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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节

第89章 分析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2,615 字

  北京城。

  武英殿。

  崇祯八年,流寇攻入凤阳,毁坏凤阳祖陵。

  崇祯皇帝自觉无脸面对祖宗,便将寝宫自乾清宫搬至武英殿。

  因为乾清宫中悬挂着“敬天法祖”四个大字。

  后,甲申国难,李自成进入皇宫。

  再后,李自成兵败山海关,在武英殿匆匆登基后便迅速逃离。

  再到如今,武英殿又迎来了它新的主人,多尔衮。

  不过,入主武英殿的多尔衮并没有太多高兴,反而是大发雷霆。

  “你是说,你们还没有见到德州的城墙,就被明军打了回来?”

  觉罗巴哈纳跪在地上,“回禀摄政王,奴才也没有想到,明军竟然这么阴险。”

  “先用地雷拦路,将我军逼迫到麦田。再在麦田中埋设毒地雷。最后竟然使用火攻。”

  “奴才一时轻敌,加上明军人多,这才上了明军的当,吃了点小亏。”

  “尸体呢?我问你尸体呢?”多尔衮咆哮着。

  “回禀摄政王,当时明军人数太多,情况危急,奴才……”

  “情况危急,来不及带走尸体,那怎么连首级都没有割下来带走!”

  觉罗巴哈纳不敢再解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自太祖在位时,就一再强调,明军是以首级为功,绝不能给明军留下首级,绝不能给明军留下立功的机会!”

  “可你倒好!”

  “招抚山东的差事办砸了不说,就连首级竟也全都丢给了明军!”

  “皇上马上就要迁都燕京了,你就让我拿这个向皇上交差吗!”

  听着多尔衮的咆哮,觉罗巴哈纳一个头磕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多尔衮伸手指着觉罗巴哈纳,“你早就该死了!”

  觉罗巴哈纳重重的叩首,心里却乐开了花。

  摄政王越是这么说,自己就越是死不了。

  “滚下去,自己去领罚吧。”

  “奴才领命。”

  “来人。”多尔衮向着殿外喊道。

  “在。”有侍卫应声走进,跪倒行礼,“摄政王。”

  “去将范先生和洪先生请来。”

  “是。”

  很快,就有两个汉人一左一右的走进武英殿。

  居左者为大学士范文程。

  居右者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洪承畴。

  二人虽是一同走进,却有意识的相距很远。

  因为洪承畴瞧不上范文程。

  洪承畴是兵败被俘,被逼无奈,这才投降清军的。

  而范文程是主动投降的。

  在洪承畴看来,自己背叛大明,属于是无奈之举。范文程背叛大明,属于数典忘祖。

  再有就是,范文程不过就是一个生员,连秀才都不是,竟然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这对于洪承畴而言,是很难接受的。

  更重要的是,当初是范文程给黄台吉出主意招降了自己。

  若不是范文程这家伙,自己或许还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作为大明朝第一个投降建奴的高级文官,洪承畴也只得将这种背负骂名的怨恨,怨恨在招降他的范文程身上。

  范文程则不管那个。

  都是当奴才,谁也不比谁高贵。

  你洪承畴自恃清高,那你当初干嘛投降啊?

  崇祯皇帝对你洪承畴天高地厚之恩,你洪承畴但凡是有点良心,就该同邱民仰、曹变蛟他们一块不屈而死。

  都是投降的叛徒,给女真当奴才的角色,搁这装什么清高。

  “参见摄政王。”二人一前一后的行礼。

  “二位先生不必多礼。”

  多尔衮一改刚刚训斥觉罗巴哈纳时的严苛,态度十分和缓。

  “谢摄政王。”

  “二位先生想必也听说了,觉罗巴哈纳那个奴才办砸了差事,在德州受到了明军的伏击。”

  “而且,据觉罗巴哈纳所说,明军的人数,很多。”多尔衮格外的强调。

  “按照之前我大清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山东,本不应该有明军出现,而且还是有如此多的明军出现。”

  “是臣失职。”范文程赶忙请罪。

  范文程负责大清朝情报工作,情报出现差错,他当然要请罪,

  让范文程一个汉人负责大清朝的情报工作,倒不是清朝有多么信任他,而是情报工作太过细致,女真人中找不出能干这种细活的人。

  饶是如此,范文程这么老牌的投降者,他的身边,还是有清廷指派给他的女真人,用以协助其工作。

  名曰协助工作,实际上就是不放心范文程,让女真人在旁边看着他,以免耍花样。

  洪承畴听着范文程的自称“臣”,听得直皱眉。

  按照大明朝的规制,臣,是相对于帝室而言。

  向皇帝、太子称臣,这是应该。

  对待藩王,最多最多不过自称下官。

  不然,你是帝室的臣子,同时还是藩王的臣子,你小子到底是哪头的?

  女真人对多尔衮,都是直接称奴才。

  于洪承畴看来,自称“奴才”比自称“臣”还不像话。

  谁家好人愿意给人当奴才。

  但毕竟人家是女真人,属于蛮夷,不能一概而论。

  而你范文程可是个读书人,虽然没考中什么功名,但不至于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吧?

  范文程当然懂,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称奴才,那是女真人对主子的称呼,范文程还不够资格。

  那就只能称个臣,以显示尊重、亲近。

  “范先生不必自责。”多尔衮出言安慰。

  “自我大清入主燕京以来,事务繁多,全赖先生抱病办公。”

  “琐事缠身,先生一时无法分神,也在情理之中。”

  “本王请二位先生前来,是想让二位先生帮忙分析分析,明廷的情况。”

  “这段时间,我大清的精力主要是放在闯贼身上,是不是对明廷,太过放松了?”

  “臣以为,倒也不是。”范文程回道。

  “自古中原王朝,国势至此,已是穷途末路。”

  “自明太祖朱元璋开国以来,明廷已享国祚二百七十六年,积病丛生,到了该灭亡的时候了。”

  “明太子朱慈烺虽在应天登基,不过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这个年纪,手段想来高明不到哪里去。”

  “一个偏安江南的国家,正如三国之东吴,元末之张士诚,终究不过是海市蜃楼。”

  “这次明军于德州设伏,应该是明军侦知了闯贼败退的消息,想趁机恢复山东。”

  “毕竟每天都有难民南下,明军想要得知北地的情况,并不困难。”

  “而明军想要守江南,必然要守江北。想要守江北,必然要守山东。”

  多尔衮听着范文程的分析,头头是道,但总感觉是缺了什么。

  他倒不会怀疑范文程的忠诚,怀疑范文程故意藏私。

  而是范文程压根就没在明朝任过职。

  在投靠后金之前,范文成只是一个生员,他就没在大明朝的体制内待过。

  战略上的笼统层面,范文成能纸上谈兵的分析个七七八八。

  可一旦落到实处,落到具体的细节上,范文成就不行了。

  这个时候,就要靠洪承畴了。

  洪承畴当过大明朝的三边总督,当过蓟辽总督。

  陕西的民乱,辽东的后金,大明朝最最要紧的两个要职,洪承畴全干过。

  明军的情况,洪承畴可谓了如指掌。

  “洪先生怎么看?”多尔衮的声音朝着洪承畴飘去。

  “回禀摄政王,明廷之精兵,皆在九边。如今九边精兵,不是降了我大清,就是降了闯贼,明廷手中,并无太多精兵。”

  “就算是有,也不过是从北地溃逃南下的。一群被吓破胆的残兵败将,不足为惧。”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西南之兵。”

  “不过,李自成在陕西,张献忠在四川,明廷的西南岌岌可危,不可能从西南调兵,最多不过是从西南募兵。”

  “若是明军集中仅存的精锐,打一场像德州那样的伏击战,还是不难做到的。”

  “下官以为,明廷现在应该是在依托江南的钱粮在练兵。”

  “而山东,是明廷企图维护江南的北部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