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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节

第167章 我说林见夏,你们家也太偏了点吧?(二合一)

姐姐,我也要一起当女仆吗? · 电子熊猫 · 6,647 字

  大年初一。

  江渝白睡得正香,却被门外闹哄哄的人声和走动声硬生生拽出了梦境。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早上九点。

  顺手把被子蒙住头,可这老房子的隔音实在是不怎么好,几次想睡个回笼觉都睡不清净。

  没辙,江渝白干脆慢吞吞地直起身来,又打了个哈欠。

  昨晚和那两个笨蛋聊得太晚,零点又被断断续续的烟花吵醒几回,实在是没睡踏实。

  掏出手机点开qq,聊天记录都停在昨晚,也不知道姐妹俩醒了没有。

  他给俩人发了句新年快乐,便起身穿衣洗漱。

  磨蹭着洗漱完、换好衣服,江渝白推开房门走进客厅。

  擡眼望去,昨晚还冷冷清清的地方,此刻已经挤满了半陌生半眼熟的面孔。

  自家爸妈正在客厅中聊着天,时不时招呼客人,茶香与瓜果气混在一块儿,满是年节的热闹。

  有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瞧见他,笑着扬声道:

  “哟,江渝白起来啦?”

  江渝白点点头,礼貌地回了句“叔叔好”,心里却有些无奈。

  这是谁......这又是谁......这还是谁?

  自从自家分了拆迁款,又做完投资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总会多出一大堆见过的亦或者是没见过的亲戚朋友。

  “渝白,”江平澜笑着招呼他过来,随口介绍,“这是李叔叔。”

  一听父亲用这么个语气称呼自己,江渝白大概就明白了——

  这位大概不需要特别记住来着。

  他点点头,又喊了声“李叔叔好”。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见着年纪大的就叫叔叔阿姨,见着平辈的就点头笑笑。

  他感觉自己像件展览品似的,被一道道目光打量来打量去。

  “江渝白啊,长得真精神,这么帅,交女朋友了没?”

  “江渝白,听说你快高考了?成绩怎么样啊?”

  问感情的就笑笑说“沉迷读书,没时间谈恋爱”,问成绩的就含糊一句“还行,还得努力”。

  一圈招呼打下来,江渝白只觉得脸都快笑僵了。

  实在受不了这热闹又微妙的气氛,他瞅了个空,转身溜回自己小屋,反手关上门。

  “pia叽”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倒回床上。

  年味个毛线啊,这算什么年味......

  江渝白脸埋在枕头里,后知后觉地发现.....早餐还没吃呢。

  犹豫了几秒,他干脆决定不吃得了。

  要让他这个社恐再去应付那些一年见一面的‘亲戚’,宁可饿着算了。

  再一想,这群人午饭肯定也得在这儿吃。

  家里座位本来就不够,到时候自己恐怕还得等人家吃完才能上桌......

  这么一想,江渝白便更不想动了,整个人慢吞吞仰面躺着,瘫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啊.....

  好想念辣椒炒肉....

  好想念辣子鸡.....

  好想念小刺猬.....

  话说小刺猬是什么菜啊。

  江渝白有些好笑地翻了个身,忽然想到林见夏要是听见这称呼,肯定得气鼓鼓地朝他哈气:

  “我才不是小刺猬啦!”

  光是想像那画面,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渝白自娱自乐地笑了会儿,忽然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突然就想念起那个衣来张口、饭来张手的日子了......

  每天醒来就有小女仆做好最爱吃的芝士辣鸡饼,中饭晚饭也根本不用自己操心,晚上学习累了还能出去吃个夜宵。

  现在么....只能扒拉扒拉点小零食,居然连自家老妈烧的饭都吃不上热乎的。

  ......就连晚晚的抱抱也没有了。

  想到这儿,江渝白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又点开了qq的聊天界面。

  这回倒是有几条崭新的消息。

  【晚晚】:【图片】

  图片上的字迹很简单,娟秀的四个小字:‘新年快乐’。

  江渝白又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保存。

  林见夏的消息倒是乐乐嗬嗬的。

  【小刺猬】:新年快乐!

  【小刺猬】: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是也要去拜年吗?

  江渝白嘴角微微翘了翘,打字回道:

  【江碧鸟逾白】:我拜什么年啊,一堆我不认识的亲戚朋友跑我家里拜年呢,我连饭都没得吃。

  【小刺猬】:这么惨啊,那我就放心了。

  【江碧鸟逾白】:?

  【小刺猬】:哼哼哼,这回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江渝白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打字:

  【江碧鸟逾白】:是啊,家里还是得有一个女仆比较好,没人伺候我更衣洗漱,确实有点不习惯了。

  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正当江渝白有些洋洋得意时,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小刺猬】:江!渝!白!

  【小刺猬】:我警告你啊,晚晚就在旁边看着呢,我劝你好好说话!

  【小刺猬】:要是敢带坏人家,我回去就灭了你!

  江渝白:“........”

  他说这家伙怎么不哈气了呢,敢情是安抚自家妹妹去了。

  不是,你们姐妹俩不是有两部手机么,挤着看一个屏幕不累吗?

  心里腹诽着,江渝白也不敢开玩笑了。

  有些话给林见夏说那叫开玩笑,可你要是给林听晚听去了......

  她是真敢踩着白丝小皮鞋,穿着女仆装来伺候你更衣洗漱的。

  等到被满脸通红的自家姐姐拉回去,还会举着‘这不是女仆的职责吗?’的小本本,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你解释都不好解释。

  话说.....

  .......有点心动怎么办?

  江渝白晃晃脑袋甩开这有些危险的念头,继续打字问道:

  【江碧鸟逾白】:所以你们现在是要去拜年吗?

  【小刺猬】:对啊,奶奶领着我俩去。

  【小刺猬】:只不过不是亲戚啦,都是街坊邻居什么的,我们小时候就会去拜年来着。

  【江碧鸟逾白】:要拜多久?

  【小刺猬】:嗯....说是拜年,也就半天吧,下午就空下来了。

  【江碧鸟逾白】:那空下来了你们一般会干什么?

  【小刺猬】:干嘛?查户口啊?

  哪怕只是一句词,江渝白倒是都能想象出那只小刺猬警惕的模样。

  【江碧鸟逾白】:没啊,就是我这边过年实在是太无聊了,问问你那边怎么过的呗。

  【小刺猬】:还能怎么过的啊,就是和奶奶聊聊天,和妹妹说说话,一家人看会电视呗。

  【小刺猬】:不说了,奶奶喊我们出门了。

  看到这话,江渝白连忙打字:

  【江碧鸟逾白】:等等等等,最后一个问题。

  【江碧鸟逾白】:话说你俩啥时候回来?

  【小刺猬】:【语音】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条语音。

  江渝白愣了一下,点开——

  “干嘛?想我们了是叭?”

  那声音怎么说呢,贱兮兮的,尾音微微上扬,光听语气就能想象出她在那头得意晃脑袋的样子。

  江渝白深吸一口气,磨了磨后槽牙。

  【江碧鸟逾白】:不想,我就随便问问。

  对方回得飞快:

  【小刺猬】:不说是叭,不说我就不告诉你,好吃的也没你份了,你就慢慢等去吧~

  【江碧鸟逾白】:?

  【江碧鸟逾白】:你不是要去拜年吗?还有空跟我这儿磨?

  【小刺猬】:哼哼,别转移话题。

  【小刺猬】:你说不说?不说我真不告诉你。

  江渝白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败给了食欲。

  算了,让自家小女仆得意一回得了。

  他嘴角抽抽,忍着鸡皮疙瘩在qq上打着字:

  【江碧鸟逾白】:想想想。

  【小刺猬】:想什么呀?说清楚点儿呗~

  江渝白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敲:

  【江碧鸟逾白】:亲爱的林见夏小姐、亲爱的林听晚小姐,江渝白在此诚恳表达思念,请问二位何时能回家给小的做顿饭呢?小的什么都愿意做。

  那边没动静了,估计是笑抽过去了。

  江渝白耐着性子等,过了十几秒才收到回复。

  【小刺猬】:大概初五吧~

  好嘞,终于套出来了。

  几乎是瞬间,江渝白光速点击了撤回。

  嗯,证据销毁。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屏幕上就跳出来两条新消息。

  【小刺猬】:江渝白!我就知道你要撤回!

  【小刺猬】:【图片】

  江渝白心里忽然冒出点不妙的预感,伸手点了开来。

  上面清清楚楚,是他刚刚发的那句话的完整截图。

  他眼前一黑,手一抖,手机一个没拿稳,pia叽一声拍在了自己脸上。

  “嘶.......”

  江渝白捂着鼻子,顾不得疼,赶紧抓起手机打字:

  【江碧鸟逾白】:删掉!!!

  【江碧鸟逾白】:姐,我求你了,快删!

  【小刺猬】:不删,我去拜年啦,拜拜~

  【江碧鸟逾白】:????

  可之后无论他发什么,对面都没再回复。

  江渝白:“.......”

  他丢开手机,瘫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我靠,聊天就聊天,怎么还有人截图的啊....是不是太卑鄙了一点?

  行行行,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等下次你再穿女仆装,看我不给你拍下来。到时候不听话就拿出来威胁你,叫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嗯,这下每天都能吃到辣鸡饼了。

  颇有阿q精神地这么想着,江渝白只觉得肚子又咕嘟咕嘟地叫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

  初五....还有好久啊.....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半睡半醒间,房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江渝白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直起身来喊了声:

  “进。”

  房门被推开,江平澜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顺手放在书桌上:

  “喏,你妈给你留的,等下客人有点多,桌上估计没你位置。”

  江渝白眼睛一亮站起身来,探头看了看菜色:

  “还有红烧肉啊?”

  “嗯,昨晚打包回来还剩的,你不是不喜欢吃你妈烧的菜么。”江平澜随口解释一句。

  见自家老爸要走,江渝白连忙叫住他。

  “哎哎哎,老爸,等等。”

  江平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中饭吃完.....我们要去拜年么?”江渝白好奇道。

  “拜年?”江平澜想了想,“不用,和上午一样,都是别人来咱们家。”

  “哦.....”

  江渝白摸摸下巴,试探着问,

  “那.....我不在应该也没关系吧?”

  江平澜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自家儿子脸上停了片刻。

  不过他却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道:

  “嗯,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你不想见就不见吧。”

  “好嘞!谢谢老爸!”

  江渝白立马眉开眼笑,乐嗬嗬地挥手送他出门。

  江平澜正要迈出去,脚步又顿住,偏过头补了一句:

  “要去哪儿记得跟你妈说一声,别闷不吭声就没影了。”

  “知道啦知道啦,”江渝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就随便问问,又没说真要跑。”

  “嗬。”

  江平澜没好气地‘嗬’了一声,这才带上门出去了。

  ......

  .....

  长留村。

  林见夏提着一袋子猪肉,跟在奶奶身后慢悠悠走着。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林听晚正提着些蔬菜安静地走在她身侧,目光却时不时飘过来。

  自从刚才和江渝白聊完天之后,自家妹妹就一直用这副“我有点话想说但又不太想说”的眼神望着自己。”

  林见夏还以为是江渝白之前那句“女仆”惹的祸,耳根微热,小声解释:

  “晚晚,刚刚都说了啦.....女仆什么的,是江渝白那个坏家伙开玩笑的。”

  林听晚默默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林见夏眨巴眨巴眼睛,“那怎么了啦?”

  林听晚拿出小本本,唰唰写了一行字,举在自己身前。

  「姐姐能把图片发我吗?」

  “.....什么图片?”林见夏一愣。

  林听晚没动作,只是望向自家姐姐的衣兜。

  顺着目光看了过去,林见夏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突然反应过来:

  “截图?”

  (点点头。)

  “你要这张截图干嘛啊?”林见夏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她单手点开qq,里面顿时蹦出来十来条消息,全是江渝白发来让她删照片的。

  林见夏一条条划着看完,嘴角忍不住一点点翘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

  直到衣角被人拉了拉,她这才反应过来,将那张截图发给了自家妹妹。

  “喏~”林见夏晃晃手机,“好啦。”

  林听晚眼睛微微一亮,靠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姐姐的肩膀。

  “嘿嘿嘿~”

  林见夏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晚晚可爱捏~

  “夏丫头、晚丫头,到了。”

  走在前头的奶奶在一处小院前停下脚步。

  林见夏擡头看去,熟门熟路地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芳奶奶,我们来拜年啦!”

  院里传来拐杖点地的轻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嗬嗬地迎出来:

  “来啦来啦,新年好呀!”

  她走到跟前,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红包,塞进姐妹俩手里:

  “呐,今年的红包,祝夏丫头和晚丫头顺顺当当。”

  林见夏和林听晚也没推辞,乖乖接过。

  见两人收下红包,芳奶奶笑容更浓了些,朝屋子里指了指:

  “来来来,进去坐坐啊。”

  “好,我们先把东西给您放进去啦。”

  林见夏乖巧地点点头,带着自家晚晚提菜进了门。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桌椅都有些年头了。

  就连那电视机,还是老式的大屁股模样。

  姐妹俩放好肉和菜,又扶着奶奶在椅子上坐下,这才挨着坐到了一旁。

  “对了,”林见夏左右看看,“陈爷爷呢?”

  “三个月前在田里摔了一跤,走咯。”芳奶奶摆摆手,“没福气,没福气。”

  林见夏愣住了,好半天,嘴唇才动了动:

  “怎、怎么.....都没喊我一声啊.....”

  话音未落,眼圈已经红了。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眼泪一颗颗掉在手背上。

  旁边的林听晚神色怔怔的,似乎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芳奶奶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见夏的背:

  “傻丫头,哭啥。他都八十多了,走得也没受罪,也算是喜丧了。”

  又轻声安慰了一会儿,芳奶奶才站起身:“好啦,别难过了,饭好了,咱们先吃饭。”

  林见夏赶紧抹抹眼睛,也跟着站起来,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

  “我去帮您端,您坐着歇会儿吧。”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

  芳奶奶时不时说些村里趣事,林见夏也配合着扬起笑脸,仿佛刚才的难过已悄悄收了起来。

  可回家的路上,她和奶奶谁都没说话,一时间,空气里闷闷的。

  进了家门,林见夏终于憋不住了,转身望向自家奶奶:

  “奶奶!您就和我们一起去城里吧。”

  老人家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摇摇头:

  “夏丫头,这话你都说了多少回了。我在这儿挺好,去城里干啥?人生地不熟的。”

  “可、可要是.....”

  林见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那.....那去养老院呢?城里的养老院条件好,也有人照顾。”

  “哪有什么好的养老院啊,浪费钱。”

  奶奶摆摆手。

  “以后再说吧,你俩还在读高中,钱得攒着念书。奶奶身子骨硬朗着呢,用不着你们操心。”

  她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是你爸......他对不起你们。”

  林见夏咬咬下唇,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们能照顾您的......我们也能照顾奶奶的!”

  说罢,她抽了抽鼻子,扭身便进了卧室,轻轻掩上了门。

  林听晚站在原地,看看姐姐关上的房门,又回头望望奶奶,眸子里露出一抹不知所措的神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奶奶。

  老人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

  “你妈走得早.......你爸又那样......”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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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

  林见夏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先前强压着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她咬住枕角,肩膀一下下地颤,哭声闷闷的,全被布料吞了进去。

  陈爷爷是看着她长大的,说没就这么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比难过更多的是害怕。

  她真的好怕。

  怕哪天从学校回来,推开这扇门,屋里空荡荡的,再没有人坐在椅子上笑着问她“夏丫头回来啦”。

  怕像今天这样,猝不及防地接到一个她怎么也接受不了、却清楚早晚会来的消息。

  ——或许是某一次奶奶出门买菜,在阶上滑倒。

  ——或许是夜里忽然不舒服,身边却没有人能喊一声。

  ——又或许,在哪个寻常的午后,安静地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她不敢细想。

  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小片,凉意贴着皮肤,可她顾不上,只是哭。

  直到哭累了,才抽抽鼻子,慢慢翻过身,仰面躺着。

  泪眼朦胧里,天花板上一片模糊。

  她呆呆望着,思绪沉甸甸地压在一起。

  眼皮越来越重,呼吸渐渐平缓。

  最后,就连那片模糊的天花板,也慢慢暗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见夏茫然地坐起身,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推门出去。

  屋外的陈设一如既往,奶奶正在桌边剥着四季豆,只是不见了林听晚的身影。

  林见夏抿了抿唇,左右望望寻不到自家妹妹,忽然心头一紧:

  “奶奶,晚晚呢?”

  听到这话,老人家手上动作停了停,轻声开口道:

  “就在外头坐着呢,我劝不回来。”

  林见夏担心地往外看了看,没多犹豫,迈步走出堂屋。

  门前的石阶上,那道身影正抱着膝盖,安静地坐着。

  林见夏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偏头看去。

  林听晚目光呆呆的,望着远处不知什么地方。

  “晚晚?”

  林见夏试探着唤了一声。

  林听晚慢慢眨了眨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你还好么?”

  林见夏有些担心地望。

  ——不该.....不该在晚晚面前说这些的....

  她心头有些后悔。

  林听晚眨了眨眼,从怀里拿出线圈本,慢慢写了些什么。

  「我想陈爷爷了。」

  看着那行小字,林见夏轻声开口:

  “我也想。”

  林听晚收回线圈本,却没有放进怀里,而是继续又写了一行字,轻轻递了过来。

  「我想江渝白了。」

  林见夏对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抿了抿唇,忽然感觉鼻子泛起了酸。

  她抿了抿唇,跟着把小脑袋埋进膝盖上,声音愈发轻了几分:

  “.....我也想他了。”

  虽然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可就是,突然很想那个笨蛋了。

  姐妹俩没有再说话。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凉意,拂过两人的头发和衣角。

  远处隐约传来谁家烧柴的劈啪声,混着几声犬吠,衬得这一方阶格外安静。

  半晌,林见夏抽了抽鼻子,站起身来,朝妹妹伸出手:

  “回去吧晚晚,外面太冷了。”

  林听晚默默点了点头,刚想站起身来,动作却忽然一顿。

  她小耳朵动了动,像是听见什么,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去,忽然间定住了。

  怎么了?

  林见夏半只脚已经踏进门里,见妹妹这副模样,不由得也停下脚步。

  可紧接着,一阵轮子碾过石子路的“咕噜”声由远及近传来。

  像是......行李箱。

  行李箱?

  大年初一的,谁会拖着行李箱来村里?

  她心里正奇怪,也跟着探身朝院外望去——

  视线落定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某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拖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正一步一喘地沿着小路挪过来,最后停在了院门前。

  他弯腰喘了好几口气,才擡起头,在林见夏瞪大的眸子里长长舒出一口气,没好气地嘟囔:

  “我说林见夏,你们家也太偏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