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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7 节

第333章 胜负已分,传奇初现!

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 佚名 · 9,473 字

棋局,在清脆的落子声中拉开了序幕。

  本田崇司执先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盯上猎物的鹰隼,嘴角那抹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起手是扎实稳健的“矢仓”雏形。

  他没有选择更具攻击性的开局,面对一个传闻中“秒下”、棋风可能偏向直觉与乱战的对手,他决定以自己最深厚的功底,构筑一座无懈可击的堡垒。

  他要用的,是教科书般的正统,是多年苦练沉淀的厚重,像海潮拍打沙堡,用无可挑剔的棋形与计算,将对方那点“出其不意”和“运气”彻底冲刷干净。

  “啪。”

  落子沉稳,力道恰到好处,榧木棋盘传来的回响厚重而笃定。

  夏目千景的回应,没有半分迟滞。

  几乎在本田崇司指尖离开棋钟按钮的同一帧,他的手指已捻起棋子。

  “嗒。”

  落子声轻、快、稳,如同雨滴落在青石上,干净利落。

  序盘十数手,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啪”、“嗒”交替中飞速划过,节奏快得让一些观众屏住了呼吸。

  本田崇司不疾不徐地推进,构筑着坚实的“矢仓”阵地。

  夏目千景则针锋相对,布下“居飞车”阵势,子力指向明确,壁垒分明。

  一切,似乎都在正统开局的谱着之内,像两位棋士在默契地复刻一本古老的棋谱。

  本田崇司心中那点因赛前风波而起的波澜,渐渐平息,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掌控感取代。

  只觉得这夏目千景怕是气数已尽。

  根本不敢用速攻之法,棋路变为稳健?

  想来是怕自己了。

  真是嘴硬的三流棋手!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仿佛已胜券在握。

  然而,变化的苗头,总在平静之下悄然滋生。

  随着棋子一步步越过楚河汉界,预想中“脱离定式、短兵相接”的时刻,似乎到来了。

  可夏目千景落子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嗒。”

  “嗒。”

  “嗒。”

  每一次清脆的响声,都精准地落在棋盘上那些看似寻常、却让本田布局隐隐感到“气滞”的要点。

  或轻巧补强,或看似平淡地交换,或向前稳稳推进一步。

  没有石破天惊的妙手,但每一步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切割在本田阵型最微妙、最需要顺畅运转的“筋”上。

  本田崇司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尝试摆脱这种粘滞感,主动在侧翼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势,一枚“银将”如同探出的触角,悄然前压。

  夏目千景的应对,快得仿佛无需思考。

  就在本田指尖离开棋钟按钮的余音未散时,一手看似防守的“远罩”已然落下。

  这手棋不仅轻描淡写地格开了他的试探,更如同未卜先知,隐隐威胁到了他另一侧尚在发育的“飞车”通路,迫使他不得不分心他顾。

  本田崇司嘴角那抹从容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这手棋……时机和选点都太刁钻了,不像是随机应变,倒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动向。

  他鼻翼微微翕动,收敛了先前的散漫,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锁住棋盘,开始花费比序盘更多的时间来权衡下一步。

  棋钟上,代表他思考时间的红色数字,第一次从容地跳过了“一分钟”的刻度。

  解说台上,井上雅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哦?本田选手的思考时间开始增加了。夏目选手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秒应’速度。序盘结束,局面看起来……非常均衡,甚至可以说,夏目选手在应对中,没有让本田选手占到任何先手便宜。”

  南条舞子点头补充,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夏目选手的防守密不透风,应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本田选手想要打开局面,看来需要拿出更有效的手段才行。”

  棋局,无声地滑向中盘,空气中的凝重感悄然加剧。

  本田崇司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甚至透出一丝冷冽。

  他决定结束试探,祭出自己打磨良久、引以为傲的“中段战术”。

  “银将”与“桂马”被他精巧地调动起来,形成一组富有弹性的联动,如同两支协同作战的奇兵,骤然向夏目千景看似稳固的阵地发起一波紧凑而多变的攻势。

  这是他自信的领域,曾凭此撕裂过不少难缠的防线。

  夏目千景,依旧秒应。

  但落下的棋子,却并非本田预想中的被动格挡或后撤。

  一手精妙的“步兵”交换,如同在对方钳形攻势合拢前,精准地嵌入了一枚不起眼却关键的楔子,瞬间打乱了“银”与“桂”的联动节奏。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手看似平淡无奇的“金将”推进。

  这两手连贯如行云流水,不仅将本田蓄势待发的攻势消弭于无形,更借力打力,反而将本田那把“钳子”中突前最甚的“桂马”,隐隐孤立在了敌阵前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本田崇司的额角,在赛场炽亮的灯光照射下,渗出了一层细密而清晰的汗珠。

  他死死盯着那枚突然变得笨重而危险的“桂马”,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

  强行突破?后续支援乏力,形同送子。

  转身后撤?则等于承认这波精心策划的攻势彻底失败,将宝贵的先手主导权拱手相让。

  一股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压力,正从对面那平静如古井的少年身上弥漫开来,冰冷地浸透棋盘,缠绕上他的每一枚棋子,每一次呼吸。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沉重。

  他长考了整整五分钟,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紧紧捏着,脸色从专注逐渐转向凝重,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但也最显保守的联络方式,勉强救回了那枚“桂马”,但代价是整个棋形变得凝滞,失去了先前的灵动与锋芒。

  而几乎就在他指尖按下棋钟、发出“咔哒”轻响的同一刹那——

  “嗒。”

  夏目千景的棋子已然落下,声音清脆,节奏恒定。

  不是去追击那枚刚刚脱险、惊魂未定的“桂马”,而是将一枚一直蛰伏在后方的“飞车”,悄然调整到了一个足以俯瞰大半棋盘、威慑力十足的咽喉之地。

  同时,另一翼的“角行”也微微抬头,锁定了新的目标。

  夏目千景的整个阵型,因这一手而豁然开朗,从沉稳的守势,悄然转向了含蓄却坚定的攻势姿态。

  如同一张早已编织就绪、耐心等待的巨网,开始温和而不可阻挡地向本田崇司的领地收拢、渗透。

  本田崇司的脸色,彻底变了。

  先前的凝重被一层逐渐扩散的苍白所覆盖,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的线条变得僵硬。

  解说台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井上雅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叹:

  “精妙!夏目选手这手中盘转换太精彩了!不仅化解了本田选手的招牌攻势,还顺势完成了阵型转换,反客为主!现在本田选手的阵型显得有些笨重,空间被明显压缩了!”

  南条舞子的声音也难掩激动:

  “本田选手的长考并未带来预期的局面改善,反而被夏目选手抓住了转换的节奏!现在主动权似乎……已经转移到了夏目选手手中?这真是赛前难以预料的展开!”

  观众席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堀川佳织紧紧捂住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低声惊呼:

  “优势……夏目君,拿到优势了?!”

  福田司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前排座椅,盯着转播屏幕,喃喃道:

  “见鬼了……本田的‘银桂突击’就这么被破了?还让人反推了回来?这小子……”

  古川彩绪兴奋地摇晃着古川昌宏的胳膊:

  “爷爷快看!这是夏目大哥哥教过彩绪的棋路!”

  “继续下去,他肯定能赢!”

  古川昌宏捋须微笑,眼中闪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稍安勿躁,彩绪。棋局如长跑,现在断言,为时尚早。不过……夏目君确实下得很有章法。”

  福田康裕脸色涨红,兀自嘴硬:

  “只……只是本田一时计算失误!调整一下,马上就能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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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立月光将棋部活动室,早已沸腾。

  “优势!真的优势了!夏目君牛啊!”

  荒木结爱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安井亮斗也狠狠一拍大腿:

  “干得漂亮!本田那混蛋的得意技被看穿了!这中盘嗅觉太敏锐了!”

  野村智宏老师还算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镜片后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保持冷静,夏目!优势需要转化为胜势!本田崇司绝不会轻易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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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家本宅,气氛微妙。

  夏目启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烦躁与不解:

  “这本田在搞什么?怎么会劣势?”

  “会不会下啊?”

  夏目悠真依旧端着茶杯,但指尖按压杯壁的力度泄露了他的不平静,他盯着屏幕,缓缓道:

  “启辉叔,棋局变幻莫测。千景表弟或许抓住了某个瞬间的机会。但本田君底蕴深厚,最擅长在劣势下制造混乱。现在言胜,恐怕……还太早。”

  夏目椿绘姿势未变,依旧单手支颐,只是她的目光更加深邃地聚焦在夏目千景几乎没有表情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棋盘上,夏目千景调整到位的“飞车”与伺机而动的“角行”,形成的潜在火力网正逐步收紧。

  本田崇司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无论他试图向哪个方向调动子力,寻找突破口或组织反击,夏目千景总能以快他数拍的速度,将棋子落在最让他难受的位置,不仅化解他的意图,还往往能进一步挤压他的空间,掠夺微小的实地。

  他的阵地被一寸寸蚕食,子力效率在持续降低,原本看似厚实的“矢仓”城堡,如今在对方精确的渗透下,显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而最让他心底发寒、几乎感到窒息的是,对方落子时那种毫无滞涩、近乎本能的果断。

  那双沉静的眼眸扫过棋盘的时间短暂得近乎可以忽略,然后便是取子、落子,一气呵成。

  仿佛棋盘上未来十几手乃至更远的变化图,早已在那片深邃的平静中演化完毕,他只是在执行既定的最优解。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思考得这么快,这么深?!难道他不需要计算分支和风险吗?!”

  本田崇司内心在疯狂呐喊,一丝名为“恐惧”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信心。

  棋钟滴答作响,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打在他逐渐脆弱的神经上。

  八分钟。

  十分钟。

  他盯着棋盘,眼神中的锐利早已被茫然和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取代。

  汗水轻微从他的鬓角、鼻翼滑落。

  每一次耗尽心力、耗时漫长的艰难落子,换来的都是夏目千景那轻描淡写、却仿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致命秒应。

  更要命的是,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如果输了,之前赢下的所有奖金,都将付诸东流!

  那可是接近三十一万日元!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对——棋局还没结束,我怎么会先想到败北?

  我可是本田崇司,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职业棋士!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

  短暂的自我激励让他勉强压下了恐慌,额头的冷汗似乎也收敛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凝聚涣散的注意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就在他刚鼓起些许斗志的下一刻——

  “嗒。”

  又是一声轻响。

  夏目千景的一枚深入敌后的“步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升变,化身为一枚致命的“金将”,与早已潜入腹地的“角行”形成了最后的、无法破解的合围。

  本田崇司王将侧翼那看似最后屏障的防御点,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结构崩坏的哀鸣。

  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崩溃。

  他那刚刚勉强凝聚起来的斗志,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神情再度变得恍惚,甚至比之前更加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下得这么快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地捕捉到我每一个意图?

  为什么我的所有招式,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这简直……不合常理!

  解说台的气氛已经到达顶点。

  井上雅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亢奋而微微变调:

  “我的天!难以置信!局势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而且,我注意到了另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本田选手的思考时间已经累计超过二十分钟!而夏目选手的用时……各位观众,请看清夏目选手的用时!到现在为止,仅仅使用了……一分钟不到!”

  “一分钟不到的情况下,在棋局上已然碾压一位职业四段棋手!”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夏目选手要么是在用‘直觉’或‘绝对预判’在下棋!”

  “要么……他的棋感和计算深度,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不管是哪一个,都已然证明了他的天资!”

  南条舞子用手掩着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接话道:

  “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悚然惊觉,夏目选手从进入我们视野开始,似乎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秒下’的节奏,无论对手是谁。”

  “以前或许可以解释为对手不强,但今天,面对本田崇司这样的职业强手,他依然如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棋力高低问题,这是对棋局拥有绝对掌控力和自信的体现!夏目选手在用他独一无二的‘快’,为对手铸造了一座无法逃脱的时间牢笼!”

  “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严重低估了他!”

  全场哗然,声浪几乎要掀翻赛场的顶棚。

  谁也没想到,这场赛前被认为悬念不大的对局,会演变成如此一边倒的碾压,而碾压者,竟是那位不被看好的少年。

  棋局继续,本田崇司的境地越发绝望。

  他徒劳地调动着所剩不多的子力,却发现每一条看似可能的路径,都早已被对方算死,堵截。

  败局已定,只是时间问题。

  事到如今,强烈的悔恨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去挑衅私立月光,何必去嘲讽那个女棋手,更何必在森本落败后,贪图那笔奖金和对方可能露出的狼狈相,而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

  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的奖金……辛苦赢来的奖金啊!

  就在他万念俱灰,清晰地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手就能直接“诘”死他的王将时——

  夏目千景落子了。

  但目标,并非他的王将。

  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提吃他棋盘上其他尚有活动能力的棋子。

  两个解说看见后,都难以置信,随后激动不已。

  “夏目选手居然没有选择直接拿下对局,而是进行‘剃光头’行为?”

  “看来他已然对私立天豪那边选手的嘲讽烦不胜烦,打算再度用极致羞辱的方式再度碾压对方!”

  “这实在是难以相信,这罕见的一幕,居然在赛场上再次发生,甚至还是那位夏目选手给私立天豪的选手使用?看来夏目选手确实是非常讨厌本田选手等人了!”

  而观众们看到后,也不见哗然。

  “哈哈哈,这私立天豪的嘲讽不成反被打脸!”

  “精彩,真是死都值回票价了!”

  “夏目选手做的好啊!面对这种嘲讽,就该这么对待!”

  随后。

  一枚“步兵”。

  一只“香车”。

  “银将”在挣扎后被俘。

  价值最高的“飞车”与“角行”,也在几次无谓的腾挪后,被逼入绝境,逐一被提起,从棋盘上消失。

  “剃光头”……

  这个曾被他用来嘲弄森本佑树的词汇,此刻化作最冰冷的梦魇,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要对我用“剃光头”!

  就像他对森本做的那样!

  不,这更狠,因为我是本田崇司!

  极致的恐惧与羞愤彻底淹没了他。

  他能感觉到全场目光聚焦带来的灼烧感,能想象到赛后舆论会如何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成为“被无段位者剃光头的职业棋手”这一永恒笑柄。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咯咯作响。

  汗水混合着屈辱的潮红,在他脸上肆意纵横,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不……绝不……我绝不能让他得逞!哪怕投降!

  当夏目千景面无表情地提起他棋盘上最后一枚具有威胁的“金将”,棋盘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王将与两三枚毫无作用的“步兵”时……

  本田崇司的心理防线,连同他最后一丝职业棋手的骄傲,被彻底碾碎。

  崩溃,只在一念之间。

  愤怒、绝望、无力感交织,他用尽最后力气,那只沾满汗水、颤抖不止的手,不是伸向棋子,而是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决绝,猛地扫向棋盘中央——

  “砰!”

  那枚象征王权的“王将”,被他自己亲手拨倒,滚落在光洁的棋盘上,发出孤零零的轻响。

  本田崇司目眦欲裂,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想羞辱我?休想!!”

  “我宁愿投降,都不会让你赢得如此爽快!!”

  夏目千景终于抬眼,平静地看向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是吗?”

  “不过,能看到你此刻的表情……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本田崇司如遭雷击,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咬牙切齿。

  想反驳,想怒骂,却发现所有的词汇在对方那平静的注视和现实的惨败面前,都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如同被抽走脊梁般,彻底瘫软在高背椅中,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刺目的灯光,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鲜活的空气。

  裁判岸田峰介面色凝重地走上前。

  他复杂地看了一眼瘫软如泥、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本田崇司,目光最终落在依旧沉静如水、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夏目千景身上。

  少年的平静,在此刻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深邃莫测,甚至……令人敬畏。

  他的视线扫过棋盘。

  本田的阵地,一片“玉碎”后的荒凉,主力尽丧,仅余孤王。

  夏目的阵地,子力齐整,兵锋凛冽,杀气未消。

  棋钟上,那组对比悬殊到极致的数字,冰冷地陈列着:夏目千景——2分07秒;本田崇司——58分12秒(几乎耗尽一小时)。

  岸田峰介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睁眼时,他已恢复了裁判的威严。

  用清晰、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肃然声调,朗声宣布:

  “第六轮,A赛区第一场次,对局终了。”

  “胜者——”

  “夏目千景选手!”

  宣告声落。

  刹那的寂静。

  紧接着——

  “轰!!!”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掌声、惊呼、赞叹,以排山倒海之势,彻底席卷、淹没了整个赛场!

  胜负已分,传奇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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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说台。

  井上雅三和南条舞子足足呆滞了三秒钟。

  他们面前的显示器上,夏目千景“2分7秒”的用时,与本田崇司几乎耗尽的一小时,形成了刺眼到荒诞的对比。

  棋盘上,一方兵强马壮,棋子还剩近乎一半,另一方几乎仅余孤王的景象,更是将“碾压”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井上雅三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水底浮出,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亢奋而微微发颤,甚至破音:

  “赢……赢了?!夏目千景选手赢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一种几乎摧毁对手心智的方式获胜!”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向数据屏幕。

  “看看这用时对比!看看这棋局结果!这不是侥幸,这不是运气!这是彻头彻尾的、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压制!”

  “看来我之前的预估是错误的——夏目千景选手拥有的,根本不是我们所以为的‘黑马天赋’,而是……而是足以令职业棋坛震动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实力!”

  南条舞子也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与矜持,她双手捂着脸,眼睛瞪得极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本田崇司选手,那位骄傲的、强大的职业四段天才,在夏目选手面前,竟然……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从开局的稳健,到中盘的被动,再到最后的崩溃……夏目选手用他那种近乎‘秒下’的节奏,为本田选手编织了一张无法挣脱的巨网!他不仅赢了棋,更是从心理上彻底击垮了对手!”

  井上雅三用力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无比郑重:

  “毫无疑问,经此一役,夏目千景这个名字,将不再只是‘黑马’。”

  “他将正式进入所有职业棋手、所有将棋赛事关注者的视野中心,成为一个必须被极度重视、甚至……畏惧的超级天才选手!”

  南条舞子重重点头道:

  “是的!”

  “不过在此——也让我们在这里,恭喜夏目千景选手成功获胜!”

  “也感谢他给我们带来了这一场载入赛事历史的、里程碑式的胜利,成为首个最快晋级到第七轮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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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席。

  堀川佳织在裁判宣布胜者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随后激动和亢奋无比。

  “赢了……真的赢了……夏目君赢了!”

  “他不是运气……他真的好厉害!”

  “居然连职业都能碾压?”

  “原来我之前都小瞧他了,他是真正的天才!!”

  福田司一脸呆滞,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听着解说激动到变调的声音,看着屏幕上那扎眼的数据对比,再回想本田崇司最后崩溃拨倒王将的狼狈模样……

  “真是疯了……”

  他最终只是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火辣辣的,仿佛之前所有不看好夏目千景的话,都化作了无形的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怎么会有不参加将棋协会……不进行与强者对决,没有导师复盘和指导的情况下,就能轻易达到职业的高度?”

  “这究竟是怎样的天才……”

  古川彩绪则是又蹦又跳,小脸兴奋得通红,扯着古川昌宏的袖子:

  “爷爷!爷爷你看!夏目哥哥果然赢了,还狠狠教训对方呢!”

  古川昌宏抚须长笑,眼中精光四射,满是欣慰与自豪:

  “好好好,夏目君这一局,下得痛快!颇有老夫当年之风啊!哈哈哈!”

  一旁的福田康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不动。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夏目千景平静起身的身影,又看看瘫在椅子上如同烂泥的本田崇司,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不可能……本田那家伙可是职业四段……怎么会输……还输得这么……难看?”

  他失魂落魄地自语,之前所有的“理性判断”和“实力分析”,此刻都成了最可笑的讽刺。

  古川彩绪瞥了他一眼,得意地哼了一声,却没再出言嘲讽,因为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胜利的喜悦和對夏目大哥哥的崇拜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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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立月光将棋部。

  活动室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荒木结爱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抱住旁边的安井亮斗,又跳又叫。

  “赢了!赢了赢了赢了!夏目君赢了!他赢了本田崇司那个王八蛋!哈哈哈哈哈!看到没有!看到那家伙的样子没有!太解气了!太爽了!!”

  安井亮斗也被她感染,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

  “我的天……真赢了!”

  “还是这样赢的!碾压!完全是碾压!”

  但越想,他就越是惊虑。

  这夏目君……到底实力有多强?

  居然连他基本赢不了的职业,都一并拿下。

  野村智宏老师没有像两个学生那样失态,但眼镜后的双眼激动得发亮,嘴唇哆嗦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呼气。

  “好……好小子!”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试图用理性压抑澎湃的情感,但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不行,这家伙就合适来我们将棋部啊!!”

  “到底怎么才能拉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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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B班教室。

  秋田纱奈上课途中,偷偷用手机看着直播。

  当胜利宣告传来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尖叫出声。

  当发现老师的无语瞥视后,她也是讪讪笑着低头,很是激动。

  赢了……夏目君赢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欢喜和骄傲。

  她颤抖着手,给近藤未希发信息,打字的指尖都在发颤。

  【秋田纱奈:o(≧▽≦)o未希,和你说的一样,夏目君真的赢了,而且还是碾压的姿态获胜!我就知道你是最熟悉他的人,果然和你预料的一样呢,他真的创造了奇迹!】

  教室里的近藤未希,在收到消息后,也是瞬间傻眼。

  那冷傲的脸蛋,仿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不是——这可是职业四段,居然都赢了?!

  这岂不是说……夏目君的实力,居然也有职业?

  他才十六岁啊。

  居然比现在最年轻17岁职业选手都更快达到这地步?

  近藤未希的眼眸闪烁不定,看着秋田纱奈发来的比赛文字解说,越发震撼。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懒散温和的邻家男孩,竟然真的在这样高规格的比赛中,击败了强大的职业对手,而且还是以如此离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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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藤家。

  近藤美雪看到这幕后,也很是震惊。

  随后激动不已。

  “浩哉前辈……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真的好厉害!”

  “他在你最喜欢的将棋方面,居然达到了你以前都渴望的程度。”

  “说不定……他真的能完成你的梦想,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头衔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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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办公室。

  当裁判宣布夏目千景获胜时,酒井紫苑愣了愣,随后脸色惊讶地注视着屏幕上少年平静无波的脸,足足十秒钟。

  “真没想到……他居然赢了。”

  小井悠菜惊喜不已:

  “这夏目君将棋实力居然这么厉害的吗?”

  “哼!”伊东英治老师又是一声重重的冷哼,但这一次,哼声里少了些恨铁不成钢,多了点复杂的、与有荣焉的别扭感。

  “算这小子……还有点本事。”

  “不过将棋这种文绉绉的游戏赢了又怎样?”

  “是真男人,就该打棒球!”

  其他老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笑意。

  显然没料到伊东英治的话反转地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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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家本宅。

  客厅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裁判宣布胜利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视音响中传出。

  夏目启辉脸上那谄媚而笃定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像破碎的面具一样片片剥落。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本田崇司瘫倒的惨状和夏目千景淡然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画面。

  “输……输了?本田崇司……输了?还输成这个样子?!”他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职业四段!他怎么会输给千景那个……那个……”

  他哪个“废物”憋了半天,始终无法说出口,只能噎了回去。

  夏目悠真端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玩味的、居高临下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郁。

  他看着屏幕,目光尤其在夏目千景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此刻沉静却耀眼的气势上停留。

  这和他预想中“有些小才能、可供利用的花瓶”形象,相差太远了。

  有才华的分家的表弟……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以及被冒犯的不悦。

  自始至终,夏目椿绘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回矮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中的夏目千景身上。

  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