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合伙算计钱孙爱

　　应天城，秦淮河。

　　夜晚的秦淮河比白天更为热闹。

　　河中花船招展，船上的姑娘更是惹人怜。

　　江南的文人，没事就爱往秦淮河上跑。

　　才子佳人，总是期待着发生一些美好的事。

　　大学士马士英的次子马锡，年轻人嘛，对于这种事情常怀有炽热。

　　阮大铖善解人意，就经常带着马锡这位大侄子到秦淮河上欣赏美景。

　　这不，二人又来了。

　　“贤侄，这秦淮河上最近来了一位新的歌姬，号称叫‘塞文姬’。”

　　马锡来了兴趣，“是蔡文姬的那个文姬？”

　　“没错。我知贤侄你好学，正好，就同这位‘塞文姬’秉烛夜谈，好好的钻研学问。”

　　马锡大喜，“还是世伯了解我，那我跟着您可是沾光了。”

　　“先别说这个。”阮大铖拦了一下，“秦淮河上的这些歌姬，但凡是名声大的，架子都大。”

　　“这位‘赛文姬’，不接受预订，说是要凭眼缘会客。”

　　“说是凭眼缘，实则是看钱缘。干他们这一行的，不就是为了钱嘛。临来的时候，我可是把钱袋塞的满满当当，说什么也不能耽误了贤侄你的求学之道。”

　　马锡会心一笑，“那就谢谢世伯了。”

　　“我跟你父亲那是什么交情，跟我还用得着说这个。”

　　说着，阮大铖拍了拍马锡，“到时候你小子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可别让我这钱白花。”

　　马锡哈哈大笑，“世伯你就放心吧，我是个节俭的人，不会浪费一文钱。”

　　说话间，马锡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阮大铖注意到了马锡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年轻的少年。

　　“怎么，贤侄你认识那人？”

　　马锡点点头，“认识，他是我国子监的同窗，叫钱孙爱。”

　　“钱孙爱？”阮大铖觉得这个名字很是熟悉。

　　“姓钱，莫非是钱谦益的儿子？”

　　“正是。北伐大捷，圣上恩赏群臣，我蒙父荫入国子监读书，钱孙爱也是蒙父荫入的国子监。跟我也就是脚前脚后的功夫。”

　　阮大铖知道此事，“因为诰命的事，钱谦益可是没少被人看笑话。”

　　“钱孙爱是妾室所生，听闻钱谦益是极不待见他这个儿子，动不动就训斥。没想到竟然舍得让钱孙爱入国子监读书，倒还不算冷血。”

　　“哎。”马锡眼前一亮，“世伯，这钱孙爱是我的同窗，既然碰上了，不打个招呼是不是不太好？”

　　阮大铖心领神会，“同窗之谊，既然碰上了，哪能不打个招呼。”

　　“我看这钱孙爱也就是十七八岁，正是有活力的年纪。”

　　“贤侄，快快邀来同游。”

　　“明白。”马锡走了过去，“呦，这不是钱兄嘛？”

　　正在眺望秦淮河的钱孙爱闻声回过神，“哦，是马兄。”

　　刚入国子监不久，钱孙爱同马锡并不熟，不过点头之交而已，便回应的很淡。

　　“我想着来秦淮河上游玩，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钱兄。钱兄也是来这里游玩的？”

　　钱孙爱迟疑了一下，“算，算是吧。”

　　“我记得钱尚书的府邸离此地可是有一段路程，钱兄这是没吃晚饭就来了？”

　　钱孙爱淡淡的说：“我没有同父亲住一起。”

　　“父亲说入了国子监要安心读书，不能为外界所扰，便让我另租了一处院子，离此地不算太远。”

　　“吃过晚饭后，便想着出来走走，也是没想到在此碰到了马兄。”

　　久闻钱谦益不待见他这个儿子，今日一见，传言不虚。

　　钱谦益家里有的是钱，在南京城里的宅院可是不小，亲儿子到了南京城，竟然还被打发出去租房住。

　　这钱谦益要是死了，钱孙爱不放炮庆祝，就算是有孝心。

　　马锡看破不说破，“这就是缘分。”

　　“我打算到河上找条船看看热闹，钱兄要不要一块？”

　　“我……”钱孙爱想了想自己的钱袋，“还是算了。”

　　“呦，贤侄，你在这啊。”阮大铖适时的出现。

　　“世伯。”马锡装作是刚看到阮大铖。

　　“这是你朋友？”阮大铖看向钱孙爱。

　　马锡介绍：“这是我国子监的同窗钱孙爱，是户部钱尚书的儿子。”

　　“钱兄，这位是礼部宣传司郎中阮大铖，同我父亲是故交。”

　　阮大铖？这个名字钱孙爱是如雷贯耳。

　　“原来是阮郎中，失敬，失敬。”

　　阮大铖笑道：“久闻钱尚书膝下有一麒麟儿，今日一见，果真了得。”

　　“看钱公子的神情，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听到了不少关于我的传闻。不过，不打紧，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

　　“贤侄。”阮大铖看向马锡，“你这是打算上船看热闹？”

　　“正是。”

　　“巧了，我也是，那咱们就一块吧。”

　　“那是再好不过。”马锡指向钱孙爱，“刚刚我还邀请钱兄一同游玩呢，正好凑一块，还热闹。”

　　钱孙爱连忙拒绝，“我就不了，父亲不让我来这里。”

　　“这个钱尚书也真是的。”阮大铖不禁埋怨起来。

　　“自己隔三岔五的往秦淮河跑，却不让别人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过霸道。”

　　“钱公子也老大不小了，当也是早就成了家，没成家也订了亲。就秦淮河上的事，有什么好避讳的。钱尚书就是想的太多。”

　　“既然碰上了，那就一块，今天我请客，随便吃，随便喝，随便玩。”

　　钱孙爱明显心动，不止因为不用花钱，还有其父亲的因素掺杂其中。

　　当老子的整天胡搞瞎搞，对自己的儿子却格外苛刻。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阮大铖朝着马锡一使眼色，二人直接一左一右，架起钱孙爱。

　　“钱兄，白天用功读书也就算了，到了晚上怎么也得休息休息。状元郎都还有歇歇的时候，何况是咱们。”

　　“就是。”阮大铖也跟着起哄，“我这人就好交朋友，钱公子要是再推脱，那就是看不起我。”

　　钱孙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咯。”

　　“这秦淮河什么时候改臭水沟了，什么人都能往里进！”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阮大铖一看，是侯方域、冒襄、方以智、陈贞慧、吴伟业等东林、复社中人。

　　阮大铖用手扇了扇风，“谁放屁了，这么臭。”

　　“你！”刚刚说话的侯方域出言反驳，想了想还是不接这个话为好。

　　“我告诉你们，这位是内阁马阁老的儿子，这位户部钱尚书的儿子，我没工夫搭理你们。”

　　阮大铖不怕事大，直接就报出了钱孙爱的身份。

　　侯方域因为其父侯恂之事，心里本就憋着火，见阮大铖如此嚣张，忍不住讥讽道：

　　“这阉党余孽倒是越来越多了，竟然连钱尚书都裹了叫进去。”

　　“放肆！”阮大铖怒喝一声。

　　“侯方域，你平日里怎么编排我都无妨，可你竟然敢如此污蔑钱尚书！”

　　“钱公子，这事你能忍吗？反正我是忍不了。”

　　钱孙爱被阮大铖拿话架住了，他还能说什么。

　　“父亲受到污蔑，我当然是不能忍。”

　　“那还等什么！”阮大铖挽袖子就要干架。

　　“钱公子，我和你投缘，况且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今天这个事，我非帮你讨个公道不可！”

　　阮大铖没事也好往秦淮河跑，没少在秦淮河边受到东林、复社等人的言语嘲讽，今日不过是和平常一样罢了。

　　不一样的是，今日有钱孙爱在。

　　阮大铖就不准备动嘴了，准备直接动手。

　　“侯方域，你竟敢污蔑钱尚书，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你个阉党还敢动手！”侯方域这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反正己方人多，不吃亏。

　　侯方域拉架势就上。

　　“钱兄你闪退一旁。”马锡将钱孙爱护在身后。

　　“我父亲与他们不睦，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钱兄你是受了无妄之灾。”

　　“虽然他们污蔑了钱尚书，不过你放心，此事因我而起，你不用管，交给我了。”

　　“侯方域，你敢对钱尚书不敬，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贞慧等人一看，这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对方两个人，侯方域一个人，都是朋友，不能看着侯方域吃亏不管。

　　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