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蛰龙谷开
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 捧流霞 · 3,232 字
守一观上空。
丹篆真人恭敬对着李印生行礼,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仍旧颇为镇定。
自从玄真观落魄后,守一观与玄真观最大的私仇,也不过就是放出话说预定了玄真观的山峰而已。
虽然原本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而且也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到时候该如何搬迁、重建阵法等等。
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并未真的对玄真观做出过什么威胁之举。
当然,也是因为一切变化太快。
一个二十余岁的真人横空出世,当时便断绝了他们取得玄真峰的念想。
毕竟有了李印生,法脉没道理还会解散玄真观——除非李印生自己要离开玄真观去法脉。
既然玄真观不解散,那玄真峰自然就是泡影。
至于再之后,李印生莫名其妙成了二十余岁的大真人后,九长老更是亲自发下话来,提醒他们不可再与玄真观生隙。
再到前些日子,李印生变成了李长老,守一观和玄真观也都没有再多出什么私仇。
因此一番商议过后,他们都觉得这点小事,备些厚礼,再道个歉,应该也就过去了。
他们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李印生从法脉回来,便亲自上玄真观赔礼道歉。
至于多出一位名誉长老,守一观日后的生存空间是否会受到挤压……
这是可以预见的,不过他们也不是很担心。
玄真观总共就三个人,即便重新开山收徒,也得好些年才会发展到需要大量资源的时候。
此事大可以从长计议。
因此见李印生来此,丹篆真人并不是很惊慌——
我们又没有断过玄真观的上品朱砂,也没有刻意打压过玄真观,能有多大仇呢?
但旋即李印生张口第一句话,就让他慌起来了。
“尔等可知罪?”李印生问道。
丹篆真人心中一突,硬着头皮问道:“李长老,何出此言呐?”
“篁竹观的素云竹,被千虫谷的蟲云盯上,此事尔等参与了多少,如实招来,本座从轻发落。”李印生道。
啥?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丹篆真人心中大骂。
这事他自然知道,虽不是他亲自负责,但也是有他首肯才能执行下去。
可问题是这不是针对篁竹观的吗?你杀了蟲云还不够,还要多管闲事?
心念电转之间,丹篆真人立刻便开始怀疑——李印生会不会只是借这个由头来找茬的?
但怀疑并不能解决问题,他顿时头痛起来。
此事承认与不承认都是两难,若是认下,恐怕真得把那位对接蟲云的岑一师弟推出来顶罪。
若是如此就能了事,那倒也能够接受,毕竟岑一师弟寿元无多,法脉也不至于真的把他正法,多半还是会让他安度晚年的。
但谁知道此人会不会借题发挥?
在李印生漠然的俯视中,丹篆真人只思索几息,态度便强硬起来。
“李长老,我等敬您是法脉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骄,特地备下了厚礼,以恭贺您凝聚法相。”
“您所说蟲云之事,恐怕是一些嫉妒我守一观繁盛的小人在散布流言,还望明察。”
他话中意思很明显——
你要是来打秋风的,我们已经把礼物备好了,您直接拿就行,不够还可以再加,别用蟲云之类的当做借口了,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
李印生自然听得懂,微微蹙眉。
“证据就在篁竹观琅玕真人手中,尔等莫要狡辩,即刻交代,以免自误。”
丹篆真人直起腰:“万万没有此事!还望李长老明察!”
他身后的那位大真人和十位真人,也是纷纷直起腰来,鼓动气势,与李印生对峙。
“尔等这是决心要负隅顽抗?”李印生问道。
丹篆真人面色肃然:“我守一观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曾做过就是不曾做过,还望李长老明察!”
要不是亲眼看着守一观的人当时搞事,李印生都要以为自己是冤枉好人了。
他也懒得废话,抬手一挥,五行宝轮浮现,朝着守一观中诸人镇压过去。
要是真的对无辜之人动手,他还得掂量一下自己这位新晋长老的名声问题。
但守一观……
且不说琅玕真人那里本就证据确凿。
即便不算蟲云之事,守一观在诸道观中也已经是声名狼藉了。
只要不闹出人命,即便毫无理由打他们一顿,那也是大快人心。
见李印生悍然动手,丹篆真人面色微变,双手骤然掐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守一观大殿中,一道流光破殿而出,化作一张丈许长的巨大虚幻符箓,挡在五行宝轮前。
与此同时,守一观十二位真人联手向符箓中注入法力,符箓中探出无数锁链,将五行宝轮牢牢捆缚住。
李印生微微点头。
果然,守一观中也有类似于照玄碑的宝物,能够在诸多真人联手合力的情况下,暂时爆发出接近于法相真人的力量。
也因此,丹篆真人才有直起腰杆说话的底气。
李印生微微摇头,一道白芒自虚空中飞出,朝着那巨大的符箓转了一圈。
符箓中探出的锁链纷纷崩解碎裂,五行宝轮的神光兜头罩下来,将十二人死死定住,动弹不得。
巨大的符箓被白芒一扫,虽然不至于就此化作碎片,但光芒也明显黯淡了许多。
李印生抬手一推,那符箓被他扔回了守一观大殿中。
但随后大殿中的守一观观主又被他从大殿中提了上来,宛如一只鸡崽般扔进了五行宝轮的困锁范围里。
上官灵儿在一旁微微点头:“厉害啊,你这五行宝轮的威力,怎么感觉比记载中还要夸张?”
因为我蕴养的时间久啊。李印生心中暗道。
看着被定在空中,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守一观众人,李印生微微摇头。
他这次来只是打算收一个守一观主和一位真人的人头。
但守一观不愿意配合,他也只好把波及范围稍微扩大一点。
“来,师妹,把这雷符扔过去。”李印生掏出一张雷符递给师妹。
雷符品阶并不算特别高,毕竟这些人被五行宝轮定住,无法主动防御。
穆小鱼点点头,将雷符抛出,一道刺眼的电光笼罩方圆数丈。
李印生神色微动,随后恢复平静。
“话说你就这样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都打一顿,不怕他们去法脉告状么?”上官灵儿问道。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她脸上却一丝担心的表情都没有。显然不认为法脉会为守一观出头。
“借口?”李印生微微摇头,“上官姑娘,在下刚刚所言,可真是句句属实。”
“啊?”上官灵儿一愣,“他们真的勾结千虫谷的人,在这里干吃里扒外的事情啊?”
一边说着,她脸上已经浮起几分杀气。
“我们先回玄真观,路上我慢慢和你讲……”李印生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之后我会去和琅玕真人说一声,将证据交给法脉,究竟如何处理,就看大师兄他们的意思吧。这些琐碎之事,咱们就不管了……”
炽白遁光从守一观上空离开。
只留下十三道昏迷的身影坠落回自家观中,被弟子们七手八脚地抬回去抢救。
……
数日后,玄真观中。
姜师叔半躺在一张锦丝暖玉床上,轻轻握住李印生的手。
“虽然你已经和我讲了好几遍,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像是……做梦一般。”她轻声道。
“我知道你凝聚法相只是迟早之事,可这未免也太早了。”
她指尖拂过李印生掌心,忍不住摇头:“可惜,你突破之时,我却不在你身边。”
说这话时,她脸色极为复杂。
“但师叔你修为恢复,凝聚法相时,我肯定会在你身边。”李印生反握住她的手。
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姜凝之眸中闪过一丝朦胧之色。
李印生和她说过真血宝体之事,不过或许是因为她如今的状态太差,修为仍旧几近于无,所以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但即便没有真血宝体的额外影响,在被反握住手掌时,她心中也是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丝冲动。
“印生,我……”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掌,想要轻抚李印生的脸颊。
“凝之,印生,我们该出发了!”上官灵儿推门而入。
姜凝之伸手的动作凝固在半空。
然后她神色如常地继续把手探向李印生的侧脸,只是轻抚一下后,又无比自然地帮他整了整发簪,再将侧鬓梳理了一下。
上官灵儿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是不是我第一次看凝之这么有女人味?
要不是对自己和李印生的神识极有自信,她都要怀疑面前的闺蜜是有人伪装的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温婉一笑:“去吧,我会等你回来。”
“蛰龙谷之名我也有所耳闻,以你的年纪,并不会受太大压制,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
随后,她又看向灵儿,同样是笑容,但却多出了几分促狭。
“灵儿,你也要当心些,不要离开印生太远。”
“毕竟你尚未凝聚法相,但年纪却比印生……”
上官灵儿面无表情地打断道:“我只比你小两岁,你想好了再说。”
“你年纪比印生略大少许,受瘴气压制会严重些,要小心一些。”姜凝之道。
……
半空中,一道炽白遁光与一道浅绿遁光并行。
“再往前便是蛰龙谷了,我提前准备了一件能略微抵抗岁蚀瘴的法宝,只是范围不大。”
月长老神识传音道:“进入蛰龙谷后,你们可以离我近一些,受岁蚀瘴压制会更小。”
“啊?我也要吗?”李印生有些惊讶。
“啊?我也要吗?”穆小鱼跟着问道。
月长老没有回答,李印生身旁的上官灵儿一反常态地安静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