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蚩尤传承

　　在蓝萨满的引领之下，林晓智徒步前往圣湖进行参拜。

　　这其实可以算是一种殊荣，毕竟祖灵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一路上，但见竹楼渐疏，林木愈密。那山路越走越窄，到后来只剩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没入一片密林之中。

　　林中古木参天，枝柯交错，遮得那日头透不下来，以至于地上寸草不生。

　　“奇怪，好凉快。”越往山里走，便越是清凉，阵阵凉风吹在脸上，让林晓智不禁感慨。

　　没人喜欢南疆湿热的气候，蓝萨满也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舒爽的表情。

　　一行人抵达圣湖之时，月亮已经升起。

　　蓝萨满在殿前站住了脚，转过身来，对林晓智道：“到了。大萨满便在里面，你自个儿进去罢。只是——”他看了一眼跟在林晓智身后的白鹿，迟疑道：“这鹿……”

　　林晓智道：“它跟着我，寸步不离。”

　　蓝萨满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只道：“随你。只是提醒你一点，见了大萨满，须得恭敬些。”

　　林晓智点了点头，抬步便往那石殿走去，那白鹿紧紧跟在身后。

　　殿门是两扇巨大的石门，上面刻着一个牛首人身的巨像，与那广场石柱上的一般无二。

　　林晓智伸手推去，那石门竟是虚掩着的，呀的一声，便自己开了。

　　殿内光线昏暗，点着火柱。正对着殿门的，是一尊石像，高约丈许，不出意外，又是牛首人身，手持巨斧，端坐在石台之上，威风凛凛。

　　林晓智正要细看，忽听一个声音在殿中响起：“你来了。”

　　那声音苍老，却不显衰弱。

　　林晓智循声望去，只见那石像之下，盘膝坐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件麻衣，须发皆白，垂暮老矣，戴着高帽，闭着眼睛，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竹杖上头，挂着一面小小的铜鼓。

　　林晓智拱手道：“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肯泰罗（帕底亚的样子）】

　　【属性：格斗】

　　【等级：Lv.70】

　　【特性：威吓】

　　【描述：斗战种。性情暴躁，好斗成性，头上的角因常年厮杀而磨得十分锋利。使用专属招式“怒牛”后，便是连光墙和反射壁等招式也能破坏】

　　那老者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竟是碧眼。他上下打量了林晓智一番，轻声道：“老夫姓蚩，单名一个黎字。这苗疆十二峒，九黎族上下，都是老夫的子民。”

　　林晓智心中一惊，暗道：姓蚩？莫非是修仙界版的蚩尤后裔？

　　那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你不必猜了。老夫不是什么蚩尤后裔，老夫便是蚩尤本人。”

　　林晓智闻言，更是惊疑不定。正要开口，那老者却摆了摆手，道：“你不信？也是。老夫这副模样，哪里像那个与中央黄帝争天下的魔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逐鹿一战，老夫败了。身首异处，化为万物。这南疆大地，便是老夫的身躯所化。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子民，便是老夫的血脉所传。”

　　“老夫虽死，却未曾灭。魂魄兜兜转转，千年万年，便在这篇土地上轮回。这一世，老夫便是萨满天师。”

　　林晓智听了，得知了“祖灵”的真相之后，心中愈发震撼，半晌才道：“前辈要见晚辈，不知有何吩咐？”

　　蚩黎却不答话，只拿那双碧眼儿，定定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鹿，忽然笑道：“我那老友，怎么没来。”

　　旁人听了可能还要怔愣片刻，不过林晓智却是知道，神话中蚩尤的坐骑就是食铁兽，也就是大熊猫。

　　林晓智道：“白前辈说他有官司在身，不便回来。”

　　蚩黎笑道：“那他可曾告诉你，拿了我的角，便要做我的传人？”

　　林晓智一愣，道：“这……这倒是不曾。”

　　蚩黎摇了摇头，道：“那黑白貘，当年做老夫坐骑的时候不靠谱，轮回转世了这么多年，依旧不靠谱。”

　　林晓智闻言，又是暗暗吃惊。

　　蚩黎又道：“你且过来，老夫给你看一样东西。”

　　林晓智犹豫了一下，心说，这该不会是夺舍吧？

　　可是白长老待自己是真心的，断然不会害了自己……

　　又下意识看了眼系统，确认没有触发战斗，换句话说，对方此刻并无战意或者恶意，这才走上前去。

　　蚩黎从怀中缓缓摸出一物，却是一枚牛角。那角不过尺许来长，通体洁白。

　　林晓智见了，不由得一愣——这牛角与他怀中那枚白空空所赠的信物，竟是一般无二，只颜色不同。

　　他那枚是墨玉也似的黑，这一枚却是白玉也似的白。

　　蚩黎将那白角在手中掂了掂，笑道：“那家伙给你的，可是黑的？”

　　林晓智忙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牛角，双手捧上。

　　蚩黎接过，将黑白二角并在一处，然后戴在头上，但见那两枚角严丝合缝，交相辉映，竟如天生一般。

　　蚩黎看着那两枚角，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当年老夫与轩辕氏争天下，仗的便是这两枚号角。黑角一吹，百兽听令，白角一吹，万兵齐发。后来逐鹿战败，白角随老夫葬于南疆，黑角却是被我托付给了它，让他帮我找个传人。”说着，他摇了摇头，也不知是笑还是气，“可那厮办事不靠谱，挑选的传人也是良莠不齐。”

　　林晓智虽知白空空所赠的信物或许来历非同小可，却不曾想竟是这等来历。

　　只是，为何系统没有识别呢？

　　难道说，是因为年代太久远了，那个属于萨满和巫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系统兼容的是当今世道的天道法则？

　　蚩黎将两枚角取下来，托在掌中，端详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林晓智，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晓智沉吟片刻，道：“不知要做何等准备？”

　　“便是你没准备好，也没时间了。老夫活了这千百年，魂魄轮回了不知多少世，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老夫这一身本事，总得有人传承下去。”

　　说着，他将那枚黑角也递了过来，与白角一并放在林晓智手中。

　　又伸出那枯瘦的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林晓智只觉一股热流从眉心涌入，眼前一花，意识便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上古时代。

　　天高地阔，四野苍茫。

　　他赤条条地站在大地之上，周身长满了长长的毛发，手爪粗大，指甲尖利，正是那日梦中夸父的模样。

　　只是这一回，他身边多了一头白鹿，身体右侧多了一块九色花纹。

　　“好鹿儿，这回儿你怎么也进入到我的梦里。”他哈哈大笑，光着身子，翻身上了鹿背。

　　肌肤相亲，那白鹿竟是有些害羞，回头幽怨地忘了他一眼，四蹄一蹬，腾空而起，驮着他直冲云霄。

　　那他在空中张开双臂，迎着那呼啸的风，只觉天地之大，任我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