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神秘复苏
仙子,就决定是你了 · 佚名 · 2,270 字
(本章开篇为旱魃视角)
好热……好热……好渴……好干……
没有水吗?
为什么这么黑暗?我记得之前这里没有这么黑的。
明明之前附近还是一片清凉的大泽……
好热……好像有什么人向我在祈祷……
“摩耶……佛母……”
谁?是女人的声音。在求什么?
“求您赐给信女一个孩儿罢……”
“千佛之母啊,求您叫天上起云,地里涌泉,俺们这城都快成烤囊了……”
求雨?你不去求水神,偏来求我这旱魃?这些凡人,当真愚昧得可笑。
我引火烧身,尚且自顾不暇,哪来的力气去布云施雨?
“佛母……”
“佛母……”
这次是好几个女子一起喊,一声紧似一声,渐渐汇成一片:“佛母!您听见了么?”
听到了……你们这群凡人,到底想要我做什么?除了求雨……
“求您……醒一醒罢”
“求您垂怜……”
唔……
“等等,神体动了!佛母显灵了!”那个女人突然狂喜大叫。
不懂你在一惊一乍什么……
“求佛母赐雨!求佛母赐水!”
聒噪!
水……水……我何尝不想要?
“求您可怜可怜俺们……俺们快要渴死了。”
我知道……我也好渴……可是……
……
却说女魃困在那西域佛国里,燥热难耐,渴极欲焚,热得浑身肉皮儿发紧,耳边犹剩那女子絮絮的祷声,缠得她神思昏倦。
只觉得胸中那股无名火愈烧愈旺,几乎要破体而出。正自煎熬间,猛然忆起一事,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我懂了!
好啊。
哪个混账把我扔到沙漠来了!
女魃睁开眼时,头顶是一片黄褐色的穹顶,上面绘着佛陀发愿的笔画。
她撑着石台坐起来,旁边的肥遗见状立刻支起身来,毕竟是主人交代它看守这里。
女魃盯着它看,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渴。”
肥遗立刻缩了缩脑袋。
女魃下了地,走出佛母殿,几个裹着头巾的凡人女子见到她,瞬间瞪大了双眼,又惊又惧又喜,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头磕得石板砰砰响。
“佛母醒了!佛母真的显灵了!求佛母施法降一场雨罢。”
女魃没有理会她们。走到佛殿门口。门外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戈壁,黄沙漫漫,连最耐旱的荆棘都枯萎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烘烘的尘土气息。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热浪从她身上涌出去,让门外的空气变得更加扭曲。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女子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却还是不肯离开,跪在远处的沙地上继续磕头哀求。
女魃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她不是不想帮她们。让她下雨,这不是为难人吗?
女魃偏头看了一眼她们干裂的嘴唇和布满尘土的面容,然后抬起右手,在地上划了一道。
她确实没法凭空变出水来。
但她的手指划过之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隙,地底渗出一道泉眼。
“喝吧。”她声音干涩地说了一句,
那些凡人女子扑到那道缝隙旁边,拼命用手去挖,哭着笑着。女魃却独自往河洛方向去了,肥遗紧随而去。
她隐约有所明悟,似乎有人在她身上种下了手段,赋予了她某种果位。
辟支佛,独自觉悟者,不依师教,不待佛出,通过因缘际会证悟解脱的修行者,乃是缘觉乘最高果位,与声闻乘、菩萨乘并列。
……
中州第一层。
一道暗金色的遁光从远处急掠而来,化作一个身量极高、穿着暗金官袍的女子。那女子腰间挂着五枚蟠龙纹章,面容冷峻,正是之前归海影。
她心中暗自纳罕,怎么又有四洲修士晋升?
紧跟在归海影身后落下的另外几道遁光,那些人的官袍上绣着赤红色的炎帝图腾和土黄色的黄帝图腾,显然是炎黄两脉的仙人后裔。
其中,甚至还有灵山的“接引之人”。
归海影对这些修士的来意毫无兴趣,她只想知道一件事:这次升上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想到,竟然是位骑着早已灭绝的异兽肥遗的燃身尸火佛。
以香油涂身、燃烧自己的肉身,此事药王菩萨也曾做过,据说其燃身光明照耀八十亿恒河沙世界,持续燃烧达千二百岁之久,后来成佛,故曰药师琉璃光如来。
燃灯佛祖也曾以身体血肉为灯,双肩盛油,以报娘恩,因此得名。
受其影响,以至于后来僧人之间发展出“臂香”与“肉身灯”等苦修形式,“臂香”指用锋利铁钩穿刺左臂皮肉,悬挂重达二十几斤的锡香炉;“肉身灯”则是在身体上插多根竹子,每根竹子上挂一盏油灯,这种行为尤为残酷,显然背离了佛教释修的宗旨。
“恭迎尊驾临中州。五帝城有失远迎。”
“恭迎辟支佛。”
女魃不曾理会,踩着肥遗扬长而去,在它的指引下,直奔林晓智而来。
……
林晓智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就看到一个女子从肥遗背上跃下,身上穿着一件由黛思绮亲手用金线绣成佛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热浪仍在从她周身不断涌出。
不是女魃,又是何人?
她身后跟着几名修士,全都被她甩在身后,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你!”女魃来到他面前开口,“解释一下。”
她盯着他的脸看,忽然从那些五官的轮廓中寻找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过去的画面:在河边,小女孩助跑加速,飞起一跃,趴到那位年轻巫师的背上。
“我记起来了。小时候……你背过我……是你,叔叔?”
林晓智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你那时候……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让我们在部落里好好等。然后父亲就说你死了,后来部落里的人都开始用‘那位大人’来称呼你,好像你的名字变成了什么不能提的禁忌。”她的声音很轻,“你、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林晓智也轻声道:“抱歉,让你受苦了。”
其实他根本不记得了,那些年部落里的孩子太多了,他作为巫师和医者,几乎每天都有大人抱着孩子来求他看病。有的是发热,有的是腹泻,有的是先天体弱,有的是被毒虫咬了。他接生过的、治过的、抱过的孩子,少说也有上百个。轩辕妭虽然是黄帝和西陵嫘祖之女,但那时候也只是小小的一只,他背过她多少次?可能是很多次,也可能就那么一两次。反倒是很多身体不好、经常生病的孩子至今仍旧被他记在心里。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一个擦破皮都怕疼的女孩子,却愿意焚身驱雨,一己之力改写战局,就算燃尽自己也要拯救天下,最终沦为人人唾弃的灾星。
“为什么要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