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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节

第96章 厚颜无耻之人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2,225 字

  夜晚,鸿胪寺里燃起灯光。

  本该在馆驿中休息的明朝使团,此刻不得不熬夜等候。

  “这都什么时辰了,范文程还没来!”

  副使霍清源很不满的发牢骚。

  正使黄澍也很不满,“这得快到亥时了吧。”

  “算了,就等到亥时。亥时范文成还不来,咱们就走。”

  霍清源忧心忡忡,“少司马,咱们派去册封平西侯的人,平西侯没见。”

  “祭拜先帝的事,建奴又一直拖着不答应。”

  “咱们这一趟的差事,怕是一件也办不成。”

  “少司马,要不,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老是这么待着,难免建奴起了杀心,咱们可就回不去了。”

  黄澍端起桌上茶杯,品了一口,“完不成差事,回去了,就能保证不被杀?”

  “我们犯的事,顶多是罢官夺职,最多最多也就是进大牢。”

  “进大牢,也总好过死吧?”

  啪!黄澍将茶杯砸在桌子上。

  “犯事的是你,不是我,别老我们我们的。”

  接着,黄澍开始闭目养神。

  霍清源见状,得,我也是嘴贱。

  但他心乱如麻,坐不住,却又不能一走了之。只得强逼着自己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霍清源还是没憋住,又开了口。

  “少司马,我看早就过了亥时,咱们还是走吧。”

  黄澍也坐烦了,可他不提自己想走,“那,就依霍郎中之见,走。”

  霍清源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个,起身就要迈腿,“走。”

  就在这个时候,范文程来了。

  “二位这是要去哪呀?”

  “说好了议事,就这么不辞而别,怕是不妥吧?”

  “久闻明廷乃礼仪之邦,今日一见,传言有虚呀。”

  黄澍盯着对方,身着长袍马褂,脑袋锃亮,后脑勺晃荡着一个金钱鼠尾的辫子。

  看装扮,像女真人。

  听说话,像是汉人。

  两者一结合,黄澍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大叛徒范文程。

  晾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们一走他就来。

  玩下马威给谁看呢。

  “你是什么人?”

  “吾乃大清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

  “听你这名字,不像女真人。”

  范文程:“吾乃范文正公之后,纯粹的汉人。”

  黄澍轻蔑一笑,“范文正公之后?”

  “汉人?”

  “数典忘祖的汉人吧。”

  范文程脸色一沉,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在后金这么多年,范文程经常被欺负,挨骂那都是轻的。

  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范文程早就窝囊死了。

  “非也,非也。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天命归清,我这是顺天而为。”

  黄澍透过范文程,眼神飘向外面。

  “今天是晴天,怪不得没打雷呢。”

  说着,黄澍的眼神,又定格在范文程身上。

  文化人骂人,就是高雅。

  范文程微微迟疑了一下,他就是一个生员出身,文化有限。

  以范文程的文化水平,放在后金那一帮女真人里,属于绝对的高学历人才。

  但要是放在明朝,范文程的学历就属于幼儿园没毕业。

  他的反应,就照着黄澍慢了一拍。

  “我大清上承天命,在我大清治下,雷电,岂敢伤人?”

  “是啊。”黄澍讥笑道:好人都被你们建奴伤完了,哪还用得着雷电。”

  “雷电就算是想伤,恐怕也找不到一个好人了。”

  范文程毕竟就是个生员出身,学历太低,论耍嘴皮子的功夫,根本就耍不过两榜进士出身又是东林出身的黄澍。

  他意识到,不能在嘴皮子上瞎耽误功夫了。不然,今晚准得丢人。

  “我大清向来以仁德治天下……”

  黄澍抢言道:“那么,请问辽东百万汉人,在建奴的仁德下,都去哪了?”

  范文程松了一口气,你要是提这个,那我可就有得说了。

  “我还想请问呢,请问在大明仁德之下,陕西的百万灾民,都去哪了?”

  黄澍直接反问:“你怎么知道陕西有百万灾民?”

  “你跑去陕西查了?”

  范文程被噎住了。

  他没想到,黄澍会这么回答。

  关键是,辽东之前是大明朝的地盘,人家那有户籍、军籍,知道辽东的人口数额。

  陕西,可不是大清朝的地盘,百万灾民这个数字,还真不好圆。

  不过,范文程也不是一般人,立马就想到了话术。

  “我大清曾俘虏大量闯贼。”

  说着,范文程还格外的强调了一下,“就是攻破北京城的那些闯贼。”

  “审讯时,从他们口中得知,陕西的灾民,最少有一百万。”

  “请问,这一百万灾民,你们明廷是怎么处置?”

  黄澍是典型的文官。

  文官嘛,最擅长的就是追究字眼。

  “既然是审讯闯贼时得出的数字,请问被审讯的闯贼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年龄几何?”

  “犯人的口供在哪?审讯记录又在哪?”

  黄澍用的是大明朝文官常用的那一套,以程序正义来压人。

  然而,范文程不是大明朝的文官。

  范文程就是一个生员,他这个学历水平,根本就不具备在大明朝为官的资格。

  他当然不会吃黄澍那一套。

  何况审讯闯贼俘虏,得出口供,还是他临时起意编的,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档子事。

  “黄侍郎这是在避重就轻啊。”

  “不过,在我看来,黄侍郎这是做贼心虚。”

  “但凡是你们明廷能够妥善赈济、安置灾民,又何至于出现李自成、张献忠。”

  “在赈灾这件事情上,明廷,做的不够好啊。”

  黄澍笑了。

  建奴都在辽东杀无谷人了,还有脸嘲笑我们大明朝赈灾不行。

  “你说错了。”

  “我大明开国至今,做的不够好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成化犁庭。”

  “这也就是我大明宪宗皇帝仁德,只诛了首恶。”

  “不过,事情坏就坏在,我大明宪宗皇帝太过仁德。成化犁庭,没有犁干净,”

  霍清源在一旁偷偷发笑。

  范文程呐范文程,你没事惹黄澍干嘛呢。

  在南京朝堂上,大学士马士英都被他骂的体无完肤。

  跟黄澍耍嘴皮子,你范文程麻雀斗公鸡,自取其辱。

  黄澍的则是越说越来劲。

  “你不是问我大明将陕西的百万灾民都安置在哪了吗,好,我告诉你。”

  “我大明将陕西的百万灾民都安置在了北直隶、山东。”

  “他们本来已经都安稳的生活,结果却遭建奴劫掠,死于非命。”

  “枉你还在此大言不惭,口称建奴仁德,真是令人发指!”

  “枉你还称自己为范文正公之后,真是不忠不孝!”

  “枉你还自认为汉人,竟为仇人建奴谄媚,真是不知廉耻!”

  说到最后,黄澍手指范文程,怒喝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