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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6 节

第586章 火车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4,286 字

  应天城外,试验场。

  皇帝朱慈烺和一干大臣都在。

  掌军工司事枢密使方以智看着轨道,下令:“开始。”

  随着方以智一声令下,便有“呜呜”的声音传出,肉眼可见的还冒着蒸汽。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

  有人不断在向火炉中填煤,“呜呜”的声音更响,蒸汽愈足,车轮转得快了。

  “提速了。”人群中又有人惊呼。

  轨道不长,蒸汽机车很快就跑完了。

  方以智向皇帝行礼,“陛下,臣幸不辱命。”

  “你做的好啊。”朱慈烺由衷地赞叹,他看向群臣,“卿等以为如何?”

  兵部尚书杨鹗最先问:“方枢密使,此物顶上冒着蒸汽,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想来应该是水沸所致?”

  “杨尚书说得不错,就是水沸所致。”

  “此物不用人推马拉便可行进移动,又以水汽驱动,不知消耗何物?”

  方以智解释:“以煤烧火,以火蒸汽,以汽驱动。”

  “目前只是一个车头,若是在后面挂上车厢,可载物运人。”

  身为兵部尚书的杨鹗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价值。

  “以往我军缺少骡马,官兵需披甲胄,又要用火器,载物之时,因骡马有限只能在甲胄和火器中二择其一。”

  “此物只需烧煤便可驱动,完全不用骡马。若是多造些,拿来载物定然是极好。”

  军工司就在枢密院下,掌印的枢密使梁以樟相对更为了解其中玄妙。

  “运送军需,除了沿途正常损耗之外,押运的官兵民夫需要吃粮,托运的骡马也需要吃粮。这就使得军需运送必须要超出计划数量,以备沿途损耗。”

  “有了这个东西,军需往车厢里一放,正常的损耗不敢说是没有,但肯定相对要少。押送的人员得张嘴吃饭,这个无法避免,但骡马的消耗是省下了。”

  “只要有此物,就算是没有骡马,也可以运送。”

  “我军现在是不缺骡马,但之前缺少骡马之弊满朝皆知。哪怕将来再有骡马之弊,只要有此物在,也无足惧哉。”

  兵部右侍郎王燮说:“不止军需这一项。”

  “以往我军缺马,多是步卒,这靠两条腿赶路的步卒怎么也比不过骑着马四条腿的骑兵。”

  “有此物在,载物运人,载物可以运送军需,运人那就能转运兵力。”

  “我看此物的速度虽然不算快,但可以昼夜不停,无需停歇。若是以此物运兵的话,士卒可以在沿途休整,养精蓄锐,到了地方就投入作战,不必等待。”

  “此物堪称利器呀。”

  说着,王燮朝朱慈烺行礼,“陛下,朝廷能有此物,于军于政,必然无往而不利。”

  朱慈烺笑着看向方以智,“方枢密使,兵部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兵部掌戎机,枢密院掌军需。因为作战军需之事,兵部没少同枢密院拍桌子。能让兵部的两位堂官说出这样的话,方枢密使,你真是不容易呀。”

  方以智谦虚道:“要说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

  “国库空虚,且是连年空虚,为研制此物,朝廷却屡屡挤出钱款来支持。”

  “花了这么多钱,用了这么多年,直至今日方才见到成效,臣,实在惭愧。”

  朱慈烺:“有些钱就该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做买卖还得要本钱呢,让鸡下蛋也得先喂粮食,这些钱,应该花,也花的值。”

  “此物叫什么名字?”

  方以智行礼,“此等利器,臣等不敢妄言,只待陛下赐名。”

  “此物,此物,我们见到的次数不多,就以‘此物’代称了。你们军工司成天研究、推敲,不可能也用‘此物’来称呼吧?”

  “陛下英明。”

  “你们都管此物叫什么?但说无妨。”

  “启禀陛下,此物以煤火,以火蒸汽,以汽驱动,归根结底离不开一个火字。燃火会有烟雾冒出,此物扬出蒸汽类似烟雾。故而,臣等私下便称呼其为‘火车’。”

  “火车。”朱慈烺听到了熟悉的称谓。

  “这个名字好,恰如其分,就叫火车了。”

  “关于这个火车。”朱慈烺看向户部尚书钱谦益,“火车的成效,钱尚书你也看到了,让你们户部往军工司拨的款,没有白拨吧?”

  钱谦益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样子。

  “陛下,这火车的好处臣看到了。好是好,可真要是投入使用,怕是还得花钱,怕是还得花不少的钱。”

  “花钱是肯定的,至于具体花费多少,这就得看军工司的了。”朱慈烺看向方以智。

  方以智:“臣就先来说一下火车驱动需要的东西吧。”

  “现在看到的是车头,要想载物运人,只需在车头后加挂车厢即可。车厢,军工司也有研制。”

  “这地上,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是轨道。”

  “地面平整之后,上铺路碴,再铺枕木,枕木之上再铺铁轨。火车正是在轨道之上运行。”

  钱谦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也就是说,火车必须在轨道之上才能运行?”

  “可以这么说。”

  钱谦益:“这轨道,平整道路、铺设路碴就不说了,关键还要铺设枕木和铁轨。”

  “火车必须在轨道之上才能运行,而轨道又必须铺设枕木和铁轨,也就是说火车想要走出去多远,轨道就得相应地铺设多长。方枢密使,我没有理解错吧?”

  “没有,钱尚书不愧是大家,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先别急着夸。又是枕木,又是铁轨,你这轨道要是铺设出去,花费不用计算,就知道是笔天文数字。”

  方以智强调:“可这火车确实是与国有益。”

  “与国有益我当然知道,可不管是哪项与国有益的事都得花钱。这个火车,花费尤其得多。”

  “国之重器,怎能以钱来衡量。”王铎出声反驳。

  “陛下,火车之利,臣等皆已目睹,当从速推行。”

  “火车既需用煤,朝廷亦当尽快开采煤矿。而朝廷之煤矿,当以山西为最。臣请令工部,加大对山西煤矿的开采。”

  钱谦益一听,你王铎是山西人,开采山西煤矿,当地的百姓肯定受益。你王铎真是一点也不放过为家乡谋福利的机会。

  礼部尚书卫胤文说:“陛下,陕西也有煤,为保火车之畅,陕西的煤矿也当加大开采。”

  首辅史可法说:“火车要用煤,我大明朝不缺煤,朝廷已行矿策,煤矿当然是要加大开采。”

  “可这火车,我们毕竟只是在试验场中观摩,在实际中究竟成效如何,还当实地试行。”

  方以智保证道:“军工司已经试验多次,可保火车畅行。”

  史可法听到这话,放下心来。

  “如此利器,既已试验无误,那便当尽快投入使用。”

  “元辅有何高见?”朱慈烺问。

  “陛下,我大明无南北流向的大河,勾连南北皆靠运河。若修火车轨道的话,当先以南北走向为宜。”

  “莫不如,就以顺天和应天为两点,修建轨道。”

  “如此,既可勾连南北,也可利于两京物资转运,亦可方便沿途百姓。”

  朱慈烺想了想,“元辅的想法很好,就这么办。”

  “就以顺天和应天为两点,修建轨道。枢密院军工司尽快拿个章程出来。”

  梁以樟、方以智齐声道:“臣等遵旨。”

  礼部尚书卫胤文说:“陛下,修建轨道自然有益于国,可也需提防。”

  “仔细说说。”

  “陛下,火车轨道需铺设枕木和铁轨,沿途漫漫,若是有贪小便宜的百姓见到,定然会捡走枕木,拆走铁轨。”

  “本想是方便百姓,可如此一来,或许会适得其反。”

  兵部尚书杨鹗问:“卫尚书的意思是,轨道两旁,需要有人员看护?”

  “正是。无人看护的话,恐怕朝廷前脚铺设轨道,后脚就什么都不剩了。”

  杨鹗一想,“也是。”

  “枕木拿去烧火,铁轨拿去变卖或是重新熔铸,肯定是有人会这么做的。”

  “这与人性善恶无关,因为真的有些人是愚昧无知,哪怕是做了错事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轨道本身也是一种路,那么长的路,若是安排人手看护的话,需要的人手不在少数。”

  “能够调动这么多人手的衙门,也就是兵部了。”

  杨鹗话锋一转,向皇帝行礼。

  “陛下,臣以为当将火车之事交于兵部。兵部可就近调动卫所旗军,看护铁路。”

  枢密使梁以樟一听,这不对啊,话还没说清楚呢你们兵部就想抢权。

  “火车为枢密院军工司研制,一应皆是出自枢密院军工司之手。”

  “这火车之事,理当由枢密院负责,就不劳烦兵部了。”

  “梁枢密使此言差矣。”杨鹗反驳。

  “火车的确是枢密院军工司研制,这一点错不了,也没有人否认。”

  “可适才卫尚书的话想必梁枢密使也听到了,火车轨道沿途需要有安排人手看护,以防有失。你们枢密院有人手吗?”

  梁以樟不服,“我们枢密院怎么就没有人手?”

  “好好好,我换一种方式问,你们枢密院有足够的人手去看护铁路吗?”

  梁以樟还是不服,“我们枢密院是没有足够的人手,但朝廷调拨给我们枢密院人手,是不是就有了?”

  杨鹗:“靠朝廷调拨,说来说去不还是没有嘛。”

  “再者说了,就算是朝廷调拨,那也是调拨卫所旗军,还是离不开我们兵部。与其如此,又何苦再假这么一次手,倒不如直接交给我们兵部来的干脆。”

  梁以樟问:“你们兵部懂怎么制火车、铺铁轨吗?”

  “你们什么都不懂,不还是得靠我们枢密院的人来动手。”

  “要是照杨尚书这么说的话,也不必再假兵部之手,还是直接全部交由我们枢密院来的干脆。”

  争权夺利,争权夺利,见好处就上。朱慈烺已经习惯了臣子之间为了点蝇头小利去争去吵。

  “好了,不要吵了。”朱慈烺强势打断。

  “火车是枢密院研制的,制火车、铺轨道,自然还是应该由枢密院的人去做。可枢密院不掌戎机,确实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看护轨道。”

  兵部尚书杨鹗适时地插言:“陛下,兵部掌戎机,可就近征调卫所旗军看护铁路。”

  “火车、轨道可交由枢密院负责,但后期的看护,可交由兵部负责。”

  梁以樟直接质问:“若是火车和轨道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们兵部也能处理吗?”

  杨鹗:“火车、轨道是出自你们枢密院之手,若是出现问题,那也是枢密院学艺不精,理当善后。”

  “那你们兵部不还是没有这个本事嘛。”

  “好了,好了。”朱慈烺在此打断。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兵部、枢密院,你们两个衙门都快打起来了。”

  “军工司虽说已经多次试验,已经平稳,可火车毕竟是新物,一切尚在未知之中。”

  “不是说铺设完轨道就万事大吉了,后续可能还有诸多事宜。火车之事,依朕看,目前还是交由枢密院负责最为稳妥。”

  “陛下……”杨鹗有些不太乐意,但被朱慈烺抬手制止。

  “朕知道兵部有车驾司,但目前而言,火车之事还是交由枢密院最为合适。”

  枢密使梁以樟急忙行礼,生怕皇帝反悔,“陛下英明。”

  “枢密院也别高兴得太早。”朱慈烺泼了一盆冷水。

  “朕是说了火车之事交由你们枢密院负责,但前面还有‘目前’二字。”

  “你们枢密院掌军需、军器,担子已经够重了,朕实不忍再看枢密院辛劳。”

  “只是火车之事草创初立,暂时交由你们枢密院负责。”

  “待枢密院拿出章程来,兵部就近给枢密院抽调卫所旗军看护铁路,你们兵部也拿个章程出来。”

  杨鹗不情不愿地说:“陛下,看护铁路,抽调卫所旗军不是难事。”

  “我大明朝有卫所,可在铁路沿线设置卫所,以一百户所或是千户所专职负责某一段铁路,沿线的卫所连起来便可以看护整段铁路。”

  “五城兵马司会安排专门的人员巡视某一条街道,为的就是出了事端可追责到人,以防有人推脱。铁路,亦是此理。”

  “杨尚书不愧是老军务,出口就是韬略,稍后兵部写道详细的章程呈上来。”

  “臣遵旨。”

  朱慈烺看向梁以樟,“梁枢密使,兵部的杨尚书已经有了章程,稍后就能写在纸上呈报上来,你们枢密院也要抓紧。”

  “陛下放心,枢密院早就有了章程,稍后也能呈报。”

  朱慈烺:“好,做事有章程,好啊。”

  “此次研制火车,军工司有功。凡是参与研制的人员,无论是官是吏还是匠,只要是参与研制了,照规制,加倍封赏。”

  “方以智为首功,恩荫一子世袭锦衣卫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