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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节

第243章 提点阮大铖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2,426 字

  乾清宫,御案上摆着厚厚的奏疏。

  朱慈烺随意翻开几本,大同小异,都是因为收税闹的。

  向户部压力,又将诚意伯刘孔炤派去查盐,断人财路,不闹事才怪。

  朱慈烺知道下面折腾的厉害,但他并不在意。闹来闹去还是老一套,不足以致命。

  明代的政治体制极度成熟,只要皇帝不是小孩和傻子,旁人会掣肘皇权,但不可能完全架空皇权。

  而明代的皇权,在崇祯皇帝在位时期,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想要抓权,就得管事,管的事情越多,手中的权力就越大。

  崇祯皇帝,恰恰是出了名的勤政。

  勤政之下,什么事情都想管,手中的权力肯定就大。以至于很多文官吐槽崇祯皇帝独裁。

  权力的蛋糕就这么大,皇帝要分,文官要分。可不管再怎么分,总数是不变的。

  而皇帝强势,文官就要弱势,文官的权力就要缩水。

  那么,文官愿意放弃部分权力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乎,矛盾就产生了。

  文官盼望着皇帝勤政,不希望皇帝如万历皇帝那般身居深宫,摆烂人生。可真当皇帝勤政,什么事情都想过问时,他们反倒是不乐意了。

  这样就造成了明朝的皇权看似无限大,实则仍要受到多方掣肘。

  明朝的政治制度是成熟的,很多东西都前例在,崇祯皇帝折腾那么多年又折腾出不少的经验来,朱慈烺直接抄作业就行。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相对就要简单许多。

  同时,崇祯皇帝遇事急躁,求治心切,朱慈烺则充分吸取教训,做出相应的改进。

  不然,就朱慈烺这样的毛头小子,在那群人精文官眼中就跟孙子辈似的,哪怕是有储君这一层身份在,也很难在如此混乱的朝堂中迅速稳住局面。

  下面闹归闹,乱归乱,可大明朝成熟的政治制度在这摆着,朱慈烺的皇位依旧能坐的住。

  目前,朱慈烺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前线的战事中。对于内部的矛盾,先行压制,等战事结束一并处置。

  朱慈烺和兵部做过推论,打消耗战,清军是耗不住的。

  前方的战事憋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动作,天气变凉,清军必有异动。

  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走来,“皇爷,邱致中领着阮大铖在殿外侯旨。”

  “让他们进来吧。”

  “是。”

  邱致中、阮大铖二人走进殿内行礼。

  “参见陛下。”

  朱慈烺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本奏疏,翻看起来,“阮郎中,听闻你想要上奏,给礼部配备兵丁?”

  阮大铖的后脊背冷汗直流。

  这话,他的确是说过。

  不过,他是在私下里同人闲聊时说起的,从未外公开场合发表过此类言论。

  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阮大铖眼角余光不禁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东厂提督太监邱致中。

  是厂卫。

  “回禀陛下,臣……”

  “不急着回答。”朱慈烺打断了阮大铖的话。

  “看阮郎中这满头大汗,来,拿个手帕擦一擦。”

  阮大铖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其后天启、崇祯两朝,厂卫横行。

  尤其是崇祯皇帝,对于厂卫的运用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阮大铖见识过厂卫的厉害,今日他听到皇帝的话,加上身旁站着的东厂太监邱致中,准是自己的话被厂卫听去了。

  “阮郎中,您请。”一个小宦官递过手帕。

  “谢陛下体恤。”阮大铖接过手帕,象征似的擦了几下。

  “礼部本就配有护卫官兵……”

  听到皇帝讲话,阮大铖停下擦汗动作,身子微躬,以示恭敬。

  “你想让礼部配备官兵,并非是予礼部,而是礼部宣传司吧?”

  阮大铖行礼,“陛下英明。”

  “宣传司监管流言,怎么,这是人手不足?”

  “回禀陛下,非是人手不足,而是我朝素宽文人,文人蛮横,礼治不通,臣情急之下,这才口不择言。”

  朱慈烺:“如若真是人手不足,就让王尚书给你增派人手。”

  “礼部不止一个宣传司,也不止你一个郎中。同为春曹官,何劳他曹事。”

  皇帝这是不让自己把事情闹大?

  是想让礼部尚书王锡衮在上面把好这个度?

  阮大铖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出于规矩,他还是回道:“臣明白。”

  “阮郎中才学名满天下,朕可是没少拜读过你的文章。近来可有佳作?”

  阮大铖更摸不准了,上一句还是政治呢,怎么这就扯到文学上了?

  “回禀陛下,臣才疏学浅,思源枯竭,近来并未有所笔墨。”

  朱慈烺将手中奏疏放下,“案牍劳形,看来,是朝廷的公事耽误了阮郎中的才学。”

  “近来,朝廷的事的确是多了一些。不过,闲暇之余,该动笔的还是要动笔,该研墨的还是要研墨。”

  “阮郎中如此大才,不多留些名篇传世,岂不可惜?”

  阮大铖似是明白了,“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朱慈烺:“没什么不敢当的。阮郎中的诗篇文章,朕看过,好就是好。”

  “当下朝廷战事正酣,如果阮郎中动笔的话,不妨多着墨于西北和西南。”

  “西北陕西三边新复,西南的四川久战于贼,不妨就写一写,也便于江南百姓了解千里之外的战事。”

  阮大铖是第一次单独面见皇帝,皇帝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敢怠慢。

  起初他听的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如今皇帝都把话说的这么透了,他哪里还能不明白。

  薛国观,陕西西安府韩城县人。

  陈新甲,四川重庆府长寿县人。

  这两个人,一个西北,一个西南,均下场凄惨。

  薛国观曾向崇祯皇帝提议,让勋戚助饷。

  崇祯皇帝也是发了狠,直接抄了武清侯府,然后死了一个儿子。

  因此,崇祯皇帝迁怒于薛国观,次年,薛国观下狱论死。

  薛国观之死,还有另一个版本。

  薛国观得到温体仁的青睐,并结交交于杨嗣昌。

  温体仁、杨嗣昌恰恰都是东林党的敌人。

  薛国观是死于党争。

  历史上的马士英在受到东林党人攻劾时,就曾向弘光皇帝辩解:先帝诛薛国观、周延儒等,岂尽先帝之意哉?

  陈新甲其人,罪状太多,亟需同清军议和成功来抵消罪责。但他没有成功,崇祯皇帝对其失望也不再保他,在清流的弹劾中,下狱论死。

  阮大铖本出身东林,后投靠阉党,对于清流的攻击力,他清楚的很。

  薛国观、陈新甲,这二人本身就不干净,以他们的罪行,杀几个来回绰绰有余。

  可只要表现出应有的能力,皇帝就会加以维护。

  如果你阮大铖也能表现出应有的能力,皇帝自然也会维护你。

  如果你阮大铖不中用,清流攻击之下,薛、陈二人,犹在眼前。

  阮大铖十分清楚,东林党与他,已经是不死不休。

  加之他与马士英的亲近,在东林党眼中更是罪加一等。

  没事的时候,东林党都想收拾阮大铖。

  如今阮大铖成为礼部宣传司郎中,东林党更加容不下他。

  偏偏他这个人又有强烈的仕途渴望,阮大铖别无选择。

  从皇帝的话语中分析,厂卫能够探查到自己的话,东林党那些人说的话,厂卫定然也能探查到。

  想到此,阮大铖彻底放下心来。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