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佛宫来了个年轻人

　　光阴倏忽，这一日，林晓智披上了袈裟，踏上了前往释迦佛宫的路。

　　佛宫在沙州以西，阳关以东。不出三日，便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据说山中至少有千座佛窟。

　　林晓智在山脚下驻足片刻，随后拾级而上。

　　那石阶依山开凿，蜿蜒曲折，两侧崖壁上密密麻麻地开凿着佛窟，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佛窟与佛窟之间，有栈道相连。栈道凌空架设，下方便是无底深渊。

　　山门是两座天然的崖壁对峙而成，左壁上凿着一尊大佛，高约十丈，低眉垂目，两腿盘坐，足踏莲花。右壁上刻着“莫高”二字。

　　门前站着两个知客僧，披锦绣僧袍，手持念珠，见了林晓智，便合十道：“可是永信禅师？”

　　林晓智拿出请柬，点头道：“正是。贫僧有礼了。”

　　那知客僧查验过后，便笑道：“禅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便往佛宫中走去。

　　林晓智跟在后头，四下打量，这里头完全就是一座大石窟，而且极深，各处都点着香油，越往里走越光明。这是因为洞壁上凿有许多小龛，龛中供着佛像，每座佛像前点着油灯，所以才越来越亮堂。

　　走了一段路，林晓智便觉出几分不对劲来。只见迎面走来几个比丘尼，身披僧袍，头戴尼帽，见他过来，便合十行礼，口中念道“阿弥陀佛”。

　　林晓智连忙还礼，心中却暗暗称奇——佛宫之中，竟然还有尼姑？倒是开明得很。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这释迦佛宫可以说是佛门在西域风洲的最高学府，乃是不分僧尼，不分出家在家，只要有向佛之心，皆可在此参学。

　　有的是来钻研佛法，有的是来练功的，还有的只是来避世的。比如那些带发修行的居士，多半是些富贵人家的子弟，在此住上几年，沾些佛气，便又回家去了。

　　言归正传。再往前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来到了一处佛洞，洞中央有一方石台，台上铺着蒲团，一个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身披黄色袈裟，洞中央有一方石台，台上铺着蒲团，一个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身披黄色袈裟。

　　老僧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壁画，画的是佛陀涅槃图，众弟子环绕，神态各异，佛陀面带微笑，说出了那句，你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林晓智上前合十道：“晚辈永信，拜见长老。”

　　老僧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头顶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袈裟，忽然笑道：“坐罢。”林晓智便在蒲团上坐下。老僧当场考校起来，因为有事先透题，姑且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蒙混过关了。

　　“承道那小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林晓智低头道：“长老过奖。”

　　老僧摆了摆手，缓缓道：“你的事迹，老衲都听说了。年轻人，有佛缘，有智慧，有胆识，难得。”

　　“永信，你可以留下来。若是对什么学问感兴趣，尽管去学。唯有一点只能在对应的佛窟中学，不可将经书法器带出窟外。学成之后，也不可私自外传。你可知晓？”

　　“弟子知晓。”

　　老僧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林晓智，道：“这是你的三宝印牌，凭此牌可在佛宫中出入。每月初一、十五，佛宫会开法会，届时记得参学。”

　　林晓智接过玉牌，只见上面刻着象征“佛法僧宝”的图案，接着就是“永信”二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天佛寺”，不由得心说这就是自己的学籍了。

　　他将玉牌收好，又道：“长老，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老僧道：“讲。”

　　林晓智顺势道：“弟子初来乍到，顿感千头万绪，不知该先从何学起？”

　　老僧丝毫不意外，道：“这山中有千窟。其中有七十二窟，是为无上正等正觉佛法窟。你想学哪一门，便去对应的窟中找那位传功师父，师父若肯教，你便学；师父若不肯，那便是没有缘分，你换一门便是了。那七十二位真传，脾气古怪，各有各的规矩。你自己看着办。”

　　林晓智点头称是。

　　老僧又最后叮嘱道：“这佛宫之中，不分男女，不分僧尼，只要进了这山门，便都是修行之人。见了末学，不可轻慢，见了后进。不可轻视。大家都是同修，以礼相待，互帮互助便是了。”

　　林晓智合掌道：“弟子省得。”

　　老僧这才满意，道：“好了，你去罢。你的住处安排在东崖的沙门窟，有知客僧会带你去。”林晓智当即起身告辞，出了这处佛窟。

　　知客僧正在洞口等候，见他出来，便笑道：“走吧，先带你去住处。”

　　随后两人便往东崖走去。一路上，经过无数佛窟，有的窟中传出诵经声，有的窟中却是寂静无声。

　　走到一处窟前，忽听窟中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林晓智循声望去，只见那窟口敞开着，里头站着几个带发修行的年轻尼姑。

　　她们见知客僧过来，便收敛了笑容，齐齐合十行礼。

　　林晓智还了礼，正要走，却听其中一个低声道：“这小和尚，倒是面生的很。”

　　“应该新来的吧，倒是年轻有为，模样也周正。”

　　林晓智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开了。知客僧引着他来到东崖的沙门窟。那窟不大，约莫两丈见方，窟中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床边立着一只木柜，壁上挂着一幅佛像，画的是达摩面壁图。窟口悬着一面竹帘，帘外是一方小小的平台，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

　　知客僧道：“禅师，这便是您日后的住处了。您看可还满意？”

　　林晓智看了看，不动声色道：“一切都很好，多谢师兄。”

　　知客僧合十道：“不敢称兄。禅师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我法号净远。”

　　他又道了声谢：“有劳净远师兄。”净远便告辞去了。

　　四下里看了看，躺在石床上，想当初，在南海山庄，住的是亭台楼阁，吃的是山珍海味。到了这里，只有一张石床，真不知道图什么？

　　只能寄希望那所谓的七十二绝技，“金刚不坏神功”足以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