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团圆

　　回到敦煌后，林晓智约承道老僧见了一面，将自己学会的七十二绝技刻录了一份交给了他。约好了等到起事时，大家再联络，随后就踏上了南归之旅。

　　来时走走停，去时一身轻，渐渐将西域风洲的万里风沙和草原都抛在身后。

　　梅萼重新化作白鹿，驮着他翻过雪山，穿过草原，跨过大河，一路上被他骑得服服帖帖，乖乖减肥，再也不敢偷懒。

　　这一日，终于望见了南部花洲的青山绿水。

　　林晓智骑在白鹿背上，远远看见，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离家一年有余，如今终于回来了。

　　“公子，咱们先回家，还是？”阴九娘轻声问道。

　　林晓智想了想，道：“先去苗疆。”

　　他心里惦记着找蚩黎讨个说法，那老萨满将他骗去西域，让他当了一年的和尚。虽说是为了他好，但也不得不好好说道说道。

　　白鹿四蹄生风，踏云而行，不消半日便到了苗疆。

　　南疆的瘴气、密林和吊脚楼，依旧如故，只是人少了许多，年轻人大多都出去闯荡看。

　　林晓智一行人在寨门前落下，早有苗人迎了上来，见是他，连忙行礼，口称“少主”。

　　林晓智问道：“大萨满安在？”

　　那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少主，您忘了，大萨满他……他老人家已经去见祖灵了。”

　　林晓智一怔，随即想起来，那老萨满好像是新换了个马甲，但是大伙都被他骗过了。于是他干脆也不再多言，只身一人来到祖灵神殿前。

　　周围云雾缭绕，那尊牛首人身的蚩尤像依旧威严庄重。

　　他走到神殿里头，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摇篮，里面躺着一个孩童，约莫两三岁大。

　　于是他又走到竹篮前，低头看着那孩子，而那孩子见了他，忽然咧嘴一笑。

　　林晓智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大萨满？”他轻声唤道，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孩子的面容，虽是新生的面孔，却隐隐有几分暮气。

　　“唉，有这个必要吗？”林晓智叹了口气，“把我骗去西域，当了一年的和尚，自己倒好，开始练小号了。”

　　那孩子听了，咯咯笑了起来。

　　林晓智又气又笑，道：“老东西，你别笑。别以为这样，我就不动手了，先打你两下屁股，算是利息。”

　　出了气，林晓智又在苗疆盘桓了半日，与那苗疆萨满们说了些话，交流心得——如今他也能感受到“灵”的存在，也算是一位萨满。随后又咬牙切齿地叮嘱苗人好生照料“小圣子”，这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毕竟是大萨满的转世灵童，谁敢怠慢？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蚩尤神像，心中暗暗道：或许就是因为自己是天魔，并不属于此方世界，当初才会一眼就被蚩黎相中，成了传人。

　　离开苗疆，林晓智便鹿不停蹄地往南海山庄赶去。

　　一路上，他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离家一年，瑶儿怕是已经会走路了，可还记得他这个爹爹？忘是估计忘不了，就算忘了，她娘也会整天提起来，只是自己走的时候她还小，终究缺席了她的成长。清儿可会怪他去了这么久？停云、灵疏和玉淑她们修行不知道有没有懈怠了？二姐、蓝圣母她们可好？

　　白鹿似是感应到主人的心思，加快了速度，踏云而行。约莫半日，便望见了南海。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他的南海山庄便坐落在这山海之间。

　　林晓智在山庄门前落下，只见那门楣上的匾额“南海山庄”四个大字，依旧璀璨。门前站着几个苗人出身的弟子，见了林晓智，又惊又喜，连忙拜倒，有叫“少主”的，也有口称“庄主”的。

　　林晓智点点头，笑着打声招呼，不让他们通报，大步往里走。

　　穿过前院，进了正厅，只见主母沐清儿正坐在厅中，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她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眉宇间有几分疲惫，她身旁的摇篮里，瑶儿正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林晓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他轻声唤道：“清儿。”

　　沐清儿手一颤，猛地抬起头来，看见林晓智站在门口，有些难以置信，那眼泪便流了出来，站起身来，想要扑过去，却又停住了脚步，把女儿抱了起来，然后走过来，站在那里，咬着下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你还知道回来？”

　　林晓智走上前去，一把将她们母女搂进怀里。

　　沐清儿顿时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多，我有多担心你？瑶儿天天喊着要爹爹，你却连封信都没有……”

　　林晓智搂着她，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柔声道：“是我不对，让你们大家担心了。”

　　沐清儿哭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泪，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被风沙吹得粗糙了些的脸，心疼道：“你瘦了。”

　　林晓智笑道：“最近正在减肥。”说着，撩开衣襟，给妻子展示自己的肌肉，惹得她一阵嗔怪。

　　“头发怎么也没了？”

　　“那边风大，风一吹，头发里就全是沙子。”

　　“那也不能……等等，夫君，你结丹了？！”沐清儿顿时目瞪口呆，难怪刚才他进来她一点也未曾察觉。

　　恰巧这时，摇篮里的瑶儿被父母弄出的动静吵醒，睁眼看见一个男子，抱着自己，还有娘亲，知道是爹爹回来了，便瘪了瘪嘴，哇哇大哭起来。

　　林晓智连忙松开沐清儿，从她怀里把瑶儿抱了过来。瑶儿到了他怀里，忽然不哭了，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好啊，原来是想要爹爹抱了。”林晓智柔声道。“瑶儿，叫爹爹。”

　　瑶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捏了捏他的脸，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爹坏坏！”

　　林晓智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他将瑶儿举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是爹爹，没有坏坏，你爹爹我人可好了。”

　　“瑶儿，乖宝宝，爹爹回来了。”

　　沐清儿在一旁看着父女互动，抹着眼泪，又忍不住道：“你走了大半年，她便学会叫爹爹了。”

　　林晓智哈哈一笑，道：“不愧是我女儿。”

　　有句话叫，三岁学说话，一生学闭嘴。孩子一般就是1~3岁开始学说话，但3~7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叫爸爸妈妈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消息也传开了，山庄上下都轰动起来。

　　秦二姐、蓝妙音、赵停云、赵诗雨、沈灵疏、玉淑诸女纷纷赶来，围着林晓智，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问长问短。

　　蓝圣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她眼中满是柔情，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表露。她的性情一向如此。

　　秦二姐嗔道：“你这冤家，一去便是这许久，也不知道给我们传个信，叫我们好生担心呢。”

　　林晓智笑道：“哪里没传信？你是嫌没有微信吧。再说了，我是去办事，又不是去旅游，若非被绊住了，一开始也没想待这么久。”

　　赵停云拉着妹妹诗雨站在左侧，沈灵疏和玉淑挤在人群中，赵诗雨年纪最小，忍不住扑上来，抱住林晓智的腰，撒娇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林晓智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也想你。”

　　玉淑也想凑过来争宠，却被沈灵疏偷偷绊了一脚，跌了一跤，两人打闹起来，又笑又叫，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