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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 节

第296章 勿谓言之不预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2,454 字

  眼看黄蜚的话锋奔着尚质去了,金应元这个急呀。

  尚质可是琉球王储,下一任的琉球国王,可不敢出差池。

  金应元跑到尚质身前,“总镇容禀。”

  “敌军兵力动向,确系战事成败之关键。摄政毕竟年轻,不谙军事,故有此疏忽。”

  “按天朝律例,过失之罪,可依律赎买。琉球愿出钱款,以赎其罪。”

  “这个嘛……”黄蜚故作矜持。

  “按《大明律》,琉球人违律,确实应该按照我大明律例惩处。”

  “摄政年轻,欠乏经验,此战又未造成甚大损失,确实不应过于深究。”

  “要不,此事就算了吧。”

  尚质喜上眉梢,“多……”

  他刚欲开口,却被金应元抢过话去。

  “总镇也说了,琉球违律当按大明履历惩处。总镇仁厚,琉球又岂能无感。”

  “琉球当出白银五千两,以赎罪责。”

  金应元手背在身后,疯狂的朝尚质打手势。

  尚质这才明白,“是啊。”

  “总镇仁厚,琉球又岂能辜负总镇这份仁厚。说到底还是琉球有错在先。”

  “若总镇不允,便是心无琉球,那尚质就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

  “这摄政言重,摄政言重。”黄蜚故作为难。

  “既然摄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尚质随着对随从吩咐,“快去准备白银。”

  黄蜚不再严肃,“摄政,战事结束,倭寇伏诛,咱们进去看看吧。”

  “也好。”尚质迈步就要走,却被金应元拉住。

  “此战乃天朝之力,总镇又系陛下钦定平倭将军,理当总镇先请。”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黄蜚并不客气,他也用不着客气。

  若是琉球国王在这,那他需要客气。琉球国王不在,就一个王储尚质,他还不配。

  黄蜚在前,尚质在后,刚走走进院子,一股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都他娘的干什么呢!”黄蜚开骂。

  “兵部有令,此战,不按首级论功。一个个的还在那割人头,不是白忙活!”

  有个军官笑嘻嘻的走来,“总镇,好长时间没打过这么容易的仗了。”

  “以前割首级割习惯了,这回打的太顺,顺手就把首级割了。”

  黄蜚问:“留活口了吧?”

  “您吩咐了,哪敢不留啊。”

  “把俘虏带过来。”

  “是。”

  黄蜚转头看向尚质,脸上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

  尚质看到满地血哧呼啦,没坚持住,吐了。

  “呕……呕……”

  金应元不太好意思的说:“总镇,摄政身体不适,您看……”

  “那就快扶摄政回去休息吧。”

  “多谢总镇体谅。”金应元对琉球随从下令,“快扶摄政回去休息。”

  林庆业从屋内走来,“总镇,都搜过了。钱财货物之类,已然封存,随时可以搬到船上。公文之类,还在整理。”

  “公文什么的,就交给郑主事。”

  “属下明白。”回应一声,林庆业又问,“那谎报军情一事,是如何处置的?”

  黄蜚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尚质愿意出五千两白银赎罪。”

  “情真意切,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

  “五千两白银?”林庆业惊诧不已。

  此时的李氏朝鲜,还并未有货币的概念,而是以物易物。

  五千两白银,放在朝鲜,是一笔庞大的数字,而琉球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拿出了出来。

  琉球是小国,竟如此富有。身为朝鲜人的林庆业,属实被震惊到了。

  黄蜚察觉到了林庆业微妙的变化,“国情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琉球地处海洋要冲,人称津梁,来往的商船络绎不绝。只靠地利,琉球便能吃的盆满钵满。”

  “可琉球毕竟是小国,萨摩藩三千倭寇就能横行无挡,就连琉球国王都被倭寇掳掠而去。”

  “小儿抱金行于闹市,不是好事。”

  接着,黄蜚一挥手,“把俘虏带过来。”

  随着俘虏被押上,明军的翻译也跟了过来。

  “想活命,就老实点。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

  明军翻译实时翻译着黄蜚的话。

  “你叫什么?”黄蜚冲着第一个倭寇俘虏。

  待翻译过后,那倭寇才回答,“小人小林大郎。”

  “小林?大郎?”黄蜚稍微想了一下,“你家旁边有片小树林?家里排行老大?”

  那倭寇都惊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就你这破姓烂名,我很难不知道。”

  听着黄蜚的话,那倭寇突然激动起来。

  黄蜚蹙眉道:“呜嗷喊叫的,要疯啊?”

  翻译回道:“总镇,这家伙说,他本来只有名,叫大郎,没有姓。是他们藩主听说他们家边上有片小树林,便赐其姓小林。”

  “赐姓小林?”黄蜚笑了出来,“就这姓,这倭寇头子也没把他当回事啊。”

  “告诉他,再不老实,我活剥了他!”

  果然,翻译转达黄蜚的话后,那倭寇萎了下来。

  “本镇问你,萨摩藩派人在琉球驻扎,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前都好好的,怎么近来闹的琉球天怒人怨?”

  那倭寇:“是将军的命令。”

  “哪个将军?”

  那个倭寇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

  这倒是和黄蜚得到的情报的一致,“继续说。”

  “去年,明廷的战船……”

  “他娘的!”翻译直接踹了那倭寇一脚,“再敢胡说八道,割了你的舌头!”

  倭寇说的是倭寇语,翻译听的懂,黄蜚听不懂,他问:“怎么回事?”

  “总镇,这家伙竟敢将我大明称为‘明廷’。”

  黄蜚冷冷道:“自作孽,不可活。拖下去,砍了。”

  两名明军不由分说的拉人,手起刀落,干脆利索。

  “你……”黄蜚还没有问呢,排在第二位的倭寇磕头如捣蒜,自己一股脑的全说了。

  “我名次郎,没有姓,家中排行老二,萨摩藩下级武士。”

  “去年,天朝的战船出现在朝鲜,还曾扣押审问过对马的船只。”

  “对马宗氏将消息送禀江户,将军得知后,随即与一众家臣商议。因天朝大军曾击败丰臣秀吉,幕府对于出现在海面上的天朝战船甚为忌惮。”

  “可幕府早先得知的情报,天朝已经陷入战乱,自顾不暇。战船却突然出现在近海,幕府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大意。”

  “为了探查清楚天朝的意图,幕府便派人向萨摩藩下令,令萨摩藩在琉球兴起事端,最好使琉球无法忍受。”

  “朝鲜曾向天朝求救,琉球为天朝藩属,其有难,也必向天朝求救。幕府想以此探查天朝的反应。”

  “藩主接到幕府命令后,便令奉行伊集院文直负责此事。”

  说着,这倭寇看向林庆业,“就是在战斗中偷袭这位将军之人。”

  “伊集院氏为岛津氏家臣,接到藩主命令后,奉行便令我等极力欺压琉球。果不其然,迎来了天朝大军。”

  黄蜚问:“你一个下级武士,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藩主和奉行虽然没有明说让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但我们这些武士都能猜得到,还曾私下有过交流。不止我一人,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黄蜚点点头,这些倒和兵部的猜测相符。

  “若是我们不来,倭寇就会以为我大明软弱无力,说不定就会做出更出格之事。”

  “我写一封手书,你带回萨摩藩。告诉你们那的倭寇头子,勿谓言之不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