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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载入史册的胜利!

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 佚名 · 8,536 字

须贺俊之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眼神鹰隼般钉死在棋盘上。

  他沉吟了足足二十秒。

  然后,落子。

  “啪。”

  清越的脆响刚刚荡开,他的指尖甚至还未完全离开那枚步兵——

  夏目千景的手,已然动了。

  少年修长的手指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轻描淡写地一拈,棋子便出现在指尖。

  他甚至没有花费任何时间进行“思考”的姿态,目光只是平静如水地扫过棋盘,便将棋子精准地落在某个交叉点上。

  “啪。”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呼吸般自然。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已同步按下棋钟。

  “滴答。”

  从对手落子到他完成回应,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须贺俊之那向来古井无波的扑克脸,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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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说席上,井上雅三盯着直播画面,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夏目选手……依然保持着他标志性的快棋风格。”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努力维持着专业与平稳,“这种落子如飞的气势,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他嘴上说着场面话,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大哥!算我求你了!这可是面对‘名人’啊!不是街边棋摊的老大爷!

  ——哪怕装模作样地沉思十秒、二十秒呢?也好过这样秒下啊!

  ——你这样输得太快,舆论会说你自暴自弃的!

  一旁的南条舞子,表情管理也濒临失控。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努力挤出一个高情商的微笑:

  “确实呢……能感觉到夏目选手似乎越下越放松,越来越自信了。”

  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满是忧虑和不解。

  ——这孩子……到底是不懂,还是不在乎?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至少把姿态做足,争取一个‘虽败犹荣’的评价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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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手。

  第十五手。

  棋子如星罗散布,在棋盘上勾勒出复杂而险峻的攻防阵线。

  在绝大多数观众乃至业余爱好者眼中,局势似乎一目了然——

  凭借先手之利,须贺俊之依旧稳稳把控着节奏,占据着场面的主动与优势。

  夏目千景的应对虽然堪称严谨,未露明显破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处于守势,更像是在苦苦支撑,延缓败北的进程。

  “果然还是不行啊……”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毕竟是‘名人’嘛,实力断层太大了……”

  观众席上,类似的叹息与低语如潮水般蔓延。

  前排,福田司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紧盯着大屏幕上的棋局,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自己的膝盖。

  ——不对劲。

  ——以须贺名人的实力和风格,拿到先手对付一个无段位新人,此刻理应建立起摧枯拉朽般的巨大优势才对。

  ——可现在……双方竟然还维持着一种近乎均势的平衡?

  他摇了摇头,试图用经验说服自己:

  ——是了,一定是须贺老师在刻意控制。

  ——他想复刻夏目千景对付本田崇司的那一招——不急于一击致命,而是像猫戏老鼠般,一步步蚕食殆尽,最后以“剃光头”的极致羞辱收场。

  想到这里,福田司的嘴角重新浮起一丝了然于胸的微笑。

  他旁边的堀川佳织可没想那么多。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夏目君……好像还能顶住?”

  “说不定……真的有一线希望?”

  福田司闻言,几乎没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但终究顾及风度,只是迅速收敛了表情。

  ——天真。

  ——真以为气势和运气能抹平与“名人”之间那宛若天堑的差距?

  ——须贺俊之的天赋、数十年的棋坛浸淫、无数次大赛淬炼出的经验与心态,哪是这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比的?

  ——他绝无可能输!

  福田司懒得与显然已经“盲目”支持夏目千景的堀川佳织争辩,重新将全副心神投回棋盘。

  反倒是另一侧的古川彩绪,小脸兴奋得泛着健康的红晕,用力点着头,小声但坚定地说:

  “嗯嗯!大哥哥肯定会赢的!”

  坐在她身旁,戴着深色墨镜的古川昌宏,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赢是必然。”

  他顿了顿,用只有祖孙俩能听清的音量补充道:

  “而且,那位须贺君,恐怕到现在都还没真正意识到,自己早已身处劣势之中了。”

  福田司这次真的侧过了头,用近乎看疯子的眼神,快速瞥了这对老少一眼。

  ——一个半大丫头,一个神神秘秘的老头……

  ——点评“名人”?

  ——你们到底知不知“名人”二字在日本将棋界意味着什么?

  但他终究是成年人了,自忖没必要与一老一少较真,强行把涌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只是略显不耐地摇了摇头,重新聚焦于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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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手。

  须贺俊之再次捻起棋子,手臂带动手腕,准备落下。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棋盘的刹那,他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那张一贯缺乏表情、如同戴了面具的脸上,眉头第一次,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不对。

  ——这一手……感觉不太对。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在棋盘每一个角落急速来回逡巡,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

  职业六段以下的棋手,他通常能在五手之内洞悉其整体意图与后续三五步的变化。

  但眼前这个少年……

  须贺俊之的眼皮,微不可闻地跳了一下。

  ——这棋路走向……我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一丝异样。

  ——错觉。

  ——肯定是久疏战阵产生的错觉。

  ——不过是个有点运气的小鬼罢了,能翻出什么浪?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更加冷静,重新以最审慎的态度审视棋盘。

  然后,他看到了。

  夏目千景那些看似零散、甚至有些随意的落子,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被无形的丝线串联了起来。

  它们彼此呼应,构成了一个极隐蔽、却正在缓慢收紧的罗网。

  而他自己的棋阵,看似稳固,实则已不知不觉间,站到了这张罗网的中心。

  须贺俊之的呼吸,在极其短暂的瞬间,乱了一拍。

  他猛然抬头,看向棋盘对面的少年。

  夏目千景依旧坐姿笔挺如松,双手轻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棋盘。

  那张过分俊美、甚至带点禁欲系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眼前这场牵动无数人心的顶尖对决,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日常的练习。

  ——静心。

  ——切勿被对手影响。

  须贺俊之再次深深吸气,将翻腾的思绪强行按捺下去,重新将全部注意力灌注于眼前的十九道纹枰。

  这一次,他思考了整整一分钟,指间的棋子仿佛重若千钧,才终于缓缓落下。

  “啪。”

  随即,他近乎有些用力地按下了棋钟。

  而几乎就在他手指离开计时器按钮的同一毫秒——

  夏目千景的手,动了。

  拈棋,确认落点,放下,按钟。

  一系列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滞涩,宛如经过千百次排练。

  “啪。”

  “滴答。”

  回应时间,依然稳定在令人心悸的三秒之内。

  须贺俊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瞥向一旁的棋钟。

  ——他的累计用时:5分17秒。

  ——夏目千景的累计用时:0分58秒。

  接近六倍的差距!

  即便他早知道夏目千情报以“快棋”风格著称,是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隐隐的羞辱感,仍不可抑制地从心底窜起。

  ——这小鬼……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以为靠这种哗众取宠的伎俩,就能一路畅通无阻?

  ——班门弄斧,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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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说席上,井上雅三盯着屏幕,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咦?”

  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几乎要贴到显示棋谱的面板上:

  “各位观众……请仔细看目前的局面……”

  “夏目选手的棋形,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南条舞子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她迅速调出之前数手的回放画面,与当前局面并列对比,瞳孔骤然收缩:

  “确实……变化虽然细微,但趋势明显。”

  “从大约第十五手前后开始,夏目选手的布局,似乎悄悄从被动的全面防守,转向了一种更具侵略性的……”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渗透。”

  井上雅三倒吸一口凉气:

  “渗透?你的意思是,夏目选手正在……反过来,慢慢蚕食须贺老师建立起的优势?”

  南条舞子没有立刻肯定,她紧盯着棋盘,仿佛要将其看穿,足足十秒后,才缓缓、凝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优势转换还非常微弱,但……这个趋势,确实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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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观众席,福田司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可能……

  ——须贺老师……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反压了一头?

  他身旁的堀川佳织,此刻已完全忘记了紧张,双手捂住因激动而发热的脸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夏、夏目君他……是在……反攻?”

  古川彩绪开心地晃着小腿:

  “看吧,我就说大哥哥要开始认真了!”

  古川昌宏轻抚雪白的长须,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对于夏目千景的举动,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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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排角落,本田崇司脸上那抹等着看好戏的嘲讽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

  他盯着大屏幕,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旁边的森本佑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惶:

  “崇、崇司……这……这是什么情况?”

  “须贺老师……怎么好像……有点被动了?”

  本田崇司猛地扭过头,眼神凶狠,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不愿承认的恐惧而变得尖利:

  “闭嘴!你懂什么!”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像是要说服森本佑树,更是要说服自己:

  “这只是……战术性调整!对,肯定是师傅在故意示弱,诱敌深入!等夏目千景这小子得意忘形露出破绽,师傅就会瞬间翻盘,给他致命一击!”

  然而,他的话语尾音却越来越弱。

  因为屏幕上棋局的走向,正以无可辩驳的态势,朝着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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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手。

  须贺俊之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他死死盯着棋盘,大脑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运转,试图从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困局中,找出一丝可供腾挪的缝隙。

  但越是计算,心就越往下沉。

  ——如果落子A点,对方下一手可能会走B,然后C……

  ——不行,如果走D点,看似解围,实则会陷入更深的陷阱……

  他的手指悬在棋笥上方,微微颤抖,迟迟无法落下那决定命运的一子。

  棋钟那规律到冷漠的“滴答”声,此刻落在他耳中,竟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累计用时……已超过八分钟。

  ——而对方……还不到两分钟。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近乎实质的沉重压力,轰然压上他的肩头。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夏目千景依旧平静。

  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属于胜利在望的兴奋,或是陷入苦战的凝重。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职业棋手血脉贲张的巅峰对决,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局无需投入感情的例行公事。

  ——哼,装模作样!

  ——真以为自己是那个横空出世、被誉为“史上最强”的天道龙司吗?

  ——想复制他在我这个“名人”身上取得的战绩?

  ——就凭你?痴心妄想!

  须贺俊之在心中疯狂咆哮,试图用愤怒驱散那丝逐渐蔓延的寒意。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可控的劣势,以他的天赋和经验,随时可以扳回来!

  然而,当棋局进行到第三十手——

  夏目千景落子。

  棋子触碰棋盘的轻响,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

  须贺俊之的双眼,骤然瞪大。

  他死死盯着那枚棋子落下的位置,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在这种看似均势、实则暗流汹涌的关头,发动如此不计后果、孤注一掷的总攻?!

  这一手,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瞬间切断了须贺俊之之前精心构筑、推演了无数遍的所有后续棋路脉络。

  他花费大量时间构建的取胜蓝图,在这一手面前,轰然崩塌,化为齑粉。

  必须全部推倒,从头再来。

  而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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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观众——!!!”

  解说席上,井上雅三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劈叉:

  “夏目选手第三十手——石破天惊的强攻!”

  “在须贺老师依然握有微弱局面主动权的情况下,夏目选手没有选择稳健的相持,而是……直接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南条舞子也完全失态,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

  “这……这太疯狂了……”

  “但这一手的时机和选点……简直太强了!”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井上雅三接过话头,声音高亢得近乎呐喊:

  “虽然现在断言胜负还为时尚早,但这一手,彻底撕碎了须贺老师所有的战术布置!”

  “棋局天平——瞬间逆转!”

  “夏目千景选手,已然占据绝对上风!”

  整个观众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

  “我的天?!”

  “我没看错吧?须贺名人……被压制了?!”

  “那可是现代将棋界最强的八人之一啊!居然被这个横空出世、连段位都没有的小子……压着打?!”

  “真的假的?!不是在做梦吧?!”

  惊呼声、倒抽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激动的吼叫声……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席卷了整个赛场。

  前排,福田司已经完全呆若木鸡,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

  堀川佳织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夏目君……

  ——无段位战胜一冠王……

  ——你难道……真的要创造奇迹?

  后排角落,本田崇司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手死死抠着座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森本佑树则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完全瘫软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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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手。

  须贺俊之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额头上青筋隐现,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光滑的头皮不断滚落,滴在光洁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为什么……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大脑仍在做最后的、徒劳的疯狂计算,试图从这令人绝望的局面中,找出一线哪怕是理论上的生机。

  但每一次穷尽思维的推演,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个冰冷的结果——

  败北。

  一场毫无悬念、近乎碾压的、耻辱性的败北。

  而更让他感到刺骨寒意与滔天怒火的,是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他抬起头,看向夏目千景。

  少年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棋盘上某个位置——那是他王将所在的、理论上可以直接发动致命一击的坐标。

  但夏目千景的手,没有伸向那里。

  他的手指,拈起另一枚棋子,落在了别处——一个可以稳步吃掉他另一枚重要棋子的位置。

  继续蚕食,而非直接绝杀。

  须贺俊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他想……“剃光头”?

  ——像对付徒弟崇司那样,在我这个“名人”的头上……也来一次彻头彻尾的羞辱?!

  混杂着恐惧、滔天屈辱、以及被彻底蔑视的暴怒,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烧成灰烬。

  “混……账……东西……!!!”

  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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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

  解说席上,井上雅三和南条舞子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他们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

  “大家看到了吗?!夏目选手刚刚那一手!明明存在一条清晰、简明的取胜路线,可以直接将杀须贺老师的王将!”

  “可他选择了放弃!他选择了继续扩大战果,蚕食须贺老师的剩余兵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不可思议、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

  井上雅三的声音带着颤音,高声宣布了那个让全场观众头皮发麻的推断:

  “难道说……夏目千景选手的目标,不仅仅是要赢下这场棋!”

  “他是想……复刻第七轮对阵本田崇司选手时的场景——为现代将棋界八强之一的‘名人’须贺俊之老师,也完成一次……‘剃光头’?!”

  “轰——!!!”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名人’啊!他怎么敢的?!”

  “卧槽!牛逼!”

  “他就不怕玩脱了吗?!万一被翻盘怎么办?!”

  惊叹、质疑、难以置信的狂热、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各种情绪交织碰撞,将赛场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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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步棋,对须贺俊之而言,无异于一场公开的、缓慢的凌迟。

  他的手指悬在棋笥上方,剧烈地颤抖着,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每一条看似可行的路径,终点都是早已设好的死局。

  他纵横棋坛数十载积累的深厚功力与丰富经验,此刻仿佛全部失灵,找不到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

  棋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打在他近乎崩溃的神经上,如同为他奏响的丧钟。

  ——剩余时间:不足三分钟。

  ——而对方的时间池里,还静静地躺着将近五十八分钟的巨量余额。

  他茫然地、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夏目千景。

  少年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等待着,仿佛在欣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须贺俊之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透出一股死灰。

  他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刺痛,却无法缓解心中万分之一的痛苦与屈辱。

  最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裁判席。

  担任本局裁判的岸田峰介,此刻虽然依旧维持着专业的严肃表情,但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和紧抿的嘴唇,无不泄露着他内心同样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显然……他也没料到剧情会反转到如此地步。

  那个本该早就落败的少年……居然出现了屠龙之举。

  须贺俊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伸向棋盘中央。

  然后——

  “啪。”

  一声轻响。

  他亲手,将自己那枚代表“玉将”(王将)的棋子,轻轻推倒,横躺在棋盘之上。

  投子。

  认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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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须贺俊之脸色煞白。

  仿佛刚刚那场对决抽走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空洞失焦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枚横倒的玉将,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给了一个无段位、甚至没有正式师承、没什么对局经验的少年。

  而且,他还是在对方明显有机会、有意图对他进行“剃光头”的极致羞辱前,被迫主动投子,以避免那最后、也是最不堪的结局。

  否则的话……他无法想象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是多么不堪。

  夏目千景微微沉默,倒是没料到他投降了。

  但也并不在意。

  只是从容道:

  “承让。”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越,带着合乎礼仪的客气,听不出半分属于胜利者的张扬与傲慢。

  仿佛刚刚那场足以载入将棋史册的惊天逆转,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局普通的对弈练习。

  须贺俊之像是被这平静的声音刺了一下,浑身猛地一颤。

  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聚焦在夏目千景那张年轻俊美、却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失败者的不甘,或许是前辈最后的体面,或许是愤怒的控诉。

  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喉头一声压抑的闷响,和脸上那混杂着极度难堪、无法置信、以及深深挫败的灰败神色。

  不管是狠话还是恭维。

  在此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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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田峰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依旧澎湃的惊涛骇浪,迈着尽可能稳健的步伐走到棋盘前。

  他俯身,以裁判最严谨的态度,再次快速确认了棋局终态——王将倒伏,投子有效,胜负已分。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复杂地掠过仿佛魂飞天外的须贺俊之,最终定格在静静站立一旁的夏目千景身上。

  “新锐将棋大赛,第七轮,A赛区,二号桌对决——”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随即用清晰、洪亮、带着难以抑制激昂的语调,高声宣布:

  “胜者——夏目千景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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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解说席位的两个解说同步说出夏目千景获胜的信息后。

  “哗啊啊啊啊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声浪几乎要掀翻赛场的顶棚!

  掌声、尖叫、口哨、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呐喊……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献给奇迹与黑马的、最炽烈的海洋!

  前排观众席,堀川佳织终于放下了捂嘴的双手。

  她激动无比,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赢了!真的赢了!夏目君赢了!”

  “他居然……居然真的做到了!战胜了‘名人’!一冠王!”

  “他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啊?!”

  福田司此刻还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地喃喃:

  “赢了……真的赢了……”

  “赢了须贺名人……那岂不是说……这小子真有夺冠的实力?我之前的判断……全错了?”

  一旁的古川彩绪早已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通红,卖力地拍着小手:

  “赢了赢了赢了!大哥哥最厉害了!”

  “看吧!我就知道!”

  小鬼头福田康裕听到古川昌宏之前的判断,此刻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荒谬:

  “居、居然真的……连我师傅都几乎赢不了的头衔棋手……被他……”

  古川彩绪闻言,骄傲地一扬小脑袋,娇哼一声:

  “现在知道了吧?你师傅?还差得远呢!”

  古川昌宏嘴角挂着淡淡的、了然的微笑。

  只觉得自己孙女说的没错。

  毕竟就连身为五冠王的他,都没资格成为夏目君的师傅。

  就你师傅的一个职业六段,何德何能?

  后排角落,本田崇司像一尊失去生命的蜡像,完全瘫软在冰冷的座椅里,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喧闹的海洋,却什么也映不入眼底。

  “师傅……连师傅都输了……”

  “那夏目千景的实力和天赋……岂不是真的……”

  森本佑树抱着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要逃避这残酷的现实,嘴里只剩下梦呓般的重复: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个年纪……这种怪物……怎么会存在……”

  “明明我们两个都这么天才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怪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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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了——!!夏目千景选手赢了——!!!”

  解说席上,井上雅三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无段位黑马!奇迹般逆袭!战胜现役头衔棋手——‘名人’须贺俊之!!!”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夏目选手在本局中,累计思考用时仅为——2分29秒!”

  “他以压倒性的时差优势,击败了现代将棋界最强的八位棋手之一!创造了新锐将棋大赛历史上,击败头衔棋手的最速纪录!!”

  “今夜,历史被改写!一颗前所未有的超新星,正在棋坛的夜空冉冉升起!!”

  南条舞子用力点着头,声音激动无比:

  “奇迹……这就是奇迹……”

  “从最初的不被看好,到一步步展现锋芒,直至此刻……夏目选手向我们所有人证明了……”

  “天赋、努力、以及那颗无畏的心,能够创造出何等璀璨的光芒!”

  “恭喜夏目千景选手!恭喜这场必将载入史册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