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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1 节

第381章 这不是抢,这是借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6,527 字

  朝鲜,平安道,安州。

  这里原是安州牧官衙,此时已经改为负责平安道防务的恭顺王官衙。

  大清恭顺王孔有德正在书房中,桌上放着一封信,是东江前锋镇监纪李明忠给他的信。

  李明忠与孔有德是东江镇的老熟人,这次来信,内容很简单,劝降。

  若是不愿降,那也希望大家相安无事。

  孔有德看着桌上的信,苦笑一声,“降,我降得了吗?”

  “相安无事,你们想相安无事,我也想相安无事。可事,不是我说了算。”

  倏的,闻听外面有声音,像是有意在放轻的脚步声,孔有德急忙将信夹在一旁的书里。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推开,是孔有德的亲兵队长白云龙。

  孔有德的现任妻子姓白,与这位白云龙似是亲戚。

  除此之外,二人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都是女真人。

  白云龙这位亲兵队长,是清军特意安排来保护孔有德的。

  说是来保护,其实就是放在身边监视。

  据传言,南明时,李定国两撅名王,孔有德被围困时曾想过投降,但被这位白云龙帮着体面了。

  对于这个人,孔有德是又怕又得罪不起。

  白云龙端着托盘走来,“王爷,这是夫人用山参给您炖的鸡汤,特意命小人送来。”

  “放桌上吧。”

  “是。”白云龙将鸡汤放下,眼神止不住的四下扫量,书桌还是如往常那般杂乱,仓促之下,并未发现什么。

  可孔有德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白云龙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入关以来,经历过大批降将复叛的教训后,清军对于降将的监视,盯的更紧了。

  白云龙没有立即离去,而是退到了一旁等候。

  孔有德向旁边瞟了一眼,早已习惯的他,没有多言。

  他将鸡汤端起,望着碗中的鸡肉,想着李明忠的亲笔劝降信,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涌现起当初在大明时的事。

  当初就是因为一只鸡得罪了新城王家。

  新城王家,名门望族,其中声名最显赫为王象乾。

  王象乾,隆庆五年的进士,威震九边。

  因其功绩,万历皇帝追封三代,命人在王象乾新城老家敕建牌坊,上书“四世宫保”,坊名乃董其昌亲笔手书。

  直到崇祯元年,王象乾已八十有三,仍被群臣力荐,出任宣大总督。

  王家中进士者,比比皆是,孔有德惹到新城王家,属实是踢到铁板。

  然,孔有德绝不仅仅是因为一只鸡而造反,甚至起初孔有德并未想过造反。

  据《平叛记》记载,登莱巡抚孙元化命令孔有德率兵援辽,孔有德怕死不愿去,恰逢海上有飓风,无法渡海。孙元化便令其自陆路援辽。

  孔有德不愿去,一路走走停停,磨蹭推诿之下将孙元化准备的粮食吃得精光。

  本欲在吴桥购粮,奈何军纪太差,百姓不堪其扰,纷纷闭门不卖。吴桥知县毕自寅也反感这帮兵痞,默认了百姓的行为。

  孔有德麾下有一人名为李九成,他将巡抚孙元化交给他买马的钱挥霍一空,自知难逃军法,在诸多因素之下,趁势裹挟孔有德造反。

  李九成将孔有德绑在演武场上,你孔有德若是跟着我们一块造反,我们就推举你孔有德为首领,不从,那就对不起了。

  只是可惜了登莱巡抚孙元化,他的部下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且还是朝廷花费重金编练的新军,他只能是死罪。

  忆起往昔,再鲜美的食物,孔有德只觉无味。

  大清朝是什么情况,孔有德清楚。明军一旦整合力量打过来,只有一个难字。

  大清,在等死,只看明军什么时候进攻。

  在大明,自己是朝廷花费巨额钱粮编练的新军,粮饷充足,又是登莱巡抚孙元化的心腹爱将。

  原来东江镇的老熟人,张鹏翼、黄蜚都封了世袭伯爵,李明忠也是身居高位。

  再看自己,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孔有德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眼角余光不由得又看向了夹着劝降信的那本书。

  旋即又收回目光,恢复至以往的神态。

  孔有德心中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自己并非是真的怀念大明朝,春江水暖鸭先知,困境之下,人便想的多了一些。

  一直观察着孔有德的白云龙,敏锐觉察到了对方的神情变化。

  “王爷,可是鸡汤不合胃口?”

  孔有德:“鸡汤很好,但我没有胃口。”

  “一想到东江镇的明军频频袭扰,我是心忧不已,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白云龙走来,想要收拾碗筷,“王爷操劳国事,若是皇上和摄政王知晓,定然是欣慰。”

  孔有德抢着将碗筷放在托盘上,他生怕白云龙借此机会窥探夹在书中的劝降信。

  越是这样,白云龙就越是觉得孔有德藏着什么秘密。

  尽管孔有德手上已经沾满了明廷的血,不可能反叛,但这种微妙的变动,仍让白云龙感到不安。

  “王爷,摄政王有令,令我军全面攻取朝鲜。”

  “郑亲王已经领兵向南进攻,郑亲王给您的军令是,牵制平安道一带的明军。”

  “您看,咱们应该怎么做?”

  孔有德:“集结全部兵马,渡海,进攻皮岛,本王势要扫平东江镇!”

  白云龙闻言一诧,就这点兵力,能守住就不错了,拿什么渡海打东江镇。

  他知孔有德是怕死,不愿意与明军发生冲突,故意这么说的。

  但白云龙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顺着孔有德的意思。

  “王爷,我军主力皆随郑亲王南下攻敌。小人以为,是不是稳妥一些更好?”

  孔有德乐得如此,我要打,但你们女真人不让我打,这就不能怨我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我军收缩防御,以不变应万变。”

  “就是便宜了明军,让他们逃过一劫!”

  …………

  平壤。

  巡抚衙门。

  辽东巡抚丁魁楚正在品茶。

  堂下坐着忠勇营总兵袁宗第、监纪安乡伯张国材。

  丁魁楚礼让着,“现在战事一起,所有的船都改运军需、军械,茶叶是运不过来了。”

  “这还是山南伯来的时候带的茶叶,喝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茶叶末了二位将就些吧。”

  袁宗第端起茶杯,咕咚就灌下去一口。

  “我是粗人,喝不出来什么好茶坏茶,只知道茶叶水有色。”

  “就是,中丞,弟兄们不过就是自主在城里筹措了些军需,那帮朝鲜人就不依不饶,总说我们抢东西。”

  “这些人老在我耳朵边嗡嗡的,弄的我烦的不行。”

  丁魁楚:“这帮人,搭理他们干什么。”

  “他们要是再找你,你就全当放屁就完了。”

  “安乡伯,你说呢?”

  皇帝有旨意,凡是未殉国的勋贵,一律革去爵位。

  上一任安乡伯,并未殉国。

  张国材这个安乡伯的爵位,是在此之前经过考核承袭的。

  收复顺天,查明上一任安乡伯未殉国后,张国材主动上疏,请求辞去爵位。朱慈烺没有准,允其袭爵如旧。

  因此,张国材是异常的低调,但做事却是变得一往无前。

  他不想听闲话,他得对得住这个爵位。

  听到丁魁此问向自己,他回道:“这事也好办,朝鲜说无力提供军需,那咱们只好自己筹措。”

  “咱们自己筹措了,他们反倒是不乐意了,惯的他们!”

  丁魁楚看向袁宗第,“袁总镇,监纪都这么说了,你还……”

  “中丞。”有军官从外面走来,“全府尹求见。”

  袁宗第看向上位,“中丞,这是找您来诉苦了。”

  丁魁楚:“请全府尹进来。”

  “是。”

  很快,平壤的全府尹走进行礼,“中丞,总镇,安乡伯。”

  丁魁楚问:“全府尹此来,可是建奴打过来了?”

  “回禀中丞,建奴并未打过来,汉城传来军令,说建奴正在大举进攻,令平壤守军出击,以作策应。”

  “汉城的军令?”丁魁楚疑惑道:“本院并未接到军令?”

  “是殿下给下官下的军令。”

  丁魁楚啪啪拍着桌子。

  “殿下也真是的,下军令,怎么只给平壤府下,怎么也不和巡抚衙门说一声?”

  “我们来,为的就是帮助朝鲜,可殿下这明显是拿我们当外人。”

  “可笑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本来是帮忙的,我大明多少将士把命都丢在朝鲜了,可人家依旧把我们当外人。”

  “我这心,拔凉。真不知道咱们大老远带过来,是图什么。”

  全府尹无语了,朝鲜王给你们下军令,他也得敢呐。

  就算他敢给你们下军令,你们也得听呐。

  结果,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全府尹明知是对方不讲理,可他不能怎么样,更不敢怎么样。

  相反,他还得陪笑脸。

  “中丞息怒。天朝大军向来神勇,中丞更是调度有方,想必早有打算。”

  “殿下知中丞用兵如神,不敢贸然打扰,以免打乱中丞的谋略。”

  丁魁楚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

  “既然殿下给全府尹下了军令,那全府尹就遵照殿下的军令行事吧。”

  全府尹犹豫了,“中丞,平壤的军队不是全都让巡抚衙门整编了,分为平壤前、后、左、右四卫。”

  “没有巡抚衙门的军令,下官不敢贸然调动军队。”

  不是他不敢贸然调动军队,而是没有巡抚衙门的军令,他压根就调不动军队。

  丁魁楚顿了一下,“袁总镇,军队都是你在管,你说说看。”

  袁宗第秒懂,“中丞,军队经过整训,军力大为提升,打仗不成问题,就是苦于军需不足。”

  丁魁楚:“全府尹,贵府可能够提供军需?”

  “很难。”

  丁魁楚为难地说:“登莱送军需的船,得下个月才能到。这可怎么办?”

  张国材说:“中丞,莫不如向城中的大户借粮。”

  “好主意。”

  全府尹脸色比哭还难看,城中的贵族,早就让你们抢完了,哪还有富裕的粮食。

  丁魁楚:“殿下给全府尹下了军令,全府尹若是不遵从,违抗军令可是死罪。”

  “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全府尹被问罪而不顾。”

  “这样吧,就按安乡伯说的办。袁总镇,你带人去向城中大户借粮。”

  “末将领命。”

  全府尹急忙阻拦,“中丞,天朝大军的军纪,平壤上下有目共睹。”

  “只是,其中难免有个别人视军纪如儿戏,总是借机敲诈勒索,有的甚至是明抢。”

  丁魁楚怒喝:“袁总镇,你是怎么带的兵!”

  “朝廷三令五申,注意军纪,注意军纪,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袁宗第行礼,“是末将御下不严,恳请中丞降罪。”

  “若不是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本院定按军法严惩!”

  “现在,本院命令你戴罪立功,为大军筹措军需。若办事不力,两罪并罚!”

  袁宗第要的就是这个,“末将领命。”

  “若是不能按时筹措军需,末将甘领军法。”

  全府尹都惊呆了。

  我都快把说挑明了,就差指着袁宗第的鼻子说他纵兵劫掠,怎么嫩还让他去筹措军需?

  这是演都不演了?

  “中丞,筹措军需这等小事,岂敢劳烦袁总镇。袁总镇还是当坐镇军务为要。”

  丁魁楚:“全府尹,你不用替他求情。”

  “他御下不严,就得罚他。不然,军法何在?又如何服众?平壤的百姓又如何放心?”

  让袁宗第去筹措军需,平壤的百姓怎么可能会放心。

  “中丞,平壤乃大城,殿下军令又催的急,只恐袁总镇一人难以顾应诸多。是否请安乡伯一同筹措,也好快一些。”

  安乡伯张国材原来在开城,新近才来的平壤,没做过什么“坏事”。

  袁宗第的军纪,全府尹是切切实实的领教过。

  既然挡不住,那就能请安乡伯这位监纪出面,也好让袁宗第收敛些。

  丁魁楚看出了对方的心思,“那安乡伯也辛苦一趟吧。”

  “毕竟殿下的军令急切,拖沓之下全府尹很有可能被问罪,我们不能让全府尹为难。”

  “末将领命。”

  平壤城。

  袁宗第领兵列队开来。

  “弟兄们,向城中大户借粮。”

  “记住,只许找大户,不许骚扰百姓,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那就开干!”

  忠勇营在湖广被招降后,湖广官府立刻着手进行整编,其中仍保留了许多闯军士卒。

  做这种事,得心应手。

  安乡伯张国材领宪兵站在街道,只要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他并不介意。

  不多时,平安道的金观察使急匆匆地跑来。

  “安乡伯,安乡伯。”

  张国材问:“金观察使,这么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安乡伯,天朝大军中的一些兵痞,无视军纪,公然到百姓家中抢东西。”

  “抢东西?不会吧?”张国材一副不信任地样子。

  金观察使:“千真万确,是下官亲眼所见。”

  “那些人,真的是一点军纪也没有,压根就不像天朝的军队,简直就是强盗流贼。”

  张国材不由得心道:你看人真准。

  表面上,张国材依旧是那副正经。

  “不应该吧,袁总镇不是在带人看着?”

  “安乡伯,别提了,带头抢东西的,就是袁总镇。”

  张国材:“袁总镇在我大明,那是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军队是秋毫无犯。怎么一到朝鲜就变成这样了?”

  “这是你们朝鲜的问题啊。”

  金观察使整个人不好了,“安乡伯,这怎么能是我们朝鲜的问题?”

  张国材反问:“我大明的军队在大明,那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一到朝鲜就变成这样,这不是你们朝鲜的问题这是谁的问题?”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是给我们朝鲜玩晏子使楚?

  金观察使:“安乡伯,可军队一直都在天朝在管,朝鲜并未插手分毫。军纪的问题,怎么也怨不到朝鲜头上吧。”

  “我问你,你脚下踩的土地是哪?”

  金观察使不明白为何要问这个,老实答道:“这是朝鲜平壤府的土地。”

  张国材指着对方的鼻子,“你看看,你看你,你还敢说这不是朝鲜的问题。”

  “我告诉你,你脚下踩的,是有明朝鲜国平壤府的土地,这是大明的土地!”

  “金观察使,你言语间只谈朝鲜而不提大明丝毫,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将朝鲜从大明分裂出去不成!”

  金观察使整个人都麻了,怎么就如此大的一桩罪名就砸在我头上了。

  “安乡伯,下官绝无此意。”

  张国材问:“金观察使,你可知在汉城的捕盗大将?”

  “他就是因为说了这样的话,被判为叛国罪,而且还是朝鲜王殿下亲定的叛国罪,最后满门抄斩。”

  “金观察使,你也不想步捕盗大将的后尘吧?”

  “我这……”金观察使脑门上的汗直往外淌。

  捕盗大将的事,早就在贵族圈子里传开了。他清楚,明军和之前不一样了,是真敢下手。

  朝鲜王李倧在明军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自己要是真因为这点事被明军处死,估计就白死了。朝鲜王可能还得鼓掌欢呼,说“杀得好”。

  他当然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是下官失言了,还请安乡伯责罚。”

  张国材见敲打成功,笑道:“我相信金观察使是无心之言,绝非本意。”

  “可就是让这样的无心之言,才让人伤心。”

  “万历时,我大明派军援助朝鲜,因为军需问题出了多少事?仅是战马就饿死多少。若是你们朝鲜能准备充足的军需,还会出这样的事?”

  “直到现在,朝鲜依旧无法准备充足的军需,还要靠我大明从登莱转运。”

  “要是你们朝鲜军队,你们还会有意饿着?说到底,你们还是不上心,还是拿我们当外人。”

  这一点,张国材还真是错怪了金观察使,因为朝鲜人从军,需要自带粮食,还真就不应太担心军需问题。

  但气氛到这一步,金观察使哪里敢辩解,只能一个劲的称是。

  “是是是,安乡伯教训的是。”

  张国材又说:“金观察使,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就是一个误会,是你们大惊小怪。”

  “筹措军需这件事,袁总镇同我商议过。其中内情我清楚。”

  “这怎么能叫抢东西呢?进别人家里,不顾反对,看见好东西就拿,这叫抢。”

  “袁总镇带兵去筹措军需,借钱借粮,哪次没有打欠条?”

  “我就问问你,金观察使,袁总镇打欠条了没有?”

  金观察使弱弱的说:“回禀安乡伯,袁总镇确实打欠条了。”

  张国材质问:“既然打欠条了,怎么能叫抢?这是借。金观察使,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这就是叫借。”

  张国材的语气更重了,“既然金观察使你知道这叫借,怎么还说袁总镇是抢?”

  “当着大明勋爵的面,公然污蔑大明总兵劫掠,而且这位总兵还是不远千里来支援你们朝鲜的总兵,你说你这是什么行为?”

  “往轻了说,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往重了说,诬告反坐,就得治你金观察使的罪。”

  “这又是在战时,公然污蔑总兵,这就得就地正法,以安军心。”

  “我虽然来平壤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对金观察使你还是有所了解的。我清楚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清楚你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今天这番话,也就是对着我说,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这要是对着别人说,这事可就没这么简单过去。”

  对方有实力,且不讲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而金观察使是本深有理,但他的理在对方口中,已然成为了罪。

  有罪之人还能说什么?对方不治自己的罪就是天大的好事。

  “下官也是误听了下面百姓的话,以至于误会了袁总镇,真是罪过,罪过。”

  “好在安乡伯胸襟宽广,不与下官一般见识,下官多谢安乡伯原宥。”

  张国材大度道:“好啦。朝鲜本是我大明国土,我与金观察使本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又何需说两家话。”

  “不过些许误会而已,说开了就好了,无妨,无妨。”

  “就是那些百姓,他们可能也是不清楚情况,这才产生误解。金观察使,百姓是无辜的,切不可责备他们。”

  不责备?你不说我能责备?

  你说了,那就是让我必须责备。

  对方或许不是这个意思,但金观察使不敢赌,他只想让对方尽快将此事揭过。

  “这些百姓,以讹传讹,令我误解了袁总镇,险些误了大事,更是险些挑拨了朝鲜对天朝的忠诚。”

  “这样的贱民,必须严惩!”

  “安乡伯放心,稍后,下官一定狠狠地惩罚那些贱民。”

  袁宗第带人抢的,都是城里的贵族,到了金观察使嘴里却成了贱民。

  这明摆着是想拿贱民去顶罪。

  张国材的目的本是要钱粮,并不想杀人,谁知对方回错了意。

  如果是那些贵族,他或许就点头了。但面对平民,他还是保留了原始的善良。

  “生活不易,就不要为难那些百姓了。记住,不要为难。”

  不为难,那就不为难,金观察使正好也懒得去多事。

  “安乡伯体恤民情,是百姓之福。”

  张国材刚想说话,就看到远处有人急匆匆的跑来,是全府尹。

  “安乡伯,袁总镇纵兵劫掠……”

  “什么叫袁总镇纵兵劫掠!”金观察使急忙将话抢了过来。

  “袁总镇明明打了欠条,这是借。”

  “全府尹,看来你也是误信了谣传。走走走,我陪你到现场,我亲自给你解释。”

  金观察使不由分说,拉着全府尹就硬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