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叫我凝之

　　五霞峰上，姜凝之的闭关静室中。

　　李印生和姜凝之对坐，此刻她脸上满是惊讶。

　　“小鱼竟然没有命魂？”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惊愕：“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但旋即她便摇了摇头，叹道：“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会引来传说中地府的瞩目，倒是也不奇怪了。”

　　“被这样的庞然大物盯上，就连地仙说不定都自身难保。”李印生也是叹道。

　　毕竟从天女所说，碧梧仙子那样的地仙，现在多半也拘于地府之中。

　　“东海……四海之地，的确不受地府侵扰，但你这一去，得何时才能回来？”姜凝之目光闪动，有些犹豫地开口。

　　“要不，我陪你们一起去？”

　　李印生一愣，有些意动，旋即还是摇头：“师叔，你如今修为刚刚恢复，而且造化丹中的大多数好处，也并未炼化。”

　　“你现在最需要的，还是闭关修炼，稳固根基，并且尽快将造化丹彻底炼化。”

　　“若是贸然去东海，虽然也可借住在上官姑娘族中，但终究不如在仙门中稳妥。”

　　姜凝之沉默几息，苦笑着点点头。

　　李印生所言她十分明白，否则刚刚提出同去时，她也不会如此犹豫。

　　但即便明白这个道理，想到之后要分别的岁月，姜凝之仍旧下意识地捏紧了指尖。

　　“师叔，我保证，无论如何，百年之内，我一定会回来。”李印生道。

　　虽然他也并没有十分把握，能够在百年之内成长到彻底完成修行之志的程度，但仅仅只是抗衡地府，护住小鱼，应该还是不难的。

　　“百年……”姜凝之苦笑，“我修炼至今，都还不到百年呢。”

　　“如今说要与你分开百年，我……”她抬眸看向李印生，眸中氤氲着复杂的情愫。

　　“以师叔你如今的底蕴天资，修成人仙应是十拿九稳之事，对仙人而言，区区百年，不过弹指一瞬罢了。”李印生安慰道。

　　“你自己如今都还不到三十，提到百年却说起‘区区’了？”

　　姜凝之抬手，在李印生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是她这一下力道极轻，与其说是敲打，倒更该说是抚摸。

　　至于李印生说什么“区区百年”，她也只当是安慰之言。

　　“那你打算何时带小鱼起行？”姜凝之问道。

　　“就两日之后吧，此事宜早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李印生道。

　　姜凝之又沉默了几息：“那……印生你切记一路小心。”

　　李印生郑重地点点头。

　　“对了，桑若会陪你去吗？”姜凝之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这个自然是会的，毕竟她是我以枯荣灵息点化的灵植。”

　　李印生道：“何况她是扶桑枝所化。”

　　“此去东海，不知要待到几时，或许还有机会去其余三海转转，而传说中南海之地，便有另一株金乌一族的神树，名唤‘若木’。”

　　“要是有机缘的话，桑若应当也能得到一些好处才是。”

　　反正在他未来的计划中，西海与北海不好说，南海是肯定要去的，毕竟归墟的方位便是在南海。

　　“这样啊，看来你对这侍女，也是极为重视……”姜凝之神色古怪，语气也有些不正常。

　　“毕竟是枯荣灵息点化的扶桑枝，桑若潜力极大，自然要好好栽培。”李印生笑道。

　　“嗯……有她在身边服侍你，我也放心了。”

　　姜凝之道：“你向来行事冷静，极有主意，这些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叮嘱你的。”

　　说到这里，她神色不免有些黯然：“何况论修为层次，你已经超过我许多，我曾经修行历练得来的经验，对你也已经无用了。”

　　李印生一愣，旋即笑着摇头道：“师叔这是说什么呢？你光是在此地，与我而言便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他牵起姜凝之的手，满脸郑重。

　　姜凝之原本恢复素白的耳垂，此刻又迅速红了起来。

　　但她却没有抽出手，反而主动握得更紧，甚至干脆与李印生十指相扣。

　　李印生一愣，总觉得这般牵手有些旖旎了。

　　但不等他说什么，姜凝之却抢先开口：“印生，你真的要百年左右不回来了？”

　　李印生点点头。

　　旋即他便看师叔抿了抿唇，脸上的犹豫化作了决绝。

　　下一瞬，那张气势凌厉，却美艳动人的脸蛋贴近，印在了李印生唇上。

　　紧跟着，姜凝之松开李印生的手，双臂攀上他的肩颈。

　　李印生愣住。

　　之前师叔凝聚法相时，此事已经发生过了一次，只是当时是法相吻上来，这次却是师叔的本体。

　　而且上次待师叔回神后，便立刻分开了。

　　这次她不仅没有丝毫分开的意思，甚至主动将舌尖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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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半盏茶后，姜凝之才和李印生分开。

　　她的脸蛋已经红得滴血，但眸子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印生，你说要百年之后才能回来，我可以忍受百年不见到你。”

　　“但我刚刚想过了，我绝不能忍受将自己的心意积压百年。”她认真道。

　　“我知道在你心中，我只是你的师叔，但……在我心中，你早已不是那个刚刚入门，苦读经书的少年。”

　　“我也说不清从几时起，就对你……”

　　她顿了顿，轻吸一口气：“若是你不能接受，那也无妨，我也可以寄情于剑，不会让你难做的。”

　　一边说着，姜凝之指尖轻抚李印生脸颊。

　　“毕竟与师叔结为道侣之事，放在正道宗门中，的确是有违礼法。”

　　“我本欲将此事徐徐图之，却不料发生此事，只好提前向你坦露心迹。”

　　虽然说话时她语气似乎十分平静，仿佛无论李印生如何回答，她都能接受。

　　但李印生却清楚地感觉到，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指，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师叔，我……”李印生罕见地在她面前露出了踟蹰之色。

　　“我知道了，印生。抱歉，害你为难了……”姜凝之放下手掌，露出一个略有些苍白的笑容。

　　旋即一道凌厉的剑意自她身上升起，却不是面对李印生，而是针对她自己。

　　“师叔，你要做什么？”李印生一惊。

　　“不必担心，只是无何有剑经中有一门法诀，能够以剑意斩去情丝。”

　　姜凝之轻笑道：“印生放心，此法并不伤身，只是为了断绝俗念。”

　　“我斩去情丝后，也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亲密，我只是不会再升起情爱欲念，将一心向道求剑而已。”

　　李印生下意识握住她的手：“绝对不行！”

　　姜凝之身上的剑意顷刻消散。

　　“印生，你不想我斩断情丝吗？”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李印生，分明清澈如水，却看得李印生压力极大。

　　迎着她的目光，李印生硬着头皮点头。

　　“为什么？”姜凝之追问道。

　　“我已经说了，此法并非断情绝念，斩情丝后，我仍旧是你的师叔，会将你视作最亲密之人，只是不再有情爱而已。”

　　“若是你只想让我做师叔，这样不是正好么？”

　　看着讷讷无言的李印生，姜凝之唇角翘起，追问道：“你不想我斩情丝……是为什么？”

　　李印生沉默几息，忽然开口：“师叔，真有斩情丝这种法门么？我看你刚刚的剑意，似乎和凝聚法相时所施展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姜凝之翘起的唇角僵住。

　　“这……这自然是有的！”她挺起胸膛道。

　　“师叔，虽然不如你纯粹，但我好歹也算是剑修啊。”李印生眯起眼睛道。

　　“我虽不曾修炼无何有剑经，但将它给你之前，也是曾仔细翻阅过的，其中一字一句我都还记得十分清楚。”

　　“其中……从未记载过什么斩情丝的古怪法门。”

　　姜凝之的耳垂在李印生面前，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我……我说有便是有！你是师侄，怎么总是顶撞师叔！”姜凝之道。

　　“师叔现在又叫我师侄了，方才不是还说想要结为道侣么？”李印生道。

　　姜凝之整个人从脑门到脖颈都红了起来，就连指尖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旋即她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羞恼，整个人撞进李印生怀中，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

　　“不管你同意与否，今日我姜凝之都将你当做道侣了！”

　　“你若是不愿意，就将我推开，若是愿意，就……就……”

　　说到这里，姜凝之又结巴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一双五指修长的手也抚上她的腰肢，将她抱在怀中。

　　姜凝之浑身一颤，从唇缝间溢出一丝嘤咛。

　　她抬头看向李印生，眸中水光波动。

　　“印生，你……”

　　李印生抱着她，自己也是心中狂跳。

　　和炽翎双修时，他都远没有现在紧张。

　　“师叔……”

　　他刚一开口，便被姜凝之堵住了嘴唇。

　　“这次不许叫师叔，叫我凝之……”

　　她含糊不清道。

　　良久之后，两人的嘴唇才分开。

　　李印生想要说什么，姜凝之抬手轻轻点在自己身上。

　　一袭白衣落地，只留下贴身的里衣，勾勒出修长但凹凸有致的身段。

　　“凝之？”李印生惊愕，“我们现在就要……”

　　“难不成要我等你一百年么？”姜凝之翻了个白眼。

　　只是配上她如今红透的脸色，以及水汪汪的眸子，更像是抛媚眼。

　　一边说着，她赤足踮起脚尖，下巴搁在李印生肩头，吐气如兰。

　　“何况你元阳尚在，我元阴无损，正适合双修。”

　　听到这句话，李印生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道赤金倩影，不禁问道。

　　“这是为了修炼，还是……”

　　姜凝之柳眉一挑，整个人缠在李印生身上。

　　“自然不是为了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