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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1 节

第521章 皈依者的狂热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6,225 字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杭州府。

  巡抚衙门,大堂。

  巡抚龚彝正在翻看着报纸。

  “这《浙报》才办了几天啊,倒是有模有样。”

  在旁的按察使曲从直说:“听说《浙报》的人请来了张岱主笔,礼部右侍郎陆清原陆少宗伯是浙江人,对于家乡的报纸很是支持。”

  “有状元的名头,朝中又有人,办的自然红火。”

  龚彝将报纸放在桌上,“红火归红火,但要管住他们,不要乱说。”

  “中丞的意思是,台州走私的那个案子?”

  “除了这个案子还能有哪个案子。”

  一提起这个,龚彝就来气。

  自己虽在湖广犯了点事,但不是大事,主要还是赖湖广巡抚衙门的风水不好。

  皇帝念起以往的功劳,再加上同乡阁臣王锡衮、吏部尚书雷跃龙两大重臣的举荐,得以复出任浙江巡抚。

  离开了湖广巡抚衙门那个风水欠佳之地,龚彝本来是踌躇满志,准备在浙江大展拳脚。

  没想到,遇上了走私案,不仅走私违禁品,还走私硝石,而且是走私给倭寇。

  龚彝一下又陷入被动。

  “走私案并不稀奇,可太府寺的人在日本查到了浙江的走私情事,对咱们而言就不是脸上无光的事,这是在啪啪打咱们脸。”

  “朝廷缺钱,就指着船税补窟窿呢。现在倒好,你我怎么向朝廷交代?”

  曲从直:“圣上素来以宽厚待人,此事毕竟是事出有因,圣上当是不会太过责怪。”

  曲从直是辽东人,复辽,复辽,大明朝复辽的口号喊了几十年,但也瞎咋呼了几十年,真正复辽的只有隆武皇帝一人。

  加之隆武皇帝吸取了崇祯皇帝在用人上的教训,对下宽厚。

  滤镜之下,身为辽东人的曲从直对于隆武皇帝可谓是完全的崇拜。

  龚彝理解曲从直对于皇帝的个人崇拜,但皇帝再好也不可能无条件的包庇臣子。

  走私案已经出了,惊动了左都督翁之琪、太府寺、海舶寺,并且直接被捅到了御前。

  都捅到御前了,这个案子总得有人负责。

  整个浙江谁能为这个案子负责?毫无疑问,肯定是巡抚龚彝。

  “连硝石这种明令禁止的物品都敢明目张胆的走私,如此猖狂的案子,按察使司难道就没有一点察觉?”

  曲从直无奈,“中丞,您也知道。朝廷为防止开海弊事,令各地风宪官督之。”

  “台州是宁绍台兵备道的汛地,宁绍台的兵备副使与藩臬皆为巡抚后备人选,不涉及刑名,按察使司的人怎么好直接去查走私。”

  “再者说了,市舶司、海防馆统辖有缉私团,兵备道麾下也有官兵,按察使司就算是想提前侦探,市舶司、海防馆、兵备道也不会愿意。”

  龚彝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此事,确实是这么回事。”

  “分权制衡,古往今来皆是如此,这是正常。按察使司没有巡抚衙门的公文,的确是不好查。”

  “市舶司上面还连着市舶寺呢,稽查走私咱们地方衙门要是贸然动手,市舶寺会以为咱们抢权,也不好办。”

  “不过现在去不要紧了,案子已经出了,中枢已经来人了。咱们浙江虽说是配合,但该动的也得动。”

  曲从直:“中丞,这个案子的背后,很明显是有家贼与外人狼狈为奸。”

  龚彝并不感到奇怪,“没有家贼也引不来外鬼。”

  “翁之琪审问犯人的口供你我都看过了,台州府衙和桃渚所脱不了干系。”

  “按察使司本就有风宪之责,该查就查,该抓就抓。遇到事情尽管报给巡抚衙门,只要是在浙江,我批的公文都管用。”

  曲从直:“中丞,下官并不担心这个。”

  “你的意思是,这个家贼,不止台州府衙和桃渚所,还另有其人?”

  曲从直担忧地说:“恐怕不止另有其人,怕是还大有来头。”

  龚彝也想到了,“硝石是火药的原料,只有军队中才有。”

  曲从直接言道:“府衙、县衙中虽也有,但地方官府存的硝石是为了制作火药,为的是遇到战事能保境安民。”

  “大明朝乱了几十年,地方官府对于武备是格外的上心。但真正说硝石数量能够支撑走私的,只有军中。”

  “宁绍台兵备道的辖区包括台州,宁绍台参将的辖区也包括台州。甚至,咱们的这位浙江总兵,早有传闻他的身上也是不干净。”

  龚彝道:“宁绍台兵备道、宁绍台参将,这两个地方我也有所怀疑。”

  “浙江总兵李成栋,流贼出身,这个人确实不干净。”

  “这个案子若真是查到李成栋身上,按察使司就不要再继续往下追查了,将线索全都转给中枢来的那些人,让他们去查。按察使司,配合即可。”

  “中丞,李成栋是兴济侯高杰的亲信,高杰又与安国公……”

  “所以我才说,要真是查到李成栋头上,就将线索全部转交给中枢来的那些人,让中枢的人去查。”

  龚彝接着又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高杰也是流寇出身,没什么了不起的。”

  “高杰其人对朝廷还算忠心,北伐中也立下战功。还是那句话,高杰在中枢任职,中枢既然已经来人至浙江查案,那就让中枢来的那些人出头。”

  “《西游记》中,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救走了,没后台的妖怪直接被打死了。朝中有人好做官,都是朝中的人,那就让他们去斗吧。”

  曲从直:“下官明白。”

  “中枢的那群人在做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着。”

  “静着?”龚彝不信,“怕不是在暗中调查。”

  “中丞,中枢的人暗中调查,咱们什么都不知道。这要是再牵扯出别的什么事情来,咱们两眼一抹黑,会很被动。”

  龚彝问:“大理寺来的那个评事叫阎应元是吧?”

  “没错,这个阎应元原来是杭州府的推官,因办案有功,吏部特选任其为大理寺评事。”

  龚彝吩咐:“既然曾在浙江为官,那浙江免不了有他的熟人。想办法从他口中探听点什么消息。”

  “走私案,咱们浙江已经在朝廷面前颜面尽失,这要是再让中枢的人查出点别的什么,那咱们可就丢大人了。”

  “下官明白。中丞放心,下官这就安排人去办。”

  …………

  南京城外,靶场。

  一排排火炮摆下。

  枢密副使周亮工、鸿胪寺少卿朱议汴、归义伯道尽忠,正在陪同日本使臣阿部忠秋看炮。

  周亮工介绍:“这是隆武三式步兵炮,当初山南侯在日本讨伐不臣时,陆地上用的就是这种炮。”

  “其威力,贵使想必应该知晓。”

  山南侯黄蜚当初领兵,打的就是日本,尽管没在江户动兵,但隆武三式步兵炮的威力,阿部忠秋还是听说过的。

  挨揍的,当然知道有多疼。

  “这就是传说中的隆武三式步兵炮,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周枢副,不知我是否有幸可以一睹其实际威力?”

  “当然可以。”周亮下令,“来人,放两炮给贵使看看。”

  “是。”明军炮兵听令行事。

  砰!砰!砰!火炮发射。

  周亮工:“再打一轮,让贵使好好的看看。”

  “是。”

  阿部忠秋看着,不只在看火炮的威力,还在看明军炮兵。

  装弹、点燃、发射等,一气呵成。明军的炮兵,训练有素。

  两轮试炮后,周亮工看向阿部忠秋,“贵使,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周枢副,我能走近些一睹隆武三式步兵炮的芳颜吗?”

  一睹芳颜?周亮工一听,这都什么词啊,不会用你别瞎用。

  周亮工抬手指向火炮方向,“贵使请。”

  阿部忠秋走近,恨不得贴在火炮上,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亮工看着他那没出息的劲,一脸的不屑,但出于体统,还是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道尽忠则直接说了出来,“蛮夷就蛮夷,这倭寇,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周亮工瞥了一眼道尽忠,你才脱离蛮夷几年啊,就在这大放厥词了。

  道尽忠啧啧又道:“哎呀,当初我也是不知道怎么了,还跟阿部忠秋打过交道。现在想起来,真是丢人呐。”

  看着阿部忠秋那副小家子态,周亮工还能控制住表情。可听着道尽忠的话,他有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归义伯,就好说实话。”

  道尽忠还起劲了,“一提起这帮倭寇,我就来气。”

  阿部忠秋见这边有说有笑,他怀疑大明朝的人是在笑自己。

  周亮工察觉到了阿部忠秋察觉到了己方在笑话他。

  天朝上国需维系体统,就算是笑话倭寇,那也得在背后笑话,不能当着面。

  “贵使看的如何了?”周亮工走去,询问。

  阿部忠秋给予回应:“很好。”

  “这些炮就是卖给我们的?”

  “正是。”

  “那真是太好了。”阿部忠秋很是喜悦,接着,他又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敢问周枢副,这一门隆武三式步兵炮售价几何?”

  周亮工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阿部忠秋很自然的就往低处想。

  “如此神兵利器才一百两银子一门,不贵,不贵,一点不贵。天朝对于幕府,真是太照顾了。”

  “真是太感谢天朝了。”阿部忠秋说着就鞠躬。

  “先别着急感谢。”周亮工毫不留情的打断。

  “贵使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就事论事,这一门隆武三式步兵炮的售价可不是一百两银子。”

  阿部忠秋就知道没这么便宜。

  道尽忠直接喝斥道:“你这倭寇,长的不美想的还挺美!”

  “如此神兵利器,一百两银子就想买走,你这倭寇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阿部忠秋愣住了。

  眼前这人谁呀?我要是没有认错的话,眼前这家伙应该是萨摩藩的藩主岛津光久吧?

  倭寇?这是在说我?

  我阿部忠秋是倭寇,你岛津光久就不是倭寇了?

  乌鸦落在煤堆上,光瞅见别人黑,你瞅不见自己黑?

  “岛津藩主,话可不能这样讲,此事……”

  “放肆!”道尽忠又喝斥上了。

  “萨摩、大隅已经成为朝廷琉球都司下辖的萨隅卫。日本已经没有萨摩藩,只有萨隅卫。这里也没有什么岛津藩主,这里只有大明的归义伯道尽忠。”、

  “你这倭寇,张嘴就是萨摩藩,闭嘴就是岛津藩主,你难道是想讲萨隅卫从大明国土中分裂出来不成!”

  “真是好大胆的倭寇!”

  说着,道尽忠朝着周亮工、朱议汴说:“周枢副、朱少卿,这个倭寇阿部忠秋其心不轨,我怀疑他是幕府倭寇派来的奸细,为的就是刺探我大明的情报。”

  “莫不将其抓起来下狱,严加审问。他若是不招,就直接用刑。大刑之下,不怕他不招供!”

  阿部忠秋直接听傻了。

  岛津光久啊岛津光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张嘴倭寇,闭嘴倭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你他娘的比大明人还大明呢!

  朱议汴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笑道:“不至于,不至于。”

  “归义伯这份为国之心是好的,不过这些天以来一直是我在接待日本使团。以我对日本使臣的了解,相信日本使臣不是这样的人。周枢副,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日本使臣未必就是如此。”周亮工看向阿部忠秋,“贵使,你说是吧?”

  阿部忠秋一肚子气没地方撒,面对周亮工的问话,他还只能陪笑脸。

  “是是是,幕府对天朝素来忠心。我这次奉日本王殿下之命前来贺岁,为的是向天朝效忠,岂敢有非分之想。”

  “归义伯所言,为国考量,本是好事,可也误会了日本使团。”

  朱议汴打圆场似的说:“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道尽忠当然知道不可能真的将阿部忠秋抓起来,自己有这个样子就行了。

  他故作气愤地对阿部忠秋重重哼了一声。

  周亮工说:“贵使,咱们还是说回火炮的事。说到哪来着?”

  阿部忠秋:“火炮的价格。”

  “对对对,火炮的价格。价格并非是如贵使所说的那样,一门一百两银子。比这个价格呢稍微多上一点,可也多不太多。”

  阿部忠秋心里顿生不祥的预感。

  越是这么说,阿部忠秋越是觉得自己得被狠狠的宰上一刀。

  “敢问周枢副,这一门火炮的价格是多少?”

  “不贵,一门也就白银一千两。”

  “一,一……千两?”阿部忠秋都结巴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着又问:“是一门一千两吗?”

  道尽忠适时的站了出来,“你这倭寇,是不是明知故问?”

  “你这耳朵要是不管用,就割下来!”

  “幕府是没人了?派这么一个聋子来?”

  “叫保科正之来,叫德川家纲来。偌大个幕府连个正常人都找不到?”

  阿部忠秋怒火中烧,岛津光久,你是不是太狂了?

  可一想到岛津光久背后的大明,阿部忠秋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狐假虎威”,而后继续陪笑脸。

  “归义伯误会了,只是这一门火炮的售价为白银一千两,市面上没有这样的价格,我也是一时怔住了。”

  阿部忠秋摸了摸炮身,“我听闻铸炮以铜质为最,这隆武三式步兵炮的炮管,好像不是铜的。”

  “废话!”道尽忠又骂上了。

  “当然不是纯铜的,要是纯铜的,这就不是一千两银子能买的了。”

  “一千两银子就想买纯铜铸的炮,我就说你是失心疯吧,要不然怎么这么敢想呢。”

  周亮工见道尽忠骂的差不多了,解释道:“是这样,炮管虽非纯铜铸造,但也是选用的特殊材质。用起来,绝对没有问题。”

  “不知贵使打算要多少门?”

  阿部忠秋面带歉意,“不瞒周枢副,日本是小国,地贫民乏,产出有限。”

  “这隆武三式步兵炮好是好,就是这价格未免太贵了,日本负担不起。”

  “还请周枢副谅解。”

  道尽忠一看,这又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

  以往自己在幕府受的气,这会非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不可!

  “八嘎!”

  激动之下,道尽忠不小心将母语暴露出来,他紧着找补。

  “阿部忠秋,怕你听不懂,我用你们倭寇的话骂你。”

  “是你主动请求,说要购买火炮。朝议本是不许,是圣上力排众议,决议将火炮售卖给你们。”

  “可你倒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把朝廷当什么?”

  “周枢副,朱少卿,倭寇欺弄朝廷,罪不容诛。我看这生意也不用谈了,当上奏朝廷倭寇之丑态。”

  “倭寇如此欺弄朝廷,当请发日本、朝鲜、辽东、蓟州四镇精锐马步官军,并调广东、福建、浙江三省精锐水师,水陆并发,荡平幕府!”

  说着,道尽忠指向阿部忠秋,“我看,就用这阿部忠秋的人头祭旗!”

  若是眼神能杀人,道尽忠早就被阿部忠秋杀死八百回还带拐弯。

  岛津光久,你也是日本人,多大的仇啊,至于对自己的同胞下手这么狠吗?

  朱议汴沉着脸,“我身为太祖子孙,岂能容忍倭寇如此欺弄朝廷。”

  “归义伯,我与你一起去面圣,请圣上发兵剿倭!”

  “好。”道尽忠盯着阿部忠秋,“届时天兵一至,相信日本的那些大名会争先恐后的归顺朝廷。”

  “到时候未必用朝廷大军亲自出手,仅是那些大名就能灭了幕府!”

  “这么好的火炮,给谁用不是用。还不如给忠诚于朝廷的大名用。”

  阿部忠秋听出了浓浓的威胁之味,可他还没有办法。

  “买,买,我没说不买。”

  “隆武三式步兵炮,一千两银子一门,幕府买五十门。”

  周亮工轻轻咳嗽一声,“那个,隆武三式步兵炮,一百门起售。”

  强买强卖,阿部忠秋咬着牙,“这么好的火炮当然得多买一些。”

  “一千两银子一门,幕府买一百门。”

  “哈哈。”周亮工笑了,“我就说幕府不会欺弄朝廷嘛。”

  “贵使请看,这里停列的火炮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门。”

  “来人,把这一百门火炮收拾收拾,准备出货。”

  “是。”有官兵动手。

  周亮工笑着看向阿部忠秋,“贵使,这货款该如何付?”

  “使团随行带着货款,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价格,可能不太够。就先当作定金,余下的货款待回到日本后,当即差人送来。”

  周亮工点头,“如此,也好。”

  “货到付款,幕府让人将余下货款送至苏州市舶司。货款到后,这一百门隆武三式步兵炮就可以装船。”

  “好,好。”阿部忠秋连连应承。

  他看着明军不断的收拢火炮,可摆在地上装炮弹的箱子却没有人动。

  他忍不住问:“周枢副,这炮弹是交付火炮时一同装船吗?”

  “炮弹?”周亮工恍惚了,“什么炮弹?”

  “贵使你问炮弹是什么意思?”

  “周枢副,就是跟火炮配套的炮弹。”

  “哦。”周亮工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这个炮弹啊。”

  “炮弹不随着火炮装船。”

  阿部忠秋问:“那炮弹该如何运送?”

  “不运送。”

  “不运送?”

  “贵使,你买的是火炮,又没买炮弹。炮弹当然不运送了。”

  阿部忠秋感觉被人坑了。

  火炮都买了,没有炮弹,那不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吗!

  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可沉没成本已经结结实实的砸下去了,容不得阿部忠秋收手。

  “敢问周枢副,炮弹怎么卖?”

  “炮弹啊,这个便宜,一两银子一发。”

  一两银子一发?阿部忠秋后槽牙差点没咬出血来。

  阿部忠秋现在可以确认,自己就是被当成冤大头了。

  说不买吧,光有火炮没有炮弹也不能不买。

  “周枢副,幕府买一万发炮弹。”

  “一万发炮弹,太多。炮弹一次最多只能卖五千发。”

  阿部忠秋清楚,明军这是为了用炮弹制约幕府,“那就买五千发。”

  “好,五千发炮弹,货款合计白银两万两。”

  “不对吧。”阿部忠秋打断。

  “周枢副,一发炮弹一两银子,五千发炮弹应该是五千两银子,怎么会是两万两?”

  周亮工解释:“一发炮弹是一两银子,这没错,但那是在少量的前提下。”

  “炮弹很难制作,这么多炮弹我们也得从军队中省出来。这价格自然要高一些。”

  “要不这样,贵使你别买那么多,先买五十发回去。五十发的话,就是五十两银子,便宜。”

  阿部忠秋是真想杀人。

  我火炮都买了一百门,你让我买五十发炮弹回去,一门炮还合不到一发炮弹!

  “五千发炮弹,两万两银子,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