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空行母

　　林晓智如今已经结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筑基修士了，连佛门也不敢轻易处置他，只将其远远打发出去，自然是无所畏惧。

　　只见外头站着一女子，不知何时造访。

　　她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生得体态丰腴，腰肢纤细，赤着脚，脚踝上系着金色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纱衣。最令人惊奇的，六只玉臂从她的肩头伸出，各自结印，和寺中供奉的雕像大差不差。

　　林晓智大为惊讶，瞬间反应过来，这位多半就是所谓的“六臂菩萨空行母”了，双手合十道：“弟子永信，见过空行母。”

　　空行母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一个中年妇人，又像是一位少女：“咦？你认识我？”她自言自语道：“也是，你见过我的塑像。”

　　这标志性的六臂，不，准确说应该是八臂，想不认出来都难吧？

　　“你是金丹修士？”空行母又开口道。

　　林晓智沉默片刻，道：“弟子在莫高窟中修行时，集众人之力，侥幸结成金丹。”

　　空行母又问他：“你犯了什么戒才被送到这里？”

　　林晓智如实回答道：“弟子犯了杀戒、色戒。”

　　空行母闻言，顿时咯咯笑了起来，“色戒？难怪会被到送我这里。”

　　她缓缓朝林晓智走来，来到他面前，微微歪头。林晓智与她对视，目光平静，不躲不闪。空行母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原来你还是个天魔。”

　　林晓智心头一震，穿越者通常被称为域外天魔，难不成自己的穿越者被看穿了？这要是真的，那也太邪门了吧。

　　他只好佯装不知，“天魔？”

　　空行母笑道：“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我活了几百年，吃过无数破戒僧。但是，他们和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你是天魔，纯正的天魔。”

　　林晓智心中暗暗叫苦，方才他便察觉到了，这位空行母不好惹。

　　如今拿系统一照，果然发现她是只【阿利多斯】，也就是家门虫最终进化型，等级换算过来，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跟阴魔老祖、沐老兽王和蚩黎以及金毛犼是同一级别的大能。

　　他只好道：“既然空行母已经认出了弟子的身份，不知打算如何处置弟子？”

　　空行母的美眸微微眯了起来，神情像是在笑，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不瞒你说，我原本是想把你吃掉的，就像吃掉那些破戒僧一样。可现在，我改主意了。”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晓智的脸，“我有些舍不得吃你。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肉身降世的天魔，我吃了你，这世上便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所以我要留着你，养着你。”

　　林晓智心中一寒，面上却仍是笑道：“多谢空行母不杀之恩，那往后弟子需要做些什么？”

　　她却摇了摇头，“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从今往后，你便跟随在我身侧，做个铁棒喇嘛。”

　　铁棒喇嘛，又称为纠察僧，也就是宗门里的执法长老，常随身携带铁杖或者金刚杵，故有此称。

　　林晓智站在原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帐篷中瑟瑟发抖的诸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忽然明白过来难怪长老那般爽快地放人，原来是要绊住他的脚。

　　硬拼实属不智，不如先虚与委蛇。

　　他合十道：“多谢空行母。”

　　空行母点了点头，转身往外面走去，那六只玉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跟我来。”

　　林晓智跟在她身后，出了破庙，空行母并未往城中走，而是踏着虚空，往红山之上飞去。林晓智也运起遁光，跟在她身后。空行母飞得不快，却也不慢，他从背后看着那六只玉臂，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这六臂观音该不会是只蜘蛛精吧？可她的身上没有妖气，反而有一种神圣庄严的佛性，仿佛她真的是佛母降世，是来普度众生的。

　　但话又说回来，佛性这东西的含金量就不用他多说了，

　　没过多久，两人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落下。那宫殿依山而建，金顶红墙，气势恢宏，吐蕃国的皇宫——布达拉宫，广场上也供奉着一尊巨大的六臂观音像，与破庙中的那尊如出一辙，只是更大，更精美，脚下同样盘踞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空行母落下后，便径直往宫中走去。宫门前的侍卫、喇嘛见了她，纷纷跪倒在地，口称“佛母”。

　　林晓智跟在后面，暗暗道，这位空行母在吐蕃国的地位，果然堪比宗门中太上长老。

　　穿过几重宫门，来到一座宫殿。

　　空行母站定之后，转过身来，看着林晓智，道：“这里便是我修行的道场。从今往后，你也住在这里。”

　　林晓智应道：“是。”

　　空行母又叮嘱道：“你可要乖乖的，不准乱跑。”

　　林晓智心中不以为意，面上却仍是恭敬，道：“空行母放心，弟子一定努力修行。”

　　她闻言又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林晓智的脸，“这宫中的僧人，若有看不顺眼的，你只管处置，不必知会我。至于你那些女人，你愿意带在身边便带在身边，我不拦你。只是有一条——不许出现在我的殿中，不然，我就将你那些女人一个个吃掉。”

　　“弟子省得。”

　　空行母低声道：“乖，去罢。”

　　说完，便不再说话，只走到殿中的蒲团上坐下，闭目打坐。

　　她坐在那里，周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宝相庄严，林晓智站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庄严的背影，心中默默思考着自己该如何脱身。

　　从那以后，林晓智便在这布达拉宫住了下来，成了空行母钦点的铁棒喇嘛。

　　那些喇嘛见他是空行母身边的人，又是佛宫出身的金丹修士，都不敢怠慢，对他恭敬有加。

　　犯了错的僧人上报到他这里，林晓智也不客气，该打便打，该罚便罚。

　　空行母见他果然没有逃跑的意思，心中欢喜，便渐渐对他放下了戒心。有时她吃人也不背着他，让他替自己看守殿门。

　　结果还真让他给猜对了，那“六臂观音”并非真正的一路修持上来菩萨或者活佛，而是一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蜘蛛精，归顺佛门之后，被封为护法神，统领一方。

　　她常年盘踞在皇宫中，以那些破戒僧为食——先以蛛丝将人勒成肉泥，再吸干对方一身的血气，只剩下一张皮和骨头渣。

　　此时，林晓智又反应过来，长老将他发配至此，让他伺候空行母，只怕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