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家长里短

　　沐夫人引着林晓智出了房门，来到外间。沐嵘烈负手跟在后面，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三人落座，三人落座，抬眼看着林晓智，开门见山道：“林长老，多谢你救了清儿，但是一码归一码，今日我们夫妻找你，也是想要过问清儿的事情，你可知道我说的是何事？”

　　林晓智知她说的是女儿怀孕之事，便坦然道：“夫人慧眼。实不相瞒，晚辈与沐小姐……确实有了私情。”

　　沐夫人虽已猜到几分，听他说破，心中还是有些恼怒，她早该想到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即冷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林晓智拱手道：“便是前些日子。晚辈与沐小姐一见如故，相处日久，情难自禁……还请夫人，宗主恕罪。”

　　“清儿肚子里的孩子……”沐夫人试探着问道。

　　她想起女儿前些日子的反常和叛逆，又想起女儿这些日子的乖巧，难不成是知道自己要当娘了，所以学乖了？

　　他也不隐瞒，道：“孩子是晚辈的。”

　　沐兽王听了，脸色微微一变，半晌才道：“你……你，好本事。”

　　这回的“好本事”，却不是夸他。

　　沐嵘烈乃是一代豪杰，如今知晓女儿未婚先孕，也如寻常人家的父亲一般，心中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本想发作，可转念一想，这林长老一表人才，修为不凡，又是宗门的客卿长老，论家底、论人品，都配得上自家女儿。

　　况且女儿已经被他占了身子，肚子里还怀了孩子，若不嫁他，还能嫁谁？

　　他沉吟半晌，才道：“你与秦家那丫头的婚事，可想好了如何处置？”

　　沐夫人也哼了一声，道：“且不说那秦丫头，你家中已有几房妻妾，哪还有我家清儿的位置？”

　　林晓智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拱手道：“不敢欺瞒宗主、夫人。此事是晚辈的不是，坏了沐小姐的名节。可晚辈与秦家二姐早有婚约，不敢辜负。待成婚之后，沐小姐过门，不分大小，同为正室，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沐夫人眉头一皱，道：“不分大小？你倒想得美。我沐家的女儿，岂能与旁人同侍一夫？”

　　林晓智只好赔笑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沐夫人不满道：“你这般花心，叫我如何放心把女儿交给你？此事容我再想想。你且先回去，这段时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清儿这边，我自会照顾。”话虽如此，心里其实早已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女婿。

　　只是想到女儿要与人共侍一夫，心中难免有些不甘，想要替女儿磋磨他一番。

　　林晓智应了，起身告辞。

　　夫妻就此事二人交谈起来。

　　沐夫人忍不住道，“这林长老，我道他是个老实忠厚的，没想到竟然惦记着咱们家清儿！他那府上都多少个了？真不要脸。”

　　沐嵘烈捋着虬髯，缓缓道，“林长老修的是阴阳合欢道，身边多几个道侣，本是常事。”

　　沐夫人瞪了丈夫一眼，道：“你倒会替他说好话。”

　　沐嵘烈却道：“我说的是实情。他有位道侣，乃是金丹修士，与我修为相当。平日遇见了都不敢托大，要称一声‘道友’，人家那般人物，都肯屈居，可见林长老是真有本事的。清儿跟了他，也不算辱没。”

　　沐夫人听了，心中虽仍有几分不悦，却也知丈夫说的是实情。她本就是个明事理的妇人，又兼这些日子与林晓智打交道，知他为人处世甚是周到，那养颜丹的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日进斗金，要说就这么和他翻脸，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再说了，清儿那死丫头，怕是早被人家拿住了，吃得死死的。

　　她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是那秦家那边，倒像是咱们理亏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叫人情何以堪？”

　　沐嵘烈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眼下有一桩更要紧的事，须得尽快查个水落石出。夫人，这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沐夫人道：“嵘烈，我还没问你，今日那兽潮是怎么回事？”

　　沐嵘烈脸色一沉，“宗门里养了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夫人，你瞧这吧，我定要把他给揪出来。如若不然，只怕后患无穷。”

　　沐夫人叹了口气，“唉，这世道，自古便是人害人。”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闲话，相携着，往女儿房中去了。

　　进了门，只见沐清儿正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见父母进来，她连忙放下书，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心虚。

　　“爹，娘，你们跟那姓林的说什么了？”她试探着问道。

　　沐夫人走到床边坐下，拉过女儿的手，叹道：“说什么？还不是说你的事。”

　　沐清儿脸上一红，小声道：“我……我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

　　沐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都得到这份上，你还瞒我们？还未出阁，便有了身子，传出去……”

　　沐清儿冷笑一声，学着她的语气，接茬道：“……我沐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沐夫人气极反笑，那指头狠狠戳着女儿的额头。

　　沐嵘烈站在一旁，背负双手，沉声道：“清儿，你老实告诉爹，林长老，可曾强迫于你？”

　　沐清儿一怔，本来想说有的，好让爹爹教训好好那姓林的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可事到临头，一想到他是自己孩子的爹爹，就于心不忍，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他不曾强迫我。”

　　沐嵘烈又问道：“那你可是真心愿意嫁给他？”

　　沐清儿咬着下唇，半晌才低声道：“愿意。”

　　沐嵘烈听了，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便罢了。只是林长老若是日后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爹，爹替你出气。”

　　沐清儿心中一暖，叫了一声，“爹……”

　　沐嵘烈走到她身边，交代了几句，又给了她些零花，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本是不拘小节之人，既然女儿都说了心甘情愿，即便他再不舍也于事无补，更何况，这桩婚事在他看来也没什么不妥。

　　此时，沐夫人也不再责骂女儿，轻叹道：“唉，清儿，教人怎么说你才好。罢了，你往后便好好将养着身子，旁的事，自有爹娘替你操持。”

　　沐清儿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娘，那姓林的……他怎么说？”

　　沐夫人撇了撇嘴道：“他大言不惭，跟我和你爹说要娶你过门呢，真是个没脸没皮的臭小子。”

　　沐清儿听了，心中又羞又喜，嘴上却道：“就是，谁稀罕他娶，我才不要跟别人挤在一块呢。”

　　沐夫人冷笑道：“死丫头，你不稀罕？那你还倒贴，还未出阁，就有了身子，我看你就是恨不得早点嫁出去。”

　　沐清儿被母亲当面拆穿羞得满脸通红，嗔道：“娘！”

　　如今沐清儿的心境不同以往，母女二人打闹了一阵，之前那点不快也渐渐散了。

　　当下沐夫人便道：“待过些日子，我与你爹亲自去秦家走一遭，与秦家主商议商议。你们三个的事，实在不行就一起办了。”

　　沐清儿听了，又不禁想起那日秦二姐同榻承欢，也不知为何，暗暗叹了口气。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