉的目光,自己弹错音符以后背后被衣架打起得青色伤痕,母亲偏头痛发以后难受的表情和自己流着泪弹肖邦试图安抚她的琴声。

  然而这些记忆,是音乐总监的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程晓羽在各种令人纠结的画面里,蓦然惊醒,睁开眼睛自己正系着安全带,趴在从方向盘里爆出的安全气囊上面。

  头上湿漉漉的难受,程晓羽伸手一摸全是殷红的血。

  在一看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程晓羽摇摇浑浊的头脑,国骂脱口而出“我艹,老子不是被撞了吗?怎么他妈被撞到车里面来了。”

  还来不及回忆,就看见了在车灯的照射下,前面还躺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个穿长裙的姑娘。

  程晓羽也顾不得仔细思虑到底怎么回事,只能解开安全带下车去看看情况。走下车的时候,腿疼的要命,强忍着钻心的疼,一瘸一拐的朝那姑娘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昏迷不醒的姑娘和身下一摊缓缓扩大血迹,这一下把程晓羽七魂吓出了六魂,抖抖嗖嗖的从裤子里掏出手机,一看不是自己的IPONE6也不敢细想,直接拨打了120和110报警。

  程晓羽报完警又战战巍巍的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那女孩子的鼻息,幸好,呼吸虽然微弱,却还没有消失。

  程晓羽这时剧烈的心里才平复一点。

  虽然女孩看起来伤很重,但车子的伤却不是很严重,除了前挡风玻璃,只有右侧大灯破裂和前行李箱变了型。

  程晓羽也没敢多看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法拉利,只是心惊胆颤的看着躺在地下的女孩不知所措。

  这女孩身材有点偏瘦,但腿很长,弯曲成一个美妙的弧线。黝黑顺滑的长发遮住了半个脸庞,可那柔美的轮廓和晶莹的肤色让人知道这一定是个美女。她穿着白色蕾丝长裙,身上套着浅灰色的毛线开衫,躺在暗红血泊里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程晓羽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觉得,但他眼下就是觉得很美,美的很妖异,美的让他忘却了身上的痛感,忘记了紧张。

  ——————————————————————————————————

  程晓羽送了女孩到医院,自己也进了医院,当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因为撞人成为了网红,他见到了他的父亲苏长河,他见到了他的继母周佩佩,他在网上查到了他撞的那个女孩子叫做裴砚晨,是上戏的校花.....

  2009年11月11日,他的生日,这一天也是他出院的时刻,程晓羽本打算叫小护士胡莉莉帮忙买一束花送过去的,但后来想了下,还是亲自买了束花,写了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卡片送了过去。

  只是可惜他没能进到重症监护室,只能远远的隔着玻璃瞧了一眼那个让他觉得很妖异的女生,其实仔细回忆,她的面相很冷淡,远远和妖这个字扯不上关系,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程晓羽却觉得很妖异。

  接着继母周佩佩来接他,接他回家。

  回到别墅,程晓羽完全没有陌生感,他觉得这也正常,毕竟作为富二代的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不算短的时间了。

  吃完一顿周佩佩为他精心准备的生日宴,周佩佩去上班,程晓羽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洗了澡,接着他下了楼,小心翼翼的走进了琴房。

  此时此刻程晓羽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透明的玻璃外面,是种着棕榈树的院子,喷泉在悄无声息的冒着水,琴房里隔音效果很好,所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程晓羽关好门,门右侧的书架摆满了琴谱。随意扫过去,车尔尼、巴赫、布格缪勒、克雷门迪、柴可夫斯基、莫扎特、李斯特、贝多芬、还有肖邦的作品应有尽有。

  程晓羽走到摆放在中央的白色的斯坦威旁边,上面放着着德彪西的月光曲,显然最近他的妹妹苏虞兮练过。

  他轻轻的打开琴盖,屁股挨在皮沙发凳三分之一上,挺了挺上身,将脚放在踏板附近,程晓羽深吸一口气,右手轻轻的扫了扫黑白琴键,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的叮叮咚咚声回荡在耳边,这熟悉的一个个跳跃的音符让程晓羽觉得无比的温暖。

  弹完月光曲,程晓羽好比到了一款心爱的游戏,不停的攀升难度,从肖邦的革命练习曲到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在到李斯特的超技练习曲玛捷帕,不停的测试自己手指的极限在哪里。

  全神贯注的程晓羽完全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直到磕磕绊绊的弹完夜之和谐,这首曲目并不是李斯特超技练习曲里难度最高的,却是最耗体力的曲子,程晓羽有种破碎虚空,踏月飞升的感觉。

  出了一身汗的他觉得两个自己融汇在了一起,在也没有当初怀疑自己是否人格分裂的迷茫,更有一种畅快的喜悦,他在音乐找找到了两个记忆的共鸣。

  只是他在弹奏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他弹完《夜之和谐》的最后一个音符时悄悄推开了琴房的门。

  在练习完一些高难度钢琴曲之后,程晓羽心道自己应该放松一下,弹奏一些简单的曲子,可他脑子里面储存了那么多钢琴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选择那一首。

  他双手悬在黑白琴键上,久久没有落下,这时他的身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如同夏日青空下悬在窗棂上的风铃。

  “你应该弹奏《天空之城》.....一首关于梦想与毁灭的曲子。”

  程晓羽吓了一大跳,他转头就在冰冷的夕阳余烬中,看见了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于是缓缓流动的阳光停歇了。

  窗户外遥远的天空,还有残留的红色晚霞,有绿色的树影,有高耸的山野,有优美的屋顶......那些景物逐渐的倒退,在这双眼睛的光芒中黯然失色。

  程晓羽喃喃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天空之城》?”他记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久石让这个音乐家。

  西沉的落日恰好掉进玻璃飘窗的范围,橘黄色的余辉突然洒满了大半个琴房,晃的程晓羽有点目眩神迷。他看见了苏虞兮修长的影子,又看见白色的蕾丝窗纱轻轻的荡了起来,仿佛有微风穿过琴房吹起了她白色的长发

  那双眼睛逐渐的远离他,让阳光不在模糊她的轮廓,他看清楚这张绝美的面容之后,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如此平凡,只有她能如此惹人注目,他的内心好像潜伏着巨大的感情激流。

  但他不觉得这完全是因为这张脸足够美的缘故。

  ——还有,在他的记忆中,她的头发应该是藏青色的才对,怎么突然变成了白色?

  程晓羽还在疑惑,就看见穿着白毛衣的苏虞兮俯下身,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就突然吻上了他的唇。

  “哥哥,我喜欢你呀————”

  ————————————————————————————————

  风儿喧嚣,阳光一定会到来,黑暗一定会消失,而你的声音一定会划破长空,在璀璨的时光河流中倾泻而下。

  人生因为有限而美丽,因为活着,我们永远画不上永恒的句点。

  (全书完)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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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真实与虚幻

  结局不太讨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因为与我而言,我写了一个我认为最完美的结局。

  这个结局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所铺垫的,在程晓羽与苏虞兮几乎所有的哲学讨论中说一个问题,那么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到底是否真实的存在。(大家带着这个结局去二刷会看到很多铺垫,当然我的缺点是写的太隐晦了,例如第435.5章——《凡所有相,都是虚妄》,例如第469章——《一刹荼蘼,一世菩提》,细节有很多,大家可以仔细寻找)

  就好比读者老爷正拿着手机,我坐在电脑前面都不会去思考一个问题,我们会不会存在。

  这个故事的源头应该是这样的,我们真的是存在的吗?

  1950年的一天,诺贝尔奖获得者、物理学家费米在和别人讨论飞碟及外星人问题时,突然冒出一句:“他们都在哪儿呢?”这句看似简单的问话,就是著名的“费米悖论”。

  “费米悖论”隐含之意是,理论上讲,人类能用100万年的时间飞往银河系各个星球,那么,外星人只要比人类早进化100万年,现在就应该来到地球了。换言之,“费米悖论”表明了这样的悖论:A.外星人是存在的——科学推论可以证明,外星人的进化要远早于人类,他们应该已经来到地球并存在于某处了;B.外星人是不存在的——迄今为止,人类并未发现任何有关外星人存在的蛛丝马迹。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我们的太阳是个很年轻的恒星,也就是说存在着年纪比地球大很多的类地行星,理论上来说他们的文明程度应该远比我们发达。我们的地球是 45.4 亿年,假设我们把地球和一个 80 亿年的行星 X 对比

  如果行星 X 的经历和地球类似的话,他们的文明应该比我们领先 34.6 亿年。

  比我们领先一千年的文明所能带给我们的震撼,可能就像我们现在的世界能给一个中世纪人的震撼一样。一个比我们领先一百万年的文明和我们的差距,可能和我们与大猩猩的差距那般。而行星 X 上那个比我们领先了 34.6 亿年的文明会是怎样呢?

  卡尔达肖夫指数是根据一个文明所能够利用的能源数量来量度文明层次的指标。它有三个类别:

  I 型文明:有能力使用所在行星的全部能源。人类还没有达到 I 型文明,按照卡尔萨根的算法,人类可以算作 0.7 型文明。

  II 型文明:有能力使用母恒星的全部能量。我们还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事情要怎样才能做到,但是人类还是尽量使用想象力来考虑这个问题的,一种可能是戴森球,这是包围母恒星的巨大球形结构,它可以捕获大部分或者全部的恒星能量输出。

  III 型文明把前面两张都甩在了后面,它能够动用相当于整个银河系那么多的能源。当然,这一型的文明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别忘了,前面的行星 X 上的文明可是有 34 亿年的时间慢慢发展的。如果行星 X 上的文明和我们类似,并且成功生存到了 III 型的话,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星际旅行的方法,甚至开始对整个星系的殖民了。

  对于恒星际殖民的方法,以银河系为例,有一种比较有效的方法就是复制,简单来说就是创造一种能够航行到别的行星的机器,然后用利用新行星上的材料花 500 年左右的时间自我复制,然后将两个复制品送向下一个目标,即使用比光速慢的多的速度航行,这个模式也能用 375 万年的时间完成整个银河系的殖民。当计量单位是 10 亿年的时候,375 万年不过是一眨眼而已。

  回到我们我们之前的推算,如果银河系里 1%的智能文明成功的达到了具有星际殖民能力的 III 型文明的话,光银河系就应该有至少 1000 个 III 型文明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些文明的存在应该很容易被留意到才对。但是我们至今为止,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也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最靠谱的结论出来了,之所以人类没有发现外星人,那是因为人类活在一个模拟世界中。

  我们人类自己的现代计算机技术都极其复杂,而量子计算(quantum computing)的出现使其更加复杂。通过这些强大的机器,我们将能够大规模地模拟更加复杂的物质系统(physical system),其中可能包括完整的生物体,甚至人类。

  科学家博斯特伦的观点认为,不仅仅是人类,整个宇宙都是模拟的。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我们的意识,以及与程序中无感知部分的互动,都是代码的一部分。然而,博斯特伦也承认,即使是对一个强大的计算机系统而言,要完全模拟现实的各个层面可能是不切实际的。正如我们的科学模拟包含一些不要求冗余细节的抽象层面,模拟系统也可能会借助某些规则和假设,使一些细节不用被模拟出来。而当我们做实验时,系统便会补充细节:例如,博斯特伦在其2003年发表的论文,《你活在一个计算机模拟中吗?》(Are You Living in a Computer Simulation?)里写道:“当[模拟系统]发现一个人正准备观察微观世界时,它可以根据需要,在一个[恰当的模拟领域]中填充足够的细节。”这样一来,系统就不用准确无疑地追踪所有粒子或星系的轨迹。当需要这些数据时,程序中的宇宙会提供足够的细节,来呈现毫无破绽的现实。甚至,人类也不需要每时每刻都被不差毫分地模拟出来;我们对“自我”的主观认识会随环境变化。

  当博斯特伦热衷于向人们说明,我们活在一个模拟世界里的可能性更大时,面对这一难题的科学家们则需要回答另外一组问题。存在这一主要区别是因为,科学关心的是可以被实验或观察检验的事物。而且,事实证明,不论我们活在一个怎样的模拟系统里,我们都能从中推断出各种模拟之间的共性。

  首先,如果我们活在一个模拟系统中,这一系统要遵守一套明确的法则,这些法则的动态变化(dynamic changes)是相对较小的。科学方法在过去几个世纪里取得的巨大成功证明了这一点。事实上,模拟假说有一些潜在的解释力:我们的宇宙之所以遵从相对简单的法则,是因为这都是设计好的。至于模拟器在程序运转过程中做出的修改,研究人员指出:模拟程序中存在错误,我们又测量到了以这一错误为基础的现象,但随后这一漏洞得到了修正。

  或许,真相是,我们确实活在一个模拟中,但是,就像假如世上存在一个不通人情的神一样,模拟世界也不会改变我们对自己生活的主导。

  ——————————————————

  所以说,根据科技的发展,离人类成为造物主的时间也不远了。

  经常有说法是,人工智能会毁灭人类,但我觉得只有人类自己才能毁灭人类,当人工智能发达到能够自主为人类完成一切工作之后,被时间和劳动所解放的人类,将会面对巨大的空虚。

  冗长的生命并不是享受,而是负担。

  当人类晋级成为的永恒的存在,道德、社会结构、感情全部会崩溃,那么人类该如何延续生存?

  一,探索宇宙,试图找寻我们的造物主。

  二,从神重新变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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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个故事就开始了。

  其实程晓羽没有那么高端,不过是一个打破了次元壁的穿越者而已,他不应该被称之为“玩家”,因为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玩家”,所以不存在“玩”的概念。

  对他来说不管重来多少次,那都是他的人生。

  关于模拟世界——里面不存在NPC,只存在每个人都是有独立意识的个体,这和NPC是有本质区别的,她们会痛苦,会爱,会欢喜,能感受,可以理解为于我们而言他们存在于一个降维世界,其实在我看来,也能够算是平行的。

  大家会质疑他们只是数据而已,实际上DNA双螺旋结构发现者克里克早就说过:“你,你的喜悦,悲伤,回忆,抱负,你对你人格的感受,你的自由意志,这一切,实际上都不过是大量神经元与其缔合分子的生理反应而已”。

  当心理学和神经科学发展到极致时,假如人脑的所有神经元的状态都能被完全监控,那么人的一切思绪,就都只是神经元放电模式的一个排列组合。一个数学模型而已!

  所以说——模拟世界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主人公想要到达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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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关于剧情,本书的大BOSS自然不是皇太子,而是苏虞兮。

  大家回看,就能发现一些细节指向苏虞兮知道程晓羽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在她的计划中能和程晓羽白头到老,是最完美的结局,如果不能——那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用自己的死来逼迫程晓羽自杀。

  也许一切能够重来。

  这一点从苏虞兮听到许沁柠将她的花园命名为——沙罗双树园的时候,就有所显露了。沙罗双树园是一种隐喻,就如同菩提在佛教里指代的是一种心念而已。

  这又必须提到另外一个概念——阿赖耶识,阿赖耶含藏习气种子,你经历的事情会记住,那什么原因?你所经历的事情,阿赖耶是个仓库,是个资料室,全部都在资料室列成档案,无量劫来你起心动念都有档案,在你阿赖耶识里头含藏着,有的时候年代久了,自己都不记得,可是档案在那里是清清楚楚。

  大家仔细在想想,我所设定的世界观——是不是符合所有宗教的世界观。

  我在文中一再的强调,苏虞兮的敌人没有别人——那就是命运,所以结尾我私心的安排了一个理想化的结尾,苏虞兮如她所愿,还保留了记忆。

  就像我们这个世界,经常听到有新闻说,某个地方的人保留了上一辈子的记忆。

  关于世界线——每次进入的,其实都不是同一个世界,就好比你穿越到2009年,不管你穿越多少次,之前的2009年是一样的,但之后的就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了。

  所以,程晓羽在另外的平行世界曾经和纱沫、和小柠、和学姐结过婚,但是那些既是她们也不是她们,总的来说那是另外的故事,和现在这个故事属于是平行的。(这些故事会以番外的形式出现在新书)

  而这个故事,大概是专属于妹妹——从标题《我的妹妹是偶像》,大家就应该能看出来。

  另外,God的翻译:

  n.

  神;上帝;神像;偶像

  vt.

  使神化

  int.

  天啊!啊呀!(用于表示怀疑、失望、烦恼、厌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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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收获:人生中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故事,介绍了那么音乐,不仅顺利完本,自己有所成长,还收获了大家的支持,当然还有吐槽,还有反对,但不管是哪一种意见,青杉都会虚心接受,争取下一次能做的更好,正如程晓羽所想:他坚信,他下一次能做的更好。

  关于遗憾:因为学识和笔力的限制,没有能写的更好,对不起,大家。

  结尾稍微仓促了一些,没写学姐如何发现线索,产生质疑(这个在东京三个人相处的时候,学姐就有所怀疑),没写学姐如何通过小柠找到证据......

  这些本来是可以详细写的,但被我刻意的跳了过去。

  其实基于当下的世界观,程晓羽所处在的降维《妹偶》世界,是存在无数的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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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初心:只是想写一个有意思的故事,一个能在温暖午后,坐在摇椅上,配着音乐、可乐、薯片就能够享受的好看的故事。可惜似乎做的很不够。

  但青杉真的尽力了。

  也许是因为我想要说的太多,所以并没有能够完全表达出来,但对于一点,我还是有自信的,那就是——什么是爱。

  对于程晓羽来说,喜欢不该喜欢的人,就如喝了名为爱情实为毒药的酒,这个故事开始就注定不能够圆满,于是我绞尽脑汁的设计了一个迂回的绕过所有限制的圆满结局。

  当然,如果没有这些限制,结局会更奔放一些。

  喜欢一直孤孤单单的学姐,她会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古典音乐静静地一个人走着,她会在宿舍安一个不透明的帘子,不给别人伤害她的机会,我很喜欢这样孤单、冷漠又淡淡的学姐,后来遇上了程晓羽。

  两个人因为不幸而认识,因为幸运又能经历那么多。裴砚晨就是高贵的绝版书,而每一个喜欢学姐的,都是执拗的读书人。

  喜欢温暖的可人的summer,她会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上忙下,她会温柔的笑,她会主动牵着你的手,她会在不开心的时候唱歌给你听,她不害怕任何人的伤害,柔软就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她满足所有男人关于另一半的想象,和她一起生活,就是一种修辞,不论时光多荏苒,都是甜蜜。

  也喜欢热气大胆又奔放的小柠,和她生活,人生一定不会乏味又充满乐趣,她会完美的安排好你的人生,丝毫不用担心无聊,虽然她完全不懂什么是柴米油盐,但是这样知书达理又人美声甜匈大腰细臀翘活好不粘人的大小姐去哪里找?

  至于妹妹——我只想说,总有一个人是属于自己,可以精神交流,可以文字交流,可以吟诗作对,朝九晚五。

  他们无数次重逢,无数次心动,无数次渡江而过,只为完成执手的初衷;他们经历了一场天真,一场繁华,一场视死如归,一场关于无人岛的梦。

  其实现在我的眼前都还能看见苏虞兮的信仰之跃——那是永不回头的庄重。

  对于我来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们是不存在的,她们都在我的心里,梦里,深深地脑海里......

  当然,我更希望她们能够真实的出现在另一个次元,另一个世界。

  也许,这样的日子真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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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也许遗漏了一些想说的,等想起来在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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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最后,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曾经给《妹偶》的订阅、投票,给青杉的打赏。

  不管是再见也好,不管是再也不见也好——千言万语难以言表。

  谢谢大家。

缘之空 ——写在《妹偶》完结之后(贰)苏某家

  (非常谢谢,苏某家同学这么认真的写的书评,感激涕零,第一篇在作品相关)

  这一篇长评,旨在解释一下全书中被乔巴所埋着并一直到结局都没有解开的伏笔,以及对一些桥段的赏析。本文涉及大量剧透,请在结局后点开阅读。

  Q1:苏长河死前和苏虞兮谈话谈了什么?

  Q2:苏虞兮从澳门开始给程晓羽冲巧克力的时候往里面添加的药到底是什么?

  Q3:苏虞兮在程晓羽去了美国以后偷偷销声匿迹去美国转了一圈做了什么?

  Q4:苏虞兮让刘永清大惊失色的调查了两个人是谁?

  Q5:程晓羽和许沁柠在旧金山老宅里找到的信到底是不是真的?

  A1~5:这五个问题基本上都是一条完整的暗线,是苏虞兮试图打破剧本规划,敲碎身上那道名叫命运的枷锁所做的布置,可惜功亏一篑。

  在苏长河死前,已经确认苏虞兮觉醒,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并一定程度上窥破了这个游戏模板的世界线。所以在苏长河死前,一来确认与程晓羽是否有血缘关系;二来从苏长河手里拿到了苏长河与程秋瓷的笔迹样本;三来让苏长河把上河所拥有的所有程晓羽的作品的版权赠送给程晓羽。

  在得到苏长河和程秋瓷的笔迹之后,苏虞兮模仿了俩人笔迹,并伪造了信件,并通过刘永清得到了程晓羽在旧金山时的住址和生活经历。在知道程晓羽到达美国之后,销声匿迹到达旧金山提前把信件放到了钢琴后,为之后程晓羽和许沁柠发现这些信件制造了巧合与不在场证明。

  至于苏虞兮给程晓羽喂得药,在一开始乔巴的确打算把这个药加入可以污染DNA样本或者屏蔽半同胞鉴定结果的作用,但是后来没找到真实存在的相关药物,所以改成了影响情绪、促进食欲、增胖作用,影响情绪,是希望程晓羽能做出回到旧金山的决定。(脑补是因为反复提到过苏虞兮喜欢程晓羽胖一点,乔巴也确认苏虞兮这一行为的动机包括了程晓羽瘦下来之后眉宇之间与苏长河有一些相像,而小胖子程晓羽则很难看出来苏长河的影子)

  所以这一条逻辑缜密且条理清晰地暗线就是苏虞兮为了打破命运,能够让自己和程晓羽顺理成章走到一起所做的布置,可惜最后被裴砚晨和许沁柠联手破坏导致苏虞兮不得不采取过激的手段强行重置世界线。

  Q6a:裴砚晨和许沁柠最后来到婚礼现场,拿着的那封信是什么?

  A6a:这是一份来自国外血液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有兴趣的书友直接翻译就可以得知。具体内容是确认苏虞兮和程晓羽有血缘关系。许沁柠和裴砚晨打算阻止这一场婚礼。

  Q6b:裴砚晨和许沁柠为什么打算破坏婚礼?

  A6b:因为程晓羽的性格如果事后知道这一切都是苏虞兮所布置的,自己娶了自己的亲妹,会活在痛苦之中。裴砚晨的性格不允许程晓羽受到这样的伤害,所以一定要阻止这一场婚礼。当然,裴砚晨能得到俩人的DNA样本以及进行鉴定的途径离不开许沁柠的帮助,这也是来自许沁柠的报复。(当然,也可以视作世界线钦定女主对于恶性bug的排除机制,乔巴答应之后会在合适的时间把这一部分内容补上。)

  Q7:这一场《妹偶》世界的游戏,究竟有几个玩家?

  A7:这是一款单机游戏,除了主角“程晓羽”以外,都是已经设定好的角色(不等于是NPC),苏虞兮只是这个世界里的天才,并因为种种巧合窥破了世界的真相,但并没有脱离这一纬度世界。而主角进入“程晓羽”这一角色以后等同于自降纬度,进入到世界线进程之中,并与世界发生联系。

  Q8:为什么最后程晓羽再一次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苏虞兮已经是觉醒状态自带记忆?

  A8:可以视作系统bug。按照正常剧本模式,可攻略的线路里不包括苏虞兮,主角“程晓羽”也不能以自杀的形式脱离并重置世界。但是苏虞兮利用程晓羽对自己的爱,以命换取程晓羽自杀强行重置世界线。所以“程晓羽”在回归高纬度世界以后失去了与人类管理中心的数据交互,只剩下了这一次在《妹偶》世界的记忆,并且在再次进入之后,看到了觉醒状态的苏虞兮。

  Q9:为什么“程晓羽”的管家机器人叫做石头?

  A9:这个问题乔巴并没有明确回答,原话是“就当做是个悬念吧”(摔)。但是可以推测出来应该是因为多次进入这个世界模板,并与裴砚晨的结婚次数最多,感情深厚,所以给自己的机器人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我个人还有很多神脑洞,被乔巴鄙视了。)

  Q10:程晓羽到底和哪几个妹子啪过?

  A10:苏虞兮/许沁柠/夏纱沫/裴砚晨/伊集院静美/凯瑟琳

  苏虞兮和许沁柠的具体章节参见1468章《地狱之花》/1462章《缘之空》(5)

  因为大环境的原因,写的相对非常隐晦,毕竟敏感时期,大家都不想404。

  好了,剩下的问题基本就是: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答案:是

  乔巴在结局以及后记里反复都明确过这一个问题,只是作为一个中二文青作者,他所给出的理由和分析很难让人理解。

  乔巴自己其实并没有想到这样的结局会引起读者的愤慨和不解,但是除去感性因素,乔巴自己也的确没有处理好铺垫,也没有把理论支撑进行易懂的解释。首先这个结局乔巴在开始就已经确定了,证据是前后两次进入世界时,音乐总监程晓羽遇到车祸的时候手机反科学的与程晓羽的生命一同定格,这一部6s就是作为世界线正式开启的钥匙。这样结局的原因有两个:

  1.在程晓羽和苏虞兮拥有血缘关系的前提下,除非想看到全书404,不然任何一个所谓的“完美结局”都绕不开血缘关系。(不要问理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部婚姻法允许亲兄妹结合。)

  2.乔巴由于种种原因(中二病发作/心太大/文艺青年强迫症等等)想要完美解释穿越这一非自然现象。按照乔巴的原话:你们不觉得这个解释很吊么?这个解释出来所有网文的穿越都可以得到了合理解释。

  下面是我个人根据查阅的资料以及与乔巴进行的探讨之后,试图将后记以及故事中所提到的关于整个世界存在以及人物的相对易懂的一个解释,希望因为结局而对《妹偶》产生不愉快情绪的读者们将感性因素暂且放到一边来看。

  很多读者在看完结局以后不爽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个如此生动的角色居然成为了游戏中的NPC,这样的一个反差让人第一瞬间无法接受。但是这并不是一串1和0构成的纯数据流,也不是一个玩家进入单机游戏进行的一场gal游戏。

  在这里首先解释一下关于“人”以及“维度”的概念。

  人类史和哲学史在进入近代以后,对于“人”的定义是由肉体和灵魂构成的具有复杂社会性的生物,尤其在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可承受之轻》书中便阐述了人是拥有着独一无二的灵魂并拥有与之相配的肉体的动物,人的欲望来自肉体的本能。在《妹偶》中,程晓羽和苏虞兮的哲学讨论中,也有过相关的讨论,人本身就是由记忆所构成的灵魂。

  所以放下晦涩的哲学书籍,简单来说,每一个角色都是一段段真实存在的记忆所逆向导入世界中并形成肉体与灵魂的“人”,他们的所有感情、性格与行为都是不可预知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包括主角“程晓羽”在内,在屏蔽了所有的记忆之后,进入到了这个世界,所拥有的也只是模板所给予的真正的“程晓羽”这个音乐总监所拥有的记忆。

  关于“维度”的概念,在书中第714章《跨越空间的维度》中,就已经有了明确的详解,这一章也是所有关于结局的伏笔里最为清晰明确的一章。(可惜生涩的哲学以及物理学的讨论让很多读者选择快速划过点击下一章)苏虞兮告诉程晓羽:“我们所能做的最崇高的事情就是否定我们这种设定(指‘我们只是被自我意识这种幻想奴役的生物,一种感知和感官体验累积的产物。我们被设计为百分百的相信自己是某个人,然而实际上,我们谁也不是’),停止繁衍,手牵着手一起走向灭亡,在一个最后的午夜,所有人一起退出这个不公平的游戏”。在这一章就已经可以看到了结局的走向,也证明了苏虞兮对世界真实性的窥破,证明了乔巴已经想好了结局。(但是神特么谁想到这种投毒方式)所以这不是一个单纯地数据流,也不是一堆1和0,而是一个比“真实的”世界纬度低的世界,所谓的进入游戏,也只是换了一种说法的穿越,只是“不套路”的没有穿越到一个平行纬度世界而已。

  当我们能接受这种另类不套路的“穿越”设定以后,是否理性的那一部分就能相对舒缓了一些呢?

  至于结局中,主角“程晓羽”回到高纬度世界之后,失去了本应自动恢复的记忆,却因为苏虞兮这个近乎于bug的举动,导致了系统出错崩溃。而且程晓羽在拒绝恢复记忆的时候也认可了不同纬度的两个世界的存在,并选择了低纬度的身份,只为重新见到那张让自己惊心动魄的绝美容颜。苏虞兮对于自身存在的真实性的质疑以及对世界的窥破,加之系统出错,致使世界线重置之后,自身的存在也超脱了当前世界的维度,成为了真正的全知全能大魔王,开启了病娇兄控的调教之路。

  所以我们把这一设定带回全书进行校验,得出以下结论:

  1.在之前数百次的世界线里,程晓羽攻略了所有女主线(这一部分乔巴将会作为番外后续放出);

  2.当主角“程晓羽”在完成了所有女主的线路之后,对本不应出现的路线进行了攻略,即禁忌之恋的苏虞兮线(就当玩家想要深度进入游戏,尝试摸索所有路线);

  3.苏虞兮在《妹偶》世界的剧本中,是一个与端木林莎同等的配角,且在剧本中应死于日本地震之时。(参见第543章《黑色的序幕之章》(4):苏虞兮又小声说道‘其实你第一次进来,我就知道你来了,但是我却说不出来话,我想喊你,但感觉自己就像睡着了一样,一直在做梦,发不出声音。刚才这位保安先生劈砍门的金属声音才把我弄醒,就像是坐过山车,朝下落刹车声,坠落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清醒了过来。’)

  4.当主角“程晓羽”开始试图攻略苏虞兮线的时候,反复失败,基本都死于地震之后的地狱之中,然后世界线反复重置,直到兑换了名为算命道士写作外挂之后,才顺利的过了这一道罗生门。当然,这个写作外挂的算命道士的出现,也是苏虞兮窥破世界真实性的关键点之一。

  5.因为成功的完成了苏虞兮线的攻略,但与系统AI逻辑产生了冲突,导致了bug的产生。程晓羽回到高纬度世界之后失去记忆,再次进入时,心中的执念与对苏虞兮的爱也是促使世界线重置之后苏虞兮依旧保留记忆的原因之一。(由此也可见这不是一个纯粹的1和0编写的游戏,所有灵魂都会对整个世界线产生影响。)

  另外,在《妹偶》世界的剧本描述里,并没有出现苏虞兮,由此可推断:a苏虞兮本身就不是剧本主角之一,只是一个配角;b苏虞兮已经成为了bug,超脱了《妹偶》世界的维度,对于低纬度世界的描述无法将超脱之灵魂进行“描述”。A、B两条件也可同时存在。

  所以关于世界和人物的真实性的争论也可以到此结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乔巴出于文青的强迫症与对苏虞兮的喜爱,强行绕开了404,也就不可避免看到这个结局。

  对于各个女主的线路结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希冀和幻想,乔巴也在正文中有了相关的且相对清晰地描述,配上结局的CG食用更佳。(当然我们还是想看到乔巴亲自撰写的相关番外。)

  对于阅读当中出现的最多的一些伏笔和对于结局的疑问基本上就是这些,还可以说一说的就是乔巴对于章节名和剧情的关联的很多精妙之处,我个人觉得这也是乔巴作为文青作者最值得称赞的地方,即对于细节的把握刻画深入骨髓,入木三分。

  首先我个人最喜欢的即第1319~1320章《程晓羽的旋转木马》和第1322章《苏虞兮的罗曼蒂克》。这两个章节名的微妙之处就在于章节名之间相关联,与主线相关联,与人设相关联。配合整本书产生了非常微妙的既视感。

  旋转木马本身就是在重复的绕圈子,一圈又一圈,路线固定,可每一圈所能感受到的心情和看到的景象确是不同的,与结局相关联之后,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得知程晓羽在反复的经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剧本,可每一次所领略到的风光和心理却是不一样的。搭配上《苏虞兮的罗曼蒂克》中的一句话:对于苏虞兮来说,这一切并不是欺骗或者玩弄,这全都是她给程晓羽制造的浪漫,只要程晓羽喜欢,她会让程晓羽的生活的每一秒都充满惊喜。

  苏虞兮是否明白什么叫浪漫?我觉得哲学少女并不懂,但是不代表她不会以自己的理解来制造罗曼蒂克给程晓羽。哪怕很多时候只有惊没有喜。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病娇兄控妹妹对自己唯一的哥哥的笨拙且真挚的爱。所以即使最后结局,程晓羽面对着带着回忆和觉醒了的妹妹,依旧会每一秒都活在属于他和她的罗曼蒂克当中,一圈又一圈,一世又一世。

  再比如第1054~1056章《虞美人》,1475章《苏幕遮》以及1477章《霸王别姬》。

  显而易见,两个词牌名连在一起就是苏虞兮,章节内容与词也紧密相连,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真实的苏虞兮的形象,而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总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貌若天仙的兄控妹妹的具体形象。《霸王别姬》中虞姬最经典的一句唱腔:虞兮虞兮奈若何,配合上结局苏虞兮惨烈的举动,将苏虞兮对于命运的蔑视,对世界的不公以及对哥哥炙热的爱推向了高潮。

  类似的章节名在书中也有很多,不关与本章剧情相联系,也呼应了整本书的主线。如《等待是一场漫长的修行》、《再次重复的世界》、《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不排除很多我同样有着文青一面是故脑补过度的原因,但细来想想,不得不为这些章节名与内容相连之紧密而击节称快。(也证明乔巴大刚写的的确好,而且不管读者怎么闹,也基本没做修改,倔强而固执的中二乔巴。)

  我并不是理科生,我的物理成绩在高中会考时甚至考出了全校历史最低分,我的哲学修养也仅限于马列哲学,但是我真心希望每一个点开这篇长评的读者,能够放下情绪中感性的那一部分,回过头去二刷《妹偶》,这的确是一本值得你反复刷的网文,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套路、爽点、后宫的时代,细细品味苏虞兮带给我们的每一次会心的微笑和不忍的泪水。如果你还没有点开这本书,或者只读到一半便看到了这一篇长评,首先我谢谢你,其次请你点击返回。这不是作品信息,而是一个《妹偶》忠实读者对乔巴这个中二病文青作者的支持与鼓励。

  苏

  2017.11.5夜

梦里不觉秋已深 ————写在《妹偶》完结之后(终-上)

  (来自苏某家的书评,看的我都泪目了,我居然做了坏人,只能写番外补偿了)

  本篇长评含有大量剧透、脑洞以及文摘,请在阅读完全书之后再行食用,否则影响阅读体验概不负责。

  终于写到了最后的这一篇长评,本篇旨在对书中几个主要人物的刻画进行赏析,同时帮助意犹未尽的书友们自然脑补,以求心安,愿我们心中的那个妹妹,那个学姐,那个变身班花和那个有着最治愈灵魂的黑长直学姐能够如同这深秋的夜一般始终陪伴在身边,看时光轮转,川流不息。

  最是光阴化浮沫

  “你叫Summer?”

  “不是Summer,是纱沫,浣纱的纱,泡沫的沫。”

  “好吧,夏天,作为文艺委员你对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我该怎么办。还有我叫纱沫,浣纱的纱,泡沫的沫。”

  夏纱沫,变身系班花,唯一的女帝,一个宛若蒲公英一般的姑娘。

  喜欢温暖的可人的Summer,她会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上忙下,她会温柔的笑,她会主动牵着你的手,她会在不开心的时候唱歌给你听,她不害怕任何人的伤害,柔软就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她满足所有男人关于另一半的想象,和她一起生活,就是一种修辞,不论时光多荏苒,都是甜蜜。(乔巴语)

  是的,我是一名summer党,我二刷《妹偶》的动力就是为了再一次陪伴这样一个安静温柔的姑娘再经历一次从平凡到不朽殿堂的人生。

  乔巴的评价毫无疑问是准确致命的,所有喜欢summer的人,不是因为她的倔强,不是因为程晓羽为她佩戴的王冠,而是因为她满足所有男人对于另一半的幻想。

  这是对一个姑娘最高的赞赏。

  看似柔弱的summer,其实异常的坚强,如同风中摇曳的那一株蒲公英,她的所有温柔,所有矜持,都是她的骄傲。“你以为强烈的风能轻易吹散她纯洁的外壳和单薄的意志,却不知道她能乘着风到达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

  而这一阵微风,名叫程晓羽。

  刚开始看《妹偶》的时候,有些诧异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倔强,温柔的泛着傻气的姑娘,甚至感觉这样一个姑娘是不是圣母癌晚期的白莲花(笑),但是一天天,一年年,岁月荏苒,那个坐在教室里娇羞柔弱的姑娘陪着我们陪着程晓羽从高中走到了大学,走到了日本,走到了美国,走上了音乐殿堂的巅峰。

  当然也赚走了我不少的感动和泪水。

  温柔这么抽象的一个词,被夏纱沫诠释的精辟入里。对于爱情的执着,对于梦想的追逐,对于音乐的驾驭,在音乐的世界里,她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女帝。

  在教室里沉默专注做题的summer,会因为外人的搭讪而羞涩的如同小鹿一般的summer,为了梦想而大胆跳出窗台跑向舞台的summer,因为练习吉他而磨出水泡的summer,孤单坚定地修双学位的summer,做得一桌精致美味菜肴的summer,在演唱会上含泪大胆表白的summer,用灵魂歌唱的summer,是这个夏末秋初我在《妹偶》遇到的那朵最温柔的蒲公英,也满足了我从年少至今对于未来另一半的所有希冀。

  可惜在我匆忙的高三,我们班没有这么一个变身班花(笑)。

  乔巴在文中也暗藏了summer线的结局:程晓羽成为了一个全球知名乐队主创,和夏纱沫结了婚,生了好几个孩子/她就是那个喜欢夏天的风的爱穿连衣裙的女孩,会幻想和他握着汗涔涔的手在球场上散步的女孩,会考虑将来生几个孩子教他们学什么乐器的女孩,会想要看着他变老一直到一起躺进坟墓的女孩。

  也许有太多的不尽如人意,有太多的不完美,但是对于夏纱沫来说,她认为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人,她在自己的17岁,遇到了那个陪伴她一生,让她穷尽一生去追逐的梦想。

  哪怕她只是个恋爱的新手,单纯到什么都不会,没有通关秘籍,没有恋爱宝典,没有黄冈题库,她只能使劲地给,将自己最好的全部,毫无保留的倾倒给程晓羽,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会。她不是那个祈求仙女赐予她水晶鞋和南瓜马车的辛德瑞拉,她是那个握住话筒,用灵魂歌唱,用灵魂去爱人的summer。

  “我是夏天,你是风,是我未追完的梦。”

  宴罢又成空,魂迷春梦中

  “程晓羽回头就看见了许沁柠的那明亮的笑容,她的笑容足够照亮冬天最阴郁的天气——恍如在那种阴雨绵绵,你浑身湿透,走在空旷的荒原,四周没有遮蔽之物,忽然间你看见了一间燃着灯火的小木屋。”

  “许沁柠看着这个种满了薰衣草的山坡,她还要在向着大海的山坡上修一座哥特式的教堂,窗户上镶嵌着红色和淡绿格子的玻璃,要有中世纪的尖拱,罗马教廷的十字廊”

  “我跟你说,我连婴儿车,婴儿床,还有尿不湿,还有小孩穿的衣服都已经看好了,就等怀上了,就可以放肆买了,如果我们住在上海的话,还要在家里给他们修个游乐园,不要太大的,也不能太小,你说我们要不要养条狗?好像说让宝宝和狗一起成长,能培养她的爱心和责任心。生个男孩子呢,就叫程慕宁,生个女孩子呢,就叫程慕沁”

  其实一开始规划这篇长评的时候,我没打算写许沁柠的,总感觉没太多的深度,只是为了衬托程晓羽和苏虞兮兄妹,顺便从行文逻辑上帮助他们完成事业的好搭档。但是拿到结局,并且回头看整个故事的时候,突然爱上了这样一个有着爆炸身材,妖精面孔和娇憨笑容的大小姐。哪怕我的生活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一个姑娘,毕竟大小姐离我的生活太遥远(笑)。

  当我重新审视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给许沁柠太多的关注以及倾注情感的时候,我再一次觉得自己被乔巴所套路,如同身处世界中心的程晓羽一般。

  因为她是程晓羽生命里的那个命中注定,是真正意义上的“Lebenslangerschicksalschatz”.

  是的,天作之合。

  程晓羽和许沁柠之间的日久生情,就像两只在海上朝着同一方向漂泊的船,最终慢慢驶向同一条曲折蜿蜒的生命河流。他们本应在彼此的生命中永久的驻足,相互守望,互相扶持,朝着未知的尽头慢慢驶去。

  她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将你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完美的安排好你的人生,丝毫不用担心无聊,虽然她完全不懂什么是柴米油盐,但是这样知书达理又人美声甜胸大腰细臀翘活好不粘人的大小姐哪里找?和她生活,人生一定不会无聊。

  所以当我们所有人都在期盼最后故事的结局能如同程晓羽和许沁柠所幻想的那样结束——程晓羽穿上黑色的礼服,站在教堂哥特式的穹顶之下,白色的百合花球和烛台在红毯两旁林立,而许沁柠穿上洁白的婚纱挽着伴娘苏虞兮,而苏虞兮也会穿上雪白的婚纱,两个人一起走在圣歌缭绕,艳阳肆无忌惮洒进的圣母教堂。这将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灿烂婚礼。三个人的婚礼;程晓羽也和夏纱沫在美国扯了证;裴砚晨也有一个好的归宿。可是命运以及那个叫做苏虞兮的大魔王却将这样一个姑娘最美好的梦想毁的一干二净。

  戴着面具的名媛,成为了故事中最失意的失败者。穿着洁白婚纱,达到人生巅峰,洋溢着名为幸福的光芒的站在红毯上一身黑西装的程晓羽身边的人,只有苏虞兮。她只能在寒风中红着眼眶颤抖,心中如刀绞,却送上了祝福。

  “程晓羽看着停在湖边的一艘白色游艇,棕色的木板搭在湖里像是一个渡口,旁边不远处是许沁柠的小木屋,周围是一片清新的绿。”

  无论怎样的结局,许沁柠永远都是程晓羽那个最完美却又永远到达不了的家。

  一抹流光入梦来

  假如,程晓羽没有对苏虞兮产生执念,没有兑换外挂,按照既定的剧本去享受这个世界带给他的每一份感动,每一份惊喜,那么我们将看到的故事会是这样的:九流音乐总监发生了车祸,穿越到了一个打算去已故母亲生前灿烂过得舞台凭吊,却驾车撞到了校花的富二代小胖子身上。这一场车祸,改变了程晓羽的人生,也改变了裴砚晨的人生。然后在医院里程晓羽会写下“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卡片;然后俩人会在艺考上第二次相遇,这个外表冷漠内心敏感的校花会帮他翻谱;之后在一个仲夏夜的晚风中,俩人会在100级的阶梯相遇,裴砚晨那一抹温暖治愈的微笑会闪耀在程晓羽的整个人生当中;俩人会因为车祸的真相而在彼此的人生中纠缠不休,成为对方一生的羁绊。

  在日本的地震中,程晓羽会经历丧妹之痛和地狱十日,回归之后遭遇丧父和出走,在一个失意的雨夜,与宿命中的那个黑长直学姐抵死缠绵,醒来后的第二天俩人一同踏上前往德国汉诺威音乐学院进修古典音乐的道路。

  若干年后,俩人成为了世界闻名的古典音乐家,结了婚。每天早晨裴砚晨总是会比程晓羽早一点起床,帮他做早餐,帮他吹头发帮他刮胡子,把他的白衬衣洗的带着阳光的香气,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如钻石一样闪耀,有空的午后合奏一曲,然后带着小石子和石头一起在院子里玩耍。

  不需要爱情电影里的千回百转、撕心裂肺,也不要那些旖旎甜腻,缠绵浪漫。

  但是有彼之蜜糖,我之砒霜,有人不答应。

  是的,大魔王大反派终极boss苏虞兮,不答应。

  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裴砚晨这一个角色,因为太傻,太脆,太硬。这样一个有着凄惨家庭和过去,却如此倔强敏感,情商还如此之低的姑娘,那治愈的微笑和妖娆的面孔不再是宝藏,而是凶手。而我是那么讨厌悲剧的一个人。

  夏纱沫和许沁柠对于程晓羽来说,是人生旅途中难以忘怀的风景,是萦绕梦中的那一抹迷迭香。但是裴砚晨却是程晓羽命中注定的那一道羁绊。

  苏虞兮讨厌裴砚晨,因为她总是游离于自己的剧本之外,凭空产生了无数变数,让大魔王的计划总是发生偏差。而裴砚晨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和这一对兄妹在做对,握着那一柄太刀,游走在他们俩人的世界边缘,每一次的出现,对二人的默契和守望上抹上一道名为坎坷的伤。

  带着结局回到整个故事中去,不难发现,这似乎就是一个冒着傻气的纯真女主与一个诡计多端算无遗策的反派女二号死斗的狗血剧本。

  这场决斗,没有赢家。

  纵使苏虞兮最后因为种种阴差阳错,带着记忆主宰了整个世界,但之前所做的种种,付出的一切,都归于零,只能重新开始。

  但是这样一个一直孤孤单单的学姐,她会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古典音乐静静地一个人走着,她会在宿舍安一个不透明的帘子,不会给别人伤害她的机会。她礼貌的微笑将自己与世间种种隔开,只等那一个人走进来,对她说,好久不见。

  山脊蜿蜒,你走在我面前,我唤你回头,从被汗水打湿的衣服里取出这一封信,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你听。

  可是,我怎么念你的名字。

  可是,我怎么敢念你的名字。

  关于三个重要女配的刻画就是这样了,这样高贵、骄傲、美丽的三个灵魂,让每一个阅读完这个故事的人沉浸其中。纵使结局不完美,纵使有太多的不舍和遗憾,可她们也让我们收获了数不清的感动。

  其实,让我流泪最多的反而是这三个女孩。

  昨天书友群里有朋友质问乔巴:你这样写结局,程晓羽和苏虞兮死了以后,其他的姑娘们怎么办?夏纱沫、大小姐和学姐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和剩下的人生?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问题。

  即使世界线会重置,但是这一条世界线依旧会进行下去,这三个爱程晓羽如生命的女人,怎么去面对剩下的人生和自己那颗逐渐冰封的心。所以程晓羽无论对苏虞兮爱的如何义无反顾,壮烈如歌,他也是渣男。

  许沁柠的雍容大气,无私付出;夏纱沫的倔强坚持,温柔刮骨;裴砚晨的坚硬傲娇,敏感纯真,如同花儿一般途经我们生命中盛放。她们构筑了程晓羽和我们梦中的所有的温柔。

  剩下的还有程晓羽、苏虞兮以及端木林莎和伊集院静美的一部分,放在下篇里。另外,乔巴昨天把我的第二篇书评放到了正文部分里,导致很多书友认为是乔巴自己在洗地。虽然我写下这几篇长评的目的不排除帮乔巴洗地的因素,但是更多的是希望没有读过这本书的朋友在读完这些长评以后对这个故事产生兴趣;希望那些刚刚读完全本以后,或难过,或气愤,或失落,或不舍;或不解的书友们能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重新审视这一个结局,并且细细品味乔巴带给我们的那一份份感动。

  或许乔巴有很多的不足,包括我私下也和他有过很多讨论,这是作为新人的他的第一本书,前后部分无论是剧情还是文笔都有巨大的反差,日本地震篇,涅槃重生的不止是程晓羽,还有乔巴。我个人更喜欢后半部分,文笔不再那么生涩,把他从头到尾所想表达的关于爱情和生命意义的想法融入到了每一个文字里。也许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是他已经尽力了(除掉结局前的那一部分,我作为忠实读者都无法忍受他这样赶工。)。

  苏

  2017.11.6 凌晨

余情岂是为他人 ——写在《妹偶》完结之后(终-下)

  (来自苏某家的书评)

  本篇长评含有大量剧透、脑洞以及文摘,请在阅读完全书之后再行食用,否则影响阅读体验概不负责。

  这是为《妹偶》写的系列书评的最后一篇了,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本来只是打算从相对专业一些的角度来分析这一本不同于常规的。一方面帮助书友们能够从结局的不解和愤慨中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一个“不套路”的结局,另外一方面能感受到乔巴在这本中所想表达的关于爱的表述。

  却没想到每当敲击每一下键盘的时候却总是不知道如何评说,生动的人物和优美的文字如同囚笼一般,把我的思路全部局限在了感情的宣泄之中,写书评,成为了我在《妹偶》完结之后排解情绪的方式。

  这一篇是对主角程晓羽、苏虞兮以及端木林莎和伊集院静美的人物刻画的分析。剩下的一些角色本来也有写一写的想法,但是对于剧情没有太大的影响和作用,和主角们的形象刻画也有差距,所以只有忍痛放弃了。

  希望每一个能读到这些文字的书友们,喜欢这个故事,能追忆被这些人物所打动的瞬间。

  当你途经我的盛放

  其实对于是否要写端木林莎这个角色的时候我是很犹豫的,在全书的前半部分,戏份之多,乔巴对其的刻画也是极其用心,隐隐约约与夏纱沫可以分庭抗争。但是在地震篇之后却少了一大半,几乎成了隐形的角色,真真正正的扮演了苏虞兮的眼睛,这也一个我当初在看书的时候的一个疑惑。

  直到《妹偶》完结之后和乔巴聊起对于各个人物的设定的时候,我才知道——端木林莎在最初的设定当中是应该死于日本地震之中的。后来因为书友和金主们严重反对,加上高订的腰斩才让乔巴改变了计划,让端木林莎存活下来,却因为在后面的剧情当中没有位置,成为了最悲情的女主(笑)。

  端木林莎从出现,一直扮演着程晓羽的迷妹的角色,不因为程晓羽小胖子的形象心生恶感,出于对于程晓羽在音乐才华上的崇拜,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感之中,嗯,就是传说中的少女的萌动春心。

  但是端木林莎的人设却非常清晰,在表现上与夏纱沫有一些重叠之处,俩人看上去都是贤妻良母型的姑娘,都是和气温柔,与人为善。但是他们却有着不同的精神内核。夏纱沫的温柔是与世无争的,是管他外面风雨飘摇,我自悄悄成长。端木林莎的温柔是处世之道,与所有人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会轻易的踏进任何人的世界中,更不会随便接受任何人进入她的世界。

  包括对程晓羽。

  在对待程晓羽的感情之中,端木林莎始终表现的非常怪异,一进一退,始终游离在程晓羽的世界之中,既不像夏纱沫一样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追逐,也不像“偶像计划”当中的泉佑璃,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是故保持恰当好处的距离。

  但细细想来,这样的性格,反而是最贴近现实的,是正常人最正常不过的反应。这样聪明理智的女孩子我相信我们每一个人身边都不缺少,只是没有端木林莎漂亮而已(笑)。

  她就在那里,无论崇拜也好,爱慕也罢,她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如同她的处世之道一般微妙。她就在那里,既不会盲目而热切,也不会自作矜持,安静的帮助着程晓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清醒的爱着一个注定不会属于自己的人。

  她愿意在程晓羽还弱小的时候充当他的保护伞,也愿意在他成长起来之后做他的臂膀,帮助他征服、对抗这个世界。

  她始终在成长着,她始终在等待着。成长,对于端木林莎来说,就是一场避免成为他人装饰物的战争。

  海棠花未眠

  其实如果按照戏份来说,伊集院静美是完全没有写进书评的必要的,毕竟她注定了与程晓羽的有缘无分,但是毕竟给我们的主角生了一个女儿(笑)。

  其实我个人是非常喜欢这个角色的,虽然占用的篇幅并不多,与程晓羽的交集也十分短暂且有限,但是无论是她的人设还是她在书中所起到的作用,都是很值得大书特书的。

  作为日本华族贵女,作为日本的太子妃,伊集院静美的人生从出生就是被安排好的,她没有任何选择的自由。她渴望有故事,却不能有故事,在枯燥乏味的人生轨道上奔驰,如同日复一日的电车一样,不仅始发与终点早已标定,就连途径的站台都不可以更改。

  出轨即毁灭。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雍容华贵,大方迷人的贵女,却做了胆大包天堪称疯狂的事情。

  她成为了程晓羽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变数,也在自己无聊枯燥的人生道路上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风景。

  对于程晓羽的成长道路来说,伊集院静美完美的扮演了“导师”的角色,她在程晓羽最为迷茫神伤的时候,以不屈不挠的顽固姿态冲进了程晓羽的生活,并给予了彷徨的主角一丝温暖和弥足珍贵的指向。

  “不要在意人生中的一些挫折,也不要在意那些聚焦的目光,要知道你是主角,自然是摄影机追逐的目标,既然无法逃避,就要学会如何享受聚光灯的温度。”

  “你的地图现在似乎是一张白纸,所以即使想决定目的地,也不知道路在哪里。可是换个角度来看,正因为是一张白纸,才可以随心所欲的描绘地图。一切全在你自己。对你来说,一切都是自由的,在你面前是无限的可能。这可是很棒的事呀。”

  这对于处于一个被家族抛弃,被所爱的人伤害的状态的程晓羽来说,这样一个温柔知性的大姐姐的出现,帮助他学会了如何面对未来和追逐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同时,对于程晓羽来说,伊集院静美也预示着苏虞兮的将来——被身份、家族所绑架,成为一段无爱婚姻的牺牲品。伊集院静美已无力去做任何改变,这是她的命运,也是她的责任,作为一个理性的现代女性,她用自己的方式去进行了反抗和报复。然而程晓羽却无法接受自己所爱的人面对同样的境地,所以不再迷茫的程晓羽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也为之后的美国篇和奥斯卡的惊世演讲进行了铺垫。

  “要么想开一点顺应生活,要么坚决反抗大胆去作,反正最后我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Fuck the orld!”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当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其实很犹豫,因为我不知道应该用怎么样的一个标题去对《妹偶》的主角程晓羽进行梗概。乔巴用了非常多的章节标题去诠释了这样一个充满了矛盾的哥哥的形象,了不起的程晓羽(向《了不起的盖茨比》致敬)?程晓羽的旋转木马?等待是一场漫长的修行?荆棘王冠?黑暗中向前奔跑的人?世界之王的两面性?

  这些章节标题似乎都可以很好的去把程晓羽的形象进行脸谱化的总结。但是我最终选择了李煜《浪淘沙》里的这一句经典: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对于程晓羽来说,这八年的经历,宛若好梦一场,不知春更寒。

  很多人不喜欢程晓羽这个角色,优柔寡断,看似脆弱且缺乏热血,随处可见的矛盾,对待所有姑娘一样的温柔却不下决断,最后更是抛弃了世界和爱他的人,选择与苏虞兮殉情。

  于是“渣羽”,“渣男”纷纷而至,颇有一种“你笑诚哥死的早”的不忿和唾弃。

  所以将这些看似是缺点的特质进行反转,我们将会看到的是一个有勇有谋,敢于承担所有人的未来和人生,为了妹妹敢与整个世界对抗,所有敌人都被啪啪啪打脸打的生疼,被羽少踩在脚下,顶礼膜拜,然后大开后宫,全处全收,真正成为世界之王的主角。

  这是龙傲天,是叶良辰,不是程晓羽。

  我个人其实也不喜欢这样一个主角,很多时候甚至觉得这样的一个人简直不可理喻,白瞎了头顶的那顶王冠和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金手指。

  但是我很理解,也很欣赏这样的一个音乐人,这样的一个哥哥。

  乔巴所设定的程晓羽,是一个很矛盾,很复杂的人物,不单纯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浑浑噩噩的九流音乐总监,也不单纯是一个十七岁的自闭敏感的钢琴天才。这不是我们所熟悉的穿越文、重生文,也不是简单的数学计算30+17=47。乔巴设置这么一个穿越模式和这么一个让人接受不能的结局设定,本身也有为程晓羽人格的矛盾多面性进行一个诠释。这是一个带着三十多岁音乐总监的回忆与十七岁钢琴天才的灵魂相结合的全新的,独一无二的人格。

  这不是修仙,没有夺舍。

  所以最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程晓羽其实依旧是那一个刚经历丧母之痛,独自回国回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的17岁的小胖子,只是他的脑海中多了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该有的音乐和电影,多了很多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稳重和记忆,仅此而已。

  所以这样的一个程晓羽,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所少有的稳重大方,有了清晰完整的三观,但是他依旧会在寂寞的雨夜思念相依为命的母亲,会在高中毕业的聚会上歌唱、流泪。

  当然,他也会成长,也会遇到那个让他心念念并为之牺牲一切的爱人。

  只是那是一个不该爱的人。

  他是虔诚的,对音乐的虔诚,所以他不愿意站在聚光灯下去披上那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荣光;对爱情的虔诚,所以他逆风飞翔站到了世界之巅去亲手打碎了束缚自己所爱的人身上的镣铐。

  他是温柔的,对世界的温柔,所以他不愿意去伤害每一个爱他支持他的人,宁愿让自己活在纠结和矛盾之中;对爱人的温柔,所以他选择了隐瞒一切,沉默的去面对世界的恶意和命运的不公。

  他是固执的,对信仰的固执,所以他可以顶着所有的质疑和职责去向自己的目标踏步前行;对人性的固执,所以他选择了自我的牺牲选择了在最后放弃让无数人眼红羡慕的一切去成全自己的爱人。

  他是矛盾的,他的身上充斥着太多的两面性,伟大和平凡,自闭和开放,骄傲和谦卑,这些在他身上并非是反义词。这样一个充满了矛盾性的程晓羽,在我看来,才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非我们随处可见的脸谱化的主角。

  当他义无反顾的追随苏虞兮的一跃,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程晓羽身上承载着太多乔巴对于爱情的真谛的理解和诠释,禁忌之恋所要面对的不是单纯地去德国骨科医院住上半年,对于程晓羽来说,他要面对的是站到全世界的对立面,谁让他选择了将自己放到了世人的显微镜下呢?也不要说不顾一切,我们不是活在真空中,程晓羽也是。我们有数不清的人际关系,我们的感情世界里也不仅仅只有爱情,友情,亲情,都是我们所不能轻易割弃的生命的一部分。

  程晓羽与我们所有人一样,生于温情,死于温情。

  所以苏虞兮进行了人生中最大的豪赌,并且笑到了最后。

  Once more,Once time

  “哥哥,这一生,到底是你拖累了我,还是我拖累了你?”

  “哥哥,我喜欢你呀————”

  不得不承认,我对于苏虞兮这样一个角色,感情非常的复杂,在想用什么定语来修饰这个近乎完美无瑕的女孩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作为中文系研究生的我竟然词穷了。果然这个被乔巴定义为“God”的女孩子不是作为凡人的我可以用言语去定义的。脑海里如同幻灯片一般,将乔巴所描绘的每一帧属于这个女孩的画面过了一遍,能想到的词语只有美丽、天才、理性、帅气、全能等等哪怕一个幼儿园的孩子都能正确使用的词语。

  她与完美只差一步,她宛若特洛伊战场上的阿喀琉斯,战无不胜,刀枪不入。

  可惜她的脚踝叫做程晓羽。

  于是她披着如雪一般的三千银丝,穿着神圣洁白的婚纱庄重而壮烈的向海里纵身一跃,如一朵白色宣纸扎成的雪莲花,在深渊中晕开,绽放,融化。

  你是来自天堂还是地狱又有什么关系

  哦!你这个巨大、可怕、天真的怪物

  如果你的目光、你的微笑、你的脚步

  能为我打开热爱却未曾见过的地狱之门

  来自上帝或者撒旦

  有什么关系?

  只有你,我唯一的王

  能够让世界不这么丑恶,让时光不这么沉重

  我和乔巴讨论关于地震篇这一段剧情的时候,我很好奇当时如果他知道腰斩一半高订的情况下,会不会固执的写下这个关于毁灭和新生的故事,他说会。

  所以哪怕很多书友读到地震篇的时候就弃了书,我也只有为他们惋惜,因为在这场地震中重生的不止是程晓羽和苏虞兮,也包括乔巴自己。

  这朵在地狱悄然绽放出危险而诱人的色彩的恶之花是《妹偶》独一无二的色彩与精华,它见不得光,却让人沉默,心怀敬畏的注视着它的美丽。

  很多人觉得这之后的故事不好看了,不够爽,不够装逼,但是真正看完并且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才是《妹偶》故事的精髓所在,这不是装逼打脸的桥段,而是一个关于爱一个人的绝路。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片荒野,从我们出生之始,就再也无法改变彼此的位置,就算是死亡,也不过是从一片荒野,前往另一片荒野罢了…所以,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抱紧你,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从这里就能看出苏虞兮已经窥破了世界的真相,并且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对与苏虞兮来说,程晓羽肯定不是个完美的人,但是他一定是最好的哥哥,纵然千难万险,纵然她对他冰冷残酷,他仍旧默默的付出一步步坚持的走到最后,用他那份难得的任性和执着,一次次的冲破禁锢,为她点亮了心中的火光,温暖着她,照亮着她。是程晓羽教会了她什么是爱,如何去爱一个人。对于程晓羽来说,苏虞兮是夜空中独一无二的最明亮的那一颗星;对于苏虞兮来说,程晓羽却是她寒冷寂静旷野中那一抹温暖的阳光。

  再美丽的花,也需要阳光,纵然那是一朵地狱之花。

  苏虞兮无愧天才之名,哲学和物理科学赋予了她攀登真理巅峰的翅膀,并且最终窥破世界的真相和既定的命运。对于她来说,世间的一切,都不是阻止她的荆棘,她的敌人,只有冰冷残酷的宿命。

  虞美人要打破这道枷锁,她想要和她的他一起获得永生。

  所以对于世界来说,苏虞兮是真正的那个大boss,除了程晓羽,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哪怕洪水滔天,世界毁灭。

  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在乎程晓羽。

  没有人能比她更的渴求程晓羽。

  “她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和自己在疯狂的学习各种知识认识世界的那种洞悉真相的畅快完全不一样,就像喜欢他是自己所信仰的宗教,即便所做的事情全部都是倒行逆施都无所畏惧。

  在苏虞兮心里有熊熊的烈焰,不做凡人,也不做神,只做一个爱着程晓羽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她能体会到一种成长和凝固的双重快乐。程晓羽是她狭隘的私心,是她无法定义的希望,是她化成流星坠落的光亮,是她唯一能读懂的1和0。

  最终她的骗局没有骗过命运无情的注视,也没有能骗过编织宿命的残忍织匠,她所能做的只有那永不回头的庄重的信仰之跃。

  所幸,她赌赢了,大魔王苏虞兮最终笑到了最后。

  ——————————————————————————————

  “不知道飘荡在宇宙中,看着这让人心悸的美丽是怎么样的感触。”

  “好想有机会和你一起去戈壁或者山顶观星,我带着你,你带着相机。”

  “可是,我有轻微的宇宙恐惧症。”

  “我想,有我在你旁边的话,你一定什么都不用怕。”

  “可是哥哥,我怕没有你啊!”

  “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一直有非常喜欢的人啊!”

  “嗯?你喜欢谁?你好像没跟她说过。”

  “我喜欢你是四个字,对我来说这四个字组成最复杂的一句话。有些人藏在心里,有些人脱口而出。可我会静静看着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说服自己,等我爬上悬崖,等我缝好胸腔,在告诉你。可是全世界都知道你不能等我。是这样的,一等,雨水将落满单行道,找不到正确的路标。一等,生命将写满错别字,看不见华美的封面。可是全世界都知道我不该喜欢你。虽然我很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可这个世间,你只有一个。有人的爱情如河畔清爽的风,有人的爱情如山间温暖的阳光,有人的爱情就如同这遥远的星空。可是全世界都知道我不能拥有你。你知道的,由白天到黑夜,由山野到沧海,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那,我该如何回答你?我想对你点点头,我想贯彻你的未来,陪你细数生命的公路牌。

  可是我能吗?”

  ————————————————————

  “哥哥,我喜欢你啊!”

  “小兮,能够再说一次吗?”

  “不行,说多了你会不珍惜。”

  “一生中就只能对我说这一次?”

  “不是,对我来说,一生中喜欢只能说三次。”

  “好吧!是那三次呢?”

  “第一次是表白,第二次是结婚,第三次是死去。”

  “可是.........”

  “没有可是,哥哥,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我一定会说给你听,所以你一定要等。”

  “哥哥,能够遇到你是我最值得感恩的事情,我现在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每天能喊你几十遍哥哥,没有人能打扰我.....”

  “那万一我不在了呢?”

  “为什么会不在呢?”

  “假设.....我只是说假设.....我喜欢上别人了.....或者嫌这里太无聊了.....偷偷跑掉了.....”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如果我死了呢?”

  “一起死不就好了。”

  ————————————————

  “哥哥,如果你因为杀人,去不了天堂,那我愿和你去地狱猖獗。”

  “哥哥,生而不能…相爱…真是…抱歉……”

  “哥哥,这一生,到底是你拖累了我,还是我拖累了你?”

  “哥哥,我喜欢你呀————”

  写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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