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凡尘有尽，剑道无涯

　　张孟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女子。

　　陈青丝正安静地坐着，眼眸清澈，仿佛映着星光的深潭。见张孟望来，她眨了眨眼，长睫下眸光流转，好奇之外，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

　　“青丝……”

　　张孟深吸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没有隐瞒，将剑灵所说的每一个字，包括以身饲剑的凶险和先天剑胎，以及可能会失去自我的代价。

　　都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听完这一切，陈青丝并没有表现出张孟预想中的恐惧或迷茫。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桌上那柄沉静如墨的青羽剑上，又移回到张孟那张英气内敛的脸上。

　　看着眼前这个在这短短几日内，已经变得让她有些陌生却又无比强大的少年。

　　她想起了陈家的困境，想起了那些咄咄逼人的仇敌，更想起了……张孟替她挡致命伤的背影。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无法忘记。

　　良久。

　　陈青丝忽然展颜一笑。

　　那一笑，温婉如水，却又透着一股剑修特有的决绝与锋芒。

　　“张孟。”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稳：

　　“你知道吗？其实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为了家族，哪怕是献祭，或者是去给哪个大能做侍妾，只要能换来力量，我或许都会考虑。”

　　“因为我是陈家的女儿，我没得选。”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青羽剑冰凉的剑柄。

　　这一次，剑灵没有排斥，剑身反而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似是回应。

　　“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

　　“不需要依附他人施舍，不需要出卖尊严苟活。只需要赌上我的命，就能去搏一个辉煌仙路。”

　　陈青丝抬起头，那双星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直视着张孟：

　　“你说，我该不该选？”

　　张孟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很清楚。

　　陈青丝看上去温柔如水，但骨子里有着比谁都骄傲。

　　她不想当花瓶，更不想当累赘，宁愿在巅峰中折断，也不愿在泥潭里凋零。

　　“但这条路，会很难。”张孟低声道，“可能会死，可能会变成怪物。”

　　“我不怕。”

　　陈青丝摇了摇头，嘴角微翘，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你会眼睁睁看着我变成怪物吗？”

　　张孟一怔，看着她那信任的眼神，随即也释然地笑了。

　　“当然不会。”

　　“如果你迷失了，我会把你找回来。”

　　“如果你变成了剑，那我就做那个执剑的人。”

　　“谁要你执剑了，忽然说什么胡话。”

　　陈青丝红着脸啐了一口，但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好了，别煽情了，本座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剑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煞风景地打断道：

　　“既然决定了，那就别磨蹭。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尽快前往剑冢虚境的剑冢崖底部，那里有吾主留下的接引阵法。”

　　……

　　次日清晨，朝霞尚未散尽。

　　薄雾笼罩着连绵的山脉，空气中透着一股肃杀的凉意。

　　张孟和陈青丝再次赶往了剑鸣谷。

　　与上一轮一样，这里早早就汇集了诸多修士，陆续还有各色遁光从四面八方赶来。

　　不过，这一次在青羽剑灵那急不可耐的催促下。

　　张孟和陈青丝来得更早了一些，此时汇集的大多都是一些普通修士和散修，那些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们还没有赶到。

　　那些被万众瞩目的真传天骄们，大多还未曾现身。

　　谷口处，人声鼎沸，有人正热火朝天地交换着情报。

　　“奇怪，真传弟子居然一个都没有到？莫非他们看不上这剑鸣谷的机缘？”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散修四处张望，没有发现那些平日里前呼后拥的真传弟子们，语气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呵呵，想什么呢？”

　　旁边一人立刻泼了盆冷水：“你以为真传弟子都跟你一样闲？人家都很忙的，忙着在其他秘境抢夺资源呢。不过你放心，待会儿剑冢虚境开启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绝对不会缺席。”

　　“没错。”

　　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抱着剑，冷笑道：“不要想着捡漏，这剑鸣谷可是有一道先天太乙金气！那可是筑基的顶级真炁！你觉得那些真传会放弃吗？”

　　周围议论纷纷，不少原本心存侥幸的散修闻言都叹了一口气，很是失落。

　　果然，在这小牢山的试炼里，就不要想着能够捡漏。

　　所有的顶级机缘，仿佛都在暗中被各大宗门分配好了一样，他们这些底层修士，连汤都未必喝得上。

　　“哎，话说，你们听说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最近据传，在这小牢山试炼内，除了罗辰、凌玄微那四位早已成名的天骄外，又横空出世了一位顶级真传，号称第五位半步筑基！”

　　男子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周围一群人的注意。

　　但也仅仅是注意罢了，大部分人除了好奇，眼中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和嘲弄。

　　“你就胡说吧，第五位半步筑基，哪家宗门藏得这么深？”

　　“就是！这小牢山就这么大，有头有脸的天才谁不知道，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或许是哪位真传又有突破，凌行走？还是江仙子？”

　　“怎就不能是位男子？”

　　“嘘——这话可别让凌行走听见，否则有你受的！”

　　那清秀男修闻言，继续道：“都不是，是一位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新人。而且据说……据说他一个人面对三位顶级真传的围攻，都没有吃亏，甚至还反过来压制了对方！”

　　“哈哈！”

　　这话一出，原本还只是质疑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和不以为然的嘘声。

　　“你这就更离谱了！”

　　“吹牛也得打草稿啊！一个人打三个半步筑基？还要反向压制？”

　　“你怎么不说他是金丹老祖转世呢？”

　　“简直是耸人听闻！哗众取宠！散了散了，这人怕是修练修傻了。”

　　众人纷纷摇头，只当听了个拙劣的笑话，根本没人相信这世间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人群中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流云剑阁的人来了！”

　　“那是……李长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