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收徒

　　这一日，阴魂宗山门大开，收徒大典正式拉开了帷幕。

　　阴九娘主动邀请林晓智陪自己观礼。

　　然而，到了现场之后，他才发现，与其说是物色弟子，不如说是养蛊。

　　数以百计的想要拜入仙门，以求长生的少年少女被毫不留情地驱赶进了“万鬼窟”。

　　规矩很简单：活着爬到出口的前一百名，收为杂役弟子；手里能沾血，带出别人的信物的，收为外门弟子。

　　若是有那个本事把所有人都杀光了，那不用选了，直接进内门！

　　高台之上，阴风猎猎。

　　阴九娘端坐于一把黑金交椅上，一袭黑袍衬得她威仪万千，神情漠然地俯瞰着下方的厮杀。

　　这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甚至当年的厮杀比现在还要惨烈几分。

　　纵然她是万中无一的极阴之体，也没有得到特殊照顾。

　　走不出“万鬼窟”，就说明运气、心性乃至各方面不足，不适合修行，死了也是活该。

　　林晓智坐在她身侧靠后的位置，双目微闭，默默修炼，心思完全不在收徒大典上面。

　　这种残酷的仪式，压根没什么好看的，多看两眼他都怕晚上做噩梦。

　　下方惨叫连连，眨眼间成了人间炼狱。

　　有人失足跌下了悬崖，有人被同伴背刺，还有人被阴魂宗豢养的厉鬼当成了血食。或许定期给这些厉鬼喂食，这才是收徒大典的真正目的。

　　阴九娘看得有些无聊，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她见得太多了，内心早已麻木，还好这次有自家公子陪着。

　　她随手一指，指着下方的人群，像是撒娇一般，侧头问道：“公子觉得谁好？”

　　林晓智睁开眼，目光勉为其难在人群里搜索，最终锁定了一个瘦骨嶙峋的阴郁少女。

　　她浑身涂满污血，正躲在死人堆里装死，可每当有人经过，便暴起发难，趁机下黑手捅人。

　　【索罗亚】

　　【属性：恶】

　　【等级：LV.3】

　　【特性：幻觉】

　　【描述：善于伪装的稀有宝可梦，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会化成人类或者其他宝可梦的样子】

　　“有老六。”林晓智嘴角微微抽搐，抬手指了指那个少女，“挺适合你们阴魂宗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阴九娘，打趣道：“九娘，我感觉你小时候也这样。”

　　阴九娘闻言，定睛一看，不由得眉头微皱，轻哼一声，“公子莫要瞧不起人，奴家小时候可比她强多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语气傲然，却也难掩当年的辛酸苦楚：

　　“当时，我全家死光，心存死志，根本不在乎这条贱命，哪怕是见到真传弟子，我也敢冲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

　　林晓智闻言，心中一疼。

　　他伸出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温声道：“都过去了。九娘，人要向前看。”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阴九娘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低声道：“是啊，奴家那时候是真不怕死。可现在……我却后怕了。”

　　“要是奴家早早就死了，这辈子就遇不到公子了。”

　　两个时辰后，大典结束。

　　那个阴郁少女怀揣着五个信物，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在这一届的幸存者中，绝对是名列前茅的好成绩。

　　阴九娘美眸圆睁，看向林晓智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崇拜：“公子果然慧眼无双。”

　　或许是因为他方才那句“我感觉你小时候也这样。”

　　阴九娘觉得此女与她有缘，便当场宣布，收她为记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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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名叫苏幽离，阴九娘是个甩手掌柜，收了徒，丢了一本《幽冥二气诀》的基础功法后，便将人抛之脑后，于是带孩子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师公”林晓智头上。

　　而对于苏幽离这位“师公”，是打心底里是瞧不起的，每次看到林晓智那副温吞的模样，她都会忍不住心想，师尊是何等的风采，那可是杀伐果断的九魔，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男人？

　　她在心里冷笑，想起了那句佛偈：“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换做是我，我才不需要什么男人，更不需会拖后腿的累赘。”

　　为了在师尊面前露脸，借机拉近师徒之间的关系，苏幽离时常会来请安。

　　这一日，傍晚。

　　苏幽离站在院门口，看着正在，看着正在鼓捣什么新奇面点的林晓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不愿意想起的男人，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男人是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秀才，在城里当教书先生，年幼之时，时常教她读书写字，吟诗作画。

　　母亲早逝，他这远庖厨的君子，为了照顾年幼的她，也曾笨手笨脚地学着下厨，给她做过几年的饭菜。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会这么安稳幸福下去。

　　可后来，那个男人又续弦娶了个寡妇，生了个弟弟。

　　再就是她永远忘不了的那个晚上。

　　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闯进了村子，为了香火，他在儿子和女儿之间，选择了儿子；为了活命，又主动了献上妻子。

　　她反倒因为被狠心抛下了，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从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百无一用是书生，负心多是读书人。

　　所以，她讨厌极了像林晓智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总觉得虚伪又靠不住，等到大难临头的时候，肯定比谁跑的都快。

　　“公子……”鱼若薇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伸出沾着面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家公子的后腰，小声提醒道：“小狼崽子又来了。”

　　林晓智回过神，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小丫头，虽然见过她暴起杀人的场面，但他并没有多想，温和地笑了笑：“站在那儿做什么？进来等吧，你师尊她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她闻言收敛起眼底的复杂情绪，换上了一副恭顺的面孔，拱手行礼，“见过师公。”

　　随后，她像是根木桩一样，杵在院子里。

　　九娘的哥哥和嫂子，围在她身边打转。

　　趁着这会子的功夫，鱼若薇手脚麻利地把发好了的糕点端进厨房里去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