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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8 节

第368章 化敌为享福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6,352 字

  汉城。

  朝鲜世子李淏亲自带队,出城相迎。

  远远的,李淏就看到了那支行进的队伍。

  看着看着,李淏的心变得忐忑,“看天朝的军队人数,怕是不到万人。”

  旁边的吏曹判书李圣求一直观察着队伍人数,听到世子的话,回道:

  “邸下,不是不到万人,恐怕连五千人都不到。”

  “不会吧?”李淏惊讶不已。

  “天朝派人渡海而来,若是只派那么几千人来,兴师动众,不值啊。”

  “离朝鲜最近的登莱镇,单是水师人数就不下万人,天朝当是不会如此吝啬。”

  李圣求叹了口气,“邸下,国与国之间,哪有吝啬一说。只怕是天朝对我朝鲜,心有不满。”

  李淏默住了,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不愿意去想。

  “来了。”队伍靠近,李淏也来不及去顾及这些,立刻化作一副笑脸。

  “见过山南伯。”

  “殿下客气了。”黄蜚闪避一旁,没有受礼。

  李淏见黄蜚不受礼,直接跪倒在地。

  “还请山南伯救命朝鲜。”

  跪大明的天使,不丢人,反而还是荣幸。

  世子这一跪,跟随而来的一众朝鲜官员纷纷跪倒。

  李淏跪的很突然,很迅速,很果决。

  黄蜚没有反应过来,等李淏跪倒了,他这才急忙将李淏扶起。

  “邸下这是如何?真是折煞下官了。”

  李淏不起,“朝鲜受奴祸日久,百姓苦不堪言,上下数百万百姓,日夜翘首,只盼天朝发兵救朝鲜于水火。”

  “邸下放心,陛下已经答应发兵援救。”

  “当真?”

  “自然,不然兵部为何会派我前来?我又如何敢假传圣旨?邸下,快快请起。”

  李淏这才起身。

  黄蜚又对着其他跪倒的朝鲜官员,“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李淏说:“殿下听闻山南伯到来,本欲亲自迎接,奈何因病卧床,唯恐恙态惊扰天使,这才派我代为相迎,还请山南伯勿怪。”

  “在码头时,领议政已经同我说了,殿下的病情如何?”

  “听闻山南伯前来,气色已然见好。”

  黄蜚:“这么看来,殿下这是心病啊。”

  “不敢瞒山南伯,朝鲜大半国土沦落建奴之手,殿下日忧夜愁,身不离案牍,这才积病如此。”

  “邸下放心,我这次来,就是为殿下解此心病的。”

  “哦。”李淏略显兴奋,“李淏愚钝,还请山南伯明示。”

  李淏哪是愚钝,他就是想拿话赶着,让黄蜚说句瓷实话。

  朝鲜若想结束战乱,只能依靠大明。

  黄蜚迟疑片刻,做出一副为难之状。

  “本来,这是机密,我不能说。”

  “我大明本就有保密规制,圣上登基后,又令法司详细制定了保密条例。我若是说的话,就是泄露机密。”

  “不过,看邸下如此心焦,罢了,我就稍微透漏一些。”

  “陛下已经令兵部集结兵马,令户部筹措军需。我这番前来,就是来探路,等摸清楚军情后,兵部那边才好根据军情排兵布阵。”

  有这么一句瓷实话,李淏总算是安下心。

  反正汉城有明军驻守,朝鲜的王公贵族主要都在汉城,汉城固若金汤。

  朝鲜王室的安危不用担心,只要熬到明军援兵到来,什么就都好说了。

  “多谢山南伯据实相告,李淏感激不尽。”

  “邸下言重了。”

  见黄蜚透露出实底,领议政崔鸣吉上前说:“邸下,山南伯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是不是先请山南伯进城歇息。”

  “对对对。”李淏这才反应过来,“见到山南伯,高兴过头,险些误了事。”

  “殿下已经命人摆下酒宴,为山南伯接风。还请山南伯进城赴宴,我亲自为山南伯引路。”

  黄蜚一拱手,“有劳邸下了。”

  …………

  景福宫。

  一座宫殿内。

  朝鲜王李倧坐在上位。

  礼部主客清吏司员外郎黎遂球,东江团练镇总兵兼监护府监护邓世忠,山南伯黄蜚,以及朝鲜大臣,分列而坐。

  唯有一人,相对特殊,忠义伯林庆业。

  他本是朝鲜人,按理来讲应该坐在朝鲜大臣一侧。可他是大明皇帝册封的伯爵,那就是实打实的大明人。

  林庆业,自然是坐在了大明这一侧。

  有侍女在不停的上菜,很快就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桌面。

  菜肴摆的很满,但看得黄蜚直皱眉。

  黄蜚忍不住对身边的邓世忠说:“肉菜少,素菜多,素菜还净是些咸菜。”

  “大老远老一趟,就让吃这个?”

  邓世忠解释:“山南伯有所不知,朝鲜物资匮乏,东西本来就少。”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接风酒宴比这次要丰盛的多。这不是建奴打进了朝鲜,世道乱,朝鲜北部乱成了一锅粥,哪还有人能安心种地、养牲畜。”

  “这不是下官在替朝鲜人开脱,当下在朝鲜能搜罗到的好东西,都在桌上了。再好的,朝鲜人是真拿不出来。”

  “你看那朝鲜王还有朝鲜世子,吃的不是跟咱们一样。凑活凑活吧。”

  黄蜚看了过去,发现朝鲜王李倧、朝鲜世子李淏桌上的菜和自己桌上的菜一模一样,那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同时,黄蜚的心里开始盘算。朝鲜穷啊,这以后朝鲜内附,大明接手这么一个穷地方,不能赔钱吧?

  李倧举起酒杯,“本王代表朝鲜,敬山南伯一杯。”

  听到声音,黄蜚举起酒杯,向李倧示意,而后一饮而尽。

  李倧将酒杯放下,侍奉的侍女有眼色的上前斟酒。

  “本王听闻,林庆业被陛下封为了伯爵?”

  “正是。”黄蜚做了回答。

  “陛下有感林庆业不远千里,历经险阻投效我大明,特封其为忠义伯。”

  “来。”黄蜚看向林庆业,“忠义伯,还不向殿下见礼。”

  林庆业还保持着在朝鲜时的姿态,共恭恭敬敬的起身行礼,“参见殿下。”

  天色有些发暗,衬得李倧沉重的脸色,倒是没有那么明显。

  “能得陛下赏识,一定要明白一个‘忠’字,一定要铭记一个‘忠’字,要对得起陛下赐予的‘忠义’之名。”

  朝鲜臣子变为了大明臣子,隔着锅台上炕,这是李倧不愿意看到的。

  一口一个忠字,一口一个忠字,林庆业听得隐隐有些刺耳。

  忠字,确实值得强调,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下官必当谨记殿下教诲。”

  “咳咳。”李倧忍不住咳嗽两声。

  黄蜚见状,说:“殿下,此行有随军的军医,用不用让军医为殿下诊治?”

  李倧不想让明军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劳山南伯好意,本王的身体早就让医者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不必麻烦了。”

  “山南伯一行远道而来,还是好好的歇息吧。”

  黄蜚:“殿下身体无恙,那下官等人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朝鲜战局,免不得还要麻烦殿下操持,殿下可一定要调养好身体。”

  这句话,不管是什么意思,但他说到了李倧的心坎里。

  “听闻天朝决议出兵援救朝鲜?”

  “正是。”

  李倧眼中久违的闪出一道精光。

  “不知天朝大军何时到来,有多少兵力,朝鲜这边也好早做准备。”

  黄蜚说:“是这样,陛下命我与忠义伯前来,就是为了探查清楚朝鲜军情。”

  “只有了解了朝鲜的实情,兵部才好做出相应的调度。”

  “大明境内的兵马已经在集结,军需已经在筹措,待清楚朝鲜军情后,相信很快就可以出兵。”

  “届时,具体的情况,兵部应该会让登莱向朝鲜发咨文。”

  李倧眼中的精光黯淡下去,他听明白了,明军这是在有意拖延。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只是,朝鲜身陷虏患,无力支撑,还望天朝速速发兵。”

  黄蜚:“殿下放心,只要弹探查清楚朝鲜军情,枢密院筹措足够军需,兵部随即就会发兵。”

  李倧眼里的精光彻底消失,怎么又加上了军需这样一个限定条件。

  “朝鲜局势虽已间不容发,但也会竭力为天朝大军提供军需,只求天朝速速发兵。”

  黄蜚还是那一套话,“殿下放心,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李倧见还是这套话,就没再继续追问。

  双方便开始例行公事般的继续进行宴会。

  …………

  思政殿。

  天色已经沉了,殿内燃着灯火。

  朝鲜国王李倧端坐王位。

  朝鲜世子李淏、领议政崔鸣吉、兵曹判书宋时烈、吏曹判书李圣求等人分列殿中。

  还有,忠义伯林庆业。

  “咳咳。”李倧咳嗽两声,既是身体上的不适,又是一种示意。

  领议政崔鸣吉看向林庆业:“忠义伯,殿下请您前来,就是想问一问,大明对朝鲜究竟是何种心意?大明究竟会不会派兵救援朝鲜?”

  林庆业身体挺得笔直,“宴会期间,山南伯已经回答过了。”

  崔鸣吉:“山南伯是回答过了,可我们想听一听忠义伯您的意思。”

  “此次前来朝鲜探查军情,山南伯为主,我为辅。山南伯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崔鸣吉无奈,只得放弃。

  世子李淏接替而问:“忠义伯,你虽受封大明忠义伯之爵,可先前毕竟是朝鲜人。”

  “还请忠义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告知实情。”

  面对李淏这位世子,林庆业保持着应有的礼数。

  “邸下,山南伯说的就是实情。”

  李淏回头看了一眼李倧,我问也是这一套话,最后就只能您这位朝鲜王亲自出马了。

  李倧调整身形,做出一副郑重的样子,“卿……”

  林庆业直接打断,“请殿下称‘忠义伯’。”

  这般不留情面的话,弄得李倧很是尴尬。

  好在,林庆业是大明皇帝钦封的忠义伯,李倧就算是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旁边的吏曹判书李圣求看不下去了,“忠义伯,你现在虽是大明册封的伯爵,可你自幼是在朝鲜长大,是朝鲜的粮食将你哺育成人。”

  “不仅是你,你的家族,都是朝鲜……”

  林庆业打断,质问道:“吏判若是这么说,那我的妻子为何在朝鲜被抓到沈阳?”

  “那时,吏判就没有训斥建奴,我的妻子是在朝鲜长大,而非辽东?”

  李圣求:“若是训斥有用,朝鲜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我知忠义伯心中愠意,建奴猖獗,受害的何止忠义伯一家?我的族人有十六口死在了建奴的屠刀之下,其中还有两名幼童。”

  “君子生小国非君子之过也,忠义伯如今成为大明伯爵,难道就真的忘却了生你养你的小国朝鲜?”

  “你林英伯不是这样的人,不然,大明皇帝陛下也不会赐你爵名忠义。”

  这一番话,触动了林庆业。

  他若是真的无情无义,又怎会冒着生命危险投奔大明。

  李倧曾对林庆业委以重任,对他很是熟悉。见其这般,就知道事情有缓和的余地。

  “崇祯九年,忠义伯任义州府尹兼清北防御使,驻守白马山城,处于防备建奴的最前沿。时值建奴入侵,忠义伯死守白马山城,保全百姓。”

  “本王事后亲下教旨:卿为国尽心,爱民如子,故义州之民得而保安,予甚嘉之。”

  “当然,现在要称忠义伯。”

  “忠义伯原是我朝鲜抵御建奴的功臣,如今朝鲜八道四道沦丧敌手,百万百姓沦为奴隶,忠义伯于心何忍?”

  “兵判,你向忠义伯说一说朝鲜的实情。”

  兵曹判书宋时烈朝着林庆业行礼,“忠义伯,朝鲜的情况,我不说,恐怕您也能猜出七八。”

  “国家无兵,无财,无器械,大率皆无。”

  “所可恃者有二,一曰民心,一曰士风。所可恃者民心,而民心怨矣;所可恃者士风,而士风污矣。”

  “虏不来,则可称幸。虏来,则为可怖。朝鲜上下,早已是闻虏色变。有心无力,无心无力,岂是一个难字可言。”

  “光海君倒行逆施,幸得殿下反正。自殿下登位以来,惕念而自省。息却计较劳攘之说,除却倒行回遹之政,扶正人,行正道,屏奸律贪,崇道尚礼为主,上顺天心,下协民心。”

  “可朝鲜之军政,确系难抗虏力。”

  “我为兵判,曾通查八道军案,出武、演武、壮武、忠壮、忠翊、忠顺、忠赞、业武、新选等诸色兵马并束伍军,精选而出,不过十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五人。”

  “就是这精选出的十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五人,面对奴兵,仍难免一触即溃之窘状。若非天朝大军相助,恐我等难逃南汉山城之颠沛。”

  “周子曰:‘天下之事,势而已’。朝鲜之实情,千难万难矣。”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林庆业动容了,他沉默良久,说:

  “朝鲜之实情,我虽远在大明,可仍能猜出一二。今听闻兵判所言,心如刀绞。”

  “朝鲜之实情,我能有所预料,大明同样能有所预料。”

  “兵判忠义之名满天下,觉崇祯先帝如何?”

  宋时烈严肃道:“自古国君死社稷有几人哉?先皇之自靖,实可钦叹!”

  宋时烈倒不是惺惺作态,而是打心底里敬佩崇祯皇帝。

  在明亡后,宋时烈坚持崇祯纪年,并遗命弟子权尚夏为万历皇帝和崇祯皇帝立庙奉祀。

  林庆业:“甲申难后,兵判声言:我邦之一草一木,生民之一毛一发,莫非皇恩之所及也,故朝鲜应始终如一地忠诚于大明。”

  “不错。”

  “大明民间有句俗语,干打雷不下雨。”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宋时烈低着头,略显尴尬。

  林庆业扫视众人,“朝鲜素来声言忠于大明君父,可事实中朝鲜是如何做的?”

  “大明救朝鲜于国难,朝鲜却叛国难之大明。”

  “究竟该如何去做,殿下、邸下还有诸位,信中应当知晓,何需他人多言。”

  …………

  监护府。

  礼部员外郎黎遂球,东江团练镇总兵邓世忠,山南伯黄蜚,三人正在品茶。

  黎遂球抿了一口茶,“有日子没有喝道这么正宗的味道了,是徽茶吧。”

  黄蜚笑道:“黎员外郎灵舌呀,一点不错。”

  “圣上知东江朝鲜驻军不易,临行时特命枢密院准备物资,命我带来犒军。”

  “这是今年刚下来的新茶,从徽州直接装船,跟着我一块赶路过来的。你们二位啊,可是有口福。”

  邓世忠放下茶杯,“我是粗人,我就觉得好喝,别的我也说不出什么好来。”

  “不过,那个林庆业,虽说圣上给他封了忠义伯,但那家伙靠得住吗?”

  “靠得住。”黄蜚回答很是肯定。

  “松锦大战时,建奴命朝鲜提供粮食,现在这个朝鲜王李倧命林庆业统领水师送粮,林庆业敷衍了事,还暗中派人与我军联络,还算有良心。”

  “后来,林庆业渡海投奔我大明,遇到海难,在海边被我军俘获。经审查不是奸细,先帝便任命他为副总兵,就在我的麾下。”

  “山东乱呐,我就让这个林庆业带兵去剿匪,这家伙有两下子,打的可圈可点。甲申国难后,他也没说要走,反而是跟着我一路退到了南京。”

  “布局布这么长时间,朝鲜人和建奴都没有那个脑子,放心吧。”

  黎遂球说:“咱们的这位忠义伯林庆业,可是被朝鲜王派人请去了思政殿。”

  “他会不会有意透漏给朝鲜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黄蜚淡定的品了口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朝廷有意朝鲜,圣上封林庆业为忠义伯,为的就是朝鲜。”

  “不然,我大明那么多有功的将领不封,干嘛非要封一个可有可无的林庆业?不就是看重他的身份。”

  “朝堂是的要紧事,林庆业并不知情。他知道的,也不过是些皮毛。就算说出去,也不碍事。”

  “况且,林庆业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大明朝能将他林庆业捧上天,就能将他踩进地。他不会不明事理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平定辽东,这等大事咱们做不来,可及时止损这点小事,手底下随便找个百总都能把事情办了。”

  “那我就放心了。”黎遂球不紧不慢的又品起茶。

  邓世忠:“说起平定辽东,什么时候能平定辽东?”

  “我在朝鲜待了可是有三年多了,三年多没回家看一眼了。”

  黄蜚笑道:“三年多都没动地方,这说明朝鲜离不开你邓总镇。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这都是无关紧要,主要是我那儿子,我三年多没见面了,现在指不定长的多高。”

  黄蜚:“等再回到家孩子就长大了,一点也不用操心孩子的事,你这享福了呀。”

  邓世忠一摆手,“享什么福,三年多没见孩子的面,那回到家孩子还能跟我亲吗?”

  “孩子跟你不亲,省的孩子在跟前转悠烦得慌,正好能好好的歇一歇。邓总镇,你就是享福的命。”

  邓世忠都乐了,“我说山南伯,怎么这什么话到你嘴里都能成享福了。”

  黄蜚笑道:“这是我临来的时候,在枢密院领军费,正好赶上户部的人在枢密院交付军饷。”

  “我听户部的人说,浙江一个盐场的总催和下边的盐户说话……”

  接着,黄蜚将事情讲述一遍。

  邓世忠听的也笑了,“有意思。不过这要是说起来,这算是劝人的话,我头一回听说劝人还能这么劝的。”

  黄蜚:“要是凡事都这么想,那这世上就没有为难事,全是享福的事,这不也挺好的。”

  邓世忠不信,“这世上的糟心烂事多了,还能全都变成享福的事?硬扯也没这么扯的。”

  黄蜚想了想,“怎么就不行呢,凡事往宽了想行。”

  “比如说,邓总镇你三年多没回家,等回到家一看,尊夫人有喜了。你问是怎么回事,尊夫人说是想你想的。”

  “这明显就是在扯谎,这明显就是偷野汉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这一件事不费吹灰之力就看清了枕边人,你能够及时止损,她能害你一阵子不能害你一辈子,这也算是享福了。”

  邓世忠忍不住骂:“滚一边去吧,你媳妇才偷野汉子呢!”

  黎遂球听的觉得挺有意思,他同邓世忠在朝鲜一块待了这么多年,彼此也熟悉了,趁势打趣道:

  “邓总镇,你说你一点力气没出,白落一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还能给你养老,这可不就是享福了嘛。”

  邓世忠:“要是真这么说,那你们二位应该去和李倧说。”

  “就说:朝鲜王殿下,建奴进入朝鲜,并主动帮助朝鲜管理土地人口,朝鲜官员的事务大大减轻,殿下您也不用操心那么多政务了,这是享福了呀。”

  黄蜚笑的合不拢嘴,“我估计李倧会这么说:哎呀,早知道如此,当初丰臣秀吉派兵来的时候,朝鲜就不应该抵抗,错过了享福的大好时机呀。”

  黎遂球笑道:“你们二位要是真这么说,那我得提前给二位准备好军医。”

  “怕是大明的名头都护不住二位,我是真怕二位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