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古树的祝福,众生愿力!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158 字
张孟:“……”
你倒是拦我一下啊!
浩先清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若只是普通金丹,凭你如今底蕴,借助两道神符,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这尊白虎替身已经吞噬十五尊上古金丹大妖本源,其法则根基极其驳杂,却又被白帝意志强行统御。”
“它修出来的金丹。”
“更像是一柄被硬生生锻造出来的极道杀兵!”
青婴补了一句:“还是一柄已经开锋的帝兵!”
“那你们给个准话。”
张孟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尊金丹白虎,嘴角抽了抽:“我现在上去,是几几开?”
青婴道:“它九,你一。”
张孟一愣:“我还有一?”
青婴认真道:“你有跑路的机会,所以算一。”
张孟深吸一口气。
很好,非常诚恳,诚恳得他想骂人!
远处,金丹山君缓缓踏出一步。
轰!
天地震动。
它脚下的白骨祭台瞬间炸裂一角,白金法则锁链如游龙般环绕周身,那双琥珀色竖瞳,始终锁定着张孟。
然后,它笑了。
虎首人身,白金战甲,庚金法则垂落如瀑,它明明没有开口。
但张孟却仿佛从那眼神中听到了声音。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那一缕极道帝意!
从那一缕白虎毛中悟出的极道杀伐真意。
在那尊白虎金丹眼中,宛如黑夜里的灯火一般显眼。
“麻烦大了。”
张孟后退半步,他在心中飞快计算。
神符还能用。
洞神青阳符可以打出堪比此界巅峰的一击。
飞青锦华符可以让他的场域短暂达到金丹法则层次。
但问题是,就算两道符全用了,能不能打死这尊极道金丹妖王?
如果是普通妖王,肯定没问题。
但问题是,这头山君在那白光下是可以复活的!
就算两张神符可以杀他两次,只要不能阻断天空之上的那道白帝之光,就只是饮鸩止渴!
而一旦神符用完,他就彻底失去翻盘底牌。
至于南天门?
天上那帮仙宫大佬现在还没下来。
元君?更别提了!
凌九霄、李乘风那帮家伙出去报信都出去多久了,到现在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群修仙界顶层人物,平时一个比一个牌面大,一到关键时候就集体掉线。
“靠人不如靠自己。”
张孟咬牙:“试试水,实在不行,先带一批人走。”
“这镇子守到现在,也算对得起那颗果子了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浣溪镇。
那里灯火零落,城墙残破。
镇中心一株翡翠古树的光华微微闪烁,粗大的根须之间,聚集着被救下来的凡人百姓、低阶修士,以及赵澈、羽沫、宋明等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远处那尊虎头人身的白金妖王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抬头看着天裂峡方向,看着那个站在龙鲸尸骸上的暗金身影。
眼中是恐惧,也是希望。
那一瞬间,张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灯火古树当初那句话。
【你若能在这次浩劫当中守住浣溪镇,吾可将一缕太清玉虚祖炁赠予你。】
太清祖炁很诱人。
可在这个时候,比太清祖炁还要更加沉重的,是那无数双正望着他的眼睛。
“妈的……”
张孟低声骂了一句,他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最烦的就是护送任务了!
结果穿越了,还得接守城任务!
他抬起剑,准备先试探试探金丹山君的战力。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根枝蔓穿过了数万丈岩层,也穿过了无数禁制,以及妖气、血雾、法则乱流,就像是从岁月本身当中垂落下来。
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张孟的手腕上,随后轻轻一拽。
张孟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柔软但又难以抗拒的力量给缠住了。
“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道悄无声息的空间裂缝里,随后从尸山之巅凭空消失了。
那尊白虎金丹的目光稍稍凝了一下,竖瞳当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但它并没有马上追过去,而是稍稍偏了偏头,把目光投向了浣溪镇的方向。
像是终于注意到了,那株扎根在凡人香火中的古老存在。
……
下一瞬。
张孟双脚稳稳地站落在了浣溪镇灯芯巷当中。
眼前,是那株挂满灯笼形果实的翡翠古树。
只是此刻的灯火古树,与张孟第一次见到时有些不同。
那一枚枚灯笼形的果实,正在夜色以及血光当中缓缓地摇曳着,并且散发出柔和的金绿色光芒。
粗壮得如同龙一般的根须,从青石板下蜿蜒着伸展而出,把整个灯芯巷,乃至大半个浣溪镇中心都护在了其中
树下,那些被赵澈和羽沫护送来的百姓正蜷缩在根须之间,瑟瑟发抖。
有孩童抱着母亲的尸身发呆,有老人跪在树根前不断磕头。
有低阶修士满身是血,仍旧握着断裂的法器,强撑着站在外围。
他们看到张孟凭空出现,先是一怔,随后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
“张师兄!”
“是张师兄回来了!”
“神仙!救命的神仙回来了!”
张孟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灯火古树。
古树苍老而空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你想救他们。】
张孟沉默片刻,道:“算是吧。”
【可你救不了。】
古树平静道。
【这不是你的错。此地的劫数,早在大局定下时就已注定。】
【那些妖魔伤不到你一根寒毛。你大可以借吾之力就此离开。等此间事了,重新开始。】
张孟抬头看着古树。
风吹过灯芯巷,满树灯火轻轻摇晃。
远处,山君金丹的气息正在一步步逼近。
整个浣溪镇的地面都在随着那尊恐怖存在的脚步而震颤。
“重新开始啊……”
张孟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重新开始。
真扛不住,大不了这一轮死了,下一轮重开。
甚至如果现在能逃走,他可以带着这一轮的收获,等以后变强了再回来清算。
从理性角度来看,这是最优解。
张孟前世玩游戏时,最擅长的就是这样。
打不过就跑,路线错了就重开,收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他没有义务为了这些不认识的人拼命。
他也不是圣人,更不是那种动不动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的大英雄。
他只是一个被系统丢进这个世界的普通玩家。
一个想活下去,想变强,想弄清楚真相。
可是……
张孟低下头看了一眼树下的那些百姓。
一个小女孩满脸都是灰尘,怀里还抱着半块已经凉了的馒头,正怯怯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灯火古树枝头那些摇晃的果实。
张孟忽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死在灯芯巷的时候,胸口被豹妖直接掏开,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那时候,他也曾希望有人来救他。
哪怕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人。
“我想试试。”
张孟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双融合了五色神光的眸子,却灼热如烈火。
“答应要守的镇子,我就要守住。”
古树沉默了数息。
那数息很长。
长到仿佛浣溪镇数千年的风雨,都在这一刻从枝叶间缓缓流过。
随后,一根枝条缓缓垂落,轻轻点在了张孟的额头上。
【既如此。】
【吾便祝你一臂之力。】
轰——!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张孟识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神通。
而是灯火古树扎根浣溪镇数千年的全部记忆!
它见过太多。
见过第一批流民在这里搭起草棚,点燃第一盏灯。
见过干旱之年,农妇跪在树下求雨,眼泪滴落在干裂的泥土上。老树的根须在地底默默延伸,找到了一条地下水脉,引到了村口的井中。
见过一个木匠在树下发誓,要给亡妻雕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见过喜轿从巷口走过,见过棺材从巷尾抬出。
他看见战火烧到了山脚下,妖兽从林中冲出,村民们抱着孩子躲在树根之间,而古树的枝叶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撑起了一道微弱的绿色屏障。
他看见一个年迈的老者临死前,颤巍巍地走到树下,把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埋进了根须之间。
“老伙计,我先走了。下辈子再来看你。“
他看见无数个春去秋来,无数个日出日落。
一代又一代的人在树下出生,在树下长大,在树下老去,在树下死亡。
他们许下的愿望大都很小——求一场雨,求一个好收成,求孩子平安长大,求老伴的咳嗽快点好起来。
没有一个人求长生。没有一个人求飞升。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株树有多么古老,有多么强大。
他们只知道,在这棵树下,心里会觉得安宁。
这些愿望如同涓涓细流,日复一日地汇入古树的根须,年复一年地沉淀在古树的本源深处。
每一个愿望都很轻,轻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数千年的尘埃堆积在一起——
便是一座山。
“这些是香火,也是众生愿力。“
古树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苍老而庄严:
“你当初拿吾果实时,可曾想过,那些被你一并带走的愿力,会用在此刻?“
张孟站在原地,周身被流转的淡金色愿力缠绕。
他能听见那些声音了,不是嘈杂的噪音。
而是一道道微弱却真实的祈愿。
“愿我儿平安长大。”
“愿今年不要再闹妖。”
“愿他从山里回来。”
“愿这盏灯别灭。”
“愿仙人护佑浣溪镇。”
“愿……有人能救我们。”
每一个死去的魂,每一个活着的灵,都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把自己的愿望交给了他。
那是一盏盏灯。
无数盏微弱的灯火,慢慢汇聚成了一片温暖而又沉重的光海。
张孟抬起头,目光穿过浣溪镇的苍穹,穿透天穹上半开的南天门,穿透六位元君所在的星河云海。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些高高坐在莲台之上的存在。
也仿佛看见了那道坐在灯火下,默默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树身影。
古树最后只说了一句:
【去吧。】
【你扛得住。】
轰!
灯芯巷中,翡翠与淡金交织的光华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贯穿九霄的灯芯之火。
细若发丝。
却璀璨如初生的太阳!
这股力量并非用来杀伐,而是将灯火古树历经千年的香火愿力,化作了一件无形的法衣,披在了张孟身上!
嗡——!
淡金色愿力如同丝线一般,层层缠绕在张孟的暗金玄铠之外。
原本燃烧着涅槃神火的赤红战甲、五行流转着的内景法相,以及被紫金雷光所缭绕的元神雷身,都在这一刻被这层如同灯火一般的愿力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它不锋锐。
不霸道。
不杀伐。
可当它落在张孟身上时,张孟却感觉自己的神魂前所未有地稳定。
那股来自白帝极道帝意的位格压制,竟在这层香火法衣加身后,被硬生生隔绝了大半!
内景地中,青婴和浩先同时睁大了眼。
“香火愿力法衣?”
青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树好大的手笔!它竟把数千年积攒的香火愿力,全都压在你身上了!”
浩先凝视着张孟周身那层淡金光辉,声音清冷却带着惊叹:
“众生愿力,本不擅攻伐,但最擅守护与承载。”
“白帝极道帝意强在杀伐位格,寻常法力与之接触便会被斩断因果。但香火愿力来自万民心火,不是一道因果,而是万千祈愿交织而成的众生之网。”
“它能替你分摊帝意压迫,甚至能补上天上那道裂缝!”
青婴沉声道:“换句话说,你现在终于有资格正面站在那头白虎面前,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位格碾死了,也或许真能杀死他了!”
张孟缓缓站起身。
他感受着周身那层淡金法衣,忽然笑了。
“也就是说。”
“刚才一九开,现在是不是能变成三七了?”
青婴沉默了一下:“二八吧。”
张孟:“……”
谢谢啊,真会鼓励人。
浩先淡淡道:“若你用上两道神符,短时间内可与它一战。”
“但记住,只是短时间。”
“这件香火法衣不是无穷无尽的。每替你挡下一次帝意冲击,便会消耗一部分众生愿力。”
“若愿力耗尽,你依旧打不过,可能会死。”
张孟低头,看了一眼树下那些百姓。
他们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株古树发光,只看到张孟身上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也看到了希望。
张孟握紧八色雷极剑,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
“能打就行。”
他抬起头,看向浣溪镇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