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真相!名为御堂织姬的深渊!
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 佚名 · 4,459 字
厨房里。
热水壶正缓缓发出咕嘟咕嘟的煮水声。
白色的蒸汽从壶口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氤氲开来。
近卫瞳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看着小桌子前的两人。
那双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眼眸,安静地落在他们身上,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至于御堂织姬——
对于夏目千景的询问,她一点都不意外。
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轻声解释道:
“在回答你这问题之前,我需要解释一下,我自身的情况。”
“你听完之后,大概就能明白——为什么我会说,你是我的同类。”
夏目千景愣了愣。
(自身的情况?)
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迷惑。
御堂织姬有自身的情况?
但既然她都说“同类”,那么在一定情况下,她肯定是觉得自己与她自身有什么相似之处。
念及此,夏目千景也没有多问。
他微微颔首:
“愿闻其详。”
御堂织姬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夏目千景。
那双妖异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极深的、仿佛沉淀了多年的暗流。
她缓缓开口:
“我们御堂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会偶尔诞生出一个拥有认知障碍的孩童。”
夏目千景闻言,微微皱眉。
显然有些不懂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遗传病啊。
不过他还是顺着御堂织姬的话聊了下去。
他清楚,这女生的性格,是不会说什么废话的。
她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有她的理由。
“偶尔诞生出拥有认知障碍的孩童?”
夏目千景沉吟了一下:
“这是遗传病吧……”
“不过我听说认知障碍也分为很多类型,就譬如失认症、统合失认、空间认知障碍等等。”
他看着御堂织姬:
“这些里,是哪一个?”
御堂织姬倒是有些诧异。
“想不到你对此还挺了解的。”
可说着,她却摇了摇头:
“但这些都不是。”
夏目千景迷惑了:
“那到底是?”
此刻。
近卫瞳端着热水壶走了过来。
她将还冒着热气的水壶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难得的主动开口道: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认知障碍。”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从出生开始,五感所能感受到的世界,都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扭曲。”
夏目千景愣住了。
“五感……都会扭曲?”
近卫瞳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嗅到的味道,是腐烂多天的尸体的味道。”
“听到的声音,是尖锐的、刺耳的、让人想要捂住耳朵的声响。”
“触摸的感觉,是怪异的——不会拥有正常的物品触觉,指尖传来的永远是黏腻、冰冷、令人不适的触感。”
“吃到的食物味道,是恶心反胃的——哪怕是再精致的美食,入口之后都会变成腐烂的味道。”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看到的天空,是猩红的。”
“看到的大地,是蠕动的肉块和碎骨。”
“看到的人类——”
她停顿了一下:
“是扭曲的肉团。”
说着的时候。
近卫瞳缓缓将那已经散发出清香的茶水,倒进杯中。
然后轻轻端起那杯子,递给御堂织姬。
御堂织姬听闻这番话,不言。
她只是平淡地接过那茶杯。
在她的眼中,那根本不是什么精致的陶瓷茶杯。
那是一个由腐烂肉块和白骨交织形成的容器。
杯中盛着的,也不是清澈的绿色茶水。
那是猩红的、黏稠的、像是血液一样的液体。
她安静地看着这杯“猩红的液体”,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双妖异的眼眸深处,仿佛藏着旁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深渊。
而夏目千景——
光是听到近卫瞳的介绍,就已经有些窒息了。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几分。
他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这……是真的吗?”
他看向近卫瞳,又看向御堂织姬。
近卫瞳肯定道:
“是真的。”
“在大小姐眼里……我就是扭曲肉块形成的人类。”
夏目千景转头看向御堂织姬,有些难以置信道:
“等等,这岂不是说织姬你从小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御堂织姬平静地接过了他的话:
“正如你所想。”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夏目千景的耳中:
“我从出生开始,所感受到的世界,便是如此。”
夏目千景眼神闪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从出生开始……她看到的世界就是那样一个地狱绘景?)
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可看着御堂织姬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他又清楚地知道——她没有说谎。
沉默了片刻。
他脸色凝重,沉吟道:
“现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们有找到什么治疗方法吗?”
近卫瞳摇了摇头:
“这种病,以目前的医学来说,是无法治疗的。”
夏目千景皱紧了眉头:
“那药物抑制呢?用药物来抑制这些症状,可以吗?”
近卫瞳仍旧摇头:
“没有药物能抑制。”
夏目千景闻言,脸色复杂。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出几个字:
“连药物和治疗都没作用……这不简直就像是诅咒一样吗?”
显然。
这样扭曲的病,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该如何在这样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地活下去。
而御堂织姬听闻后——
却微微歪着脑袋。
那双妖异的眼眸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反问道:
“诅咒?”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夏目千景愣住。
他看着御堂织姬那平静的表情,有些不解:
“难道不是吗?”
御堂织姬平静道:
“一般情况下,这确实如同诅咒。”
她顿了顿,然后微微勾起嘴角:
“可这也并非全是坏处——我反倒觉得这是‘恩赐’。”
夏目千景愕然。
他瞪大了眼睛:
“‘恩赐’?并非全是坏处?”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么说?”
御堂织姬没有解释。
她只是轻轻吹了下面前那杯在她眼中是“猩红液体”的茶水。
然后,她微微抿了一口。
那动作优雅而从容。
放下茶杯后,她缓缓道:
“这事情不在之前约定的提问范围内。”
“而且现在的你,还没来到能了解这事情的阶段。”
夏目千景微微沉默。
(阶段……?)
他不清楚她所说的阶段是什么。
不过既然她不说,他也不好继续再追问这问题。
但他也并不笨。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便能意识到御堂织姬所说的这番话里的“漏洞”。
“既然如此——”
他看着御堂织姬,目光认真:
“你之前所说,我们是同类的情况……完全不成立。”
“我并没有你所说的认知障碍。”
御堂织姬闻言,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想你理解错了。”
“我所说的同类,并非是指都一样拥有同样认知障碍的人。”
夏目千景更迷惑了。
他皱起眉头:
“那究竟是?”
御堂织姬轻轻扇开自己手里那柄散发着异样光芒的绯红折扇。
扇面在她手中缓缓展开,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只显露出那双妖异的眼眸。
那眼眸中,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光芒:
“我所指的——”
她一字一句道:
“是在如此不堪的世界里,唯有我和你是正常的。”
夏目千景呆愣住。
“唯有我和你是正常的……?”
“我有些听不懂……”
“毕竟根据刚刚所描述的,你不管是看谁都是扭曲的肉块才对。”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近卫瞳:
“不管是我,还是瞳,还是你自己……”
近卫瞳这时候却开口解释道:
“并不是这样的。”
“得到这认知障碍的人——是指除了大小姐以外的人,会是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最为关键的事实:
“而在大小姐的眼里,她自己……是正常的。”
夏目千景瞪大眼眸。
(这……)
他只觉得——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要知道。
一个人如果从一开始,就将世界认知成扭曲的话。
那么扭曲的世界本身,对于这人而言,就是正常的。
那固然痛苦,但至少不会有那种“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撕裂感。
可如果——
清晰知晓自身与扭曲的世界本身,是截然不同的存在的话。
那么……
这才是真正的活在地狱里。
毕竟在这么多人里……唯有她是正常的。
而其他人都是扭曲且怪异的。
那将会活得非常痛苦和孤独。
而现在——
他看着面前这一脸平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的少女。
夏目千景也是不免脸色复杂。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肉块、碎骨、腐烂、恶臭……)
(却还能保持着这样的平静?)
(她这么多年……是怎么度过的?)
他难以想象。
御堂织姬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却只是淡然一笑。
“原本确实如同瞳所言。”
“可你出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夏目千景愣住。
他指着自己:
“我?”
“这是什么意思?”
御堂织姬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玩味的光芒:
“因为你的出现,让我发觉,在这浑浊不堪的世界里,除了我自己以外……居然还有‘人’。”
“不是那种扭曲的肉块。”
“而是和我一样,完完全全正常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
夏目千景恍惚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一片空白。
没等他反应过来。
御堂织姬便轻轻伸出手。
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她的指腹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种轻柔的、几乎是虔诚的触感。
她的眼眸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所以这些天里,我都对你的存在,感到非常好奇和疑惑。”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千景,你——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我又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里,唯有我和你是正常的?”
“对此……我想你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那接连的反问。
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夏目千景的心上。
夏目千景眼眸闪烁。
一时间。
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有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肉身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所以本质上,与这个世界就是矛盾的。
就像是一滴油掉进了水里,永远不会和水融为一体。
也有可能……是因为系统的存在。
那个神秘的系统,可能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存在方式。
更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提升过属性点。
那些属性的提升,导致自己本身就和普通人类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从生物进化的角度而言——
哪怕人类的前身与猿猴有着密切的联系。
可一旦进化完毕,这就只能划分为不同的生物。
所以在那之后,人是人,猿猴是猿猴。
人能理解猴子的行为,能认知猴子的存在和本质。
但猴子却不一定能理解人类,和其相关的一切。
(但不管是哪个……都只是我的推测。)
实际上——
为什么自己会在拥有严重认知障碍的御堂织姬面前,无法被这认知所扭曲。
他也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但他经过这番问答,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御堂织姬会如此关注自己。
试问在一个严重扭曲了这么多年的视界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同类”,实在是很难不一直关注。
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也会这样。
所以现在,他看着御堂织姬,脸色异常复杂。
因为之前他还想着,就这样问清楚为什么她这么关注自己之后,就以后不再准备联系了。
毕竟御堂织姬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她太神秘,太难以捉摸,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可现在看来……
夏目千景觉得自己怕是很难不继续被御堂织姬所关注了。
用他的话来说——现在的自己在御堂织姬的面前,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金色特殊装备。
天天在她面前晃悠。
能忍住不关注的,那就是神人了!
夏目千景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御堂织姬的手腕。
让她那抚摸自己脸庞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干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我也……不大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御堂织姬微微歪着脑袋:
那双妖异的眼眸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目千景也是立马使用了“扑克脸戒指”。
他摇头,表情平静得没有丝毫破绽:
“不清楚。”
御堂织姬淡然道:
“是吗。”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不过也暂时不重要了。”
她话锋一转:
“毕竟……”
夏目千景眨了眨眼:
“毕竟?”
御堂织姬抬起手中的绯红折扇,微微点了点他的心脏处。
眼眸显露出一抹玩味。
“毕竟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她轻声道:
“有的是时间——”
“让我可以慢慢了解你的一切。”
夏目千景闻言,咽了咽唾沫。
在此刻。
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有些背脊发凉。
那压力像是无形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将他牢牢地包裹其中。
(总感觉……)
(自己貌似是不问还好……)
(问了之后……)
(就好像陷入了名为御堂织姬的‘深渊’,很难从中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