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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0 节

第420章 过年要债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6,407 字

  钱谦益府邸。

  书房中,钱谦益看着桌上铺着的地图,手中拨弄着算盘。

  柳如是在旁边提笔在计数。

  “老爷,您是户部尚书,这点小事让下面的去做不就是了。大过年的,您也不知道歇歇。”

  钱谦益闻言,抬起头,“下面的人做是下面人做的,跟我本人亲自做是两回事。”

  “朝鲜驿站之事,陈奇瑜这家伙当众摆了我一道。”

  “我吃了一个哑巴亏不算完了,主要是丢人呐。”

  “当着圣上和那么多官员的面,我这张老脸,臊的通红。恨不得当时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如是劝道:“当时圣上不是用三峡之文提示老爷您了,这说明圣上还是器重您的,不想让您太为难。”

  “不是。”钱谦益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圣上拿三峡这篇文章提示我了?”

  “老爷您不知道啊?”柳如是比钱谦益表现的还要诧异,“这件事外面早就传遍了。”

  “这件事外面传遍了!”

  钱谦益瞬间感觉天塌了。

  “外面是怎么传言的?”

  柳如是:“听说是几个御史在秦淮河上闲谈,在旁侍奉的歌妓听闻此事,慢慢的秦淮河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往来秦淮河的文人士子不在少数,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开了。”

  “这帮混账!”钱谦益气的手直哆嗦,算盘珠子被他拨弄的劈里啪啦像是要炸,恨不得压过外面的鞭炮声。

  “御史是风宪官,不洁身自好也就算了,竟然还去那等烟花柳巷之所。”

  “去就去吧,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朝堂议政如此机密之事,竟被如此泄露,这还了得!”

  “找个机会,我得上奏朝廷,让应天府衙把秦淮河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清了。”

  “老爷您消消气。”柳如是赶忙安慰。

  “这件事虽被传了出去,可圣上提示您的事,也被传了出去。”

  “圣上说话,哪里用得着给臣子解释,可圣上偏偏就给老爷您做了提示。这不正说明老爷您简在帝心。”

  “如此一来,外面的人不都知道老爷您在圣上面前的分量了吗?”

  经过这么一理解,钱谦益的心情好了大半,“这么说,也是哈。”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随他去吧,我呀,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主要是这些人竟然将朝堂议政这般机密的事随口就泄露出去,着实不应该。”

  “算了,算了,我呀,管好自己就行了。”

  柳如是趁机岔开话题,“老爷,这驿站归兵部车驾司管理,怎么您还算起账来了?”

  “这不是嘛。”钱谦益用手指向地图。

  “朝鲜都司新设,百废待兴,驿站照例是由地方官府出钱,但朝鲜哪还有钱。”

  “起田刚刚就任朝鲜巡抚,我这个当老师的,总得想办法帮帮他。”

  “再有,这件事是圣上亲自过问的。我已经出过一次丑了,不能再出丑了,总得心里有个数。”

  “心里有了数,圣上问起来,我也好回答。和兵部对账的时候,也不至于被陈奇瑜算计。”

  柳如是适时地夸赞:“老爷,您这户部尚书,是越来越称职了。”

  “熟能生巧。”钱谦益拿起算盘,“要是搁在以前,这种铜臭味的东西,我才不碰。”

  “现在,为了国事,我可不就得……”

  “老爷,老爷。”管家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

  “什么事?”

  “老爷,外面来了好些官员。”

  钱谦益看向柳如是,“过年了,准是来给我送礼的。”

  他想着在柳如是面前装一把,“告诉他们,本尚书清正廉洁,不收礼。”

  “就说心意我领了,东西就让他们拿回去。”

  管家并没有领命离去,反而是更着急了。

  “老爷,那些官员不是来送礼的,是来要钱的。”

  “要钱的?”钱谦益坐不住了,“他们要什么钱?”

  “回禀老爷,他们说是来要俸禄的。”

  “坏了,坏了,坏了。”钱谦益知道事情不好。

  “拖欠的俸禄太多,大过年的上门来要债来了。”

  “去告诉他们,就说我不在。”

  管家:“老爷,他们说要是见不到老爷您,就动手给咱们搬家。”

  “要把咱们府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拿去换钱来顶俸禄。”

  钱谦益忍不住骂道:“强盗啊!一群强盗!”

  “亏得他们还都是读书人,怎么能如此的利欲熏心!”

  “他们人在哪?”

  “回禀老爷,就在正厅。”

  钱谦益刚一进正厅,目光扫量来人。

  来的主要是国子监、翰林院的人,这是一场硬仗啊。

  “钱尚书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钱谦益就觉得自己压根还没来得及迈开腿,人就已经被闪现般硬拽进了厅中。

  “诸位,诸位。”钱谦益试着安抚众人。

  “不要着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礼部主客司员外郎朱议汴:“大过年的,谁也不愿意这样。”

  “我们也不绕圈子了,就有话直说了。把拖欠的俸禄,给我们结算清了。”

  “也不用都结清了,把今年的俸禄如数结了就行。”

  钱谦益的语气有点弱,“度支司不是已经在发俸禄了?”

  朱议汴问:“度支司发的是五个月的俸禄,还有一个月是折为了宝钞。钱尚书,一年有几个月?”

  “钱尚书可能不知道,一年有十二个月。十二减去五,等于七。”

  “还有七个月的俸禄呢?你钱尚书贪了?”

  钱谦益:“话不能这么说。”

  “户部有详细的账目,朱员外郎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户部查账。”

  “少来这一套。”朱议汴压根不听。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怎么着,钱尚书是不想让我们过这个年?”

  钱谦益强颜欢笑,“年,肯定是要过的。可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

  “朱员外郎,你是宗室,你应该理解朝廷的难处。”

  朱议汴:“别说这个。”

  “宗室沿街乞讨、满街要饭的时候,怎么不见朝廷体谅宗室?”

  “这个嘛……”钱谦益顿了一下,“事情,不能这么想。”

  “海瑞靠着那点俸禄,就能养活一家老小,还能纳妾。五个月的俸禄,过个年,总是不成问题的。”

  国子监祭酒刘同升说:“这五个月的俸禄,可不是按月发的,而是拖到年底,没办法了,这才发的。”

  “一年十二个月,这头十一个月都没发俸禄,都是靠着借贷生活。”

  “大过年的,我们过年,别人也过年,人家来要账了,人家等着我们把欠款还上,一家人好过年。”

  “那我们没办法,还了账,就剩不下什么了,甚至还不够。就只能找钱尚书你来想办法了。”

  这话钱谦益就不爱听了,“刘祭酒,别人这么说,我能理解,但你怎么能这么说?”

  “令尊是探花出身,令岳丈是大名鼎鼎的汤显祖。你的家境可是殷实的很。”

  刘同升问:“我家境如何,关俸禄什么事?”

  “拖欠的俸禄,就该给我。”

  “再说了,国子监那么多人,我这个当祭酒的,不应该给他们讨个说法?”

  钱谦益:“那你也不应该找我要说法?”

  刘同升质问道:“你是户部尚书,不找你要说法,找谁?”

  钱谦益试探性地问:“那全折宝钞行不行?”

  “还是算了。”看着对方那能吃人的眼神,钱谦益没敢继续往下说。

  朝廷拖欠俸禄太久,这帮人是恶狼,钱谦益知道,已经没有道理可讲。

  “那这样吧,我个人掏钱,来的人,一人五两银子,冲抵本该发放的俸禄。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年过去再说。”

  “但有一点,只限在场的人,多了我也掏不起。”

  “你们要是同意,我这就让人出账。”

  朱议汴:“既然钱尚书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那就这么办。”

  钱谦益当即吩咐:“管家,取银子。”

  “再来个人,记账。谁领了钱,把他的官职姓名记下来,让他签字。”

  打发走这些人,钱谦益再次回到书房。

  柳如是因为自身身份,担心给钱谦益惹来流言蜚语,并未露面。

  待人都走后,她知道钱谦益还会来书房,便在此等候。

  “老爷,人都走了?”

  “走了。”钱谦益瘫坐在椅子上,“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就算是要债也没有大过年要的。”

  “这年头,当官的有几个靠着俸禄过日子。”

  “清廉之人,家里揭不开锅之人,确实有,但绝没有那么多。”

  “他们呐,就是借机生事。”

  柳如是走到钱谦益身后,为其按摩,“那他们也不应该跑到家里来生事。”

  “原来朝廷是多事之秋,上上下下事情多的很,还全都是战事,一刻都拖不得。”

  “拖欠百官的俸禄用于军需,百官也说不出什么。”

  “辽东光复,战事就差不多结束了。这些人来闹,就是为了提醒朝廷。战事结束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拖延俸禄了。以后的俸禄,应该照常发放。”

  柳如是:“那个朱议汴是宗室出身,听闻圣上还很器重他。”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同那些人一块闹事。”

  “会不会是,朱议汴得到了授意。”

  钱谦益想了想,“不会,不会。”

  “能授意朱议汴的,也就是圣上。圣上何苦让官员闹朝廷的事?”

  “朱议汴这家伙是宗室出身,圣上又器重他,很多钱他不敢收,只能靠着俸禄过日子。这次应该是穷的没办法了。”

  “再说了,我一提到给钱,朱议汴立马就同意了。不难看出,他就是冲着钱来。”

  柳如是还是有些担心,“老爷,百官的俸禄都有拖欠,今天来的这些人您给了钱,其他人听到风声后,肯定也会来。”

  “要是人都跑到咱们家来的话,这个钱,您可拿不起。”

  “人都来了才好呢。”钱谦益一点都不担心。

  “拖欠百官的俸禄,不是一年两年了,百官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事情闹大了,正好,让圣上想办法去吧。”

  “不然,百官整天骂我这个户部尚书,也不是事啊。”

  柳如是并没有那么乐观,“可朝廷有钱吗?”

  “当然是……没有。”

  “老爷,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钱谦益来了兴趣,他现在因为钱的事都快愁死了,不肯放过任何一根可能会救命的稻草。

  “夫人有锦囊妙计那就快说出来吧,我这已经火烧眉毛了。”

  “老爷,您先稍等。”柳如是匆匆离去,又匆匆返回。

  返回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盒。

  钱谦益顿时兴致皆无,“夫人,这不是你放体己钱的盒子吗?”

  “夫人,你忧国忧民我是知道的。但你的那点体己钱,连聊胜于无都谈不上。”

  柳如是并未理会,而是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了什么东西。

  “老爷,您看。”

  钱谦益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还好使。

  “这是西洋人的银币吧?”

  “正是。”柳如是将银币递给钱谦益。

  “前几天我逛街采买过年所需之物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几个西洋人。这几个银币就是从他们手里换来的。”

  “咱们大明朝用银子,银块有大有小,用的时候还得裁剪,极为不便。”

  “若是都能制成银币,一枚银币定制为多少银子,岂不是方便。”

  “而且,银币中还可以掺一些其他东西。如此一来,朝廷也能从中获利。”

  钱谦益接过银币,并没有那么兴奋,随意看了几眼,便放在了桌上。

  “西洋人的银币,我早就见过。”

  “不止我见过,朝堂上很多人都见过,包括内阁的人也见过。”

  “锦衣卫、东厂每天都会记录物价,呈报宫中。圣上在宫里看到物价,大致就能推算出民生。”

  “夫人,你能在街上发现西洋人的银币,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也能发现。圣上自然也是知晓这回事的。”

  柳如是不解,“那为何没有人去推行?甚至连个提及此事的人都没有听说?”

  “若是能推行银币,不仅方便百姓,朝廷也可从中获利,利国利民。”

  “利国利民。”钱谦益默了一下,“此举的确是利国利民。”

  “夫人你能看出来的事,朝堂上那些人早就看出来了。”

  “此举有一个最大的掣肘,那就是,大明朝并没有那么多的白银。”

  望着柳如是那懵懂的眼神,钱谦益解释道:

  “夫人你自幼生活于江南,所见所闻皆是江南繁华。江南是不缺银子的,但其他地方缺。”

  “其他地方缺银,夫人你或许听说过,但未必知道多么严重。”

  “就拿云南来说吧,云南的很多百姓日常生活中,是以贝壳来充当钱币。那里,连铜钱都是稀罕物。”

  柳如是虽是一位奇女子,但毕竟只是闻名于江湖,鲜少涉足于庙堂。听得钱谦益一番讲述,方才更觉天地之广阔。

  “朝廷缺银,百姓又只认银子,这么下去,事情恐怕会越来越僵。”

  “不会僵太久的。”钱谦益脸上露出笑容。

  柳如是:“朝廷已经想到了对策?”

  “这是朝廷机密,不可说,不可说。”钱谦益故作高深。

  “是倭寇?”

  “你怎么知道的?”钱谦益一惊,“是又有哪个御史泄露了机密?”

  柳如是解释道:“日本有金银矿,天下人尽皆知。”

  “朝廷缺银,能为朝廷补充白银的,只有日本。”

  “结合近来朝廷的姿态,除了日本,也没有其他的地方了。”

  “我这是娶了一个女诸葛呀。”钱谦益开怀大笑。

  “这次出兵日本,得了金银矿,振奋国帑,我这个户部尚书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柳如是担心地说:“老爷,朝廷近年来战事不断,辽东的战事又是刚刚才结束,这接着又要对倭寇动兵。”

  “您一直说朝廷没钱,这打倭寇就有钱了?”

  钱谦益语气异常地坚定,“就算是再没钱,也得打倭寇。”

  “一来,是要替我大明死难的军民报仇。”

  “二来,就是倭寇有金银矿,此战有利可图。”

  “以往打仗都是花钱,这次打仗能挣钱。咬着牙,勒紧裤腰带也得打这一仗。”

  柳如是:“我听说倭寇可是有百万人口,这一仗,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也没有那么难。”钱谦益接言。

  “日本的人口确实不少,但他们是诸侯遍地,又摊上了一个主少国疑的局面。”

  “此战,胜算极……”

  “老爷。”管家又走了进来。

  “又有什么事?”

  “回禀老爷,又有官员跑来要俸禄了。”

  “来了多少人?”

  “数不清了,大门口全是人。”

  “这么多人!”钱谦益慌了。

  “关门,谢客,谁也不见。”

  管家:“老爷,要俸禄的人太多,门已经关不上了。”

  “去找应天府的人来,让他们维持秩序。我从后门走,你去应付着,就说我有事出去了,打发他们走。”

  管家:“老爷,后门也有人,说是怕您跑了,特意安排的。”

  “不是,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家有后门的?”

  “行了,行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钱谦益开始慌了。

  “我去应付他们,你赶紧派人去应天府,就说有人来家里闹事,让府衙赶紧来人,把他们弄走。”

  管家:“老爷,就是应天府衙的人,引领着那些来要俸禄的官员来的咱们府上。”

  “应天府的人说,来钱尚书府的人太多,要是出点差池他们担待不起。所以就特意派人引领,并在现场维持秩序,就不劳烦钱尚书再派人去应天府了。”

  “扶纲这个混账!”钱谦益怒不可遏。

  “抽调应天府衙留存钱粮的是杨鸿,你有劲朝他使去,冲着我来算怎么回事!”

  “扶纲这家伙不敢招惹杨鸿,就敢来招惹我,欺软怕硬吗这不是!”

  “要债的也知道不能过年要,这群人,真是不讲道理。走走走,我去会一会那帮豺狼虎豹。”

  …………

  乾清宫。

  司礼监秉笔太监孙象贤正在旁侍奉。

  东厂提督太监邱致中有事向皇帝汇报,也在一旁候着。

  “王应熊王阁老离世了。”朱慈烺语气中透着悲楚。

  “王阁老生前是太保,追赠太傅,一应身后事,按规制办,隆重些,花费由宫里出。”

  “给礼部递个话,让宣传司在报纸上为王阁老登一则讣告。并辍朝三日,以示悼念。”

  “让孙有德代表朕,前往王阁老府上吊唁。”

  “奴婢明白。”孙象贤领旨,离去安排。

  朱慈烺问向邱致中:“你匆匆进宫是有什么事?”

  “回禀皇爷,被拖欠俸禄的那些官员,都跑到户部钱尚书府上去要俸禄了。”

  官员被拖欠俸禄,心有不满,这件事朱慈烺是知道的。

  朱议汴带人去向钱谦益讨要俸禄,这件事朱慈烺也是知道的。

  但这么多人都跑去钱谦益的府上,这是朱慈烺没有想到的。

  “怎么这么多人都跑过去了?”

  邱致中:“回禀皇爷,第一批去钱谦益府上讨要俸禄的官员,钱谦益自己掏钱,每人给了五两银子,让他们回家过年了。”

  “其他官员听说这件事后,便都跑去钱谦益家里去要俸禄了。”

  朱慈烺:“我大明朝的官员脾气冲,这么多人挤在一处,可不要出现什么乱子。”

  “回禀皇爷,出不了乱子,应天府衙已经提前派人值守了。”

  “提前派人值守了?”朱慈烺笑道:“这个扶纲。”

  “户部抽调应天府留存的钱粮太多,扶纲这个应天府尹是在诚心看热闹。”

  “大过年的,热闹点也没什么不好。”

  “厂卫派人盯着点,年关之际,热闹可以,但不能闹。”

  “奴婢已经派人去了。”

  朱慈烺点点头,“这个钱,掏出来一次,其他人闻到味就会都追过去。”

  “钱谦益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是掏了这个钱。他是想把这个事情闹大给朕看呐。”

  邱致中说道:“既然钱谦益想掏这个钱,那就让他掏。反正他家大业大,有的是钱。”

  “正好,也是全了钱尚书的报国之心。”

  朱慈烺:“那就全了他的这份心意。”

  “你亲自过去一趟,那些去钱谦益家里的官员,若是休沐的,就不用管。”

  “若是该当值的而擅离职守,就记上一笔,罚他们半年的俸禄。”

  “朕让御用监提前采购了一批年货,京里这么多官员,都赏赐的话,朕是赏赐不起。”

  “你将这些年货带过去,那些家境贫寒的官员,东厂都有数,将这些年货赏赐给他们,过个好年。”

  “腊月二十七才给赏赐,虽然是晚了一些,毕竟朝廷也有难处,都互相体谅着吧。”

  邱致中明白,皇帝做事素来有分寸,过年的赏赐,绝不会拖到腊月二十七才发下去。

  钱谦益家里的这一出戏,恐怕在皇帝的意料之中。

  “奴婢明白。”

  “内廷的赏赐也都备好了。东厂的那份和你的那份,走的时候一并带走,代朕都发下去。”

  “奴婢谢皇爷恩典。”

  “还有。”朱慈烺又想起了什么。

  “告诉阳和侯,让他从京营中调二百兵到钱谦益府上,去要京营的军饷。”

  “既然热闹起来了,不妨就变得更热闹些。”

  “对了,让兴济侯高杰,亲自领兵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