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见广寒

　　这一人，林晓智从黄金王座上站了起来，久违地走出了神尊殿，骑上白鹿，独自来到北极雪洲的腹地。

　　这里和风洲比起来，完全就是一冷一热两个极端，极目远眺，只有一望无际的千载冻土与万古冰川，连绵如银海。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座依冰崖而建的城池。

　　城以冰砖砌成，城墙高逾十丈，晶莹剔透如水晶宫阙，城头悬着一面冰蚕丝织就的旗帜，旗上绣着一轮冷月与一只三足冰蟾。

　　这便是广寒宫，雪洲第一修仙势力，统御着这片冰原上所有的原住民部落。

　　广寒宫的仙子从出生起就与漫天冰雪为伴，故而冰、水灵根极多，死后也葬在冰川深处，肉身不腐，灵魂归于月轮。

　　林晓智是乘着梅仙子来的，浑身白毛在冰天雪地中格外不起眼眼，四蹄踏在雪面上却不留半分痕迹。

　　几个裹着厚实雪熊皮的哨兵从冰墙上探出头来，望着天上，警惕地盯着他们。

　　“什么人？”

　　林晓智也不急，朗声道明自己的身份与来意：“是你们宗主请我来的。”

　　片刻之后，城门缓缓打开。

　　出来的身披银白狐裘的老妇人。

　　她虽满面皱纹，身形佝偻，却也是金丹巅峰修为。

　　走到林晓智面前，仰头打量了他片刻。

　　林晓智降下了云端，站着让她看，面带微笑。

　　老妇人忽然神色一变，似乎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用带着口音却还算流利的河洛正音说：“月主，快请进，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莱山月主是齐地八神，也是他的尊号之一，但其实很少有人这么称呼。

　　广寒城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和外面几乎都差不多，雪屋冰墙，偶尔也会有装饰性的织物，比如一群人在冰川上狩猎雪熊、在海边捕杀海象，林晓智边走边看，发现其中一幅挂画画着一轮巨大的月亮，月亮下方跪着无数人，双手高举，像是在祈求什么。

　　林晓知道，那是在祭月，不同于外界信奉太阳神“昊天上帝”，这里的人们世代信奉月神，常羲是原始信仰中母性生育的代表，同时又是掌握死亡的阴性天神。

　　她与太阳神相配、相反。

　　太阳神主宰东方、白天、光明、春天、生长，她则主宰西方、夜晚、黑暗、秋天、生育和死亡，她因此是丰产、丰收的女神，又是凶神、刑神和死神。

　　其实在苗族也流传着小部分的月神信仰，被称为“拜月教”，会按时举行“跳月”仪式，青年的男男女女在“跳月”中相互结伴，倾吐爱慕之情，永结百年之好。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中秋炮”

　　但令人奇怪的是，月洲却没有月神的信仰。

　　对方设宴款待他，林晓智在殿中坐下，梅萼仙子乖巧地回到精灵球里，侍从奉上几样吃食，没有酒，也没有茶，只有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冻鱼生肉，一碟腌制的海藻，还有一碗类似于奶昔的东西。

　　用系统扫了一下发现是【吼鲸王】的奶。

　　鲸鱼奶倒是稀奇。

　　林晓智也不客气，夹了一块冻鱼生肉送进嘴里，咬了几口，实在说不上美味，她们平时就吃这个？

　　感觉像是来到了异世界版俄罗斯。

　　几个年轻女孩捂着嘴偷笑，目光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

　　老妇人坐在他对面，缓缓开口：“有劳月主远道而来，老身便直说了。我们广寒宫的根基，原本不在雪洲。我们的先祖生活在月洲极西的月华谷，世代信奉月神。”

　　“后来魔道崛起，所有不信奉魔道的小宗门要么归顺，要么灭门。先祖不愿背弃月神，便带着全族老幼一路北迁，最后在这片连魔修都不肯来的冰原上落了脚。我们在这里生活至今，但这里终究不是家。”

　　她说到这里，忽然站起身，朝林晓智郑重地行了一礼，“如今月主统一月洲，魔道归服，正道归心，月洲迎来了千年未有之变局，老身有个不情之请，请月主允许我们广寒宫，回到月洲，重拾信仰。”她抬起头，十分恳切道：“作为交换，广寒宫愿全力协助月主在雪洲的一切行动，这座广寒城也可以赠予月主。”

　　林晓智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道，广寒宫在雪洲经营了千百年年，她们对这片冰原的了解比任何极地勘探队都深，有她们帮忙，方舟计划的选址和建设可以少走好几年的弯路，至于割地给她们，简直不值一提，月华谷听都没听过，估计也是荒地。

　　不过，就这样让她们兴冲冲地搬回去，真要这么做的话，就太不地道了。

　　他打定了主意，便说：“月洲本来就是你们的故乡，想回去随时可以。建庙、传教、收徒都随你们。月神信仰只要不干涉其他宗门政务和违反三洲神律即可，尸魂宗和宝珠仙宗那边我会打招呼。”

　　老妇人听完，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几分。

　　她刚要道谢，林晓智却抬手止住了她。

　　“但是，”林晓智话锋一转：“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

　　他也不隐瞒，直接把雪洲方舟计划的初衷，和盘托出——十日并出，灭世大劫，雪洲冰川融化后，或许将成为一块宜居之地。

　　他在这里建城，不是为了开疆拓土，而是为了给三洲百姓留一条后路。

　　老妇人听完，震惊到几乎失语，沉默了很久。

　　直直地盯着林晓智，仿佛在反复权衡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都是真的。

　　她活了数百年，经历过雪洲最严酷的暴风雪，见证过冰川崩塌，带领过部族迁徙，但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半晌，她才颤声开口：“月主此言当真？”

　　林晓智语气平淡：“我从不在正事上开玩笑，想覆灭你们也是易如反掌，更没必要骗你们。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兵分两路。不过我方才说了，不建议你们搬回月洲，搬回去了几百年后还得再搬回来，折腾两趟，不如直接留在这里。这座广寒城也不用送给我，我在这里建的不是我的避暑行宫，是所有人的方舟。”

　　老妇人慢慢坐回椅子里，她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我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月神从来没有忘记我们。“如果月主您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月神真正的旨意，她让我们在这片冰原上等了这么久，也许就是为了等月主来，等这场大劫。

　　”。“广寒宫上下，愿听月主调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