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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第二章写了不到500字,突然地震,月子会所的所有产妇都抱着娃跑了。

圣武星辰 · 乱世狂刀 · 15.5万 字

  刀子收拾好小七月和刀嫂的行装,电脑也没有顾上拿,也赶紧下楼了。

  刚才月子会所允许回房间。

  今天第二更写不出来了,抱歉。

0072、风起之夜

  夜色之中的太白县城,温婉的如同熟睡中的少女。

  安静,祥和。

  乌烟瘴气的武林中人被县尊大人在一日之间扫清,对于每一个县城中的子民来说,多日的惶恐和不安散去,他们终于又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雕栏玉砌的阁楼上。

  身穿着明黄色龙纹长袍的小男孩秦政,终于做完了一日的功课,回到房间里修炼【明玉功】。

  从三岁开始,他就被姐姐安排开始修炼。

  【明玉功】是姐姐亲自为他挑选的功法,据说是修炼到极致,可以让‘心无尘垢,身如明玉’,是一等一的炼身修心的功法,甚至可以开启智慧,具有诸多妙用。

  跟随在王先生身边的青衣书童青儿,站在房间里,像是一尊雕像一样,静静地守卫在秦政的身边。

  这是在奉公主殿下的命令,在此监督。

  青儿的目光,落在正在‘守神入定’状态中的秦政的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位小殿下张的极为俊秀,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外貌,也很聪慧,但就是生性贪玩,经常外出惹祸,在秦城中是出了名的小纨绔小霸王,很多时候,连公主殿下都觉得头疼。

  青儿也不止一次地想,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仁人志士,为了这个顽劣的小孩童牺牲,值得吗?

  他,真的可以有未来吗?

  当然,这一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诡谲的帝国风云她看不懂,而她视如天神一般的先生,却自始至终都坚定不移地支持这个顽劣的少年。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突然,青儿的面色一变。

  同时,秦政也睁开了眼睛。

  他额头上冒着汗,面色苍白,仿佛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道:“我……我好像是感觉到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在苏醒。”

  烛火微微一闪。

  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政儿,”公主秦蓁的手,轻轻低抚掉秦政额头的汗,道:“你今天太累了,【明玉功】反噬,今夜不用修炼了,早点儿休息吧。”

  “哦。”秦政乖巧地点点头。

  在姐姐的面前,他从来都是乖巧的像是小绵羊一样。

  很快就有两个侍女进来,服侍秦政休息。

  秦蓁对青儿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外,王先生在等待。

  “没事吧?”看到公主秦蓁出来,王先生开口问道。

  公主秦蓁摇摇头,道:“政儿的【明玉功】修为不深,只是隐约感应到了一点点那种气息而已,休息一晚就好了,只是……”

  两人边走边说,来到了外面的阁楼廊道上。

  夜风习习。

  秦蓁的目光,看向了高处县衙的方向。

  那股可怕的气息,正是从县衙后方涌来。

  这股气息诡谲而又冰冷,不容小觑,即便是强横如她,也不得不放在了心上。

  王先生道:“我去看看吧。”

  秦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但最好不要牵扯其中。”

  王先生笑了笑,道:“公主放心。”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

  县城外,小村中。

  月明星稀,蛙声阵阵。

  络腮胡国字脸的汉子,推开茅屋的房门,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向了太白县城后山的方向。

  身后的房门再度推开,温婉绝美的少妇,也走了出来。

  “青哥……”她的目光之中,也带着一丝忧色。

  络腮胡男子回头,温柔地一笑,握住了妻子的玉手,道:“平静数年,风雨又要起啊……这天色,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是县城深渊中的那位吧。”绝美少妇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终究还是有这一日啊。”

  “蛰伏深渊一千栽,化龙腾空九天外。”络腮胡男子神态豪迈,道:“也该他腾跃九霄云外的时候了,当初,师尊说过,你我在太白山下,可得五载安宁,如今,已经是第五年了啊。”

  “蛟龙出,天下惊,怕就怕,那些人闻讯而来,到时候,你我难免被发现踪迹,这样平静的生活,却是再也不可得了。”少妇将娥首靠在丈夫的怀中,道:“腥风血雨又要再起,你我能够杀尽几人?”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对。”络腮胡男子豪气惊人。

  少妇微微一笑,似是有些沉溺在丈夫的豪迈气概之中。

  想当初,她风华正盛,集万千宠爱与一身,追求者犹如过江之鲫,但她都无动于衷,将神州三大帝国的万千儒雅英俊天才英杰视之如粪土,却独独倾心于这位从大草原之中走出来的粗犷汉子,被无数人所不解,嘲笑,讥讽,等着看笑话。

  但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那些媚俗的庸人们,又怎么知道她心中的幸福。

  二十年来刀与剑,如今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豪杰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丈夫郭雨青,就是她心中当世最大的豪杰。

  “纵横草原的大哲别,当然时英雄无双。但是,如果只是你我两人,自然不用担心,可是,如今,我们身边有了丫丫和逍遥,”绝美少妇抬起头,道:“不如带着他们两个离开吧,在寻安全之地……”

  “天机子为我们批卦,生机之地,就在这太白山中,若是离去,反而是杀机无限。”昔日的草原大哲别,如今的山中猎户郭雨青,揽着妻子的腰肢,道:“况且,已经逃了那么多年,天下之大,又有谁可以完全逃开九大神宗的追杀呢,为了这五年的平安,我将【引月神弓】丢入了红河……”

  话音未落。

  郭雨青面色一变,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单手一拂。

  旁边一蓬枯草中,几根干枯的草叶,咻地飞射出去。

  同一时间,百米之外,黑暗的山林之中,发出几声闷哼。

  “看好丫丫和逍遥。”郭雨青在妻子身边低语,然后大踏步地朝着山林之中走去,一步十米,瞬间就没入到了山林之中。

  绝美少妇刘芷沅面色一肃,转身回到房间里。

  茅草屋中,昏暗的灯光摇曳。

  小女孩丫丫睡熟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她的身边,一个不足年的男婴侧睡着,嘴角还有一滴奶痕,显然是刚才吃完奶不久,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做梦了。

  一盏茶时间之后。

  郭雨青推门进来。

  “是情杀道的几个喽啰,已经处理掉了。”他笑着道。

  刘芷沅分明看到了丈夫笑容中,有一丝不自然,她大概已经猜到,肯定有漏网之鱼,没有追到,天宗六道之中,情杀道的逃遁术闻名天下,只怕是这一次到来的,有情杀道中的长老级高手。

  “睡吧,明日还要去打猎呢。”郭雨青吹灭了灯台上的烛火。

  月色从窗户中照进来,在地面上洒落一片银霜。

  黑暗中,刘芷沅的眼睛很明亮。

  她的眼睛,本来就非常漂亮。

  “去后山看看吧。”她看着丈夫。

  “啊?”郭雨青一愣。

  刘芷沅笑了笑,道:“既然不逃,那就要面对啊,天机子前辈的批卦,已经证明了一半,今日蛟龙出,也是天意,你去看看吧。”

  郭雨青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正甜的女儿和儿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刘芷沅在黑暗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上床侧身谁在了两个孩子的身边,眼神温柔如水,像是黑暗之中的两颗宝石一样。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黑暗中,她轻声地念着这首诗。

  ……

  “真的是昔日的草原大哲别!”

  月色下,一个面容狰狞的身影,在山岭中施展轻功,如一头狂奔的黑豹,惊惶地逃窜着。

  他的胸部,一根干枯柔软的草根刺出来,鲜血染红了衣服。

  不知道飞奔出来了多远,确定身后并无跟踪,他才背靠着一颗参天古树,停了下来,解开衣衫,露出了下面天蚕丝编织的软甲,咬着牙,拔掉了洞穿他前胸后背的草根,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之色。

  响起不久之前的那一瞬间,他依旧心有余悸。

  隔着数百米,他和几个属下,已经很小心了,但却仅仅是因为其中一个倒霉蛋折断挡在身前的一片树叶,而被发现。

  几乎在无法反应的瞬间,死亡就降临。

  隔着数百米远啊,几根草根,就夺走了数位合意境巅峰一流高手的命。

  而身为宗师境超一流高手的他,若不是有这个刀剑难伤、水火不侵的至宝天蚕丝软甲,只怕是也已经死在了当场。

  草原大哲别,真的恐怖。

  身上无弓箭,但却万物皆可化作箭。

  这已经是超越了宗师境的吧。

  不过……

  “嘿嘿,凌厉传来的消息没错,嘿嘿,这是一个好机会啊,草原大哲别和问道书院外院圣女,竟然隐身在太白县城外的小山村中,哈哈哈,只要活着把消息带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他低声地自言自语。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声音从树顶上传来。

  “什么人?”他大惊,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

  之前,竟是没有一点儿察觉。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声音再响起时,已经到了他耳边。

  一道冰冷的锋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是……问道书院……你……”

  ……

  “这股气息……”

  太白县城中,一座清冷的古庙中,白发如霜的年轻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背负着古剑,看向县衙后方。

  “这是蛟龙之气啊……听闻,太白古城后面的深渊峭壁之下,有地水喷涌,九龙瀑布倾泻而下,有瀑布,则必有深潭,潜龙于渊,莫非是真的有蛟龙出世?”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县衙后方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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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今天还有更,继续去码字了

猎蛟

  同一时间。

  县城一处庄园中。

  【仙面】周可儿浑身赤裸在站在窗边,面色惊讶地看向县衙后山方向。

  高挑窈窕身躯上一切的美好曲线,都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魔心】凌厉从床上下来,在背后为她披上纱衣。

  “有意思……这个小小的县城之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表哥,你感觉到了吗?”【仙面】周可儿拢了拢运动之后湿漉漉的头发,风情万种地道。

  凌厉点点头:“月华倾泻,有兽成精,暴戾苍远,非蛟即龙。”

  “应该是蛟。”周可儿回到床边,将衣服一件一件地穿起来。

  她穿衣的动作,都无比优美。

  凌厉面色半阴半阳,黑白对比触目惊心,极为丑陋。

  此时,看着情人穿衣,他原本肃穆的神色之中,闪过一丝温柔痴醉之色。

  虽然已经看过了千万遍,但再看,依旧是如同心中的神女那样完美。

  “若真的是蛟龙出世,只怕是九大神宗的一些人,都会被惊动。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过去看看,”【仙面】周可儿白了一眼表哥,道:“你还看,看不够啊……真龙翱翔九天,传闻可以打破天地桎梏,破碎虚空,若是沐浴龙血,即刻肉身不坏,吃一口真龙之肉,即可延寿一甲子,就算是未化龙的蛟,也是浑身都是宝,机不可失。”

  “好,哪怕是拼一条命,也要为表妹抢到龙血龙肉。”凌厉笑道。

  “不许拼命,你的命,是我的。”

  ……

  ……

  当愤怒的蛟,张口那血盆大口的时候,李牧就知道,这回乐子真的大了。

  他不假思索地拉着明月,横移了百米。

  轰!

  一道银色光华从蛟的口中喷出来,喷在了老乞丐原先所站的位置。

  狗叫声中,一个直径二三十米的大坑出现。

  冰冷的湖水倒灌了进去。

  “呃……好像不是针对我。”李牧才发现这自己自作多情,反应有点儿过头了。

  老乞丐并么有被喷死。

  他出现在百米之外,惊慌失措地从一堆乱石中爬起来。

  轰!

  蛟张开巨口,又吐出一道银色光华,犹如日炎一般。

  老乞丐再度连爬带滚地躲开。

  他的动作看似笨拙,但总归是没有受伤,玄之又玄地避开那恐怖的银炎力量,灰头土脸的样子。

  蛟怒吼。

  它连续喷出银色月华。

  李牧躲在一边看戏。

  很显然,蛟将老乞丐和盲眼道人,看成是一伙了。

  不过,这种口中喷吐的银华,难道是龙息……哦不,蛟息不成?

  老乞丐连爬带滚,在湖滩上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大叫道:“等一等……哎?住口,你他妈的看清楚啊,刚才戳你的是老瞎子,又不是我……”

  而这时,半空之中,又是一道银色光华闪烁。

  盲眼道人竟是未死,犹如疯狂了一样,再度捏出手印,吟唱咒语,催动了某种神秘法术,化作一道银色光剑,再度朝着蛟展开了自杀式攻击。

  “昂吼……”

  蛟大怒,挥出一爪,硬憾那光剑。

  轰隆!

  一层层的银色辐射光圈扩散开来。

  整个山谷都在动摇。

  蛟巨大的身躯,在湖泊之中震荡着后退了些许。

  而盲眼道人则是被蛟爪拍的犹如倒飞的流星一样,轰隆一声,狠狠地撞在了对面的山壁之中,直接撞开了一个大洞,像是钉子一样被钉了进去,也不知道深入多少米……

  “卧槽,好惨……这下子,应该死翘翘了吧。”

  李牧忍不住在心里为盲眼道人默哀一秒钟。

  这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不是被攻击对象的李牧,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可想而知,老乞丐此时有多么狼狈。

  还有那条大黄白肥狗,简直和人精一样,见机的快,远远地离开老乞丐,还朝着老乞丐狂吠,一副狗大爷不认识你你千万别靠过来的架势……

  “快帮忙。”老乞丐大喝。

  李牧看看四周,再无他人,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帮你?”

  老乞丐道:“咱们好歹还有书面之缘……”

  李牧听了,非但不上前分担压力,反而立刻往后退。

  切,神经病啊。

  别说是数面之缘,就算是一起喝过酒,我也不可能帮你去挑战一头暴怒中的蛟啊,而且你之前开口,是想要拐走明月的,和盲眼道人那么熟,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自求多福吧。

  李牧拉着明月,继续往后退。

  连大黄狗都在这个时候和老乞丐撇清关系,他的智商不可能还不如一条狗啊。

  “妈的,小东西……”老乞丐气急败坏。

  轰!

  一团银色龙息又喷了下来。

  老乞丐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出来,立刻又抛头鼠窜。

  水潭中,蛟咆哮,身形如山峦一般,搅动了巨浪,恐怖的气息弥漫,一双血池般的眸子,射出鲜红色的眸光,方圆数千米之内,似是变成了一个修罗领域一样。

  任何生物,在这样的鲜红领域中,都感觉到一种发自于灵魂的颤栗。

  李牧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离开。

  但就在这时——

  “孽畜,看剑。”

  一声大喝。

  一道剑光自悬崖峭壁上斩下,似是一道从银河之上落下来的瀑布一样。

  轰!

  蛟被这一剑劈头斩中。

  蛟角上爆起一簇火星,庞大的身躯摇晃,发出阵阵怒吼。

  嗯?

  又有强者出现了?

  他抬头看去。

  却见峭壁之间,一道身影如星丸跳掷一般,急速而下。

  一头雪白的其腰长发,在夜风之中闪烁。

  是一个面容白净英俊的年轻人,身形如电,踩踏在峭壁凸出的岩块上,飞速地靠近,直接朝着蛟冲了过去。

  “很强大的气息。”

  李牧心中凛然。

  他以前并未见过这个白发年轻人。

  很显然,这一次横扫太白县城之中江湖中人的行动,并未波及到这个年轻人,不管是冯元星还是清风的调查结论之中,都没有提到县城中有这样一位白发年轻高手。

  但从他到来的方向看,分明是从峭壁深渊顶端的县衙方位而来。

  “看他的架势,竟然是猎蛟不成?”

  李牧惊讶地看到,那年轻人犹如飞蛾扑火一样,朝着暴怒之中的蛟冲去。

  而被这白发年轻人攻击之后,蛟的仇恨值,立刻就被拉到了他身上,不再追杀老乞丐。

  数道皎月般的龙息光华,朝着白发年轻人喷去。

  老乞丐得到了喘息。

  他大吼道:“天狼啸月身法?莫非是【天狼道】传人白如霜少侠?在下双月双日之下第一强者左路意……”老乞丐自报家门,口气比天都大。

  然而,白发年轻人并未理会他。

  看都没有看老乞丐一眼。

  白色的长发,犹如白色火焰一样在夜空之中跳跃。

  白发年轻人的身法极为高明,忽明忽暗,不断地闪烁,避开了一道又一道的龙息,最后竟是直接跳到了蛟的头顶,双手抓住了蛟角。

  “又一个和蛟有仇的?”

  李牧咋舌。

  这也太拼了。

  “你知道个屁。”老乞丐鬼魂一样出现在李牧的身边,道:“即将化龙的蛟,浑身上下都是宝贝啊,一滴血都可以增加功力,一口肉可以延寿,祛除百病……神仙都会垂涎,这个天狼道的小白毛,这是想要屠蛟斩龙夺宝啊。”

  李牧一听,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老乞丐没好气地道:“我骗你个毛线团团啊,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不跑,还要和这畜生缠斗啊。”

  你那是跑不掉吧?

  还双月双日之下最强者?

  这种牛逼都吹得出来。

  李牧腹诽。

  他在心中,衡量着得失。

  有【先天功】和【真武拳】在手,他不愁寿元,也不用担实力无法提升,所以从投资学的角度来讲,没有必要冒险去猎蛟。

  不过,如果老乞丐所谓的功力,是指内气的话,那李牧到时可以先作壁上观一阵儿,万一这个天狼道传人真的是个狠角色,弄死了这条蛟,那他也不介意在旁边喝点汤。

  但是,李牧很快级失望了。

  因为天狼道传人白如霜,没有支持太长的时间,就被蛟从头上甩了下来,重重地摔入到了湖水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过,变化再度出现。

  不知道何时,半空之中,又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身穿着青色书生服的中年书生,面容清癯,双手捏出手印,并未吟唱咒语,浑身流转着青色的气流漩涡,背后更是有层层叠叠的风刃组成了一对青色的巨大羽翼。

  这一对风刃羽翼,扇动之间,卷动气流,让他可以凝滞悬浮在虚空。

  这是一个术士。

  一个丝毫不比盲眼道人弱的术士。

  “道法无常,流风无极……斩!”

  中年书生的选择与白如霜一模一样,直接选择了攻击。

  无形的风刃在他的身边聚集,然后化作漫天无形刀刃风暴一样,旋转着,呼啸着,破空席卷,朝着蛟斩杀而去。

  “妈的,又一个抢蛟身上的宝贝的……怎么你这小破县城中,藏了这么多高手。”老乞丐站在李牧身边,骂骂咧咧地道。

  李牧挠头。

  是啊,这不科学啊。

  太白县是出了名的偏僻小县,哪里跑来这么多的强者啊?

  明显都是生面孔,不是本县的人啊。

  怎么一有动静,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轰!

  一道水柱,从湖面之下爆发出来。

  却是天狼道传人白如霜破水而出,重新杀回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奇异的古剑,并未出窍,挥动之间,剑气纵横,隐隐有天狼啸月一般的凄厉之音,震动心魄。

  这是天狼道的天狼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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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晚安。

0073、法术

  这位天狼道的传人,被逼出来真正的手段。

  战斗瞬间升级。

  没有用任何的语言,武者的战意是最好的沟通方式,几个起落之间,白如霜就与中年书生这两大超一流高手,达成了联手意向,一个远攻,一个近战,与蛟展开了缠斗。

  李牧本就好武,见到如此精彩的战斗,此时倒也不着急离去了,在一边观战。

  很显然,不论是这中年青衣术士,还是天狼道传人白如霜,实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比之【天龙一剑】东方剑、【铁手擎天】铁振东等人,强横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扇新的武道大门,在李牧的眼前徐徐打开了。

  就连一边的明月这个小呆逼,也看的津津有味,消停了很多。

  而老乞丐则终于不用抱头鼠窜了。

  他一边揪住黄白花大肥狗,痛心疾首地谈心。

  很快,这一人一狗,最后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重归于好了,鬼鬼祟祟地绕着湖泊游走,贼眉鼠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弄些什么。

  突然——

  “嘻嘻嘻,运气不错,这头蛟,已经蛰伏千年,化龙在即,修为高深,两位练手也不能将其击杀……不如我们夫妻出手相助,也来分一杯羹如何?”

  一个清纯天真的笑声,突然在山谷中响起。

  清脆悦耳的女声,犹如空谷百灵,竟是在巨蛟嘶吼剑气呼啸风刃如雷的山谷之中,盖过了其他声音,清晰地回荡着。

  黑白双色光华闪烁。

  九龙瀑布的上方,有两个身影,犹如羽毛一样缓缓地飘落下来。

  正是情杀道的两位护法级高手【仙面】周可儿和【魔心】凌厉。

  “滚。”

  天狼道传人白如霜冷喝,手中分出两道天狼剑气,划破虚空,直接朝着这两个人斩去。

  天狼道与情杀道,历代宿仇,积怨已久。

  “找死……先杀你,再猎蛟,也不是不可以。”

  【魔心】凌厉的阴阳脸上,杀机大炽,内气运转,白色的左掌掌心之中亮起一团氤氲漩涡,犹如龙卷风一样,直接将两道剑气吞噬。

  【仙面】周可儿阻住了凌厉出手的打算,笑呵呵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白如霜,天狼道传人的格局,难道就只有这一点吗?今夜若是不能猎蛟成功,等到此间的消息传出去,天下惊动,各大宗门强者汇集而来,到时候,还有你我的份吗?”

  白如霜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是实话,也没有精力再说什么。

  因为巨蛟几乎暴走,释放出来的压力,越来越可怕。

  它半个身躯露在水面之外,犹如山峦盘踞,喷吐蛟息,狂轰滥炸,同时蛟爪挥舞,看似庞大的身躯,竟是灵活至极,那一条巨硕的蛟尾,更是神出鬼没,轰地一声,从水面窜出来,将正在捏着手印的中年青衣术士,直接轰飞,撞进了悬崖峭壁之中。

  青衣术士那一对青色风刃巨翼,也被撞得支离破碎。

  白如霜古剑当胸,剑气迸发,形成一颗啸月巨狼的幻象,挡在身前。

  轰!

  蛟一爪击破了巨狼幻象。

  白如霜闷哼一声,面色潮红,倒飞了出去。

  很显然,这头蛟的强大,超乎想象。

  天狼道传人和青衣术士两大强者联手,也几乎是不堪一击。

  周可儿和凌厉,面色一变。

  “出手。”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们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利益面前,没有永恒的敌人。

  想要得到蛟身上的至宝,今夜必须联手了。

  “情杀道——【阴阳缚】。”

  【魔心】凌厉出书,一黑一白两团氤氲从他的掌指之间飞出,犹如一阴一阳两条捆仙绳绳索一般,朝着巨蛟缠绕而去。

  “情杀剑舞。”

  【仙面】周可儿手握细剑,长裙飘摆,犹如九天玄女一样,身形曼妙,舞姿优美到了极点,同时杀气也是沸腾到了极点。

  道道剑气,飞舞流转。

  周可儿看似弱不禁风,犹如娇柳扶风一般的婀娜身躯,纤细修长,但战斗风格极为彪悍,长剑在手,气势无双,竟是主动贴近了蛟,展开近战。

  反倒是面目丑陋身形彪悍的凌厉,走的是术士远攻路线。

  【仙面魔心】!

  这两个情杀道最杰出的年青一代天才,一个术士,一个近战,配合了多少年,堪称是心有灵犀,配合娴熟到极点,显然是要比之前白如霜和青衣中年术士更加有条理。

  轰!

  一道青色流光,从山壁之中飞出来。

  青衣中年术士模样有点儿狼狈,但却并未受伤。

  他周身有青色的风盾流转,大喝道:“诸位,此物凶狠,你们之间的夙冤暂且抛下,一起联手,或许才能从它身上,抢到一点东西。”

  “好。”

  白如霜稳住身形,最终也点头同意了。

  四大强者,正式联手。

  “武者修炼的是内气,那术士呢?应该是另一种修炼体系和路径吧?”李牧越看,越觉得新鲜。

  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是有武者,还有术士。

  而且看这样子,这个世界的术士,就像是地球仙侠小说中的修仙者一样,操控天地力量与外物宝器,与对手交战,威力奇大,以远攻为主,需要捏动手印和吟唱咒语,自身的肉体强度,近战之力,显然不如武者。

  若是被对手突破了法术防御圈,只怕是瞬间就是个死。

  “这玩意儿,和地球上的网络游戏有点儿像啊,有肉有AP有近战,要是再出现一个可以加血的奶妈,那简直就是一个小型战队了。”

  李牧在心里琢磨。

  难道地球上网络游戏的战队搭配,在外星武道世界之中也如此实用?

  不过,四大强者联手,貌似也压制不住这头巨蛟啊。

  不断有人被轰飞,撞入峡谷峭壁之中,石屑飞溅。

  四大强者,简直就像是皮球一样,被这头巨蛟不断地击飞,在峡谷峭壁之间弹来弹去,整个湖泊的峡谷两侧,已经不知道被这四大强者撞了多少个洞里,简直像是在打地鼠一样。

  李牧的目光,落在青衣中年术士和【魔心】凌厉身上更多一些。

  因为他开始对法术感兴趣了。

  更因为,李牧突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在地球的时候,老神棍除了逼着他没完没了地修炼【真武拳】和【先天功】之外,在额外的时间,还传授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其他玩意儿,比如风水、降妖、镇魔、奇门遁甲之类的杂谈。

  这些本事,被老神棍吹嘘的无比神妙,还用来在燃灯寺村中骗吃骗喝。

  中国的许多农村里,流传着各种神话传说。

  这种传说,多基于封神榜、西游记、山海经以及其他等等神话志怪小说繁衍而来,再经过乡村中土生土长的道教文化的一些衍化,形成了独特的神化体系。

  比如在中国西北甘肃黄土高原的许多山村中,几乎每一个村落都有属于自己的神庙,用来占卜、起卦、问事、求药、求子、测姻缘,当地人就算是再穷,有两样东西,却绝对不能穷。

  第一是孩子的教育。

  第二,则是村庙。

  听起来很矛盾,但实际上却很融洽。

  诸多学子考上大学,依旧会回到村中祭祖,拜神,还会集资来修炼村庙,极为虔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村庙也算是宗族文化的一种。

  在这种大背景之下,乡村中的许多土阴阳师傅就极有地位,婚丧嫁娶,以及阴宅、阳宅动土、搬迁等等,都不开这些阴阳师傅。

  而老神棍就是诸多乡土阴阳师傅之中的一员,而且是极为有名的一员。

  在宝鸡市周边的各大村镇,提起他的名字,几乎是如雷贯耳。

  这也是为什么老神棍可以以一个人之力,就‘霸占’村中燃灯古寺那么长时间的原因之一。

  李牧听过很多相亲说起老神棍的传奇故事,有许多至今听来,都觉得匪夷所思,在很多村民的眼中,老神棍真的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而老神棍混吃混喝的诸多本事,也基本上都传授给了李牧。

  在当初的李牧看来,老神棍的这些本事,包括【先天功】和【真武拳】,都是骗人的鬼把戏,就是用来蒙蔽村民骗吃骗喝的手段,见不得光。

  而来到了这个星球之后,李牧发觉到了【真武拳】和【先天功】的威力,回想地球上的时光,他本能地觉得,只有当初老神棍逼着他没完没了地修炼的这两样功法,应该才是最核心的,是真正的仙人功法。

  至于那些风水、伏妖等等手段,在李牧的心中,并未真正重视起来。

  因为就连老神棍自己也说,他将李牧传送过来的这个星球,是一个低等武道星球。

  既然是武道星球,自然就应该主修武道。

  加上二十年的期限实在是太紧张,李牧的所有心血和时间,都投入到了武道修炼之中。

  但是,今夜,盲眼道人、青衣中年书生和【魔心】凌厉的出手,让李牧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星球上,竟然也是有术士的存在。

  这意味着,法术,是真实存在的,可以修炼。

  也意味着,一心求武的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既然在地球上是废功的【真武拳】和【先天功】,在这个星球可以大放异彩,那老神棍闲暇时间传授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也会有着不可思议的威力呢?

0075、出手·石破天惊

  李牧脑海里,不断地回忆老神棍传授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的‘法术’,努力地回忆一些细节,同时也在仔细观察青衣中年术士、【魔心】凌厉两个人的手印,开始领悟一些东西。

  月华之下,李牧的呼吸节奏奇异。

  他逐渐进入到了【先天功】的特定呼吸韵律之中。

  而且随着心境的改变和关注点的不同,他隐约觉得,在这种状态下,运转先天功,似乎有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新奇感受。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层面纱,在悄悄地撤去。

  没有了这一层模糊的面纱,他看到的,某些东西,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动了动手指。

  空气粘稠如水流。

  当然,空气并没有变。

  而是他的感知,变了。

  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一丝以前从未感觉到过的窒涩。

  好像是空气中,有什么亲所未见的无形的力量,缠绕在他的手指之上。

  “雷电决……雷印。”

  李牧在心中默念,尝试性地用左手捏出了一个手印。

  这老神棍曾经展示过的手印,也曾在闲暇时候,为李牧讲述过其要义,不过被当时的李牧,嗤之以鼻,并未太在意。

  然而,奇迹发生了。

  一缕雷光,在他的五指之间诞生,游走。

  掌指酥麻,难以言喻。

  李牧心中巨震。

  他感觉到了,一种与武道力量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缓缓地诞生了。

  就……这么简单?

  真的成了。

  尽管是心里有一点点的准备,但李牧心中的震惊和欣喜,依旧简直难以言喻。

  这就是法术?

  就这么简单?

  老神棍在地球上用来坑蒙拐骗的那些手段,真的是神仙法术?

  李牧体会着掌指之间的那种感觉,心中对于老神棍的敬仰,简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后悔。

  早知道老神棍不是吹牛逼,而是真的这么牛逼,他真的应该好好珍惜和老神棍在一起的时间,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找一个录像机录下来,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更为惊世骇俗的东西。

  老神棍,真乃是神人也。

  这是李牧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如此的感慨。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心神激荡,导致了分神的时候,手中的雷光,被风一吹,就消散了开来。

  “大意了。”

  李牧意识到,书法操控需要精神凝聚,比武道招式的施展,更需要心意合一。

  一分神,精气分散,法术也就散了。

  况且,他毕竟是刚刚才领悟到一些法术的端倪,操控难免不娴熟。

  正当李牧准备再度尝试的时候,老乞丐犹如幽灵一样,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干看着啊?出手帮忙啊。”他咧着嘴道。

  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发现李牧刚才掌心之中的异常。

  李牧往旁边站了站,仔细观察老乞丐的表情,放弃了再度尝试凝聚雷电法力的尝试,无语地道:“我和你很熟吗?”

  老乞丐嘿嘿一笑:“就凭他们四个,连一片蛟鳞片都打不下来,再耽误下去,天就亮了,天光之下,大蛟潜伏,蛟可以潜与九幽之下,亦可藏于溪水之间,一旦它藏了,就很难再把它逼出来了。”

  李牧撇嘴:“关我何事?”

  “你难道不想要蛟身上的宝贝?”老乞丐一副‘你可拉鸡。巴倒别装了’的表情。

  “不想要。”

  李牧一本正经地道:“这条蛟,生长在我太白县城县衙之下,乃是我本官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神物,你们这些外来仔,在本官的地盘上,抢本官的东西,还想要本官帮你?”

  “我……你养的?”老乞丐闻言,白眼珠子都翻爆了,久久无语,半晌之后,才叹息道:”我低估了你的无耻。”

  李牧嘿嘿一笑。

  老乞丐又道:“就算是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她想一想啊。”

  他指着小呆逼萝莉明月。

  “你不觉得,今晚这丫头,有点儿不正常吗?”老乞丐神秘兮兮地道。

  李牧一句‘哪里不正常了’差点儿就脱口而出。

  但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见小明月如同吃了镇定剂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身边,立刻也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是呀,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今晚咋这么安静?

  按照这个小呆逼平日里的德行,这个时候,她应该正是大呼小叫狂呼刺激的时候啊,就像是蛟刚刚现身时一样,而是现在,竟然像是一个小白兔一样乖巧地蹲着……难道转性了?

  “她体内,有妖灵寄居。”老乞丐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

  “妖灵寄居?”李牧一怔。

  “不错,所谓一体双灵,除了她自己的灵魂之外,还有一尊罕见的妖灵,附在他的体内,与他的魂魄相缠,这种情况,极为罕见,非常危险,也如果不能及时将她体内的妖灵炼化,再过几年,那妖灵成长起来,就会反噬寄主,她的三魂七魄,就会被妖灵吞噬,变成另外一个人。”

  老乞丐一本正经地道。

  李牧皱了皱眉。

  他是知道明月身上的古怪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

  但这样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牧将信将疑。

  老乞丐勃然大怒,道:“老夫何等身份,双日双月之下,神州大陆第一强者,地位尊崇,名望卓著,岂会信口开河?你要是不信我,那就算了。”

  李牧平静地点点头,道:“好,那就算了。”

  “你……”老乞丐顿时泄了气。

  他哭笑不得地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这是软硬不吃油泼不进啊,放心吧,我不会骗你……实话和你说吧,想要炼化这个小丫头体内的妖灵,蛟血是必须之品,妖灵性阴,而蛟,尤其是即将化龙的蛟,其血极阳,可以镇压妖灵,我在县城中看到这个丫头,就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收她为徒,带着她行走天下,寻找炼化妖灵之法,没想到今夜九龙瀑布深潭之中,竟然产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会有这么好心?”李牧依旧是怀疑,道:“对一个陌生丫头,就如此侧影之心,你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老乞丐气的牙疼,道:“你以为她现在为何这么安静?还不是因为蛟大怒,蛟息狂喷之下,这个水潭湖泊山谷之中,充满了蛟龙阳气,使得她体内的妖灵退缩,不敢作祟,才恢复了她真正的本来性格。”

  李牧听到了这里,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不仅是因为逻辑上解释的通,更是因为明月的表现,与老乞丐所说的判断,一模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牧抬头看向了湖泊战场。

  他已经有了出手的打算了。

  明月这个小呆逼,虽然不靠谱,但是自从李牧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她和清风,而一直以来,也唯有这两个小书童,是真心对李牧好,完全不求回报。

  李牧对于这个世界的认同感,也大部分都源自于这两个小书童。

  所以,就算是明月不是李牧的亲人,但也绝对算得上是朋友。

  而为了朋友,怂人李牧从来都是可以两肋插刀的。

  再说,又不是去送命,找个机会,弄点儿蛟血……蛟兄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李牧跃跃欲试。

  不过,他回头看向老乞丐,道:“你呢?你怎么不出手?别光忽悠我啊,你难道不想要蛟身上的宝贝?”

  老乞丐傲然一笑,逼格十足地道:“我乃双日双月之下第一强者,这点儿小事,不值得我出书……再说,该我出手的时候,我肯定不会作壁上观。”

  我看你是肯定会作壁上观吧。

  李牧在心中腹诽一声,一步一步地走向湖边。

  他活动着身躯四肢,磅礴纯粹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起来。

  虽然刚才已经隐约掌握了法术的力量,但李牧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这方面的修为,毕竟要为自己留一张底牌。

  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他的肉体力量,就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不同于其他武道强者,李牧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的内气波动,所以并没有引起交战双方任何人的注意。

  他走到湖边,在一块六七米长的巨型岩石面前,停了下来。

  微微下蹲,李牧找了一个合适下手的岩石凸角,双手抓住。

  “你不会想要扔石头吧,我知道你力气很大,但是这块岩石,还有一大半在水下,至少有数万斤重,你能抬得起来……”一边的老乞丐絮絮叨叨地说着。

  但下一瞬间,他的吐槽,就戛然而止。

  因为地面微微一震,那块巨大的岩石,就朝着天空之中,飞了出去。

  呼啸如陨石,速度快到了极点。

  轰!

  巨蛟被这石头,当头砸中。

  轰隆!

  石头爆裂开来,漫天飞碎石。

  而巨蛟庞大的身躯,也被砸的失去了平衡,怒吼声之中,重重地跌入到了湖水之中,溅起惊天巨浪。

  这可真是……石破天惊!

  “什么?”

  【仙面】周可儿惊呼。

  【魔心】凌厉的阴阳丑脸上,也难以遏制自己震惊的表情。

  天狼道传人白如霜身形在碎石之间闪烁,手中古剑震荡,落在了峭壁之上,俯首看下来,看着站在湖边的李牧,原本冰冷如万载玄冰的他,眼眸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而青衣中年术士,在震惊之余,眼睛里绽放出闪亮的光芒。

  刚才那块巨石,本身就有七八万斤重,往上抛飞数百米,还要准确地砸中巨蛟,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之前,他就已经非常看好和高估这个小县令了。

  没想到,小县令的真正实力,竟然是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别的不说,单单就刚才这一手,就算是宗师境界的强者,也绝对做不到。

  这样的强者,竟然只是屈身在太白县这个偏远小县城中当县令?

  这一刻,中年青衣术士下定了决定,不管公主殿下如何反对,都要将李牧拉拢过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如这个小县令一般,看成是绝世猛将,在战阵之中的作用,要比宗师恐怖的多。

  简直是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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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大家晚安。

  明天的更新会晚一些,时间暂时不定,因为参加光电的网络文学+大会,行程比较紧张,请各位大爷包涵。

请假条

  抱歉,今天没时间更新了,请个假,兄弟们不要等了。

0076、脑子一热

  李牧的出手,给予在场所有人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抬手之间,将一块镶嵌在泥土之中的数万斤之巨的岩石,扔上数百米高的虚空之中,这种力量,已经打破了他们对于内气武道的认知。

  尤其是当他们用震惊的目光,看向李牧的时候,发现这个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内气波动,也就是说,刚才那惊天一窒,完全靠的就是肉体的爆发力。

  天啊。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怪物的存在?

  神州大陆上,不管是九大宗门的掌教,还是纵横天下的豪侠,亦或是皇族帝国的高人,不外乎武道内气和法力修为这两种修炼路线——法力修炼对于修者的天赋要求更高,所以术士相对武者较少,而且也不擅长单兵作战。

  李牧的身上,既无内气波动,也无法力元素,单凭肉体就有如此效果……肉身修炼,存在着先天桎梏,被认为是武道修炼的最低级阶段,历史上,最出色的肉体修者,不外乎数千斤的力量,跳的更高,跑得更快,但在内气武者和术士的方面,也基本上是被屠宰的对象。

  但是现在,李牧却将肉体之力,推动到这种程度?

  他真的不是被披着人皮的妖怪吗?

  可他的身上,一点儿妖气都没有啊。

  就连老乞丐,也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他身边,黄白花大肥狗嘴巴张的比老乞丐更大,一副很人性化的表情,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表情正常的只有小萝莉明月一个人。

  小萝莉面色平静,眼神有点儿呆滞,看着周围的一切,目光落在李牧的身上,有点儿亲切,安安静静的样子,好像是很困就要睡着一样。

  但是,她这种所谓的正常表情,却恰恰是一种不正常的表现。

  因为换做平日里的小萝莉,只怕是早就大呼小叫地蹦跶了起来。

  原本激烈无比的战场,因为这一瞬间的变故,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停顿。

  而身为瞩目焦点的李牧,一点儿都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他拍了拍掌心中的泥土,四下打量,在寻找另一块可以用到的岩石。

  轰隆!

  水潭湖泊之中,爆起数百米高的水柱。

  怒吼声之中,巨蛟再度破水而出。

  它猩红的眸子,好似是流淌着血光一样,划破了水雾迷离的夜幕,朝着李牧看来,犹如飞射的利剑,速度快到了极点。

  李牧心中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悚恐惧。

  他施展轻身术逃离原地。

  “快出手。”

  青衣中年术士大喝了起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李牧已经成为了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巨蛟的人,必须为他拉扯开空间和时机,让他用投掷巨石的方式,来重创巨蛟,其他人的各种招式战技,都难以对巨蛟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像是漫天风暴一样,滴溜溜地席卷而出,将巨蛟笼罩在其中。

  叮叮叮!

  风刃斩在巨蛟的身体上,仿佛是砍在钢铁之上一样,爆发出一簇簇的火星,全部都被弹碎弹开,巨蛟的鳞片显然要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加坚固,那么多的风刃,无法再其上列下哪怕是一丝的缝隙裂痕。

  “阴阳缚!”

  【魔心】凌厉大喝,浑身弥漫黑白双色的法力氤氲,双手猛地向前挥出,所有的法力氤氲化作两条黑白巨绳,缠绕在了巨蛟的身上,延缓其活动。

  【仙面】周可儿和天狼道传人白如霜身形在峡谷之间不断地弹跳闪烁,变化各种方位和角度,攻击巨蛟。

  但刀剑斩在巨蛟的身上,也如那风刃一般,爆起一簇簇的火星,最终完全无功而返。

  四大强者很自觉,都将自己摆在了牵扯和分散巨蛟注意力的地位上,为李牧创造条件。

  这倒并不是说,他们就真的觉得,李牧要比自己更强。

  这是一种战斗本能和战斗意识。

  真正的强者,如白如霜和【仙面魔心】这样的宿敌,哪怕是平日里相互敌视,都想要击败对方,但在这样的战斗之中,却配合的很好。

  当然,这也和他们面临着的利益诱惑有关。

  毕竟一头快要化龙的巨蛟啊,何其珍贵,哪怕是能够得到一滴蛟血,都足以改变他们的武道之路。

  为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是和死敌合作一把,又有何妨?

  巨蛟的仇恨值,果然是很快就被这四大强者给拉走。

  李牧找到了另外一块巨石,比之前投掷的那块更大,双臂一发力,嗖地一声,轻松地投了出去。

  “他妈的……”

  老乞丐爆了一句粗口。

  他的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因为这一次,他看的更加真切。

  那足有十万斤重的巨石,真的又被李牧像是丢沙包一样给丢了出去。

  速度快如陨星。

  老乞丐真的难以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怪物。

  一个人类的身体之中,竟然会有这样的力量?

  妈的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黄白花大狗,吓得尾巴都夹起来了。

  显然也是受惊不轻。

  轰!

  巨蛟毫无意外地再次被砸中。

  岩石碎裂,漫天湖水加上岩石,混杂在一起,像是发生了一场泥石流一样,原本景色幽静美丽的后山深渊峡谷,此时就像是末日崩塌降临一样。

  而巨蛟庞大如山的身形,被砸的踉跄趔趄,倒下去,重新跌回到了水中。

  可见李牧这一击,有多恐怖。

  “好……”

  中年青衣术士忍不住大声喝彩。

  但就在这时,李牧面色一变,大声道:“小心……”

  话音未落。

  巨蛟那硕大的巨尾,从湖面之下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破水而出,略过长空,狠狠地拍在了中年青衣术士的身上。

  嘭!

  闷响声之中,毫无防备的中年术士,身体周围的青色法力护盾被拍了个粉碎,整个人就像是被苍蝇拍拍中的蝴蝶一样,飞出去数百米,狠狠地撞在了峡谷峭壁上。

  坚硬的峭壁,被装出一个人形的深不见底的大洞。

  同时,暴怒之中的巨蛟,比以第一次更快的速度,从水面之下升腾起来,快如闪电,一爪子探出,将另一位术士【魔心】凌厉直接捏在了爪心中。

  武道世界之中,有【云龙探爪】之说,其意就是,神龙从云雾之中探爪,蕴含着神妙的武道真意,其痕迹无迹可寻,其威力巨大,传说就算是仙魔,甚至是域外大妖,都难以抵挡神龙巨爪这么一探的威力。

  曾有武道界的先辈先贤,偶然之间,得见神龙探爪的一幕,因而大受启发,模仿神龙探爪,开创出了威力巨大的招式,对于后世,影响深远。

  比如说之前在太白县城之中的【云龙剑】穆仁龙,所修炼的【云龙三现剑法】,就是因此而来。

  不过,穆仁龙的【云龙三现剑法】,只不过是悠远版本,太过于粗糙,自然是和真正的神龙探爪的武道真意差了十万八千里,即便是如此,都已经足够他成为西北武林道上的狠角色之一。

  此时,巨蛟即将化龙,这一爪探出来,强如【魔心】凌厉,都没有反应过来,被抓了个正着。

  蛟巨大的爪子,抓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捏了一只苍蝇一样。

  “阴阳盾。”

  【魔心】临危不乱,大喝,浑身的阴阳法力爆发,流转起来,化作一个圆形的巨盾,将他保护在其中。

  但巨蛟一发力,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之中,黑白双色圆盾就已经有了裂开的迹象。

  眼看着【魔心】凌厉,就要被直接捏成为肉泥。

  “表哥……”

  【仙面】周可儿面色大变。

  她疯狂地朝着巨蛟攻去,想要救人。

  “吼!”

  巨蛟怒吼,尾巴一甩。

  神龙摆尾。

  嘭!

  周可儿被直接拍飞,像是流星一样,砸进了旁边的峭壁之中。

  转眼之间,四大强者,就剩下了一个天狼道传人白如霜。

  李牧一看,心中大惊。

  怎么回事?

  这巨蛟一发狂,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战况竟然是瞬间就一边倒。

  这还打个毛线啊。

  李牧本性地就想要逃跑了。

  说起逃跑,李牧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毕竟有猥琐老神棍十年的教导和临别之前的敦敦教诲。

  安全第一。

  活着才能改变一切。

  当年刘邦被项羽打成狗,但毕竟每一次都活了下来,最终才有后面的大汉帝国。

  况且,毕竟李牧身上还背负着地球的希望呢。

  要是死在了这里,二十年之后地球要被强拆了那可咋整?

  这一切念头都在李牧的脑海之中闪过,他就要转身带着明月开溜的时候,扭头看到了远处,明月安安静静脸上带怯地站在岸边,浑身湿透,沾染了泥水,那种迷茫、胆怯、恐惧的表情,简直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那种眼神和姿态,一瞬间,就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李牧的心脏。

  李牧立刻就想起了老乞丐之前的话。

  这是明月最后的机会了。

  错过今夜,一旦这头蛟潜伏下去,再也得不到蛟血,明月很有可能,就被体内的妖灵给吞噬了。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星球上唯二两个对自己不求回报的好的小书童,就这样在如此年级香消玉殒吗?

  李牧打了一个寒颤。

  他脑子一热,老神棍昔日的教导都抛在了九霄云外,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闪电,朝着暴怒逞凶之中的巨蛟飞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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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欠了2更,等到刀子回到宝鸡,一定会补上。

0077、脑子又一热

  咔嚓咔嚓。

  黑白色的圆盾发出悲鸣,眼看着就要破碎,。

  【魔心】凌厉口鼻已经溢出了鲜血。

  他身躯剧烈地颤抖,面色苍白的可怕,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巨蛟的力量,强横的可怕。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突然有点儿后悔。

  不该贪图蛟龙身上的宝物而托大。

  这毕竟是一头修炼千年、即将化龙的蛟啊。

  而【仙面】周可儿则如疯了一般,不顾自身的伤势,拼命一样朝着巨蛟冲去,内气催动到了极点,浑身缭绕着火焰一般的内气波纹,挥动双剑,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想要救下情郎。

  嘭!

  势如疯虎的女子,再度被击飞。

  “走……”

  【魔心】凌厉大吼。

  鲜血从他的口鼻之中,像是泉水一样涌出。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将化龙的巨蛟的实力,有多么可怕,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根本不是宗师境的强者所能地狱。

  黑白【阴阳盾】不只是他的法力的凝聚,更是一件他爱若性命的法器,催动之下,才有这样的威力,两相叠加,足以抵御大宗师正面一击,但是在这巨蛟的爪握之下,法器之上,已经布满了斑斑裂痕。

  法器一破,就是他的死期。

  身为宗门中人,自从踏上这漫漫江湖路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这样一日。

  瓦罐难免井口破,大将终究阵前亡。

  他只是没有想到,不是死在与武道强者的争斗中,不是死在与宿敌的厮杀里,而是死在了一头畜生的手中。

  越是感知到巨蛟的可怕,他心中就越是绝望。

  也越是明白,【仙面】周可儿,根本就不是巨蛟的对手,也无法将自己救出来。

  “快走,表妹……不要看着我死。”

  面目丑陋的凌厉,眼睛里都有血丝溢出,形态越发恐怖,但却柔情万分地道。

  他疯狂地爱着眼前这个为他拼命的这个女人。

  他不想她因自己而死。

  “不……”周可儿近乎于疯狂,泪如泉涌,不顾一切地冲来。

  远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面额苍白,左臂也已经骨折了,软绵绵地吹着,想要出手,但却犹豫了。

  这个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来,几个人根本不是这头巨蛟的对手,那就是傻子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暴怒之中的巨兽,再强撑下去,那就是自找死路。

  蛟血等巨蛟身上的宝贝虽然好,但也要有命享用。

  “救救他……”【仙面】周可儿向其他人求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白如霜看了一眼这个犹如女神一般的情杀道护法,最终一言不发地摇摇头,转身就走,身形犹如星丸跳掷一般,消失在了远处。

  这位骄傲的天狼道传人,失去了斗志,逃走了。

  “快走,表妹……走。”

  【魔心】凌厉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的五官之中,都有鲜血溢出。

  护身法器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鸣声,已经开裂,破碎在即。

  巨大的压力,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就是被压在两块巨石之间的虫子一样,虽是都会粉身碎骨——而实际上,他身上的骨头,已经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了。

  连护身法力,都开始崩溃。

  “快走……”凌厉大吼着。

  一旦自己身死,面对着发表的巨蛟,周可儿一个人绝对难以支撑,也基本上逃不掉,在这样的时刻,这个面目丑陋的男子,放弃了自己生存的念想,只希望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子,可以活着逃离。

  “不……”周可儿悲痛欲绝:“谁来帮帮我……”

  生死一瞬的时刻,这个素来心机智计远超常人的神女,也难以冷静。

  她惊惶的如同一个无助的普通人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

  “咔擦……”

  【魔心】凌厉身上的护身【阴阳盾】彻底破碎了。

  “不……”

  周可儿睚眦欲裂,发出了绝望凄厉的吼叫。

  她仿佛看到了凌厉被捏成为肉泥。

  不过,这样的吼叫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呼!

  迎面飞来一团影子。

  “带他离开战场。”

  一个并不熟悉的年轻的声音响起,厚重有力。

  【仙面】周可儿几乎是本能地一接。

  她低头一看,这团影子,却正是之前被巨蛟抓在爪子里的【魔心】凌厉。

  此时的【魔心】凌厉已经昏死过去,浑身是血,犹如刚刚从血水之中捞出来的一样,同时,四肢都软绵绵的,显然是骨头都已经碎了,但却还保存着一丝呼吸,并未死去。

  但这已经足够了。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一身骨头全部都碎掉,也没有什么只要不当场死去,这种骨肉硬伤,不管是多么严重,最终都可以依靠法力、内气或者是其他各种天才地宝而弥补恢复过来。

  毕竟,武者——尤其是武道强者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强大。

  【仙面】周可儿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下意识地眨眼,仔细看,确定被自己抱在怀中的,真的是情郎凌厉。

  他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让周可儿激动地缠斗了起来。

  她的神智思路,神智都有点儿混乱。

  刚才那一瞬间,巨蛟的巨爪,分明已经要将凌厉捏成为肉泥,但怎么在最后时刻,竟然……

  她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看去。

  巨蛟在怒吼着。

  周可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太白县令,那个头发厚实浓密但却极短宛如出家僧人一样的少年,不知道何时,竟然是已经跳到了巨蛟的爪子中间。

  他修长而又健硕的双臂上,隆起线条流畅似是小山丘一样的肌肉,双手各自抓住了巨蛟爪子的一趾,在怒吼声之中,一点一点,稳健而又无法逆转地将巨蛟快要握紧闭合的爪子,直接给撑开了。

  这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爆炸一幕。

  这种视觉冲击力,就好像是一只瞄下的蚂蚁,将大象泰山压顶一般踩下来的巨足,给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原来是太白县主,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掰开了巨蛟的爪子,将表哥救了下来。

  周可儿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脑海之中,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震撼,犹如海啸一样疯狂地扩散了开来。

  巨蛟握爪那一瞬间的力量,有多么可怕,只需从表哥身上那件足以抵御大宗师正面一击之力的法器被捏碎,就可窥一斑,绝对是他们这种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可以比拟。

  但是这个少年,竟然依靠自己肉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就要握住的巨爪掰开……这,难道这个少年,其实是有头上古暴龙化身而来吗?

  如果说之前,李牧投掷飞石,连续两次将巨蛟砸进了湖泊之中,给予【仙面】周可儿的是震撼的话,那此时,硬生生掰开巨蛟巨爪的画面,带给这位足智多谋的女子的,则是一种恐惧了。

  是的,就是恐惧。

  肉身之力强横到这种没有天理的程度,谁会不恐惧。

  下方,老乞丐和黄白大肥狗,站在处于安静异常状态之中的小萝莉明月旁边。

  “你怎么看,大黄?”老乞丐的嘴巴机械地开合。

  大黄狗仿佛是一尊雕像一样,嘴巴张开:“汪!”

  ……

  “开!”

  李牧怒吼。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烧。

  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巴吧地发出爆豆一样的响声。

  前所未有的力量,酣畅淋漓地在体内爆炸开来。

  他猛地震开了巨蛟的爪趾。

  然后,李牧施展轻身术,如一道闪电一般,脱身而出。

  为了救【魔心】凌厉,他陷入了险境。

  李牧从来都不是什么为救别人牺牲自己的圣母。

  他和【仙面魔心】之间,也并无什么交情。

  在今夜之前,他别说是见过,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两个人。

  但是,不得不承认,从地球走出来,接受过中华民族古老价值观和道德观熏陶的李牧,听过太多关于白娘子许仙、罗密欧朱丽叶式的爱情悲剧,同情心很容易泛滥。

  他,吃软不吃硬,本质上其实是一个软心肠的人。

  凌厉和周可儿在生死关头,展现出来的那种悲壮的感情,尤其是周可儿这种祸水级的美女那种惊惶绝望的哀婉表情,打动了李牧的心,让本来就脑子发热的李牧,又冲动了一把。

  “妈的,不能做圣母啊……瞎逞能,太冲动。”

  李牧脱身而出的瞬间,心里也骂了自己一句。

  他几乎是将【真武拳】第二式所蕴含着的轻身术奥义,发挥到了极致,快如一道闪电一般,脚尖在巨蛟的鳞片上一踩,然后就瞬移一般来到了巨蛟的头顶。

  伸手一抓。

  巨蛟的犄角,被他抓在了手中。

  “吼……”感受到对手落在头顶的巨蛟,发出愤怒的轰鸣。

  它无法接受自己的探爪竟然被一个小虫子强硬地掰开,开始疯狂地甩动头颅,想要将李牧从头顶摔下来,同时,那可怕的蛟尾,精巧地拍过来,想要直接将李牧拍碎在头顶。

  “大兄弟,别冲动,我不要你的命,只是想要借一点你的血。”

  李牧死死地抓住犄角,维持身体的平衡。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力量吧。”

  李牧热血沸腾。

  他这一身狂暴犹如汪洋一般的力量,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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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更,还有一更。

  欠了大家三更,从后天开始补更。

0078、说人话了

  一直以来,连李牧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自己的身体之中,蕴藏着的力量上限是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对手,能够真正逼的他酣畅淋漓地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之前的战斗,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们,不管是在神农帮之战面对四大金刚、司空静,还是在面对【铁手擎天】铁振东、【天龙一剑】东方剑,哪怕是在面对给他压力最大的武疯子【一刀魂断】武彪,李牧都赢得很轻松。

  哪怕是在刀法战技上不如人,但只要他放弃比刀,展露出蛮不讲理的恐怖肉身力量和速度之后,就算是【一刀魂断】武彪这种强横的对手,也不过是被他两三拳就给打爆了。

  说一句很装逼的话,在纯力量比拼方面,李牧根本就没有遇到过对手。

  而现在,在经历了刚才与巨蛟的‘掰手腕’之后,李牧意识到,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正面和自己对抗力量的存在。

  这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很爽。

  终于可以放开一切顾忌,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

  很快,李牧就被巨蛟从头上甩了出去。

  轰!

  他的身形,狠狠地砸在悬崖峭壁。

  和之前的青衣中年术士、盲眼道人的下场差不多,李牧在峭壁上,砸出来一个人字形的大坑。

  岩石崩碎,坠落。

  但与青衣中年术士两人不同的是,李牧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如一道闪电一般,从大坑之中,又弹射了出来。

  “再来。”

  他大笑,豪气冲天。

  男人,哪怕是李牧这样的小处男,都很容易在战斗之中狂热起来。

  尤其是这种毫无花哨的力与力的碰撞,非但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让他胸中的热血被点燃,整个人犹如狂化了一样。

  李牧弹射过去,一拳就轰在了巨蛟的脑门上。

  两相对比之下,李牧的拳头还不如巨蛟的一片鳞片大。

  这样的画面,就好像是蚂蚁一拳砸在了巨蜥的头上那种感觉。

  但巨蛟却像是被从天而降毁天灭地的流星砸中一样。

  它痛苦的吼叫声之中,几块鳞片被砸落下来。

  它那硕大的头颅,在这一拳的威力之下,连带着上半部分的庞大的身躯,不可思议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深渊峭壁上。

  轰隆!

  像是地震一样,峭壁大片大片地坍塌下来。

  大块大块的岩石,翻滚着,砸在了湖泊边和湖水之中。

  这场面,好似是地震降临,大地要坍塌一样。

  “不好。”

  一击得手的李牧,猛然想起,小呆逼萝莉明月,还站在湖边,需要保护。

  这场的环境中,没有丝毫自保之力的她,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扭头看去时,李牧却松了一口气。

  因为老乞丐和大黄狗,已经将小萝莉带离了危险区域。

  两人一狗,很奇特的组合,站在老远的地方,不会被波及到。

  而且暂时看起来,老乞丐似乎并无趁乱就将小萝莉拐跑的打算。

  着老东西正两只眼睛放光地看着李牧与巨蛟的战斗。

  他显然是在等着,万一李牧真的将巨蛟给打伤了,不,最好是两败俱伤了,他就要冲上来分一杯羹,弄点儿蛟血,根本就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无耻嘴脸。

  这个老东西。

  李牧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过,战斗之中,怎么可以分神?

  轰隆隆!

  水雾呼啸弥漫之中,巨蛟的尾巴,像是来自于地狱的黑色死亡之炎的鞭挞一样,终于逮住了机会,重重地轰击在了李牧的身上。

  李牧就像是被球棍击中的棒球一样,咻地一声,再度飞了出去。

  轰!

  峭壁上,直接被装出一个深达十多米的巨坑。

  “咳咳……”

  李牧镶嵌在巨坑中,剧烈的碰撞,让他四肢有点儿麻木,咳嗽着,浑身筋骨剧痛。

  轰!

  巨蛟的尾巴,如影随形,再度轰击在了峭壁上。

  一下,两下,三下……

  这畜生一副要将李牧直接在峭壁上拍成肉饼的架势。

  砰砰砰!

  峭壁在闷响中发出巨大的震动。

  在巨蛟的力量之下,峭壁像是一个不堪重击的人一样,颤抖着。

  一块块巨大的岩石被撞得脱离峭壁坠落下来,犹如陨星天降,整个湖泊周围一片狼藉,参天巨树被咋断了不知道多少颗。

  “我们要帮忙吗?大黄?”

  老乞丐摸着下巴,有点儿担忧的样子。

  “汪。”

  大黄狗回答。

  “年轻人还是缺乏经验啊,再这样下去,这小东西要被巨蛟尾巴拍成肉饼了。”老乞丐道。

  “汪。”大黄道。

  “但是,身为双月双日之下的最强者,我就这样出手,去欺负一条还没有化龙成功的小蛟,是不是太欺负人了?”老乞丐又道。

  “汪。”

  大黄回应。

  这条肥硕的黄白大狗,把自己的头低下去,然后用自己的前肢无助了脑袋,一副大爷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的无语表情。

  老乞丐:“……”

  “帮……”一只安安静静的小书童明月,突然开口了。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老乞丐的衣袖,结结巴巴地恳求。

  在小萝莉的脸上,不见了平日里那种恣意飞扬的放肆明媚,而是一种令人一看之下,就觉得柔弱、胆怯、善良、羞涩、怜惜的那种神态,根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吗?”

  老乞丐在心中独自叹息了一声。

  在蛟龙之气爆发的环境之中,体内的妖灵被压制,所以说才显露出来真正的真我性格,这个小书童的真正面目,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羞涩单纯的小丫头吗?

  实际上,老乞丐也并未真正看出,到底盘踞在这个丫头体内的妖灵,是什么来历。

  更让他疑惑的是,从这一刻小萝莉的表现来看,她还知道让自己出手帮助李牧,就说明,哪怕平日里被妖灵占据了主人格,操控着身体,但其实小萝莉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其实是有感知和记忆的,她对于李牧这个主人,也是有感情的。

  而这也说明,神秘妖灵的存在,并未开始吞噬小萝莉的三魂七魄。

  这不符合常理啊。

  从未听说过,被妖灵寄居了的身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却还未开始吞噬寄主的魂魄的——因为妖灵都是邪恶且贪婪的诡谲存在,它们通常以寄主的魂魄和精神作为食物和养料。

  “汪!”

  大黄抬起前爪,指了指远处爆炸般的战场。

  这意思很明显,出手吧,别特么的磨叽了。

  老乞丐语气一肃,道:“唉,当年,因神功大成,没有控制住力量,误杀数万人之后,我就发誓,不再出手,不再展露武功,双月双日之下的世界,根本无法容纳我这样恐怖的力量……我若出手,这天下又要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噗嗤!

  大黄狗放了一个响屁,很粗暴地打断了老乞丐的话。

  它再度将头埋到了前肢里。

  怎么办?

  这个老搭档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这种牛逼都吹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老乞丐愤怒。

  明月再度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结结巴巴地道:“求……帮……”她焦急地看着远处,狂暴的巨蛟,尾巴拍断了大片大片的峭壁,几乎将深渊都快要被打塌了,石壁被拍成了石粉,其中的李牧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好吧,为了未来的徒弟……”

  老乞丐一副便秘一样悲壮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的变化,又出现了。

  嘭!

  几乎已经被拍的凹陷进去二三十米的、周遭数千米都已经塌陷的峭壁之中,一道白光窜了出来。

  “啊啊啊,混蛋啊,我的衣服,才穿了不到一天。”

  是李牧悲愤的吼叫。

  他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李牧再度裸奔了,像是一条白猪一样。

  经过了【真武拳】和【先天功】改造提升的身躯,无比坚韧,宛如怪物一般,就算是被巨蛟的尾巴拍中,也最多只是肉疼,且他身体的恢复力惊人,骨头算了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就可以恢复的小事而已,所以在这样看似恐怖的战斗之中,却并未受什么伤。

  但是,身上衣服,哪怕是马屁精冯元星精心裁剪,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可布料毕竟是布料,却是无法承受蛟龙巨尾的拍击,已经全部都化作了齑粉飘散。

  李牧浑身上下又光溜溜的了。

  所以说,肉身强横者,战斗到酣处,总有一这一点难以避免的尴尬。

  一边的【仙面】周可儿,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脸一红,抱着凌厉急速的后退,躲在了一边,移开视线。

  在场众人,唯有他一个人,是女的。

  脱困而出的李牧,像是一头暴走的狂狮。

  他主动迎上去,双手抓住了巨蛟拍过来的尾巴,体内的怪力犹如山洪一般爆发,竟是如同甩绳子一样,将巨蛟倒拎起来,直接狠狠地甩向了悬崖峭壁。

  轰隆!

  巨蛟长达六百多米的巨大身躯,被从水中拽了出来,大半直接拍进了山壁中。

  “什么?”周可儿直接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力量?

  人间,为何会有这种可怕力量的存在?

  这不应该是属于传说之中的神魔妖仙的力量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汪……我的天!”大黄狗直接开口说人话了。

  老乞丐从震惊中苏醒,想到了什么,一个机灵,吓了一跳,连忙在一边按住大黄狗,变得这货继续石破天惊地说人话。

  轰轰轰!

  李牧抓着巨蛟的尾巴,就像是甩跳绳一样,将巨蛟甩来甩去,不断地砸到峭壁上。

  岩石崩塌。

  “还我衣服。”

  李牧很生气。

  还没长大的哪吒三太子曾经抽掉了小龙王的筋给父亲李靖做腰带,这个故事带给李牧灵感和启发。

  他要将这头蛟的鳞皮拔下来,做成衣服。

  这种材质的衣服,穿在身上,就不用再担心战斗过程中衣服损毁被动裸奔的现象出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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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太累了,来回折腾,明天2更,略微窗口期,然后开始把欠的三更还上。

0077、脑子再一热

  咔嚓咔嚓。

  黑白色的圆盾发出悲鸣,眼看着就要破碎,。

  【魔心】凌厉口鼻已经溢出了鲜血。

  他身躯剧烈地颤抖,面色苍白的可怕,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巨蛟的力量,强横的可怕。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突然有点儿后悔。

  不该贪图蛟龙身上的宝物而托大。

  这毕竟是一头修炼千年、即将化龙的蛟啊。

  而【仙面】周可儿则如疯了一般,不顾自身的伤势,拼命一样朝着巨蛟冲去,内气催动到了极点,浑身缭绕着火焰一般的内气波纹,挥动双剑,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想要救下情郎。

  嘭!

  势如疯虎的女子,再度被击飞。

  “走……”

  【魔心】凌厉大吼。

  鲜血从他的口鼻之中,像是泉水一样涌出。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将化龙的巨蛟的实力,有多么可怕,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根本不是宗师境的强者所能地狱。

  黑白【阴阳盾】不只是他的法力的凝聚,更是一件他爱若性命的法器,催动之下,才有这样的威力,两相叠加,足以抵御大宗师正面一击,但是在这巨蛟的爪握之下,法器之上,已经布满了斑斑裂痕。

  法器一破,就是他的死期。

  身为宗门中人,自从踏上这漫漫江湖路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这样一日。

  瓦罐难免井口破,大将终究阵前亡。

  他只是没有想到,不是死在与武道强者的争斗中,不是死在与宿敌的厮杀里,而是死在了一头畜生的手中。

  越是感知到巨蛟的可怕,他心中就越是绝望。

  也越是明白,【仙面】周可儿,根本就不是巨蛟的对手,也无法将自己救出来。

  “快走,表妹……不要看着我死。”

  面目丑陋的凌厉,眼睛里都有血丝溢出,形态越发恐怖,但却柔情万分地道。

  他疯狂地爱着眼前这个为他拼命的这个女人。

  他不想她因自己而死。

  “不……”周可儿近乎于疯狂,泪如泉涌,不顾一切地冲来。

  远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面额苍白,左臂也已经骨折了,软绵绵地吹着,想要出手,但却犹豫了。

  这个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来,几个人根本不是这头巨蛟的对手,那就是傻子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暴怒之中的巨兽,再强撑下去,那就是自找死路。

  蛟血等巨蛟身上的宝贝虽然好,但也要有命享用。

  “救救他……”【仙面】周可儿向其他人求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白如霜看了一眼这个犹如女神一般的情杀道护法,最终一言不发地摇摇头,转身就走,身形犹如星丸跳掷一般,消失在了远处。

  这位骄傲的天狼道传人,失去了斗志,逃走了。

  “快走,表妹……走。”

  【魔心】凌厉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的五官之中,都有鲜血溢出。

  护身法器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鸣声,已经开裂,破碎在即。

  巨大的压力,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就是被压在两块巨石之间的虫子一样,虽是都会粉身碎骨——而实际上,他身上的骨头,已经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了。

  连护身法力,都开始崩溃。

  “快走……”凌厉大吼着。

  一旦自己身死,面对着发表的巨蛟,周可儿一个人绝对难以支撑,也基本上逃不掉,在这样的时刻,这个面目丑陋的男子,放弃了自己生存的念想,只希望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子,可以活着逃离。

  “不……”周可儿悲痛欲绝:“谁来帮帮我……”

  生死一瞬的时刻,这个素来心机智计远超常人的神女,也难以冷静。

  她惊惶的如同一个无助的普通人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

  “咔擦……”

  【魔心】凌厉身上的护身【阴阳盾】彻底破碎了。

  “不……”

  周可儿睚眦欲裂,发出了绝望凄厉的吼叫。

  她仿佛看到了凌厉被捏成为肉泥。

  不过,这样的吼叫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呼!

  迎面飞来一团影子。

  “带他离开战场。”

  一个并不熟悉的年轻的声音响起,厚重有力。

  【仙面】周可儿几乎是本能地一接。

  她低头一看,这团影子,却正是之前被巨蛟抓在爪子里的【魔心】凌厉。

  此时的【魔心】凌厉已经昏死过去,浑身是血,犹如刚刚从血水之中捞出来的一样,同时,四肢都软绵绵的,显然是骨头都已经碎了,但却还保存着一丝呼吸,并未死去。

  但这已经足够了。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一身骨头全部都碎掉,也没有什么只要不当场死去,这种骨肉硬伤,不管是多么严重,最终都可以依靠法力、内气或者是其他各种天才地宝而弥补恢复过来。

  毕竟,武者——尤其是武道强者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强大。

  【仙面】周可儿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下意识地眨眼,仔细看,确定被自己抱在怀中的,真的是情郎凌厉。

  他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让周可儿激动地缠斗了起来。

  她的神智思路,神智都有点儿混乱。

  刚才那一瞬间,巨蛟的巨爪,分明已经要将凌厉捏成为肉泥,但怎么在最后时刻,竟然……

  她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看去。

  巨蛟在怒吼着。

  周可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太白县令,那个头发厚实浓密但却极短宛如出家僧人一样的少年,不知道何时,竟然是已经跳到了巨蛟的爪子中间。

  他修长而又健硕的双臂上,隆起线条流畅似是小山丘一样的肌肉,双手各自抓住了巨蛟爪子的一趾,在怒吼声之中,一点一点,稳健而又无法逆转地将巨蛟快要握紧闭合的爪子,直接给撑开了。

  这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爆炸一幕。

  这种视觉冲击力,就好像是一只瞄下的蚂蚁,将大象泰山压顶一般踩下来的巨足,给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原来是太白县主,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掰开了巨蛟的爪子,将表哥救了下来。

  周可儿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脑海之中,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震撼,犹如海啸一样疯狂地扩散了开来。

  巨蛟握爪那一瞬间的力量,有多么可怕,只需从表哥身上那件足以抵御大宗师正面一击之力的法器被捏碎,就可窥一斑,绝对是他们这种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可以比拟。

  但是这个少年,竟然依靠自己肉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就要握住的巨爪掰开……这,难道这个少年,其实是有头上古暴龙化身而来吗?

  如果说之前,李牧投掷飞石,连续两次将巨蛟砸进了湖泊之中,给予【仙面】周可儿的是震撼的话,那此时,硬生生掰开巨蛟巨爪的画面,带给这位足智多谋的女子的,则是一种恐惧了。

  是的,就是恐惧。

  肉身之力强横到这种没有天理的程度,谁会不恐惧。

  下方,老乞丐和黄白大肥狗,站在处于安静异常状态之中的小萝莉明月旁边。

  “你怎么看,大黄?”老乞丐的嘴巴机械地开合。

  大黄狗仿佛是一尊雕像一样,嘴巴张开:“汪!”

  ……

  “开!”

  李牧怒吼。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烧。

  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巴吧地发出爆豆一样的响声。

  前所未有的力量,酣畅淋漓地在体内爆炸开来。

  他猛地震开了巨蛟的爪趾。

  然后,李牧施展轻身术,如一道闪电一般,脱身而出。

  为了救【魔心】凌厉,他陷入了险境。

  李牧从来都不是什么为救别人牺牲自己的圣母。

  他和【仙面魔心】之间,也并无什么交情。

  在今夜之前,他别说是见过,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两个人。

  但是,不得不承认,从地球走出来,接受过中华民族古老价值观和道德观熏陶的李牧,听过太多关于白娘子许仙、罗密欧朱丽叶式的爱情悲剧,同情心很容易泛滥。

  他,吃软不吃硬,本质上其实是一个软心肠的人。

  凌厉和周可儿在生死关头,展现出来的那种悲壮的感情,尤其是周可儿这种祸水级的美女那种惊惶绝望的哀婉表情,打动了李牧的心,让本来就脑子发热的李牧,又冲动了一把。

  “妈的,不能做圣母啊……瞎逞能,太冲动。”

  李牧脱身而出的瞬间,心里也骂了自己一句。

  他几乎是将【真武拳】第二式所蕴含着的轻身术奥义,发挥到了极致,快如一道闪电一般,脚尖在巨蛟的鳞片上一踩,然后就瞬移一般来到了巨蛟的头顶。

  伸手一抓。

  巨蛟的犄角,被他抓在了手中。

  “吼……”感受到对手落在头顶的巨蛟,发出愤怒的轰鸣。

  它无法接受自己的探爪竟然被一个小虫子强硬地掰开,开始疯狂地甩动头颅,想要将李牧从头顶摔下来,同时,那可怕的蛟尾,精巧地拍过来,想要直接将李牧拍碎在头顶。

  “大兄弟,别冲动,我不要你的命,只是想要借一点你的血。”

  李牧死死地抓住犄角,维持身体的平衡。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力量吧。”

  李牧热血沸腾。

  他这一身狂暴犹如汪洋一般的力量,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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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技术问题,昨天更新了,后台可以可以看到,不知道为啥网页和手机端都看不到,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关于77章

  不知道是不是网站技术出了点BUG,77章昨天8点更新的,作者后台显示无误。

  但今天早上,有读者说77章根本找不到。

  赶紧重新修传了一遍。

  奇怪啊。

  今天又2更。

0079、暗算

  看着狂暴的李牧,大黄狗心有余悸,紧紧地夹住了自己的尾巴。

  老乞丐则是在一边一个劲儿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小明月怯生生的眼睛里,有了一丝轻松。

  周可儿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幸亏当日阻止了表哥因为【引月神弓】的事情,去找太白县主李牧的麻烦。

  否则的话,那现在被李牧拎着来回甩来甩去暴揍的生活快不能自理的,可能就不是巨蛟,而是表哥凌厉了。

  而中年青衣术士,浑身鲜血地从峭壁乱石之中爬出来。

  他显然是也受了不轻的伤,一条腿还瘸着,一身法力也崩散了不少,只有淡淡的青色风芒守护着他,还有一些自保之力,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比老乞丐等人好不到那里去,震惊的无法说出话来。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少年的判断,完全错误。

  这个太白县主,不紧紧是值得拉拢,而是要必须拉拢。

  甚至是……要讨好。

  如果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狠人相助,那公主和小殿下的处境,说不上逆转,但一定会好很多,绝不会像是现在这样风雨飘零朝不保夕。

  轰轰轰!

  “让你弄坏我衣服……”

  李牧进入了狂化状态,像是个疯子一样,暴打巨蛟。

  “快献出一桶血来赔我,咱们两清。”

  他抓着蛟尾,就像是在甩面一样,将六七百米长的庞大巨蛟,半空中甩来甩去,不断地砸在了峭壁、石峰、河岸之上。

  每砸一下,石壁地面就是一条长长的龙行印痕。

  一片片蛟鳞,被撕扯下来,像是雪花一样在天空中飘飞下来。

  不过,这蛟毕竟是千年精怪,不知道吞食了多少月华精气,肉身无比的强横,宛如钢铁一样,哪怕是被摔成这样,也只不过是脱落了一些鳞片而已,根本没有受伤,也没有蛟血流淌下来。

  老乞丐说过,只有蛟血,才能救治明月。

  “昂吼!”

  巨蛟暴怒,拼命地挣扎。

  过了一会儿,李牧的力气稍微消耗了一些之后,它终于找到了一丝平衡,趁机发力,尾巴猛地一甩。

  原本占据主动的李牧,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蛟尾带着甩了出去。

  轰!

  李牧被砸进了石壁中。

  这一下子,换到巨蛟来反击了。

  李牧落入了和之前巨蛟一样的下场。

  他被龙尾甩来甩去,轰隆隆地砸在石峰峭壁上。

  岩石崩裂,碎石激飞。

  每砸一下,石壁和地面就会出现一个蛟尾形状的印痕。

  而仔细看的话,印痕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各种姿势清晰无比的李牧的人形印记。

  攻守易主。

  “妈的,看得我牙疼,感觉像是两个老怪物在肉搏……这不是属于人类的战斗。”

  老乞丐倒吸着凉气,凉的牙齿都疼。

  但是很快,攻守双方再度变换了位置。

  李牧又占据了上风。

  “我今天就不信了,还特么的摔不服你。”

  恢复了力气的李牧,双手握住蛟尾,疯子一样狂甩。

  可以清晰地看到,此时的他浑身是血,皮肉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伤痕,有些地方白色的骨头都露出来了,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凄惨。

  毫无疑问,和吞吐月华修炼千年的蛟比起来,李牧力量不逊色,但肉身强度,却差了一点。

  但他的神态却是依旧生龙活虎,一身伤势竟是毫无影响。

  单纯从力量上比起来,竟是李牧更胜一筹。

  毕竟两者的身形差距巨大,光是巨蛟的身躯,就已经重如山峦,甩来甩去,要耗费的力量,绝对比巨蛟甩他要多得多。

  老乞丐、周可儿和青衣中年术士三人,自然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心中,对于李牧的评价,已经突破了天际。

  最终,战斗似是有了分晓。

  轰地一声。

  李牧将巨蛟狠狠地砸在峭壁上,砸的它七荤八素,迷糊了过去,同时,咔嚓一声,蛟的一只犄角,终于难以承受李牧这恐怖的力量,被砸断了,大约一米长的一截,脱落下来,在半空中坠落下来……

  “龙角!”

  周可儿的眼睛里,绽放出光芒。

  那是即将化龙的蛟角,与龙角相差不多,乃是至宝啊。

  但她终究还是乜有出手去争夺。

  虽然出身于邪道的她,从来都不介意去做一些巧取豪夺的事情,但毕竟还是有一点点的底线。

  李牧是凌厉的救命恩人,基本上也算是救了她一条命。

  这蛟角,是李牧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才得到的,她虽然动心,但却无法真的出手。

  一边的老乞丐也是眼睛放光,不过却并未行动。

  大黄狗倒是想要咻地一下子窜出去,却被老乞丐给抓住了尾巴,瞪眼,道:“你想清楚,夺了那龙角,你打得过那个怪物吗?”

  大黄狗呆了呆,脑海中回荡了一下李牧怪物一样的力量和速度,再回想一下巨蛟被暴打的惨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最终悻悻地放弃。

  它可不想被李牧抓着尾巴摔来摔去。

  至于青衣中年术士,存了想要拉拢李牧的心思,自然也不会去做招惹李牧的事情。

  “哈哈,终于弄下来点东西。”

  李牧放开蛟尾,身形如闪电,朝着那掉落的蛟角抓去。

  眼看着蛟角就要落在手中,这个时候,异变骤生。

  嗖!

  突然从旁侧里射出一道白色身影。

  这人手中,握着一柄古剑,剑气犹如长虹一般,袭杀而来,速度快到了极点,猝不及防之下,李牧勉强避开心脏要害,被一柄长剑刺穿了肩胛骨……

  “是你!”

  李牧怒吼,单手抓住长剑的剑刃。

  他认出来这个偷袭的人,正是之前逃离了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

  “蛟角是我的。”

  白如霜冷笑。

  这一瞬间,白发男子那英俊清冷的面孔,有着比【魔心】凌厉更加丑陋的狰狞。

  他一招手,一股内气卷出,将坠落下来的蛟角握在手中,同时一脚踏在李牧的胸膛上,想要借着反震之力拔出刺入了李牧身躯的宝剑逃遁。

  但李牧右手紧紧地抓住剑刃,哪怕是手掌被割破也没有松手。

  古剑像是铸在了李牧的体内一样,根本拔不动。

  同时,李牧奋起余力,左手一拳打在了白如霜踩下来的腿上。

  咔嚓!

  白如霜的左腿直接被打断,以触目惊心的角度弯曲。

  这还是因为李牧与巨蛟战斗力气消耗大半,且被那古剑洞穿了腰腹,无法发力,否则的话,这一拳,只怕是要将白如霜的左腿直接打爆了。

  “噗!”

  白如霜遭受重创,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他面色震惊,无法相信这个时候,李牧还有反击的力量。

  巨大的惊惶之下,他直接松开了剑柄,弹射起来,朝着远处飞遁。

  嘭!

  李牧掉在地上,淹没在了一堆碎石中。

  “糟糕……小东西,没死透吧?”老乞丐还算是有一点儿良心,赶过来,想要救人。

  轰!

  李牧掀飞了碎石,从里面蹦了出来。

  他想要追击,但一阵头晕眼花,脚下一软,差点儿跪倒,没有跳起来。

  毕竟在这一场大战之中,消耗了太多的力气,加之失血有点多,伤势也着实是不轻。

  再看时,白如霜已经不见了身影。

  追踪不是他擅长,只怕是追不到了。

  李牧:“……”

  妈的,老子真的是哔了狗了。

  辛辛苦苦光着膀子打了半天,却被别人捡了便宜,为别人做了嫁衣……

  这简直能憋屈死个人。

  以后一定要逮住这个小白毛,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李牧在心中发狠。

  “哈哈,兄弟,别想其他的,还是先穿上衣服再说吧。”

  老乞丐强忍着幸灾乐祸的笑,一副很同情李牧的样子,拍了拍李牧的光膀子,然后递过来一件皱皱巴巴沾满了泥水的破衣。

  “刚才那个白毛是谁?”李牧一脸嫌弃地将这破衣丢在一边。

  老子就裸奔怎么啦?

  他的心情很暴躁。

  【仙面】周可儿接话,道:“天狼道传人白如霜。”

  她走过来,手腕上的雪色镂纹手镯,微光一闪,一套黑色的长袍外套就极为神奇地凭空出现在掌心,其裁剪用料,做工精致到了极点,一看就知道不凡,递过来,道:“多谢李大人救命之恩。”

  这是她平日里为表哥凌厉准备的衣物。

  李牧却是眼睛一亮,视线落在了那雪色镂纹手镯之上。

  “储物手镯?”

  这个武道世界,竟然也有类似于储物手镯一般的宝贝?

  是了,既然有术士,修炼法术,那空间储物类的法器,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着的。

  李牧一下子就动了心思。

  以后有机会,一定也要抢……额,不,是买一件空间储物法器。

  “多谢美女。”李牧之前救了凌厉,所以理所当然地接过衣物,披在身上,还不忘扭头瞥了一眼老乞丐,嘲讽道:“瞧瞧人家,以后装好人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送出的东西是不是拿得出手,有点诚意。”

  老乞丐鼻子都气歪了。

  李牧晚起袖子,朝着湖边又走去。

  “你去干嘛?”老乞丐道。

  李牧回头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傻?懂不懂什么叫做有头有尾,好不容易弄下来的一截蛟角被人抢走了,当然是再去折一截啊……而且治疗明月的蛟血还没有抢到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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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0080、你哪位

  “我……”老乞丐连续吃瘪,肺都快气炸了,咬牙切齿的道:“看来你伤的还太轻。”

  李牧不理他。

  运转【先天功】,调整呼吸节奏,催动状态,李牧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彰显,身上那些流淌着鲜血的伤口,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愈合了。

  力气也恢复了许多。

  李牧一咬牙,握住剑柄,狠心将那插在身上的古剑,直接拔出来,握在手中。

  掂量了一下,重量还可以。

  这柄古剑,材质似是白色岩石一样,有一道道的天然印痕,犹如石岩的纹理一般,剑身触手温热,似是美玉一样,剑刃看起来也很锋利。

  “这古剑,有点儿奇特,也许可以斩破蛟龙的皮。”

  李牧心中一动。

  在恐怖的肉身愈合能力之下,他腰间的剑创,已经停止了飙血。

  李牧咬着牙,以剑为刀,再度出手。

  而这时,巨蛟摇晃着巨大的脑袋,也从峭壁中挣扎了出来。

  它浑身上下,鳞片脱落了不少。

  尤其是头上的犄角,断裂了一截,隐隐有鲜血沁出,看起来也很狼狈。

  同一时间,李牧弹射杀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大战又开启。

  轰隆隆!

  天崩地裂,湖水翻覆。

  老乞丐等人,站在一边观战,看的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黑色巨鸦盘旋在半空,一个俯冲,将地面上的数块岩石掀翻。

  然后,一个轻微的呻吟声在石头缝里响起。

  盲眼道人从石头堆里爬了出来。

  他竟是没有死。

  不过模样也是极惨,浑身是血,比【魔心】凌厉好不到哪里去。

  那只黑色巨鸦,似是被他召唤而来,将他从石头缝里扒出来之后,就一动不动地守护在了他的身边。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的战斗。

  一炷香时间之后。

  轰!

  巨蛟再度被狠狠地砸在了山壁上。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根绳子一样,在山壁上抽出来一个极深的印痕,身躯直接镶嵌在了山壁之间,头晕眼花,犄角断了数根,一对前爪上裂开了一道口子,拼命地怒吼,但却一时挣扎不出来。

  而李牧的身上,周可儿赠送给他的那套黑色衣物,却是再度爆碎成为碎片,飘散在了半空,浑身上下几乎都是赤条条的了。

  又光屁股了。

  “服不服?”

  李牧踩在它头上,一拳接着一拳,大声地问。

  “昂吼!”

  巨蛟发出愤怒疯狂的吼叫,疯狂地反抗。

  “不服是吧?你已经弄坏老子两套衣服了……必须陪我,老子先给你放点儿血。”

  李牧挥动古剑,斩在了巨蛟的头顶。

  铿锵!

  火星四溅。

  这一剑像是斩在了精铁上面,李牧的手掌,都被反震的发麻。

  不过,蛟头上,也被斩出来一个一指长的伤口裂痕。

  嗤!

  一蓬血箭,从其中喷出来。

  这鲜血激射,喷了李牧一脸,又淋了他一身。

  说来也是奇怪,只是一个手指长短的小创口,但却像是高压水龙头一样,喷出来打量的鲜血,几乎是在一瞬间,李牧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赤裸的身躯上下,都被这蛟血给湿透了。

  还有一些蛟血溅到他嘴里。

  猝不及防之下,李牧吞了一口。

  “咦?甜的?”

  他有点儿惊讶。

  这蛟血竟然像是蜂蜜一样,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

  “蛟血啊,宝贝……他妈的这个臭小子,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淋到身上都浪费了。”一直在远处静观其变的老乞丐,眼睛一下子都绿了。

  而大黄狗则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美味的肉骨头一样,汪地一声,闪电一般地就窜了过去。

  周可儿、中年术士……地上半死不活地躺着的盲眼道人,都动心了。

  这可是蛟血啊。

  具有造化一般力量的蛟血啊。

  几个人的呼吸,都粗了起来。

  这时,又有新的变化出现。

  远处一道白光闪烁,很快就到了近前。

  却是之前暗算了李牧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去而复返。

  不过,暗算李牧得到了蛟角的他,脸上并未有多少得色,反而是神色极为难堪,还带着愤怒,断了的腿恢复了一点,但除此之外,身上还多了几道利刃砍出的伤痕,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行迹狼狈。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返回。

  在他身后,竟是由三四道身影,在峡谷峭壁上如闪电一般弹射跳跃,展现出了极为高明的身法,速度很快,从几个方位极速而来,隐约将白如霜从各面围住。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形魁梧,头发灰白,面色暴戾,额头上有一个十字刀疤,背后背着一个直径一米多的黑色巨大锁链铁锤,落在地上,轰地一声,地面都震荡了起来。

  “白如霜,交出蛟角,饶你不死。”

  十字刀疤老者冷笑道。

  刷刷刷!

  其他数道身影,都落在了周围。

  每一个身影的身上,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内气氤氲,色泽不一,但气息波动强度,令人侧目,赫然都是合意境的巅峰一流高手。

  其中还有几个,内气氤氲几乎化形,只怕已经踏入了超一流高手的门槛中。

  这些人,赫然正在追杀白如霜。

  白如霜是逃回这里的。

  “卫长老。”

  周可儿面色一变。

  她认出来,这个十字刀疤老者,正是情杀道中十二长老之一的长老卫充。

  情杀道之中,十二长老无一不是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

  长老之位,在情杀道中的地位和权力,还在她和凌厉这两大左右护法之上,更为重要的是,情杀道内部也有不同的派系,而卫充所在派系,和她与【魔心】凌厉两个所属的派系,关系极为紧张。

  卫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草原大哲别这对夫妻的缘故?

  不应该啊。

  之前她放出消息,乃是通过己身派系的渠道,按理来说,受到消息之后再赶来的人,应该是己身派系中的刘云飞长老等人才是,但现在……

  宗门中,为什么会派卫充来此?

  哪里发生了错误?

  周可儿目光扫过,立刻就认出来,卫充身边的其他十几名强者,都是卫充派系之中实力极为强横的硬角色,很是难缠。

  “巨蛟就在这里,蛟角不过是它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那个太白县主李牧,得到的更多,卫长老何必舍本逐末。”白如霜沉声地道。

  他在将祸水往李牧身上引。

  不用他说,这个时候,卫充等人,也都注意到了周围的局势。

  尤其是在看到了巨蛟被摔进峭壁,被岩石夹在其中挣扎不出,根本就没有了还手之力,蕴含着无穷能量波动的蛟血,从蛟首上喷出来的时候,十字刀疤长老卫充的眼睛里,就绽放出来制热贪婪的光芒。

  “蛟?原来是真的,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头活蛟……哈哈哈,这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卫充大笑了起来。

  六道宗门之中,情杀道绝对不算是什么名门正派。

  卫充等人,原本是因为草原大哲别而来,不分日夜地赶来太白县城。

  一个时辰之前,他们一共近百名情杀道各级强者,才刚到县城外围,但就在准备连夜入城的时候,却是意外碰巧遇到了奔逃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

  情杀道与天狼道乃是六道宗门之中的累世宿仇,但卫充身负重任,围剿寻找那对夫妇要紧,所以一开始只是象征性地拦截了一下,但在接触的过程中,却惊讶意外地发现,白如霜受了伤,弄丢了【天狼古剑】,还身怀重宝,疑似龙角……

  于是卫充立刻就认真了起来。

  一番战斗,断了一条腿的白如霜脱身不得。

  他情况狼狈,连续受伤,被逼带着卫充等人,来到了这里。

  站在湖泊边的白如霜,很震惊地发现,挨了自己一剑偷袭的李牧,在那种重伤的状态之下,不但没有死于蛟吻,还不可思议地再度击败了巨蛟,以蛟血沐身……

  这个太白县主,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有那么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白如霜的内心,突然后悔了起来。

  他是看过李牧和巨蛟战斗的过程的,那根本就是不属于人类的战斗方式,蛟角固然是无比珍贵,但说实话,为了这么一截东西,就得罪了李牧这样一个变态,到底是是否真的值得?

  而卫充等人,却是并未看到这场战斗的过程。

  他们只看到了最终的结果。

  所以,他们也并不知道李牧的变态和可怕。

  巨蛟宛如山峦一样的庞大身躯,还有那一缕喷射出来的蛟血之中蕴含着的奇异幽香以及力量波动,让卫充等人,心神狂跳,眼睛僵直,口水都快流淌下来了。

  天赐神宝啊。

  这一头蛟的价值,不比那对夫妇弱啊。

  “哈哈,真实天助我也,哈哈,我宣布,这头蛟,还有它身上的一切,都属于情杀道了。”卫充语气霸道。

  他面带杀意地扫过周围的老乞丐等人,直接不容置疑辩驳地道。

  “年轻人,还不退下来,将你得到的蛟血,全部都献出来?”他大踏步地来到湖边,运转内气,大声地喝到。

  霸道的声音,如滚雷一般,回档在水潭湖泊之上。

  这时,巨蛟头顶那个指头长的伤口中,开始愈合,竟是不再喷出蛟血。

  李牧这时,也注意到了岸边发生的动静。

  “啊咧?献出蛟血?”他用一种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卫充,皱眉,道:“刀疤脸,你哪位啊?”

0081、这蛟是我的

  “本座情杀道长老,卫充。”

  卫充神态高昂霸道地自报家门。

  “情杀道?”李牧不耐烦地摆摆手:“没听说。”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否则,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卫充阴冷地笑着,道:“速度退下来,这条蛟,是我情杀道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染指。”

  “放你.妈的屁。”李牧都气乐了:“老东西你的脸呢?”

  “你……竟敢骂我?”卫充有点儿不敢相信。

  他何等身份,平日里只要是报出名号,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吓得胆战心惊。

  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后辈给骂了?

  “骂你都是轻的,这条蛟,乃是我太白县豢养的神兽,我每天晚上,都要陪它锻炼一下筋骨,切磋一下,养了这么多年,都养出感情来了,所以它才心甘情愿地献血给我……你情杀道算是哪颗葱,竟然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看你也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李牧狂飙粗话。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突然跳出来装逼摘桃子的货色。

  “上,给我杀了他。”卫充气的浑身哆嗦。

  他并没有从李牧的身上,感觉到丝毫斗气或者是法力的波动,于是直接下令,不想废话了。

  周可儿面色一变,连忙开口,道:“且慢。卫长老,容我说一句。”

  “哟,是周护法啊,呵呵,看起来,凌厉护法伤势不轻啊,你不去为你心上人疗伤,却还滞留在这里,莫非是想要和老夫争功吗?”卫充皮笑肉不笑。

  其实之前已经发现了周可儿和昏迷中的【魔心】凌厉,但他故意当做没看见。

  此时,卫充也是装出一副刚发现周可儿的样子。

  “表兄的伤势,不劳卫长老费心。”周可儿清纯美丽的脸上,神色冰冷,淡淡地道:“这位小兄弟,之前曾对我和表哥施以援手,对于我们情杀道有恩,还请卫长老不要太过于计较,能够网开一面。”

  “周护法的朋友?”卫充冷笑:“真是笑话,你刚才也听到了,这个小杂碎是如何侮辱情杀道,不管是谁,说出那样的话,都要为他的言行负责。”

  “不知者不为罪。我这位朋友,此前并不知情杀道。”周可儿又道。

  一边的老乞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娘们说话,有点儿火上浇油的意思。

  “辱情杀道者,不可饶恕。”卫充阴冷地笑着。

  他并不介意用这个机会打击打压一下周可儿派系的人。

  何况,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真的是周可儿的朋友的话,那就更加留不得了。

  至于刚才周可儿所说的,小杂碎对她和凌厉有援手之恩,在卫充看来,不过是一句托辞而已。

  一个没有任何内气和法力波动的少年,能够有什么资格援手【仙面魔心】?

  卫充也不是盲目自大的人。

  他已经大致看到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感知到了空中周可儿、凌厉、白如霜、中年青衣术士等强者的气息,说实话,他更愿意相信,是这些强者与巨蛟斗了个两败俱伤,然后被小杂碎渔翁得利了。

  至于周可儿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小杂碎?

  很简单,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的年轻人,一见到【仙面】周可儿就色与魂授,垂涎拜倒在周可儿的美貌之下,只怕是这个小杂碎,也是如此。

  “杀!”

  卫充扭头,神色阴森地下令。

  “且慢。”又一个声音响起。

  却是那位中年青衣术士。

  “你是何人?找死不成?”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阻拦打断,卫充怒火升腾了起来。

  中年年轻人面色淡然,抬手,扬了扬手中一块黄色的金属牌子,道:“这位小兄弟,乃是大秦帝国太白县县令,官命在身,受大秦帝国庇护,也是我家殿下选中的人选。”

  卫充的面色一变。

  他认出来,那明黄色的牌子,乃是西秦帝国皇室的龙牌。

  在西秦帝国,持有龙牌者,必定是皇亲国戚势力中人。

  这些年,虽然江湖宗门势力大涨,但正面违逆皇族,依然是有一定压力的。

  卫充的心中,瞬间就有了一番权衡。

  西秦帝国的皇族,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偏僻小县城中?

  又会是西秦皇族中的哪一支呢?

  如果真的是皇族,那就不能太过于得罪了。

  卫充心思电转,看着这个青衣中年术士的打扮,联系近来听到的一些关于西秦帝国皇室的传闻,卫充的心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现一丝讥诮的笑意,看向青衣中年术士,道:“阁下莫非是帝都四君子之中的【风君子】王辰?”

  中年青衣术士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还是被对方识破了身份,也只能点头,道:“正是,是我。”

  “哈哈,那阁下口中的那位殿下,可是西秦帝国三公主秦蓁?”卫充脸上的讥诮之色,越发明显了起来。

  “大胆,竟敢直呼公主殿下名讳。”青衣术士王辰喝道。

  “哈哈哈哈……”卫充无所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他心中大定。

  “西秦帝国朝中的局势,如今还有谁不知?三公主秦蓁,因为春狩之事,为当今秦皇所恶,连同那位一母同胞的小皇子秦政,已经一败涂地,被逐出了国都秦城,处境堪忧,自身难保,哈哈哈,所谓落架的凤凰不如鸡,【风君子】王辰,作为秦蓁的谋士,你不能力挽狂澜,却还在这里招摇,本座劝你,还是先想想该如何自保吧,不要管那些力有未逮的人和事情了。”

  面色讥诮怜悯地看向王辰,卫充原先的忌惮,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位高权重的皇子,或许会令他忌惮。

  但一位已经彻底成为了弃子的皇子,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且,据卫充所知,情杀道的【刺声堂】,已经隐隐收到了一些隐秘的消息,只怕是这位小皇子和他的姐姐,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王辰心中惊怒,但却无可奈何。

  情杀道是神州大陆上的六品宗门,势力范围不限于西秦帝国境内,严格意义上来说,西秦帝国可以威慑到这个宗门,但却无法完全掌握。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谈遭虾戏。

  连一个六品宗门的长老,如今都不将两位殿下放在眼里。

  王辰很担心此刻李牧的状态。

  恶斗蛟龙之后,他浑身是伤,失血不少,腹部有一个洞穿伤,刚才伤口崩裂,又有失血,只怕是没有剩下多少力气,真的再大战起来,在王辰看来,强弩之末的李牧,无法再卫充等情杀道高手的围剿之下逃生。

  他非常希望可以保下李牧。

  但是,他也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自己好像是并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招惹了卫充,又没有保下李牧,这等于是为已经风雨飘摇之中的两位殿下,又树了一个强敌。

  如何取舍?

  哪怕是足智多谋的【风君子】,一时也难以决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委实是如今两位殿下的处境堪忧,势力大损,不能说是树倒猢狲散,但也差不多了,诸多门客食客都已经背离而去,任何决断,都有可能为两位殿下招惹来大祸,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卫充看到王辰犹豫的神态,冷笑一声。

  得罪了两个失势的小皇族又如何,这条巨蛟即将化龙,价值何其巨大,绝对不能放弃。

  “上,杀了他。”卫充看向站在蛟首上的李牧,残忍地一笑,道:“不要让他死的太痛快。”

  “遵命。”

  三名情杀道的高手,如电般弹射而出,身形拔起,朝着李牧袭杀而去。

  周可儿身形一动,想要拦截。

  但卫充冷哼一声,又有三位情杀道的高手,阻挡在了她身前。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卫充皮笑肉不笑,肌肉牵扯之下,他额头的十字刀疤犹如恶魔裂开的嘴角一扬丑陋狰狞,道:“否则,我不介意教训一下宗中不听话的后辈。”

  话音未落。

  “啊!”

  三道惨叫。

  半空中,血雨纷飞。

  六截断肢,坠落了下来。

  正是数息之前出手的那三位情杀道高手。

  活生生的三大一流高手,这时变成了六截残躯,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出手的人,自然正是李牧。

  “咦,这把剑,还挺好用。”李牧站在半昏迷状态的蛟首上,看着手中的石质古剑,连斩三人,竟是没有沾染上一滴鲜血,当真是不凡,叹了一句,道:“可惜了,要是一把刀就好了。”

  他还是更喜欢刀。

  “什么?”

  卫充眼睛大睁。

  三大合意境巅峰的一流高手,竟然一招之间就被斩掉?

  被这个没有任何内气和法力波动的小杂碎斩掉?

  这怎么可能?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威胁周可儿,没有注意到整个过程。

  在他看来,一个受伤如此之重的小角色,三大一流高手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周可儿、老乞丐等人,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在李牧的身上,多了三道剑痕,尤其是还有一截断剑插在他的肩部,有鲜血喷出,实际上并不如他表面上显露出来的这么轻松。

  “这个小杂碎,真狠。”

  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卫充,也被震了一下。

  他经验何其丰富老到,一看之下,就推断出来,刚才李牧面对三大一流高手,竟然是不躲不闪,以命换命,拼着受伤,用同归于尽的打法,斩了三大一流高手。

  “呵呵,低级愚蠢的打法,我身边,高手如云,你能换掉几个?”

  短暂的震惊之后,卫充很快就淡然了下来。

  “都给我上……呵呵,他不是喜欢换伤拼命吗?那就将他身上的肉,都给我割下来。嘿嘿,沾染了蛟血的人肉,烤熟了,应该很好吃。”

  卫充如毒蛇一般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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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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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2、蛟龙入海

  以伤换伤的打法,大多数情况下,在一对一的战斗之中,非常奏效。

  在以一对多的情况下,这样的打法,根本就是找死。

  何况,对于合意境巅峰一流高手来说,以伤换伤的战术,也很难奏效——一名合意境巅峰强者,如果不想受伤,除非对手实力碾压,否则的话,基本上可以慢慢消耗。

  这就是卫充信心十足的根源。

  半空之中,人影交错。

  十几名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剑光森寒,刀气纵横。

  李牧对视着卫充的眼睛,淡然一笑。

  他凌空跃起,以剑为刀,当空横斩。

  闪电斩!

  一道闪电,掠过夜空。

  噗嗤!

  利刃划破肉体的声音。

  鲜血,像是花朵一样绽放。

  白骨,犹如碎石一般崩裂。

  死亡,在利刃与血的交辉中绽放。

  绝望,在冰冷和黑暗的融合中滋生。

  身影交错之中,又有几截失去了生命的断裂身躯,在半空之中,伴随着鲜血和死亡坠落下来,坠落在地面,摔成了肉酱肉泥。

  身影交错。

  李牧重新落在了蛟首之上。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刀伤剑痕,鲜血淋漓,左面大腿上,有一柄弯刀刺入,被斩断,刀头留在了体内,伤势严重到了极点,犹如千刀万剐一样的惨状,让人一看之下,就觉得浑身冒寒气。

  又是以伤换伤!

  若是一般的武者,哪怕是一流高手,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势,只怕是早就站不起来了。

  李牧却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架势,站的很稳很稳。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放心地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伤到我英俊的脸……”

  而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之前出手的情杀道强者,十二人之中,又有两人,被拦腰斩断,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其他十人,面色震惊,落身在峭壁不同方位凸出的岩石上。

  一次交手,一个回合,又死了两人。

  算上之前出手被杀的三人,这才不到二十息的时间而已,五名合意境巅峰的一流高手,就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十截冰冷的尸体和肉泥。

  合意境的一流高手啊。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就算是情杀道之中高手如云,但这样的死法,也有点儿招架不住。

  卫充的脸,好似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

  这个时候,如果他还意识不到,自己低估了太白县主的实力,那他就是真的傻瓜了。

  这一次,整个过程,他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他依然无法理解,李牧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因为他分明看到,麾下高手的刀剑,斩在了李牧的身上,但那锋利的刃芒,却好似不是斩在人类的肉体上,而像是斩在了朽木或者是败革上一样,只留下了一些粗浅的痕迹。

  那足以斩开岩石的刀气剑气,勉强破开李牧的身躯,却不能将其斩杀。

  而与此相反的是,李牧手中的那柄石质古剑,锋锐无比,一剑划过,无坚不摧,任何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会被一刀两断。

  “小杂碎,你走的是横炼路线?”

  卫充若有所思。

  “关你屁事。”李牧大口大口地呼吸。

  身上的伤痕,像是抹了辣椒一样,火辣辣地疼。

  尽管身体的恢复愈合力惊人,但连续的受伤,牵扯到了神经,还是失血极多,让他面色苍白,感觉到了一阵阵乏力,有些头晕目眩。

  但是,他心里,杀的很爽。

  呼吸几口,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李牧低头看向远处神色惊疑不定的白如霜,微微一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石剑。

  “哈哈,小白毛,多谢你了,要不是你送我的这柄剑,我没办法这么顺利就宰掉这么多的情杀道小虫子,哈哈哈,真锋利,一剑砍死一个,爽!。”

  白如霜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那剑,乃是天狼道的中的名剑之一,更是这么多年来他身份的象征,在宗中有重要的地位,他也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争取到,现在却失落在李牧的手中,这是耻辱。

  更加棘手的是,丢了剑,无法向天狼道交代。

  李牧当然不会管这些。

  他说这样的话,就是为了先刺激一下这个小白毛。

  “这就是情杀道的高手?呵呵,不堪一击!”

  李牧看向卫充等人,口气鄙夷。

  卫充气的咬牙,双眉一掀,怒容难抑。

  李牧不等他说话,再度开嘲讽,道:“说真的,刀疤脸,你长得这么丑,又这么老,到底哪里来的信心,在本县面前这么装逼啊?”

  卫充轰地一下,脑子充血,都快气炸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

  他咬着牙,反手一探,解下了背后背着的巨锤。

  这是他的成名武器,以天外寒铁铸就的实心巨锤,重达五万斤,乃是奇门兵器之中的奇门兵器,挥舞之间,犹如陨石呼啸,不知道砸碎了多少武道巨擘的身躯。

  他要亲自动手了。

  巨锤抚在掌心,内气以神秘的方式运转,气息激荡之下,掌心带动锤面,发出微微的激荡。

  周可儿面色再变。

  她是知道,卫充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全盛状态下的李牧,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或许与卫充有一战之力,但此时……一个千疮百孔站立不稳强自支撑的李牧,绝对不是卫充的对手——之前与巨蛟的战斗,实在是消耗了李牧太多的力量。

  这个小男人的运气,真的是糟糕。

  周可儿环视四周,脑海里一个个想法飞快地闪烁着。

  而老乞丐则是微微变色。

  他轻轻地摸了摸大黄狗,嘴唇微动,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而大黄狗则是微微地弓起了身子,脖子里的毛,无声无息地竖了起来,仿佛是要捕猎的前奏。

  老乞丐朝着李牧看去。

  李牧的目光,也正好投射了过来。

  目光交错的瞬间,李牧突然就明白了老乞丐的意思。

  但他摇摇头,目光在小萝莉明月的身上一扫。

  老乞丐一怔,不明白李牧哪里来的自信,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保护好这个小萝莉。

  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瞬间完成。

  自始至终,都是目光交流。

  “他妈的,为什么我竟然会和这个老家伙心意相通?”

  李牧感觉到一阵匪夷所思。

  也有点儿恶心。

  和一个老男人……这实在是太特.码的变态了。

  不过,他最后的牵挂,可以放心了。

  虽然老乞丐来历不明,但直觉告诉李牧,这老家伙还算是可靠,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李牧都忍不住会和老乞丐斗嘴互嘲的原因。

  嗡嗡嗡!

  卫充手中的巨锤,震动越来越强烈。

  高频的震动,让这巨型铁锤虚化了开来,仿佛是一团吞噬一切的黑光一样。

  一股强横的压迫气势,以卫充为中心,流溢飘散了开来。

  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的气势,令人心悸。

  李牧将腿上的断刀,拔出来,丢在一边,一股鲜血飙出,令他又是一阵头晕眼花,浑身都酸软了起来。

  处境,很危险。

  李牧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长的时间。

  但他却笑了笑,继续开嘲讽,对着卫充竖起了中指。

  “老东西,这条蛟,你怕是得不到了哦。”

  他猛然一拳,轰在了石壁上。

  纵然受伤,这一拳的力量,依旧是犹如山洪暴发。

  轰!

  峭壁震荡,大片大片的岩石坍塌。

  “吼!”

  巨蛟怒吼。

  卡在它身躯上的岩石峭壁因为李牧这一拳破碎,它扭动着身躯,从峭壁裂缝之中挣脱出来,恢复了一些生机。

  它仰天咆哮,怒吼。

  月华照耀之下,喉咙里有光华闪烁,血池一般的眸子,盯着李牧,绽放出仇恨的光芒,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还不走?”李牧身形一闪,落在上方一块峭壁岩石上,须发疾张,大声地喝道:“老子饶你一命,不要不知道好歹,难道你真的要把你这一身皮膜筋骨血,都埋葬在这里吗?”

  天空中,一团阴云流转,将高悬的双月都遮盖了。

  天地之间,骤然变得无比黑暗。

  巨蛟身躯扭动,似是听懂了李牧的话,发出一声怒吼,喉咙里的光华消失,血池一般的眸子,牢牢地盯在李牧的身上,那种目光,好似是要将李牧铭记在骨子里一般。

  最终,它一转身,一头扎进了水潭深渊之中,溅起巨大的水浪。

  “不……”卫充愤怒焦急到了极点。

  蛟龙入水,一旦潜藏,那他再也无法捕捉。

  轰!

  卫充手中的巨锤阴影化作一团黑光,直接朝着巨蛟砸去,想要阻止巨蛟入水。

  李牧嘴角,浮现出一缕讥诮的微笑。

  蛟,是什么人都可以降服的吗?

  想的也太天真了。

  果然,蛟尾在水中卷起,携带巨浪,重重地拍在了巨锤上。

  巨锤被拍的倒飞了回去。

  卫充面色一变。

  他感觉到铁索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之力,竟是比想象之中的要可怕许多,立刻就意识到,这巨蛟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嗖!

  反弹的巨锤隐隐有难以操控的迹象,朝着他自己砸了过来。

  他怒吼,急切间施展战技,扭转铁链。

  巨锤在半空中,微微改变了方向,擦着卫充的头顶,砸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了一名猝不及防的情杀道强者身上,直接将其砸成了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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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还有一更

0083、善良的妖灵?

  而下一瞬间,蛟龙彻底潜入了水中。

  庞大如山的身影,消失不见。

  虚空之中,巨蛟独有的威压气息,开始逐渐消散。

  “该死!”

  卫充简直气的肺都快炸裂了。

  眼看着可以得到的巨大机缘,就在李牧这一拳之间,彻底烟消云散了。

  在想要捕捉巨蛟,难上加难。

  “该死,该死一万次啊……辱我情杀道,放走巨蛟……小杂碎,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看向李牧,几乎咬碎了牙齿。

  额头上的十字刀疤扭曲,卫充眼睛里的怒火和杀气,近乎于凝成实质。

  李牧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嘲讽地勾了勾手指。

  “啊啊啊啊啊……”

  卫充立刻就狂暴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个无名后辈如此打脸挑衅嘲讽,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内气疯狂地催动。

  卫充魁梧的身躯腾跃起来,手臂上缠着的铁索抖动,重新掌控住了巨锤,硕大的黑色巨锤,在半空之中兜出来一个弧线,携着石破天惊之势,砸向李牧。

  “老夫要将让你粉身碎骨,将你挫骨扬灰。”

  他近乎于疯狂。

  “好快!”

  李牧盯着巨锤,心中一凛。

  这就是超一流宗师境高手的实力吗?

  虽然不具有巨蛟的那种压迫感,但战斗技巧却更具有杀伤力。

  他施展轻身术,想要避开这一击。

  但刚一发力,李牧却觉得腰间一痛,膝腿酸软,因为之前失血过多而眼前一黑,急促建发力根本不可能,竟是无法闪避,暗叫一声不好。

  仓促之间,李牧只能单掌按出,硬接了这一锤!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声之中,李牧倒飞了出去。

  他掌心被震的血肉模糊,左臂传来剧痛,臂骨折断了。

  但越是危险,越是紧急,他的思维,反而越是清楚。

  “这老小子,力量不弱。”

  李牧大致判断出了卫充的战力。

  他的身形,如断了线的纸鸢一样,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死!”

  卫充如影随形,抖动锁链,巨锤宛如长了眼睛一样,朝着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的李牧,继续席卷砸去。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李牧死。

  眼看着半空之中的李牧,避无可避,一瞬间,就要被砸的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老乞丐的一身惊呼。

  一声高速移动而引起的空气气爆响起。

  夜色像是锋利的刀刃割裂。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

  包括半空之中的李牧。

  就看一个幼小倔强的身影,挡在了李牧的身前。

  “明月?”

  李牧瞳孔骤缩。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李牧不可思议地认出,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幼小身影,赫然正是小书童明月。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有这种速度?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多想。

  巨锤,轰击在了明月的身上。

  噗!

  鲜血,从明月的口鼻之中喷出来。

  幼小的身躯撞过来,撞到了李牧的怀中。

  李牧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以至于李牧都没有注意到,那蕴含着万钧之力的巨锤,竟无比诡异地被震的反弹了出去。

  “你这个死丫头……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牧急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抱着明月,身形横移出白多米,拉出了卫充锁链巨锤的攻击范围,手忙脚乱地观察明月的伤势。

  “公子,我……有点疼……你帮我……揍死那个王八蛋。”明月躺在李牧怀里,嘴角喷着血,气息微弱地道。

  “闭嘴。”

  李牧大喝,脑海之中近乎于一片空白。

  就算是他,挨了那么一捶,只怕是也要肢体粉碎了。

  关心则乱。

  李牧慌乱到了极点。

  但很快,他惊讶地发现,明月身上,竟然并无太重的伤势,甚至连骨头都没有断裂几根,只是一些很浅的皮外伤而已,至于喷血,估计是脏腑略受震动。

  简直是一个奇迹。

  为什么会在这样?

  “公子,我没事……你快出手,弄死那个王八蛋。”明月扭动着身躯。

  李牧一怔。

  这种说话的口吻……好像……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这是平日里的明月,不再是怯生生迷茫的小丫头,而是一个没心没肺的逗比萝莉。

  “老东西。”

  李牧回头大喝。

  他很生气。

  狗屁双月双日之下的最强者,连一个丫头都看不住。

  老乞丐一脸愧疚之色地奔过来,尴尬地解释道:“你先听我解释……这不怪我,她的速度太快了,蛟重回湖水之下,领域散去,气息淡薄下来,妖灵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这妖灵……有点儿恐怖,我搞不定……”

  妖灵?

  这就是妖灵?

  怯生生的模样,是明月的本来面目。

  而这个天然呆逗比的性格,竟然是妖灵?

  李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妖灵不应该是邪恶阴险的东西吗?

  那为什么,在妖灵重新占据了身躯之中,明月做出的反应,不是逃走也不是反噬,而是奋不顾身地冲过来救自己……还有以前县衙中的种种记忆,妖灵状态的明月,从来都没有为恶过。

  李牧觉得,自己脑海之中的一些固有观念,在这一瞬间,突然之间,被颠覆了。

  到底,什么是妖灵?

  李牧摇了摇头。

  “带她走,离开这里。”李牧将明月递给老乞丐,同时将掌心之中的一块凝固了的蛟血,也很隐蔽地递过去,道:“双日双月之下的第一牵着,靠谱点,这回别再丢人了。”

  老乞丐看到蛟血,眼睛一亮,满意地点点头:“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发挥出真正的力量,替你保管好这个小丫头。”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接过蛟血,又接过明月,抱起来转身撒丫子就跑。

  “你们谁都别想走。”

  卫充如暴怒的狂狮一样,急速地袭杀逼近。

  “小杂碎,坏我大事……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死在你面前。”这位情杀道长老,快被起风了,催动缠在手臂上额锁链,愤怒地吼叫着。

  巨锤呼啸。

  锁链抖动,仿佛是一条狰狞的剧毒蟒蛇。

  “妈的智障……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呵呵,我也认识你啊,所以你也要让自己死在我面前吗?”

  李牧呸了一口鲜血,直接一抬手,将石质古剑投掷了出去。

  古剑快如一道白色闪电。

  卫充吓了一跳,没想到李牧竟然石剑投掷出来。

  他双臂抖动。

  “死亡莲华漩涡!”

  就看缠绕在双臂上的天外寒铁锁链,扭曲起来,宛如一层又一层的漩涡一般,盘旋,绞向石质古剑。

  卫充想要以这样的手段,将古剑截下来。

  谁知道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白色古剑的锋利以及其中蕴含着的力量,远超卫充的估计,几乎是在瞬间,就刺穿了寒体锁链层层叠叠的漩涡缠绕,擦着卫充的脖颈激射过去。

  一道血花,从卫充的耳后飙出来。

  卫充后背升起一阵寒气。

  再偏一点,可能就要洞穿他的脑袋了。

  很危险。

  而李牧借此机会,身形后撤,再度竖起了中指开嘲讽。

  卫充脑瓜子充血,简直是气疯了。

  他从未像是今天这样愤怒难以自制过。

  他运转巨锤,疯狂地追杀。

  李牧这时,又略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施展轻身术,不断地朝后退。

  关键时候,轻身术相比于轻功,在逃命方面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锤声呼啸之中,李牧数次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巨锤的轰击。

  甚至他还能顺便再开嘲讽,不断地以手势刺激挑逗已经快要狂化的卫充。

  渐渐地,李牧掌握到了卫充的攻击节奏。

  【先天功】赋予李牧无比敏锐的五官感知,甚至还有一种近乎于预知的武道直觉,在适应了卫充的战技和力量之后,很多时候,可以预知到卫充攻击节奏和路线,李牧就变得不怎么吃力了。

  他甚至都可以在暗中运转【先天功】,通过控制自己的呼吸,来吸纳天地之间的能量,恢复体力。

  同时,强大的肉体愈合能力,让李牧身上的伤势,也都结疤,不再失血。

  这样持续了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李牧惊讶地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自己体内流转开来。

  那是之前巨蛟之血的能量。

  李牧被蛟血淋了一身,且还不小心吞了几口蛟血。

  当时只是觉得体表灼热,蛟血甜腻而又炙热,而且这种炙热很快就消散了下去,并无其它异状,所以李牧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天功】的原因,这种热流重又出现,变得清晰了起来,似是火焰灼烧。

  而在这种灼烧之中,李牧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恢复着。

  他的躲避,也越来越轻松。

  卫充的巨锤,已经越来越难以威胁到犹如穿花蝴蝶一般灵巧的李牧。

  “上,都给我上……给我拦住他。”

  卫充眼睛都红了。

  他暴躁地下令,让其他情杀道强者拦截李牧。

  于是,周围人影闪动。

  “滚开。”

  李牧出拳。

  一个透明的巨硕拳印,自他的拳头上幻化出来。

  他此时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无法正面硬憾卫充这种超一流的宗师境巅峰强者,但对上合意境的一流高手,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拳罡霸烈。

  一位情杀道的合意境巅峰强者,被直接打爆了。

  其他情杀道强者,如受惊的兔子一样纷纷退散。

  局势,似是要被逆转了。

  但是——

  “嗯?这是……什么感觉……好疼……”

  李牧突然面色一变。

  蛟血带来的那种灼烧之感,突然变得无比炽烈霸道,仿佛是已经开始透过皮膜骨骼,开始灼烧灵魂一样,剧痛令李牧瞬间差点儿晕过去,差点儿被巨锤砸中。

  怎么回事?

  难道这蛟血……有毒不成?

  施展轻身术,连续地闪烁躲避,李牧咬紧牙关强撑着。

  但情况越来越恶化。

  蛟血之毒,似乎是在蔓延。

  很快,李牧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像是喝醉了一样,努力地眨眼,用手揉眼睛,但渐渐地,不管是看什么,都已经出现了重影。

  “这下子,麻烦了。”

  李牧昏昏沉沉,意识到不妙。、

  老神棍的教诲立刻浮现在心头。

  打不过,跑。

  他身形如电,朝着深渊的更深处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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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完成。大家晚安

0084、追逃

  “哪里走?”卫充见状,紧追不舍。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在李牧接二连三的嘲讽之下,这位久经腥风血雨的情杀道长老,就像是被红巾挑逗到癫狂的公牛一样,红着眼睛,挥舞着锁链巨锤,疯狂追击。

  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到了茫茫大山之中。

  水潭周围,逐渐恢复了平静。

  剩下的数十名情杀道的强者,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最终,其中一个说了一声,十几个人都朝着卫充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而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乞丐和大黄狗,已经带着明月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可儿抱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凌厉,略微犹豫之后,也追了下去。

  同时追下去的,还有青衣中年术士。

  他要搞清楚,到底李牧的最终下场是生是死。

  如果可能,他希望可以帮到李牧,哪怕是暗中出手帮助都行。

  最后,整个水潭池边,就生下了白如霜和盲眼道人两个人。

  哦,还有一只黑色巨鸦。

  一头白发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精芒,释放出危险的气息,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最终,他也动身了,朝着之前李牧掷出白色古剑的方向腾跃而去。

  他想要找回佩剑。

  而盲眼道人则痴痴呆呆地坐在原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动了动,牵扯身上的伤口,又有鲜血沁出。

  他艰难地捏出手印,调动了方圆数百米之内的天地灵气,化作法力,修补己身。

  黑色巨鸦在一边护法。

  从今以后,这九龙瀑布水池旁边,这个与世隔绝的险境之中,湖边,多了一座茅屋,茅屋中,一位手握竹杖的盲眼道人,在一只黑色巨鸦的陪同下,一直都在等待着。

  杀蛟!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因为在水潭之中,有一条巨蛟。

  ……

  ……

  天明。

  一轮红日从远处的山峦之间冉冉升起。

  新的一天到来。

  轰!

  巨大的岩石被巨锤轰击的粉碎。

  李牧的身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岩石后面窜出来,又往山脉深处掠去。

  “你逃不了的。”

  卫充红着眼睛,气喘吁吁地挥动着大锤,追杀不舍。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夜了。

  李牧像是中毒了一样,昏昏沉沉,还开始发烧,脑海中一片混沌,视物不清,身体内外,好似是被火焰炙烤缭绕一样,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是置身于火葬炉中一样,下一瞬间,就要被焚烧成为飞灰。

  仅存的思维,让他认为,自己应该是中了蛟毒。

  用地球上的科学理论来解释,那就是蛟血与自己体内的血液产生了冲突,出现了排异反应。

  “不是说,淋了龙血,就可以刀枪不入的吗?”

  李牧简直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憋屈感。

  这样的身体状态,自然是无法与卫充战斗。

  他只能逃。

  “老东西,想杀我?哈哈,跟在老子后面吃屁吧。”

  李牧也不管卫充能不能听到,边逃边开嘲讽。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妈的哪里来的勇气,让他心中抱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将卫充牵引在这茫茫深山之中,否则,一旦这个老东西去了太白县城,只怕是麻烦就大了。

  而卫充也没有让李牧失望。

  哪怕是内气被消耗了大半,但他的火气却是越发地狂暴,已经彻底失了智,疯狂地追杀李牧。

  “小杂碎,我发誓,我要追到你。”

  卫充狂暴的像是一只在交.配中被夺走了配偶的公狒狒一样。

  “变态。”

  李牧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不知道多少次避开攻击,头也不回地大骂。

  你特么的又不是美女,追老子干嘛。

  真恶心。

  “你给我站住。”

  “你脑残啊,站住让你杀。”

  “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能不能换一个有创意的台词啊。你们这些大反派,就只会这几句台词吗?”

  “啊啊啊,气煞老夫也。”

  “都老夫了,就别这么脾气大,万一气出来一个脑梗高血压胸下垂什么的,那我得多高兴啊。”

  一追一逃。

  平静的太白山之中,鸡飞狗跳。

  那十几名情杀道的一流高手,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完全没有跟上两人的速度。

  青衣中年术士、【仙面】周可儿,也不见踪影。

  轰!

  不断有山峰岩石倒塌。

  浩瀚悠远碧涛如海的原始森林之中,不断有烟尘冲天而起。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日。

  夜幕降临。

  “轰!”

  李牧被巨锤砸中,像是皮球一样被震飞出去数十米,砸进了远处的密林之中。

  “小杂碎,怎么不叫了啊,哈哈。”

  卫充喘着粗气,喉咙像是一架破风扇一样呼哧呼哧,累的舌头都伸出来了。

  他体内的内气,几乎被消耗一空了。

  一锤砸飞了李牧之后,卫充在原地弯着腰大口呼吸,积蓄着体力。

  等到十几息之后,卫充拖着大锤走进密林中,却发现,林子里只有一些淡淡的血迹,还有几颗合抱粗的古树被撞断,但却不见了李牧的身影。

  “妈的,这个小杂碎,是铁打钢铸的吗?”

  卫充气的跳脚大骂。

  从今日日暮时分开始,那个小杂碎就已经变得无比虚弱,很难再躲开天外寒铁巨锤的轰击,一次次地被砸中,哪怕是一团精铁,被砸了那么多次,也都成为铁渣了,但偏偏这个小杂种,简直就像是打不死的怪物一样,不但没死,还能一次次阴差阳错不可思议地逃走。

  简直邪门。

  “老子就不信了,抓不到这个小杂碎。”

  卫充大口大口地呼吸,咬着牙,并没有再着急追下去。

  他坐在原地,开始运转功法,调息内气,恢复力量。

  卫充是老江湖,对于自己的追踪术,非常自信,以李牧的那种状态,根本逃不远,很快就可以再追上。

  一公里之外。

  李牧跌跌撞撞,一脚深一脚浅,踩在没过脚脖子的腥臭丛林腐殖质中,本能地向前冲。

  被砸了不知道多少锤,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因为体内那种由蛟血而引起的炙热感觉,越发清晰恐怖炽烈,犹如来自于九幽之下地火在焚烧一样,他都快要感觉不到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了。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反应也越来越慢。

  一次次被巨锤砸中,李牧能够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却没有丝毫的痛楚。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实话,他现在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断裂了多少根。

  或者,已经变成了骨屑?

  反正,他就这样跌跌撞撞,一脚深,一脚浅,本能地朝着前方奔跑。

  然后,奔跑变成了慢走。

  慢走变成了爬行。

  浑身赤裸的他,如一条水蛇,在淤泥一般的密林腥臭腐殖质中爬行,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向前。

  “妈的,不会要挂掉了吧。”

  李牧失去了神智。

  ……

  “人呢?人去哪里了?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卫充暴跳如雷。

  他追丢了李牧的踪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密林,所有的线索都表明,进入这个密林之后的李牧,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根本不可能再移动丝毫,但偏偏不见了李牧的踪影。

  就好像,进入了密林中的李牧,突然融化在了空气之中,不翼而飞了。

  就算是被野兽叼走,被飞禽掠走,也会留下痕迹啊。

  人呢?

  他妈的去了哪里?

  卫充觉得自己从未像是这一夜一天以来这么愤怒,这么失控,这么暴躁过,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要焚化以一切。

  轰轰轰!

  他挥动巨锤,将周围一颗颗古树砸断,木屑纷飞,山石崩裂。

  “就算是你入地三尺,就算是你飞上九天,我也要找到你……小杂碎,不把你挫骨扬灰,我卫充,誓不为人。”

  幽静的太白山林之中,回荡着卫充败犬一样的咆哮怒吼。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牧渐渐地清醒过来。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躺在坚硬的岩石上。

  耳边,传来了瀑布轰鸣的声音。

  “这是哪里?”

  李牧略微迷茫之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立刻反映了过来,双手一撑,直接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四下打量。

  视力恢复了一些,隐约可以辨物。

  像是在一个山洞里面,周围是天然纹理的粗糙石壁,光线昏暗,隐隐有火光闪烁。

  “你醒了?”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李牧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跳起来。

  但身体竟是没有反应,仿佛是瘫痪了一样,感知不到腰腹部位一下肢体的存在,他只能被动地躺在地上,根本无法爬起来。

  “别乱动,你的伤势很重。”

  那个男声又响起。

  李牧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很快,洞里的光线明亮了一些。

  有人在篝火里添了几根柴。

  然后,一个络腮胡国字脸,带着笑意,出现在了李牧的视线之中。

  “是你?”

  李牧惊讶。

  他认出来,这个人,正是丫丫的父亲。

  第一次见到,是在李牧刚刚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二天,在太白县城的门口,这个男人是一副猎户打扮,和他那美丽的妻子站在一起,让丫丫送过来三个山杏。

  而第二次,则是在太白县城中,这男人和他的妻子,被贵公子李冰调戏拦截,是李牧赶来,出手救了他们。

  李牧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在这样的环境下,遇到了这个男人。

  “是……是你救了我?”

  李牧声音嘶哑地问道。

  只有这一个可能。

  国字脸络腮胡男子点点头,带着微笑。

  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上,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和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猎户比起来,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李牧从他的神态之中,看到了一种纵横千军万马的铁血沙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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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谢谢矫情的玻璃杯、talktofyf、书友50738457、翩跹舞、柠宸、血艳单身诸位大大的捧场,我就想问问,最后这位,我有位书友叫做血艳你知道吗?

0085、

  “你从卫充的手中,救了我?”

  李牧努力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清晰,有点儿疑惑。

  他已经隐约猜到,这个络腮胡国字脸的男子,包括他那位美丽惊人的妻子,只怕不是什么普通人。

  “只不过是抢在他找到你之前,将你带到了这里而已。”

  男子微笑着道。

  他的笑容,给人一种豪爽可靠的感觉,让人一下子就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这是哪里?”

  李牧有些头晕,身体状态让他有些紧张。

  “九龙瀑布之后,河道洞穴里。”男子笑了笑,手掌抬起,皆有节奏和韵律地在李牧的身体上轻轻滴拍打着,道:“你可以叫我郭雨青。”他的手掌每拍一下,就有一股暖流,注入到李牧毫无知觉的身躯之中,带了一种舒适感。

  九龙瀑布后面的水帘洞里?

  竟然是在这个地方。

  怪不得会听到轰隆隆的水瀑轰鸣之声。

  “多谢。”

  李牧道谢。

  郭雨青?

  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的伤势,很重,脊椎以及下肢的骨头,几乎完全断裂了,需要静养数月,才能完全复原。”郭雨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我已经用内气,帮你疏通断肢。”

  李牧点点头,心中明悟。

  实际上,这样的结果,甚至要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好一些,之前,他以为自己或许真的要应劫了,身体会被砸成肉泥,或者是会被蛟血焚烧成为灰烬。

  蛟血之毒的爆发,在他的意料之外,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蛟血在你的体内融合……你也是胆子真大,那蛟在此地修炼千年,汲取日月精华,吞食天地灵气,即将化龙,它的血液之中,具有磅礴的能量,如果是一般人,被蛟血淋身,又误食蛟血,只怕是早就被撑爆了,你的体质很特殊,坚持了下来。”

  郭雨青道。

  李牧也是心有余悸。

  蛟血的可怕,远超他的想象。

  再回想一下之前的行动,以剑破蛟首,的确是鲁莽了。

  “情杀道的卫充在追杀你,天狼道的白如霜,只怕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一些牛鬼蛇神……你这样的状态,无法返回县城,就在这山洞之中,慢慢修养,等到数月之后,伤势恢复再说。”郭雨青开口建议道。

  两三个月?

  李牧皱了皱眉。

  他自己倒是可以等,但清风和明月,只怕是会有危险吧。

  那些所谓的武林中人,是什么货色,李牧看的很清楚,尤其是卫充那老东西,要是找不到自己,难免不会迁怒于别人,到时候,清风明月首当其冲,马君武、冯元星等人,只怕是也会被牵连。

  况且,县衙大牢之中,还关着一群江湖中人,都是定.时.炸.弹,要是他太长时间不回去,只怕是会出乱子。

  “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我会替你解决。”郭雨青仿佛是看透了李牧心中的想法。

  “不知道前辈是……”李牧问道。

  郭雨青道:“一个浪迹天涯的逃亡者而已。”

  好装逼的一句话。

  这种话,在地球上,只有那些无病呻吟的文艺青年,才会在抬头四十五度角嘴角露出弧线的时候淡淡地说出。

  但李牧感觉的出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的很无奈地发出这样的感慨。

  背后,只怕又是一段尘封的江湖事吧。

  单凭他可以进入到九龙瀑布水帘之后的石洞之中,就可以推断出,他的武道修为很强,绝非是普通人。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李牧也不会缠着问。

  “你现在的情况,不宜进食。好好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寻找一些疗伤的药材,明日一早,我会回来。”郭雨青站起来,又给旁边的篝火中,添了一些干柴,保证篝火可以燃烧很长时间,道:“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情杀道的人,找不到这里来的。”

  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他直接离开了。

  李牧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一动不动。

  刚才郭雨青拍入他体内的那种热流,在肢体之中游窜,像是电流一样。

  这也是李牧唯一能够感知到的感觉。

  “不行,得想办法赶紧恢复,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

  虽然郭雨青给人的感觉,值得信赖,但李牧还是希望,能够自己解决一切问题,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这种感觉太糟糕。

  求人不如求己。

  他尝试动弹肢体,但却感觉不到任何回馈。

  “只能靠【先天功】了。”

  李牧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节奏开始变得舒缓而又悠长,摒除脑海之中的其他杂念,心神合一,运转【先天功】。

  呼吸之间,山洞之中的气流,开始悄无声息地流转。

  这个瀑布之后的水帘洞里,灵气竟是要比外界更加浓郁许多,随着李牧将【先天功】运转的越来越流畅,他可以感觉到,张口吸气,好像是在饱饮琼浆一样。

  渐渐地,李牧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厚重悠长。

  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上下起伏的那种感觉。

  身体的感知力,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着。

  之前郭雨青拍入体内的那种热流,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呼吸之间吸入体内的那种灵气之力。

  这种灵气潮流,宛如溪水,醇厚悠长,比郭雨青拍入体内的热流,更加令李牧感觉到愉悦舒适。

  这种灵气热流涌动的时候,仿佛是一道道无形的线条,在重新描绘着他的身体,通过这种方式,李牧从感觉上,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的存在。

  呼吸。

  呼吸。

  两道白茫茫的氤氲,像是两条灵巧的小白蛇一样,在他的鼻孔之中伸缩。

  这是只有内气高手,吐纳的时候,才会有的症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李牧的额头上,有一颗颗汗珠滑落。

  他感觉到,那种烈火焚烧一般的炙热,重新出现在了体内。

  这是潜伏在身体之中的蛟血之毒,又在发作了。

  李牧紧守心神,继续运转【先天功】。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时候,再吸入体内的内气,竟然不再是暖流,而是变成了一种秋水一般的清凉之感,流转到全身,将蛟血之毒的那种炙热,镇压了下去。

  呼吸之间,大口大口的灵气进入体内。

  仿佛是流水扑灭了烈火,李牧体内的蛟血之毒,逐渐已经不可感知。

  时间,就在这样沉默的修炼之中流逝。

  大概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李牧的身体,彻底恢复了知觉。

  他缓缓地活动者四肢,双臂用力,在原地坐了起来。

  不过,随着四肢活动,他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好像是体内诸多的破碎骨骼再度被崩裂一样。

  李牧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他的双腿、脚足,甚至是手臂、手掌,都已经变形了,以各种触目惊心的不规则角度弯曲,就好像是小儿麻痹或者是发育不全一样,体表的皮肤,血肉模糊,布满了血疤。

  就是因为他刚才这么一动,一些结痂的血疤,再度崩裂了开来,冒出了鲜血。

  整个人,好似是变成了一个发育不全、怪手怪脚的怪物一样。

  这样的发现,让李牧心中一沉。

  但他并未绝望。

  长久以来,李牧的性格里,有一种很奇怪很矛盾的因子存在。

  平日里他敬生畏死,怕疼,害怕危险,又怂又猥琐,不想惹事,但是,一旦真正遇到了绝境,真正遭遇到了苦难,他却反而变得比一般人更加冷静,更加光棍,也更加决断。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被激发了内心深处的血性,整个人都变得冷静沉着。

  他咬着牙,搬动自己的双腿,盘膝坐在了原地。

  这个过程之中,也极为缓慢。

  体内一些原本已经在强大愈合力之下恢复了一些、但并未完全长好的破碎骨头,因为李牧的这个动作,而再度咔嚓咔嚓地碎裂,同时,身体表层的血痂崩裂,痛苦排山倒海,犹如刀割。

  鲜血顺着双腿流淌下来,将李牧身下的干草都浸透了。

  强忍着剧痛,李牧以完整的盘膝之态。

  他再度运转【先天功】。

  呼吸,吐纳。

  【先天功】的神妙,再度彰显的淋漓尽致。

  随着李牧的呼吸,身体的痛苦犹如潮水一般褪去。

  那种清凉如仙液琼浆浸泡身体一般的感觉,再度笼罩全身。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李牧如雕像一般,静静地盘膝坐在原地。

  身下的鲜血,已经凝固干涸。

  体表的结痂血疤,逐渐愈合,甚至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蜕化脱落,露出了下面一种鲜红色的新生肌肤。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同样的伤势,哪怕是生命力强大的超一流武者,只怕都需要数月的时间,或许才能恢复到这种程度,而李牧却只花费了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已。

  【先天功】,不愧是仙人功法。

  李牧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的状况,眼里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地点点头。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种伤势,完全可以愈合。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力量正在恢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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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35890051、青东两位大大的捧场。

0086、裂天崩

  而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最后一个难题,是骨骼断裂之后,没有得到正确的矫正,而导致的手臂、四肢乃至于脊椎的畸形,刚才运转【先天功】之后,身体里的诸多骨骼,乱七八糟地愈合了一些,就像是胡乱拼凑的积木一样。

  这导致他现在身体畸形。

  也让他无法站起,像是一个怪物一样。

  李牧略微思索之后,就做出了决断。

  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用那畸形的右拳,一点一点,一下一下,将自己同样畸形的左拳、左臂所有的骨头,全部都打断,打碎了。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心悸。

  剧烈的疼痛,宛如排山倒海的山洪一样,瞬间就将李牧吞没。

  他的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滑落。

  难以形容的剧痛,让他一阵阵的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最终,左臂所有的骨头,都被他自残一样地全部打碎了。

  李牧急促地呼吸,然后又开始运转【先天功】,汲取天地灵气,来修复左臂的伤势。

  当灵气涌入,左臂开始恢复一些直觉的时候,李牧用畸形的右手,矫正一些破碎的骨骼,然后又开始强行用仅有的直觉,自己来活动左臂的关节、指骨。

  通过这种手段,可以找到骨骼正确的愈合方式。

  这个过程,无比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一条全新的、正常的、不再畸形的左臂,生长了出来。

  李牧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接下来,他的计划很简单。

  除了已经长好的右左臂之外,他要先后打碎自己的右臂、左腿、右腿,以及脊椎、肋骨等骨骼,然后用相同的方手段矫正,让它们以正常的方式、角度愈合。

  这几乎等于是将全身除了头颅之外的所有骨骼,都打断打碎。

  然后,利用【先天功】的威力,让碎掉的骨骼,在矫正之后,重新生长一遍。

  这个计划成立的基础,是李牧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和恢复愈合能力。

  强大的生命力,可以保证他在部分骨头被敲碎之后,不会死去活着晕厥。

  而变态的愈合能力,可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碎掉的骨头在矫正之后愈合重新生长。

  李牧看着自己已经恢复了左臂,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用左臂,又敲碎了自己右臂上的所有骨骼。

  然后,运转【先天功】。

  如此往复。

  时间,在骨头清脆的碎裂声,和李牧因剧痛而沁出的汗水落地的声音会尊重,悄悄地流逝。

  其间好多次,李牧疼的一张脸变得犹如白纸一样。

  他用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着自己,没有昏死过去。

  不断地打断打碎自己的骨头,再不断地矫正,愈合。

  这个过程,就像是捏泥人一样。

  将泥人的身躯打碎,浸水泡软,化作稀泥,重新捏出四肢,然后等待干涸……和重塑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般人,别说是尝试,只怕是想一想,都会被吓得面色苍白。

  但李牧却不可思议地坚持了下来。

  一夜时间过去。

  天色未明。

  李牧身上的最后一块敲碎的骨头,在【先天功】的威力之下愈合了。

  他感受着身体重新恢复了控制的美妙感觉,缓缓地站起来。

  疼痛,已经感觉不到。

  蛟血之毒,也彻底被清除。

  身体之中,有新的能量在涌动着。

  这是一种新生。

  李牧脑海之中一道灵光闪过,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开始施展【真武拳】。

  起势桩功。

  【冲天锤】。

  【破天锥】。

  这是李牧目前可以完整施展的【真武拳】中的招式。

  一招一式,连贯地施展开来,李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仿佛已经变成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

  招式流转之间,体内发出啪啪啪爆豆一般连绵不绝的声音。

  这是新生的骨骼在适应这具身体。

  澎湃的力量,在体内诞生。

  李牧甚至感觉到,犹如汪洋一般的力量,要将自己淹没一样,恐怖夸张到了极点,而更为夸张的是,这种力量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诞生新力,似是永无止境一样。

  “恢复的速度,比想象的更快,而且,似乎是比以前更强了。”

  李牧感觉到惊讶。

  这是意外之喜。

  他不断地施展招式,尤其是【冲天锤】和【破天锥】这两式,连贯推动之下,李牧体内的气血涌动,身体状态越来越好,澎湃的力量,让他整个人有一种引擎爆炸轰鸣一般的推动感。

  也不知道连续施展了多少次【冲天锤】和【破天锥】的连招,终于,李牧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与气血,澎湃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峰值。

  他大喝一声,直接推动了【真武拳】的第三招【裂天崩】。

  如以往一样的窒涩感传来,但瞬间就被身体的力量惯性所冲溃。

  以往根本无法达成的动作,李牧一气呵成,完整地施展了出来。

  第一遍。

  第二遍。

  三遍,四遍……数十遍。

  李牧连续不断地施展了数十遍【裂天崩】,一直到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传来,他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酣畅。

  舒服。

  李牧有一种忍不住大喝的感觉。

  他冷静下来,观察己身,这才发现,原本因为新长出来而有点发红发粉的皮肤,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宛如黑色油渍一般的黑泥,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道,几乎覆盖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位置,连一些隐蔽地方,都有沁出,仿佛整个人被涂抹了一层臭泥浆一样。

  “这是身体中的杂质,又经历了一次伐毛洗髓。”

  类似的现象,以前修炼【真武拳】的前两式的时候,就发生过,所以李牧也并不惊讶。

  每一次修炼成功【真武拳】的新招式,都等于是一次伐毛洗髓。

  也等于是一次生命本质的提升。

  李牧知道,在经历了这一次生死劫难之后,他的实力,再度提升了。

  他这才有空,四下打量所在的山洞。

  借着篝火的微光,李牧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空间并不是什么山洞,而是一个山腹中的河道,被流水冲刷出来的天然甬道,只不过现在似乎是处于旱期,所以水位下落,露出了一部分的石壁石床,犹如山洞一般。

  甬道顶端,有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犹如纯白美玉一样。

  就在距离李牧大约十多米的地方,岩石倾斜,一个更深的河床中,冒着寒气的地下河水奔腾着,朝着山洞外面流淌而去。

  李牧捏着鼻子,来到这暗河边,取水清洗身上的污垢。

  河水冰凉,犹如地底的幽泉一样。

  试清楚了水深和水流湍急程度之后,他干脆直接跳进了水中,美滋滋地游泳洗澡。

  “这条暗河,应该就是九龙瀑布其中的一道瀑布的来源。”

  李牧若有所思。

  他顺着暗河,顺流游了三百多米,就感觉水流越发湍急,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团微亮的光团传来,显然是到了暗河的尽头,也就是瀑布近前。

  透过水帘,可以隐约看到,外面天色微明。

  应该是黎明时分了。

  李牧想了想,并未就此着急离去。

  他返回到原来的地方,开始等待。

  因为郭雨青说过,他会返回。

  李牧也想知道,这位络腮胡汉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这地下暗河上。

  说来也真的是奇怪,为何在坚硬岩石的山腹中,会有这样的地下河水涌出,这并不符合物理常识啊。

  李牧有一种想要溯流而上,找到最终水源的冲动。

  很快,一种空腹饥饿感,如山水一般地袭来。

  每一次伐毛洗髓之后,都是如此,李牧有一种错觉,要是现在那巨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话,他都可以将它活生生地吞吃掉。

  “【真武拳】的每一式中,都蕴含着武道真意,比如【破天锥】中的轻身术,这第三式【裂天崩】中,会蕴含什么样的奥秘呢?”

  李牧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饥饿上转移了过来。

  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想要领悟。

  但这一次,并无清晰的发现,竟是感知不到【裂天崩】的武道奥义。

  “这就奇怪了。”

  李牧起身,正要施展【裂天崩】来体悟,这个时候,远处瀑布口方向,人影一闪,一个魁梧的身影,背着一个大大的兽皮包袱,浑身内气氤氲缭绕,穿过了冲击力恐怖的厚厚水帘,来到了山洞之中。

  是郭雨青返回了。

  “谁?你……你竟然……”郭雨青进入山洞的瞬间,面色大变,正要喝问,但一看之下,发现在山洞里站着的身影,竟是李牧,一下子震惊的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辈,我们又见面了。”李牧行礼。

  “你竟然……完全恢复了,这不可能,你的伤势,明明那么重,你……”郭雨青并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甚至恰恰相反,他经历过的腥风血雨和各种剧变惨变,要比一般人多得多,但此时,他还是被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李牧,被震撼了一把。

  “还要多谢前辈相救。”

  李牧道。

  对方这样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在一夜之间完全恢复,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无法相信的奇迹。

  郭雨青很快收敛了震惊之色,道:“看来我准备的东西,派不上用场了,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他打开背后的兽皮防水包袱,里面裹着许多新鲜的药草,还有一些金属器具,看起来像是地球上的手术器具一样。

  很显然,他准备了很多东西,是要来医治李牧的。

  李牧心中感动。

  同时他也有点儿好奇。

  莫非这个郭雨青,竟然是一个医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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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补欠章。感谢紫苏太雯大大的捧场。

  大家晚安。

0087、郭大哥

  震惊于李牧的恢复,宛如天人神仙一般,但郭雨青显然并未打算多问。

  “小兄弟实在是我所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人。”他赞叹。

  李牧笑了笑:“前辈谬赞了。”

  对于郭雨青,李牧还是很尊敬的。

  虽然郭雨青并不认为是他救了李牧,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抢在卫充发现李牧之前,将李牧带离’,但李牧却不会认为事情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别的不说,当日李牧被卫充追杀的像是狗一样,盲目逃窜,进入了太白山极深处,那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区域,山高地险,猛兽瘴气丛生,一般的武者根本不敢进入其中,就凭这一点,哪怕郭雨青只是适逢其会碰巧救了李牧,这也是了不得的恩德。

  况且,能过在卫充这种超一流高手的追杀之下,他还能带走李牧,又不被卫充寻迹追踪到,这份本事,可就真的有点儿骇人了。

  毕竟,卫充乃是宗师巅峰之境的超一流高手。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李牧隐隐觉得,郭雨青并非是碰巧遇到自己,而是专门去救自己的。

  李牧这么想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他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郭雨青微微一笑,道:“本以为你需要一些日子,才能恢复,以你昨日的状态,根本无法进食,所以只带了一些简单的流食……”他说着,从防水兽皮包袱之中,取出来一个朱漆色的瓦罐。

  揭开盖子,瓦罐里飘出浓郁的药香味道。

  李牧一闻之下,顿时口水都忍不住了流淌了下来。

  “先吃点药粥,是内子昨夜熬制的,虽然你的伤势好了,但这药粥,亦可补气补血,你之前失血过多。”郭雨青笑着将朱漆瓦罐递过来。

  “多谢前辈。”李牧也不客气,双手接过瓦罐,大口喝了起来。

  哇!

  好烫。

  他龇牙咧嘴。

  但这点儿疼痛,和敲碎全身骨头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饥肠辘辘的李牧,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呆逼萝莉明月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咽。

  “哈哈,小兄弟不用如此多礼,我痴长你几岁,如果不介意,就叫我郭大哥吧。”郭雨青发出豪爽的大小声,有一种来自于大草原的粗犷豪迈。

  “多谢郭大哥。”

  李牧也不客气。

  郭雨青哈哈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年轻的县令,感到特别的投缘。

  在李牧的身上,他似乎是又看到了昔日纵横大草原时,那些曾经志气相投金戈铁马的身影。

  那些曾经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一起喝酒一起流血的汉子啊。

  可惜的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昔日的老友,走到今天,一些已经分道扬镳反目成仇,而还有一些已经回归了长生天的怀抱,化作了天上的星辰,今生今世永远都再也见不到了。

  李牧的身上,有一些气质,让郭雨青感觉到熟悉。

  他大笑着站起来,道:“兄弟你且先慢慢吃,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大踏步地朝着河床山洞的深处走去。

  李牧心中好奇,但却没有跟着过去,而是大口大口地喝着药粥。

  也许是因为实在是太饥饿,李牧觉得这药粥,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美味一大瓦罐的药粥,被他三下五除二就喝了底朝天精光,连瓦罐口都舔的干干净净了。

  “舒坦……”

  李牧可以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药力,宛如热流一般,在肠胃中化开,涌入到四肢百骸,全身上下,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舒服的呻吟。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罐药粥的珍贵。

  要是放在江湖上,只怕是有无数人不惜花费巨金、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也都想要得到一罐昔日问道书院外院圣女刘芷沅熬制的药粥,会为了争抢这一罐药粥而打破头。

  片刻之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

  郭雨青浑身湿漉漉,拖着两条古怪的大鱼,从山洞深处走来。

  “运气不错,逮到了两条无目鱼。”

  李牧仔细一看,发现这两条两米多长的大鱼,嘴角有二十多根触须,每一根触须都有一米多长,鱼鳍比较发达,浑身无鳞片,周身白色,最主要的是,真的没有长眼睛,怪不的叫做无目鱼。

  郭雨青用包袱里的工具,熟练地打理大鱼,然后切下来大块大块白玉一般细腻的鱼肉,用铁签子穿起来,撒上调料,在篝火堆上烤了起来。

  一个居家暖男啊。

  李牧心中评价。

  “无目鱼是上古异种,穿梭于地下,终生不见天日,体内蕴藏着丰富的地脉灵气,乃是增进修为,疗伤补气的圣品,味道尤其鲜美,极为罕见,被记载于昔日双月双日之下最强者著作集【天地奇异物种品】中,茫茫太白山之中,也就这九龙瀑布的暗河中,才有这种至宝……”

  郭雨青一边烤,一边笑着解释道。

  李牧闻着烤鱼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吞口水:“这么神奇,哈哈,郭大哥说的我口水都快止不住了,今天可以一饱口福了。”

  看着郭雨青侃侃而谈,诸多辛秘和生僻的典故,从他口中娓娓道出,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犹如一位知识渊博、久经世事的睿智智者一样,李牧心中颇为惊讶。

  这位郭大哥,不仅武道修为高深莫测,学识又是如此渊博,可以说是李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最让他感觉到惊艳和难以捉摸的一个人物。

  诚然,李牧认识这位郭大哥,不过是两面而已。

  但很多时候,一个人的风华、气度和魅力,达到一定的程度,不需要太多次的见面和相处,哪怕只是短短一次见面,甚至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彰显的淋漓尽致。

  李牧在心中对比了一下。

  纵观他所认识的所有人物,不管是看起来颇有学识的冯元星,还是情杀道长老卫充,还是妖孽一般的小清风,他所认识和见过的所有人物,和这位郭大哥比起来,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到底这位郭大哥,是什么来历呢?

  李牧很好奇,但却没有开口问。

  很快,烤鱼烤熟,香味四溢。

  李牧也不客气,从郭雨青的手中,接过烤鱼,大快朵颐。

  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一整条大鱼之后,李牧才觉得,腹内的饥饿感消失了一些。

  “牧哥儿,我观你体质奇特,恢复力惊人,力量奇大,但却没有修炼内气,这是什么原因?”郭雨青开口问道。

  经过刚才的交流,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郭雨青原本不打算问李牧身上的秘密,但此时,他起了栽培之心,想要再帮李牧一把,炼体不练气,终究不是武者王道,所以想要了解一下。

  李牧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道:“不瞒郭大哥,小弟并非是不愿意练气,而是因为体质特殊,根本无法练气,我曾翻阅过数本练气秘籍,就算是在明了其中的奥义,进行修炼,却是毫无气感。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郭雨青极为惊讶。

  他见多识广,与神州大陆上,各大武道流派的功法,都有了解,但还未遇到过如李牧身上这样的怪事。

  “如果牧哥儿不介意,为兄为你检查一番,如何?”郭雨青沉吟一会儿,道:“为兄略懂岐黄之术,或许可以为你找到症结所在。”

  李牧知道郭雨青是好意。

  他心中也是一动。

  一直以来,无法修炼内气的症结,困扰着李牧。

  尤其是老神棍也曾说过,内里之力,要比肉体之力更为强大和重要,李牧对此深以为然。

  郭雨青来历不凡,学识渊博,他所说的‘略懂’岐黄之术,那是自谦,只怕是岐黄圣手也不为过,也许真的可以找到症结,解决这个难题?

  “多谢郭大哥。”

  李牧也毫不拖泥带水,伸出手臂。

  郭雨青哈哈大笑,手指按在了李牧右腕脉门处。

  很快,郭雨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好强横的气血,宛如汪洋,脉搏之厚重、坚韧、有力,简直闻若未闻……”他的五指,开始起伏错落地在李牧的脉门上敲打起来,富有韵律,节奏诡异。

  李牧感觉到,一道道的气流,随着郭雨青的敲击,融入到自己的脉门中,然后顺着经脉游走了起来。

  嘭!

  嘭嘭!

  李牧的心脏,厚重地跳动了起来。

  其音如天鼓,在山洞之中轰鸣,根本不似是生物的心脏跳动。

  郭雨青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郁。

  啪!

  突然,他的手指一震,直接被弹了起来,无法再搭在李牧脉门上。

  “这……千古未见啊。”

  郭雨青的眸子里,神光大作。

  “牧哥儿,你不会是从天上降临下来的仙人吧?”他不可思议地道:“如果不是昨日你昏迷的时候,我曾为你疗伤,知道你乃是人类之躯,而你现在又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要是闭上眼睛的话,我真的以为,我其实是在为一头巨龙号脉。”

  一句‘天上降临’,让李牧心中一惊。

  郭雨青的医术,果真是厉害。

  李牧可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嘛。

  但这些秘密,包括【先天功】、【真武拳】,李牧自然是不能说。

  “郭大哥,可有解决的办法?我还能练气吗?”李牧迫不及待地道。

  “办法不是没有,但很难。”郭雨青思忖,缓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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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过气懒人、江湖侠龙、翩跹舞、书友50738457诸位大大的捧场,老面孔了,感恩新书你们还在。

0088、我心天箭

  郭雨青道:“牧哥儿,你之所以无法修炼内气,并非是因为你的经脉有问题,也不是因为功法的问题,而在于你的体质。”

  “我的体质?”

  “不错,你的体质,实在是太过于强悍,肉身之强,血气之旺,简直是冠绝古今,闻所未闻,这一点,你自己心中,也应该很清楚。”郭雨青看着李慕,眼神依旧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李牧点点头。

  郭雨青接着道:“用一个比较夸张的说法,那就是普通的天地元气,虽然可以强化你的身体,但却无法成为内气,来增强你的力量,因为你本身的肉身之力,已经远远地凌驾于普通天地灵气所能打来的内气之力了,简单的说,就是配不上你。”

  李牧听得虚荣心飘飘。

  这个解释,还真的是让某人心花怒放。

  不过,李牧也得承认,郭雨青所说的内容,深入浅出,很有说服力。

  “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李牧问道。

  郭雨青大笑起来,道:“基于之前的判断,有两个办法,第一,尝试降低你的肉身体质和力量,让己身与天地元气相匹配,但这明显得不偿失,另一个办法,就是要寻到一些洞天福地之处,找到真正精纯的、可以配得上你的天地灵气能量,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可以助你产生气感,掌握内气之力……相比较而言,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李牧点点头。

  这的确是一个思路。

  “我观一些合意境的武者,施展战技之时,有不同色泽的氤氲产生,会具有风火雷电等属性的力量加成,这是因为何故?内气也分五行属性吗?”

  李牧又问。

  “主要在于修炼功法的属性,神州大陆,武者万千,功法也有千千万万,诸多的内气功法和战技,都需要特定的修炼条件,有以积蓄火焰之力为主,在火山岩浆之地修行,则可事倍功半,也有淬炼寒冰之气,则在高山雪顶之上。”

  郭雨青有条不紊地道。

  “不同的功法,对于修炼者,是都有体质资质方面的要求?”李牧再问。

  地球的各种武道小说里,有提到过身体属性理论,有人天生具有寒冰属性,所以修炼水系、冰系功法如鱼得水,也有人天生是火焰灵体之类的属性,则可以快速修成火焰功法。

  但是,郭雨青摇摇头,道:“武者先天并无差别,所以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所感兴趣的功法,一般而言,在这方面,没有特定的要求,唯一的要求是,选择某种属性的功法,要从一而终,就算是转换功法,也不能选择与主修内气属性相克的功法,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李牧若有所思。

  看来在这个世界,选择修炼功法,并无体质之类的限制。

  从对答来看,郭雨青显然是一个武学大家,各种武道理论和知识,信手拈来,无有他所不知,李牧的每一个疑问,都能够得到解答。

  许多困扰李牧心中许久的难题,经郭雨青之口,深入浅出地就说的明明白白,听了他的讲述,每每让李牧有一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

  李牧无比的兴奋。

  他根本停不下来,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不断地发问。

  郭雨青也毫不吝啬,将自己所知,全部都倾囊说出,为李牧传道受业解惑。

  这样一问一答的模式,进行了足足数个时辰。

  郭雨青道:“牧哥儿,你到底是出身于何门何派?令师传授了牧哥儿你一身强横之力,但诸多武道基本理论,却似是没有传授于你?”

  通过这些问题,他已经看出来,李牧于武道理论方面,根本就好似是一张白纸一样,许多方面都是完全空白的,一些想法和思路,也都与当今神州大陆的主流武道体系,截然不同。

  与一身强横的力量和恢复之力相比,在最基础的方面,李牧反而是有着巨大的欠缺。

  李牧想了想,也不隐瞒,道:“不瞒郭大哥你说,其实小弟并无什么师门,前日里县城中那位刀斩四方的断水流大师兄,其实只不过是我的化身而已……”

  他将自己改造风云六刀,后用【移肌换骨变身大法】改变外貌,制造出来一个断水流大师兄这样一个化身的过程,以及与【一刀断魂】武彪交手时化身为老人的前因后果,全部都讲述了一遍。

  郭雨青听完,啧啧称奇,道:“哈哈哈,牧哥儿倒真是心思细腻奇特,这么说来,那惊动了西北武林道的刀法,竟然是牧哥儿你自己自创出来?”

  李牧苦笑着摇头:“不敢说惊动西北武林道,我看过武彪的刀经,风云六刀还有很大差距。”

  “牧哥儿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思路,是对的。”郭雨青道:“大道至简,你无师无派,竟然可以化繁为简,自创刀法,已经是天才行事了,日后,等你站在高峰,看到神州大陆武道世界的一座座高峰,融会贯通之后,风云六刀一定可以如你所希望那样,风云动天下。”

  两人交流的兴起,李牧直接以木柴为刀,原地施展起来,将自己风云六刀的设想——尤其是【拔刀斩】和【闪电斩】的奥秘技法,都和盘托出。

  郭雨青心中,颇有感慨。

  他本来就觉得与李牧投缘,这一番聊下来,更是对李牧有了进一步的评价,在这个与众不同的自信少年人身上,他看到了大草原汉子那样的坦荡和豪爽。

  “好刀法……”郭雨青站起来,赞叹着,同时,又毫不吝啬地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他的武道造诣和目光阅历,何其丰富,每一次开口,都是一针见血,指出了风云六刀招式中最为欠缺之处,令李牧大受裨益。

  这种感觉,对于李牧来说,就好像是在茫茫黑暗之中摸索行走的旅人,突然有人在前面为他开启了一扇天井,有阳光突然照耀下来一样。

  两个人交流着,越说越是投缘,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所修炼的功法,名为【我心天箭】,乃是一种至极的箭术,初练小成是,可挽开世间强弓,千米之内,百发百中;再进一步,脱离长弓,花瓣树叶,草木石骨,天地万物,皆可为箭。”

  郭雨青说起他的修为,开始示范。

  他手指微微弯曲,一根干草根茎摄入掌心中,收拾伸直的瞬间,仿佛有一声弓弦震颤的声音响起,那干草根茎瞬间崩直,弹出,犹如一道闪电,瞬间没入到了二十米之外的石壁之中,消失不见。

  李牧看的瞠目结舌。

  干草根茎弹出的那一瞬间,他不由得一阵心悸。

  那一根柔软的草茎,在哪电光石火之间,仿佛是化作了世间最可怕的杀人利器一样,李牧有一种直觉,如果这一根草茎是射向自己的话,那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躲避和抵抗的可能,必定会被洞穿。

  “若是能够再进一步,即可手中五箭,心中有箭,是为‘心箭’,心一动,箭离弦,传说达到至高处,可以射双月,落星辰,神魔退散,仙妖不敌,”郭雨青眉飞色舞地道:“可惜以我的资质,只是稍微触摸到这一层,勉强可以射出心箭,却没有传说之中的那种威力。”

  说着,他运转心法。

  李牧瞪大了眼睛,目力运转到极限。

  他隐约看到,在郭雨青的身前,有一支近乎于透明的箭矢,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但是并不完整,有点儿模糊,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威压,在郭雨青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种力量……”

  李牧被震惊了。

  他觉得,面对这种状态之下的郭雨青,自己渺小的就像是一只面对着巨龙的蚂蚁,提不起任何战斗的欲望,只想要低下头臣服。

  原来,这才是郭大哥的真正力量吗?

  近乎于……神明的力量啊。

  李牧觉得自己的一些观念被颠覆和冲击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老神棍口中的低等武道星球上,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层次的力量的,但是……

  李牧毫不怀疑,如果郭雨青的这一支【心箭】射出去,足以瞬间将这山洞河床炸毁,足以直接射这座太白县城所在的山岳。

  “这一箭,可发不可收。”

  郭雨青叹了口气,缓缓地散去【心箭】。

  他坦承,自己还未将【我心天箭】修炼到极致,无法收发由心,一旦发出,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他也无法控制,所以也就无法再做进一步的示范了。

  “已经让我震撼,且触摸到了一些高层次的力量奥义,多谢郭大哥。”李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当然明白,郭雨青如此耗费内气心力地做示范,并不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示范,而是在借着示范的机会,让他感受这种力量的奥义,掌握一些真正强者之力的气息,能够领悟多少,就在于他自己的悟性了。

  “你能够有所领悟,那是最好。”郭雨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神色平静地道:“接下来,我将【我心天箭】的心法秘诀和修炼法门,传授于你,你仔细听好了。”

  “啊?”

  李牧怔住。

  传授给我?

  这种功法,虽说是比不上老神棍传授的【先天功】、【真武拳】,但可以预见,绝对是这个武道世界中神话级的功法,不知道被多少人觊觎,现在,竟然就如此随意地要传授给我?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郭大哥,这……如此功法,小弟,我……”李牧有点儿难以置信。

  真的,他这么厚的脸皮,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哈哈,牧哥儿,你我都是行走世间的七尺大好男儿,不必扭扭捏捏效小儿姿态,何必如庸人那般期期艾艾……在我,我知道,你苦练过箭术,而我那柄【引月神弓】,也阴差阳错地落在了你的手中,这是天意,该你得到【我心天箭】之术。”

  郭雨青大笑了起来。

  笑声潇洒,豪迈,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洒脱。

  一些前尘往事,此时可以放下了。

  总要将这一份传承,留在世间啊。

  他心里默默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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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娃的奶爸,时间太混乱了,身不由己就熬夜,今天2更,争取明天或者后天,把欠下的最后一章补完。

  感谢鹅头红、旭灵木、thatsaid、小乙vagrant3诸位大大的捧场,有新面孔的出现,让刀子兴奋,而像是鹅头红大大这样陪伴了好久的老面孔,亦让刀子感到幸福,一路走来,有你们相伴,真好。

0089、刁难

  “【引月神弓】?”李牧一怔。

  但他旋即立刻就猜到,郭大哥所指的,就是自己从神农帮帮主司空静手中得到的那柄银弓。

  也只有这张弓,才可以称得上是‘神弓’这两个字。

  而且,那夜拦截清风寨【一刀断魂】武彪等人,李牧曾经在夜色之下,弯弓搭箭,他发现在月辉的照耀之下,弓箭似乎是可以汲取吸收月光,可以算是【引月】。

  “那弓是郭大哥之物?”李牧反应过来,道:“等我回到县衙,为郭大哥取来。”

  虽然那张弓对李牧来说极为趁手,威力不凡,但李牧却说得很爽快。

  他虽然喜欢宝弓神物,但和朋友的情谊比起来,再珍贵的神物,却是一文不值的。

  这是李牧性格之中矛盾洒脱的一点。

  “哈哈哈哈,牧哥儿不要再提这种事情,【引月神弓】落在你的手中,乃是天意,从此之后,它就属于你了。”郭雨青大笑了起来。

  这个豪爽洒脱的汉子,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当年,我与内子金盆洗手,归隐太白山,就是为了避开这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也不想再出现在江湖中,所以,我将【引月神弓】,抛掷于大河洪水之中,它是有灵之物,可以自己择主,从此之后,你就是他的主人了。”

  李牧从郭大哥这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金盆洗手,归隐!

  李牧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初纵横江湖的时候,郭雨青和妻子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光辉璀璨,像是他这种人,似乎天生就是睥睨天地的风云人物,就如地球武侠大家金庸老爷子著作【天龙八部】之中的丐帮帮主乔峰一样。

  ”好了,牧哥儿,现在开始,我传授你【我心天箭】的心法和技法, 你且看好了。”

  郭雨青神色肃穆起来。

  ……

  ……

  太白县城中,一切看似平静。

  但是在县衙中,冯元星、马君武和小书童清风几个人,却是急的团团转。

  已经三天时间过去了,县尊大人还是不见踪影。

  自三天前那夜,县衙遇袭,小丫头明月被盲眼道人掠走,县尊大人追下去寻人之后,三天时间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不仅是李牧没有出现过,被掠走的明月,也依旧是杳无踪迹。

  三天时间,对于群龙无首的冯元星等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三年那样漫长和煎熬。

  虽然县城里,表面上一片平静,但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却令冯元星几人心惊胆战。

  尤其是随着那些被关押在大牢中的武林好汉们的家属,带着赎金来熟人的时候,冯元星头都大了。

  还好关键时刻,小书童清风,倒算是镇定。

  几人一番商议之后,县衙方面表现的很强势,按照李牧离开之前的既定策略,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策略,贯彻的很彻底,大约有二十多人,被释放出去,离开了太白县。

  毕竟,这个时候距离李牧大杀四方还不就,余威犹在。

  那些江湖好汉们,就算是心里再恨,表面上却是一点儿都不敢表达出来,害怕热的李牧这个大魔王再发疯,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灰溜溜地就都离开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来太白县城中交赎金的势力越来越强,出现的代表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就渐渐变得不好糊弄了。

  尤其是随着天龙帮和虎牙宗的两位大长老出现在县城中,却并不急于交赎金,也不前来县衙交涉,而是在城中找了客栈住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样的姿态,而是在城中冯元星和小书童清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第四日。

  红日高升,双日悬空。

  冯元星、马君武、甄猛三人,一大早就来到了县衙中。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冯元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地道:“两大帮派的大长老,分明是已经得到了县尊大人不在的消息,这些江湖宗门,消息灵通的很,明月小公子,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断水流大师兄,有大师兄坐镇在县衙,局势都会明朗一些。”

  明月摇了摇头。

  关于断水流大师兄的来历,其实他心中,是有一个极为惊悚的猜测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当然不能说出来,否则,大家心里会更乱。

  “那怎么办?”冯元星搓着手。

  真是造孽啊,他感觉这三天多时间里,自己像是老了三四十年一样,平添许多白发。

  “要不,我们主动联系天龙帮和虎牙宗,索取赎金,然后将东方剑和铁振东释放,驱赶他们离开?”一直很少说话的典狱官甄猛道:“只要我们表现的强势一些,谅这些惊弓之鸟,也不敢造次。”

  冯元星站定想了想,和清风对视一眼,都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现在好像是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名衙卫急匆匆地跑进来禀告,道:“诸位大人,长安府使者到了,已经在县衙门口等待迎接了。”

  冯元星等人,顿时面色一变。

  长安府的使者?

  当初太白县城中江湖中人闹事打乱的时候,县衙连续发出了十几道求援信,长安府中迟迟不见回应,如今这一波事情已经平息,暗流涌动的时候,长安府的使者姗姗来迟,是福是祸?

  心中疑惑,但也不敢怠慢。

  冯元星等人,连忙来到县衙大门口。

  一队披坚执锐的精锐甲士,大约百人,队列整齐,站在县衙大门口,为首的是四名偏将装扮的马上将军,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身形魁梧,气势不俗,显然都是合意境的一流高手。

  长安府毕竟是西秦帝国的疆域大省,下辖九大行政县,太白县是其中之一,所以不论是军士装备还是军中高手的数量,显然不是太白县所能比。

  在队列的最前面,一文一武两个壮年人跨马而立。

  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是个圆脸,但却长着鹰钩鼻,看似亲和的神态之下,隐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阴鸷,一袭锦袍,胯下青鬃马,武将打扮的则是一位身形瘦长的年轻人,习惯性地微微眯着眼睛,有一丝丝精芒在眼眸之中流转,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这两个人,一看就地位不低。

  而在这两人之后,却是一架四匹骏马拉着的乌木雕纹马车。

  马车造型简单古朴,但朱红色的底漆流露出逼人的贵气,描金描银的线条盘桓蜿蜒其上,一种雍容华贵的气息扑面而来,单是车厢就有四米多长,两米宽,拉车的骏马是来自于西秦帝国凤翔府的纯血枣红军马,一匹价值千金,两米多高的个头,极为神骏。

  这样的马车里,乘坐的是,必定是非富即贵。

  冯元星等人走出来,看到马车,顿时面色一变。

  难道有长安府的大人物到来了?

  一位偏将翻身下马,手掌按在悬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目光锐利,扫过县衙大门中走出来的冯元星等人,大声地喝问道:“太白县令李牧何在?还不赶紧出来迎接郑先生。”

  郑先生?

  冯元星闻言,心中一震,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长安府中一个传闻之中的可怕人物。

  “下官冯元星,恭迎郑先生。”

  “下官马君武……”

  “下官甄猛……”

  几人都不敢怠慢,上前行礼。

  小书童清风并无官身,所以沉默着,站在冯元星等人身后,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张俊俏的小脸,始终紧绷着。

  “太白县令李牧何在?怎么不出来迎接郑先生?”那偏将神色倨傲,看都不看冯元星等人,大声地喝问道。

  马车中,一片安静。

  “这……李大人前日练功有所得,正在闭死关,下官等无法通知到他,所以……”冯元星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

  “放肆,郑先生何等身份,为了区区闭关,竟敢如此托大,他李牧,还想不想要当这个县令了?”那偏将疾言厉色,手指头直接指在了冯元星的额头上。

  “这……”冯元星急的一额头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边的马君武、甄猛几人,也都面色大变。

  怎么感觉这长安府的来使,态度很刻薄,有一种明显冲着为难县尊大人而来的感觉。

  “立刻去通知,让李牧给我滚出来,迎接郑先生。”

  那偏将一扬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在空中打出一个气爆,鞭影示威性地擦着冯元星耳边的发梢抽了过去,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冯元星直觉的脸侧一阵火辣辣,敢怒不敢言。

  但,没有人动。

  因为他们几个都知道,李牧其实并不在县衙中。

  “愣着干什么,要我说第二遍吗?这个李牧,作死吗?竟敢在郑先生面前,摆这种姿态,我看他真的是疯了,限时二十息,让他立刻给我滚出来。”偏将气焰骄横,将手中的马鞭,挥舞的啪啪直响。

  这时,县衙周围,已经出现了不少人。

  看到这一幕,周围众人都指指点点。

  其中就有几个前来赎人的江湖中人,看到这偏将口出无状,喝吗李牧,都觉得无比解气无比爽,蛮狠的太白县主,也得受来自于上司的气啊,毕竟是官场中人,还是得遵循官场规则啊。

  其他三名骑在马上的偏将,也都冷笑着。

  小书童清风揉了揉太阳穴,苦笑,往前走了一步。

  一边的冯元星等人,心底里升起了一丝希望,期待着这个足智多谋的小书童,可以解决这个死局。

  但是,小书童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抬手,手指直接指着那偏将的鼻子,骂了起来:“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偏将,论管秩,不过区区从八品而已,竟敢直呼辱骂正七品的县尊,长安府下来的使者,竟然连帝国律法都罔顾,呵呵,我看你才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辱骂上官,依帝国律,我家县尊大人,可以当场将你格杀,还不跪下认错!”

  冯元星等人,立刻就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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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0、黑心秀才

  那偏将愣了愣。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三个面带冷笑的偏将,嘲讽之笑也都凝固在了脸上。

  冯元星、马君武和甄猛桑个人,长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小书童平日里足智多谋,给人一种少年老成持重的印象,在这样的时候,他们还等着小书童来化解眼前的难题呢,没想到小书童这么沉不住气,直接就破口大骂。

  “你是何人?”那偏将反应过来,神色不善地盯着清风。

  清风傲然昂首:“我乃是公子身前的第一书童。”

  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偏将冷笑一声,道:“却原来是一个小书童,你也配……”

  “闭嘴。”清风直接喝断,道:“你一个小小从八品偏将,张口辱骂正七品帝国官员,此乃是大罪,我纵然人微言轻,但也可以喝你,这周围如此之多的县城乡民,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我家公子占理在先,杀你,如杀一只鸡,还不道歉请罪?”

  小书童声色俱厉,强势到了极点。

  冯元星眼珠子一转,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清风的用意。

  那偏将被连续喝骂,果然是气势弱了许多。

  按照帝国律法,广场等秩森严,辱骂上官,是大罪。

  其实不管是在西秦帝国,还是其他两大帝国,这样目无上官的行为,都是禁忌,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更是罪上加罪,若是李牧在场,完全可以当场将其格杀。

  “我……我岂会怕了你家公子,呵呵,我乃是从修罗杀场中走出来的,上过战场,我……”那偏将想要组织语言反击,但终究是不如之前那样骄横了。

  清风小大人一般地冷笑,道:“上过战场又如何?我家公子,刀斩司空静,箭落武彪,一人双拳,压得【天龙一剑】、【铁手擎天】、【云龙剑】、【寒山剑】等五百多西北武林道上的强者低头不敢言,这等战绩,你能做到吗?”

  此时,李牧之前在县城中的战绩,已经传播了出去。

  他本就是被【血月魔君】这样的魔头所挑战的人物,之前就赚足了关注点,已经不算是无名小卒了,且经历了这样一战,名声不可能不传播出去。

  “我……”那偏将气势更弱了。

  他的修为,比之【天龙一剑】东方剑有不如,李牧可以一拳击败东方剑,自然可以轻松格杀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

  传闻中,这个太白县令李牧,是一个肆无忌惮的主儿,当场格杀一位辱骂他的偏将,这种事情,说不定真的做的出来。

  清风趁胜追击:“怎么?还不下跪道歉?”

  偏将的脸色,一下子就很难看,额头上,一滴滴汗珠子沁出了。

  “好了,开个小玩笑,李县主何等人物,当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从马车车厢里传出来。

  有持枪的甲士上千,恭敬地将车厢门打开。

  两个身穿青色小衣的十五六岁美貌婢女,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人跪在车辕一侧,俯下身躯,以娇花一样的身躯为马凳,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秀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踩在那美貌婢女的背上,下了马车。

  这年轻人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白净,五官端正,乍一看,倒也算是一个俊品人物,只是左脸颊上,有一个小儿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火焰状的胎记,破坏了他的整体气质。

  “郑先生。属下无能。”

  那偏将心中忌惮,连忙回身请罪。

  冯元星一看,就知道,这个面带胎记的年轻人,就是传闻之中坐镇长安府知府府衙的那位狠人。

  冯元星久经官场,听过不少关于这位被整个长安府官场中人称之为【黑心秀才】的郑先生的事迹,只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让长安府官场中无数官吏惧怕了二十多年的狠角色,竟然这么年轻。

  传闻之中,如今的长安府知府大人,对于这位郑先生极为信任,倚为臂膀,近乎于言听计从,因此,郑先生虽然并无官职在身,只是幕僚智囊,但一言一行,却足以影响长安府数十县近万官吏的命运。

  “我早就说过了吧,你们久居长安府,养了一身骄气,需好好反省,以后注意一点,退下去吧。”

  年轻人淡淡地摆摆手。

  那偏将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多说,退到了旁侧。

  年轻人走了几步,看向冯元星等人,整理衣袍,然后认认真真地拱手,道:“书生郑存剑,见过几位大人。”姿态摆的很低,没有想象之中的趾高气昂。

  冯元星却是一阵心惊肉跳,连忙道:“不敢,不知是郑先生亲临,有失远迎,赎罪。”

  一边的马君武和甄猛两人,也上前行礼。

  “在下奉长安府李大人之命,陪同新任太白县县丞储书峰、典使宁重山两位大人,前来太白县履新,多有叨扰之处,还请诸位大人勿要见怪。”郑存剑面无表情,姿态平常地道。

  冯元星一听,才明白,原来马车前那一文一武打扮的两位中年人,竟然是新任的太白县典使和县丞,折让他的心中,顿时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长安府竟然空降了一位典使和一位县丞下来?

  这不太符合常理啊。

  一般来说,县令对于下级官员的任免,是有一定的选择权力的,据他所知,李牧在上报长安府的官文中,推荐了县丞和典使的人选,绝非眼前这两位,但最终的结果,显然是长安府驳回了李牧推荐的人选,强硬地空降了两人,甚至在此之前,连通知一声都没有。

  这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郑存剑说着,看向冯元星,又道:“烦请冯主簿,为我向李牧大人通报一声。”

  “这……”冯元星一阵头疼。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小书童清风,见后者点头,明白过来,行礼,道:“下官这就去。”

  他转身走回县衙中。

  县衙大门前,气氛有点儿诡异。

  郑存剑神色淡漠地四周打量,最终目光落在小书童清风的身上,嘴角微翘,露出一丝莫名的冷笑。

  片刻之后。

  冯元星从县衙中走出来,面色尴尬,道:“郑先生,李大人的练功房大门紧闭,我命人砸门,无法得到回应,您看这……”

  郑先生点点头,道:“无妨,我进县衙等李大人出关。”

  说着,反客为主,一连串的命令下达,然后带着新典使宁重山,新县丞储书峰,以及那几位偏将,径直朝着县衙之中走去。

  同时,一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也在县衙内外开始布防,一副鸠占鹊巢的样子,将原先守卫在各处的县衙衙卫,全部都极不客气地驱赶开去。

  冯元星等人,只能苦笑,听之任之。

  一盏茶时间之后。

  县衙前堂中,郑存剑落于主座之上,手捧着一个青瓷茶杯,杯盖轻点,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除了冯元星几人之外,太白县城的大小官吏三四十人,都站在大厅中,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看也不敢看这位传闻之中的【黑心秀才】一眼,仿佛是在面对长安知府本人,而不是一个并无官职的文士。

  “既然李大人闭关不出,那就这样吧,先将县衙中的所有卷宗文书,都搬出来,交由宁重山、储书峰两位大人审阅,这县衙里的事情,从现在开始,就由宁、储两位大人来主持好了。”

  郑存剑轻描淡写地就剥夺了冯元星作为李牧心腹这些日子以来在县衙中的主导地位。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却不容置疑。

  冯元星心中叫苦,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旁边就有文吏立刻应声,去搬取卷宗。

  郑存剑目光扫过这满满一堂文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敬畏和惧怕,这让他很满意。

  他很享受这种以一介白身却让这些官僚都战战兢兢的感觉。

  虽然不是官,但却胜似官。

  “冯主簿,刚才那个小书童,叫什么名字?”郑存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冯元星低头,道:“叫做清风,是李大人身边的心腹。”

  “哦,心腹啊,呵呵。”郑存剑神色冷漠地道:“传闻李大人手段狠辣,没想到身边的一个小书童,都是如牙尖嘴利,嘿嘿。”

  冯元星几人,听到最后那一声冷笑,心中都不由得为清风捏了一把冷汗。

  【黑心秀才】睚眦必报的性格,整个长安府,无人不知。

  “冯主簿,听说这段时间原来,都是你在主持太白县的政事?”郑存剑又问道。

  冯元星连忙道:“李大人事物繁忙,下官只是分担了一点而已。”

  郑存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又问道:“知府大人最疼爱的一位小公子,前几日,曾与数位好友,结伴来到太白县游玩,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失去了踪迹,不知道冯主簿可知道此事啊?”

  冯元星心中一颤。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却偏偏为何在这个时候来。

  ……

  ……

  县城,义庄。

  义庄,和地球上的太平间、尸检处差不多,但凡是一些无主死尸,以及涉及到刑事命案的尸体,都会被收纳在这义庄之中,有官府仵作进行检查保管,这是西秦帝国的历来的传统。

  几个身穿白色剑士服的太白派高手,急匆匆地来到义庄之中。

  “找到了,真的是陆师兄他们。”

  “这……怎么可能,陆师兄他们失踪四天,竟然是遇害了?”

  “谁敢杀我太白剑派的弟子?”

  “快去禀告周长老。”

  “报仇,我们一定要报仇。”

  义庄大厅之中,太白剑派的弟子们,群情激奋,认出来,躺在地上的那几个无主尸体,正是失踪了几日的同门师兄弟,这让他们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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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1、李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几名太白剑派的弟子,失踪已经数日时间,一直没有下落,谁都没有想到,再找到他们,竟然是一堆尸体了。

  “已经调查清楚了,尸体是从县衙中送出来的。”

  “什么?县衙?难道是……”

  “仔细检查过了,陆师兄他们,都是死于刀伤,一刀致命。”

  “刀伤?难道是县衙中的那个叫什么断水流大师兄的疯子?”

  “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将陆师兄四人全部都杀死,而且还是一击致命。”

  现场的太白剑派弟子,一个个都义愤填膺,难以遏制心中的怒火。

  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县衙。

  “好,小兄弟们,我觉得,你们现在就去县衙,讨一个公道,断水流肯定是凶手,就算他是县主李牧的师兄,也需遵守帝国律法,如果帝国律法管不了他,那你们手中的太白剑,也可以为它的信徒讨回公道。”

  不知道何时,周镇海出现在了人群中,一脸激愤地道。

  这样的话,赢得了其他太白剑派弟子的赞同。

  “周老伯说得对。”

  “报仇!”

  怒火攻心的弟子们,发出一片义愤填膺之声。

  脚步声又传来。

  一头白发的周镇岳,和其他十几名太白剑派的弟子,都接到消息,来到了义庄之中。

  “长老!”

  “周长老,陆师兄他们……”

  “长老,我们这么多天,到底在等什么?”

  “是啊,周长老,你得为陆师兄他们报仇啊。”

  “周长老,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一定是李牧暗中出手,暗算了陆师兄他们,这个李牧,根本就是个吸血鬼,将江湖中人抓起来勒索,简直丧心病狂,陆师兄他们,定是不愿意屈服,不写赎书,所以才被杀害,我们太白剑派,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宗门,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看到外援长老周镇岳出现,太白剑派弟子们的情绪,就更激动了。

  这些天发生在太白县城中的事情,太白剑派的人,看的非常清楚。

  虽然李牧并未针对他们,因为他们在县城中还是很规矩的,但毕竟这些弟子们,也自认为是江湖中人,所以难免心有戚戚焉,对于李牧的感观,非常不好。

  “闭嘴。”

  周镇岳开口,内气激荡,犹如晴天一道雷,震的义庄屋顶瓦片抖动。

  太白剑派的弟子们,顿时都闭嘴了。

  周镇岳目光犀利,扫过众人,道:“这么冲动,如何成事?记住你们师长说过的话,江湖中的水,永远都比你们想象的深,下山之前,你们的师尊,应该告诉过你们,遇事的第一原则,是冷静,而不是一个个遇到一点事情,就像是被捅了一棍子的麻雀一样,否则,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你们。”

  这话,说的语气很重。

  群情激奋的太白剑派弟子们,一个个都被骂的低下了头。

  周镇岳走到四名太白剑派弟子的尸体面前,仔细检查伤口。

  一边的周镇海,看到这一幕,心中就有点儿虚。

  他心中忐忑,生怕被这位胞兄看出来什么破绽。

  片刻,周镇岳站起来,看向在场的太白剑派弟子。

  “都看看吧,好好看,看完,仔细想一想,再告诉我你们的结论。”

  他面无表情地道。

  太白剑派的弟子们,于是又去检查这四具尸体。

  之前叫唤的最凶的几个,虽然依旧是一脸不忿,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

  “大兄,一定是那李牧,指使断水流做的,之前那几个小兄弟的判断没有错,李牧这个人渣,吸血鬼,他是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周镇海凑上去,煽风点火道。

  周镇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兄,李牧这个人,无法无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当初,他就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武儿,我那可怜的儿啊,为了太白县政事呕心沥血,却不得好死,他死的好惨,尸首都不全,呜呜呜……”

  周镇海说着,老泪纵横,痛哭了起来。

  他这一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模样,委实可怜,让周围的太白剑派弟子们,有几个也都忍不住抹眼泪。

  这些日子,周镇海颇费了一些心思,表现的热心且和善,塑造了一个善良孤寡老人的形象,与这些涉世未深的太白剑派弟子们打成了一片,很多弟子,都非常同情这个老人。

  因此他这么一哭,弟子们对于李牧的憎恨,就更强了。

  一边的周镇岳也是叹息了一声,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之色。

  他原本想说的话,也都咽回去了。

  毕竟,这是他的胞弟啊。

  而被杀死的周武,是他的侄子,也是周家青壮年一代的领军人物。

  虽然这些年,周镇岳并不满意周镇海父子在太白县城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这对父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所以一直都尽量疏离,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血浓于水。

  很快,所有的太白剑派弟子,都已经看了一遍尸体。

  他们得出的一致结论,与之前一致——

  刀伤,一刀毙命。

  周镇岳点点头,道:“对了一半,陆云他们,死于刀伤不假,一刀毙命也不假,但是,他们并非是死于正面战斗,而是被偷袭之死,死前,还中了某种迷药,战斗力骤减。”

  “至于到底我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你们自己好好反思吧,这些技巧,你们的师长,都应该教授过你们。记住,看问题,想事情,绝对不能只知其一,要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更深处。”

  周镇岳继续道。

  有人听进去了,有人没有听进去。

  周镇岳也不过多解释。

  “长老,这几点,能说明什么?”一个大胆的女弟子问道。

  周镇岳看了她一眼,道:“这些天,你们在县城中也看了不少事,听了不少事,来说说,在你们的印象中,李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吸血鬼,恶棍,绑匪,杀人狂。”有人大喊道。

  周镇岳不置可否,道:“还有吗?”

  “实力很强。”

  “很贪婪。”

  “护短。”

  “他……肆无忌惮,是个疯子,谁都敢惹,做事不计后果。”

  陆陆续续有人补充道。

  周镇岳点点头,道:“还有呢?”

  “这……好像……太白县城的子民,很拥护他。“

  “哼,那只不过是……是因为那些愚蠢的小民,被他蒙蔽了而已,早晚有一日,会认识他的真面目。”

  “但是,他的实力,真的好强啊,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一个女声期期艾艾地道。

  “他很嚣张,很狂妄。”

  气氛逐渐变得活跃了起来。几乎每一个弟子,都开口,说出了自己对于李牧的印象。

  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但有几点却是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李牧的实力很强,为人很狂,心很贪婪,做事嚣张。

  “你们都说的没错,嚣张,狂妄,实力很强,贪婪……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人,他会去偷袭几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吗?甚至利用迷药去偷袭?”周镇岳语气舒缓地问道。

  “这……”

  “可是……”

  太白剑派的弟子们,一下子都愣住了。

  一些人,原本想要脱口而出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们隐隐觉得,周长老说的,好像是有道理。

  毕竟,关于李牧的性格因素的判断,是他们所有人共同作出的,也是他们每个人都认同的。

  而在一边的周镇海,依旧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呜呜咽咽地哭着扮失孤老人,但内心里,却已经非常惶恐和交集。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和控制。

  自己这位胞兄,脑子怎么变得这么聪明?

  他突然发现,也许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接触的,都是太白剑派的普通弟子,在他看来,这是一群热血而又鲁莽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侠客梦,具备几乎所有自命不凡的年轻武者的优点和缺点。

  但是,自己却从未真正接触过太白剑派的高层,哪怕是眼前这位胞兄,他都没有认真地了解过,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和算计?

  周镇岳继续道:“这一点,先放在一边,你们可以想想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是李牧或者是断水流杀了陆云他们,那为何要将他们的尸体,送到义庄中来,难道他就不怕被我们发现吗?”

  “这……”

  热血在燃烧的年轻弟子们,又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直接将尸体销毁,让陆云他们人间蒸发,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也许……也许他就是为了向我们太白剑派挑衅,是故意这么做的。”一个内心柔软极富同情心,刚才已经为失声痛哭的周镇海留了不少眼泪的女弟子,犹豫地大声道:“毕竟,李牧他是个疯子,非常狂妄,也许他就是要挑衅我们太白剑派。”

  周镇岳看了这个女弟子一眼。

  他认得她,叫做赵翎,太白剑派外门弟子里被称之为‘六天才’中的一个。

  赵翎今年二八年华,容貌清丽,同时武道资质极好,剑术精巧,内气修为不弱,很受宗门中老一辈的看好,重点关照,是个从小就在太白剑派山门中长大,涉世不深,心地善良却很容易被人利用,一个单纯而又倔强的小女孩。

  女弟子被周镇岳看了一眼,心中一惊,但兀自昂着头,倔强地道:“长老,我……我觉得,完全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个李牧,是个嚣张卑鄙的疯子。”

  周镇岳看向其他人。

  另一位平日里脑子比较灵活的弟子,揉了揉脑门,道:“可是,赵师姐,如果他真的要挑衅我们太白剑派的话,直接将陆师兄他们杀死,然后将尸体悬挂在县衙门口,活着送到我们面前,效果岂不是更好,为何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这……”赵翎也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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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今天肯定三更。

0092、断臂

  是啊?

  为什么?

  这个单纯倔强的小天才,有点儿迷糊了。

  周镇岳看了看这个男弟子,道:“总算是有一个不是糊涂蛋了……张昭说的很对。”

  这个叫做张昭的男弟子,有点儿羞涩地低下了头。

  略微顿了顿,周镇海又道:“好了,这次,是你们很多人第一次出师门,江湖经验浅薄,我就不太过于苛责你们,但是,你们都要记住,江湖,从来都不是你们想象中仗剑天涯那么简单,踏入江湖,就等于是踏入了鬼蜮,魑魅魍魉横行,牛鬼蛇神丛生,很多时候,一步错,步步错,一失足成千古恨这种事情,江湖上从来都少,你们以后,行走江湖,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尽量冷静地去分析,不要只凭直觉、同情、热血、冲动去做事,否则,不但害了你们自己,还有可能为整个宗门,都带来灭顶之灾。”

  这一番话,说的语重心长。

  一众弟子们,感触各不相同。

  有人听进去了。

  有人若有所思。

  也有人则心中很不服,觉得这位周长老,未免也太胆小了。

  弟子们的神色,落在周镇海的眼里,自然看的分明,但他不会再去说什么了。

  赵翎很不服气地道:“那……那陆云师兄他们,到底是被谁杀害的?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就是,毕竟陆云师兄他们,是被县衙中人送到义庄的,县衙肯定脱不了关系。”一个平日里对赵翎有好感的男弟子,也冲动地说了一句。

  “是啊,大兄,难道就这么算了?李牧他毕竟还是有嫌疑的。”周镇海着急地道,抹着眼泪,依旧赚同情。

  周镇岳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义庄外面走去。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陆云他们,死在县衙,太白县主就有责任,向我太白剑派,给出一个交代。”

  他边走说。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我的【太乙剑】,也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

  周镇岳,不仅是太白剑派外院长老,更是外院第一剑手。

  他腰间的长剑,随着他的话,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这个时候,许多年轻弟子们的目光,落在这个白发魁梧身影背上,顿觉一种语言难以言喻的豪情气势,从背影上散发出来,令人情不自禁地臣服,膜拜。

  这,才是一个剑手的真正魅力吗?

  ……

  ……

  “放开我,我要弄死李牧,啊啊啊,我要让他死。”

  县衙中,如同疯狗一样的李冰,在两个甲士的搀扶下,双目赤红,缠斗着,疯狂地吼叫。

  他被长安府的甲士,刚刚从县衙大牢中救出来。

  破碎的衣服,虚弱的身躯,沾满了污渍结垢的头发,浑身散发出恶臭味道,暴瘦的几乎脱了相……这样一幅叫花子般的形象,真的很难让人将他同长安府知府大人最疼爱的那位小公子联系起来。

  “给我杀,全部杀光,一个不留……我要太白县衙中的人,都死,都给我死。”暴跳如雷的李冰,暴躁的如同一条发情期的土狗,狂吠。

  “冯主簿,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郑存剑面色阴冷。

  他每说一个字,整个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好几度。

  一些不明所以的太白县小吏,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知府大人失踪了的小儿子,竟然是被关在了县衙大牢之中,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吗?

  冯元星和甄猛两个人,额头上也有汗滴落。

  真是要了亲命了。

  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李牧大人却不在县衙中啊。

  “这……我们并不知道李公子的身份,当时,有人在县城街头斗殴,调戏妇女,所以李大人亲自出手,拿了几个人,这件事情,下官并不知道。”冯元星直接往李牧的身上推责任。

  当然,这是当初与李牧商量时,都讨论好的策略。

  “放屁,就是你,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李冰尖叫着:“你对我用过刑,你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就是你……来人,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我要一点一点弄死他。”

  “冯主簿,李公子的话,你听到了吧,如何解释?”郑存剑冷笑着。

  冯元星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佝偻着的腰,缓缓地直了起来。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脸上的恭敬之色,逐渐散去,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从容,脊梁挺得笔直。

  到了这个份上,冯元星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卑躬屈膝的必要了。

  虽然长久以来的官场经验告诉他,卑躬屈膝的效果应该更好一些,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他,也许此时已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原谅和辩解了吧,但他突然不想那么做了。

  也许是跟随在李牧大人的身边久了,好像已经习惯了将腰杆挺得笔直的感觉了,这样会让冯元星觉得更加舒服一些。

  郑存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旋即更加阴沉。

  “好,很好。”这位【黑心秀才】的目光,又落在甄猛的身上,道:“你身为典狱长,狱中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难道你心中不知吗?竟敢任由他人,对李公子动刑?”

  甄猛刚才一直都盯着冯元星,震惊于冯元星的姿态变化。

  此时被质问,他才稍微回过神来,迎着郑存剑的目光,他笑了笑:“西秦帝国的典狱官,眼里只有罪犯和无辜者的区别,没有什么张公子李公子。”

  郑存剑再怔。

  多少年了,连续被两个他眼中如小小虫蚁一样的地方官吏顶撞,这还时第一次。

  “给我弄死他们,快弄死他们,愣着干什么啊,郑存剑,你听到了没有?我要他们死,一寸一寸的死。”

  李冰口中塞着一根鸡腿,狼吞虎咽,暴跳如雷。

  他已经被安置在一边,在两个婢女的服侍下,大口大口地吃东西。

  这些天,每天只有一碗水一块馒头,他快饿死在里面了,此时他恨不得将太白县呀中的所有人,都千刀万剐。

  “冯元星、甄猛渎职,滥用私刑,打入大牢,严加看管。”郑存剑摆了摆手,冷笑着道。

  “且慢。”一边的马君武见势不妙,连忙站出来,道:“郑先生,你是长安府来的贵人,我们敬你三分,但是,冯主簿和甄典狱官两人,都是帝国官员,有官位在身,未经县令审判,不能就这样下狱。”

  “你是谁?”郑存剑蔑视地一笑。

  “下官太白县衙卫都头马君武。”

  “哦,你就是马君武啊,听闻李牧曾向你学习箭术?”郑存剑似笑非笑地道。

  一边的冯元星一听,心中顿时一惊。

  李牧大人跟随马君武学习箭术这种事情,除了县衙里面的人之外,外人知道的很少,郑存剑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一次,长安府来的人,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暗中对李牧大人做了很详细的调查,所以才能连这种事情都了解。肯问题是,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长安府为什么要调查李牧大人呢?

  其背后的深意,细思极恐。

  “李大人天纵神武,我怎么配当他的老师。”马君武道。

  李冰在一边,又杀猪一样地叫了起来:“是他,就是他,当日,这个马君武也在现场,曾与我动手……给我拿下他,拿下他。”

  郑存剑摆摆手,几个甲士上前,就要将马君武同时也带下来。

  马君武的脑海之中,这一瞬间,浮现出了小书童清风在此之前的叮嘱,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表现的强硬一点,当下往前一步,宽厚的手掌,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道:“住手!郑先生,我敬你乃是长安府的贵人,但请问阁下有何官身?竟然在堂堂一县之主的公堂之上,发号施令?随意决断帝国官员的命运?”

  “嗯?”郑存剑一米眼睛:“怎么?你要动武?”

  马君武挡在了冯元星和甄猛身前,道:“身为衙卫都头,下官有必要保护县衙官员的安全。”

  “哈,哈哈哈哈,这可真的是我听到的最好的笑话。”郑存剑仰天大笑了起来:“太白县的官员,很有意思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话音落下,大堂之中,人影闪烁。

  锵!

  长刀出鞘,刀光一闪。

  鲜血迸射。

  地面上多了一条握着长刀的断臂。

  马君武捂着断臂伤口,面色惨白如雪,身形摇晃,直接朝后踉跄,却死死地咬着牙,一声都不吭。

  “马大人……”冯元星急忙扶助他。

  “马兄。”甄猛面色愤怒,看向郑存剑等人,道:“你们竟然在公堂之上伤人,你们……”

  “呵呵,这点儿实力,也敢在郑先生面前放肆。”

  瘦高年轻人宁重山轻蔑地笑着,一伸手,旁边的甲士递过来手帕,他以手帕擦拭刀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长刀归鞘,面色冰冷地道:“本官乃是典使官身,掌管太白县兵备,是他的顶头上司,断他一臂,你们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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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今天还有一更。

0093、是我错了

  典使掌管全县兵备,有出手惩戒下属的权力。

  刚才,正是这个瘦高眯眼的年轻典使出手,与电光石火时间,斩断了马君武一臂。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很显然,这个叫做宁重山的年轻典使,实力远在马君武之上。

  郑存剑面带冷笑残忍之色,坐在主座大椅上,淡淡地喝了一口茶。

  另一位空降官员县城储书峰,微微一笑,道:“马君武公堂之上,以下犯上,试图行刺郑先生,必是有人背后指使,来人啊,给我待下去,严刑拷问,务必揪出他的同党。”

  早就侯在大厅之外的甲士,哗啦啦地冲进来,刀枪出鞘。

  之前,县衙的防备岗哨都已经被替换,因此,此时,整个县衙,都已经在长安府甲士的掌控之下,马君武等人,如瓮中之鳖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你们……这是诬陷……李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马君武面色苍白,无比愤怒地道。

  他并没有反抗。

  冯元星和甄猛也是惊怒交加。

  长安府来人,竟然疯狂到了这种程度?

  三个人都被带了下去。

  “我要去大牢,我要亲自去拷问这几个杂碎。”李冰站起来,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道:“我要玩死他们。”他心里,已经想出了数十种残忍恐怖的手段,来报复对付冯元星等人。

  “去吧。”郑存剑微笑,道:“不要玩死就好了。”

  李冰狞笑了起来,道:“我会的……放心吧,我也舍不得这么快就弄死这几条狗。”他带着人,朝着大牢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道:“对了,那个李牧,绝对不能放过他,我要把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新典使宁重山道:“我已经派人去后衙搜寻了,李牧并不在县衙中,练功房中,空无一人。”

  “什么意思?让他跑了?”李冰难以接受地吼了起来:“你是干什么的,郑存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给我把李牧抓回来,否则,我要你们一个个不好过。”

  愤怒,让李冰趋于疯狂。

  郑存剑和宁重山两人,被如此呵斥,面色略有些尴尬。

  新县丞储书峰笑了笑,解围道:“公子,我们来到时候,很可能李牧已经不在县衙中了,不过,公子你放心,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储某略施小计,这个李牧,一定会乖乖回来的,您先去县衙大牢中好好发泄玩耍一下,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嗯,你还算是比较会说话。”

  李冰满意地点点头,带着甲士,走了出去。

  【黑心秀才】郑存剑喝了一茶,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再开口。

  李冰的无理,让他在众人面前很尴尬,他心中愠怒,但却很好地克制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根基,在知府大人,所以就算是得罪任何人,也不能得罪这位知府大人最宠爱的小儿子。

  “郑先生,我听闻,这个李牧,极其护短,若是我们将他亲近之人抓起来,用计逼其现身,或许可以逼他现身。”储书峰圆乎乎的脸上,鹰钩鼻微微抽动,有一种溢于言表的阴险。

  “亲近之人?冯元星,甄猛,马君武,李牧所依仗的人,只有这三个吧?”一边的新典使宁重山皱眉道。

  “哈哈,非也非也,宁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据我所知,李牧最信任和亲近的人,并非是这三个官吏,而是他身边的两个小书童。”储书峰自信十足地笑着。

  “书童?”【黑心秀才】郑存剑心中一动。

  储书峰笑道:“正是,这两个叫做清风明月的小书童,才是他的亲人,下官已经让人搜遍了整个县衙,叫做明月的丫头,不见踪影,但是叫做清风的小子,却还在,已经关在了后衙中。”

  郑存剑笑了笑,点头,道:“就是在县衙门口,伶牙俐齿的那个小家伙?”

  “正是。”

  “嗯,也好,你去做吧。年纪轻轻就牙尖嘴利,也应该拔掉他几颗牙,让他长长记性。”【黑心秀才】郑存剑淡淡地道。

  ……

  后衙。

  清风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储书峰,神色呆滞,仿佛是已经吓傻了一样。

  “小家伙,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哈哈。”之前被清风喝骂的下不来台的那位偏将,一脸嘲讽地冷笑道。

  清风没有说话。

  新县丞储书峰神色淡漠。

  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不管再牙尖嘴利,吓唬一下,就吓傻了。

  “带走吧。”储书峰道。

  清风被两个甲士拎着,跌跌撞撞。

  “是我错了……”他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

  那偏将笑的更怜悯了:“哈哈,小崽子,现在求饶,来不及了。”

  清风似是没有听到这样的嘲讽,依旧喃喃自语:“是我错了啊,我太自信了,是我害了马大人,害了冯主簿他们……我……”他懊恼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强势。

  这两个字,是在进入县衙的时候,他定下来的基调。

  所以马君武、冯元星等人,才会有那样的表现。

  小书童还是太年轻,太自信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到了一切,可以算计局面,认为在李牧之前表现出来的强势之下,哪怕是长安府来的人,也不可能这么毫无忌惮。

  但是,当他从那几个甲士的口中,听到马君武断臂,而冯元星、甄猛等人,也被下狱拷问的时候,才明白,原来这些来自于长安府的人,竟然可以无视规则无视制度,可以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他低估了官场的险恶和黑暗。

  也低估了一些人的疯狂和骄横。

  “是我,害了他们啊。”

  当被带到刑架的面前时,小书童的内心里,依旧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是他的判断失误,让朋友们遭受了这样的苦难。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强势’姿态,而是换另外一种策略的话,也许现在众人就算是沦为阶下囚,也不至于如此。

  尤其是马君武,做梦都想要成为帝国神宗【关山牧场】之中【控弦营】的神射手,也一只都在为此而疯狂努力着,但现在,断了一条手臂,还如何弯弓射箭?

  “来人,把他的牙敲掉,挂上去。”

  储书峰看着小书童,心里略有点儿同情,但却绝对不会手软。

  “唉,谁让你小子,得罪的是郑先生呢,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跟错了主子。”储书峰淡淡地道。

  “我来。”那位偏将自告奋勇地出手。

  他用刀柄,一颗一颗地敲掉了清风的前牙齿。

  “哈哈,小崽子,看你以后,还怎么骂人,哈哈哈。”偏将残忍而又兴奋地笑着。

  清风原本俊俏的脸,满是鲜血,嘴巴红肿破碎,对方在敲掉他的牙齿的时候,故意又用刀柄砸碎了他的嘴唇,凄惨到了极点。

  但是,他却一声没吭,连躲都没有躲,而是高高地昂着头,眼神如刀似剑,死死地盯着那偏将。

  “他妈的,小杂碎,你……”偏将被盯得心中发毛。

  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虚,顿了顿,他狰狞地怒吼道:“竟敢用这种目光看着我,老子岂会怕?记住,老子的名字,叫做钱程,以后想要报仇,就来找老子……还看?老子现在剜掉你的眼珠子。”

  一边的储书峰开口,道:“住手,可以了,郑先生留着这小崽子的命,还有用呢,别弄死了,坏了郑先生的大事。”

  偏将钱程这才悻悻作罢。

  “来人,给我吊上去。”

  储书峰指了指旁边三丈高的吊杆,命令甲士,将小书童捆绑起来,吊了上去。

  日头毒辣。

  在这样吊杆上,风吹日晒,是一种酷刑。

  “放话出去,如果李牧不会来,那这个小崽子,就会在这刑柱吊杆上,活活吊死。”

  储书峰冷酷地道。

  ……

  ……

  九龙瀑布,暗河甬道山洞中。

  李牧和郭雨青两个人,简直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人一样,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到了酣畅之处,两个人都是喜不自胜,手舞足蹈。

  不论是李牧,还是郭雨青,都是武痴类型的人物。

  李牧从小就向往一个‘仗剑走天涯,行侠山水间’的侠客梦,而郭雨青则更纯粹,就是沉醉于修炼武道的那种成就感之中,哪怕是这些年被追杀,隐居在太白山中,都没有放弃修炼。

  这样两个纯粹的武痴,在一起,随便几句话,都能碰撞出激烈火花。

  在这样的状态之中,时间过得何其快。

  其间,郭雨青离开过一次,一则是通知妻子自己无事,二则是取了自家茅屋下,埋藏了整整五年的佳酿美酒回来,直接在山洞之中畅饮了起来。

  “古有圣人,以经文下酒,留下千古佳话,今日你我兄弟,以箭下酒,不醉不归。”郭雨青放浪形骸。

  这五年来,他觉得自己从未像是今日这样酣畅淋漓痛饮痛快过,仿佛是岁月流转,时间回到了昔日大草原时代一样。

  “好一个以箭下酒,干了!”

  李牧也兴奋的不行,直接抱着酒坛子大喝了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星球,李牧也没有一日像是今日这样,如此尽心又如此温暖,与郭雨青的好像是回到了地球时候,与同学还有们一起晚自习偷偷跑出来翘课在路边喝啤酒撸串的那种岁月里。

  有美酒,有知音,如何能不尽兴?

  李牧也是彻底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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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大家晚安。感谢悟空_潜龙大大的捧场。

0094、以石为证,以水为盟

  面对着郭雨青,这个相识才不过一日多时间的老大哥,李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不知不觉之中,就卸下了所有的心防和压力,在来到这个星球之后,李牧第一次不因自己身上背负着的秘密而感觉到压力,有些恣意放纵的坦然。

  【我心天箭】的秘术,郭雨青早就传授给李牧了。

  李牧也已经牢记在心中。

  这门武道秘典,奥义精巧,博大精深,不是一时半刻所能完全体悟,需要李牧花费一定的时间,慢慢去修炼,一旦修炼有成,威力将极为惊人,对于李牧来说,无疑是有着巨大增益的。

  除此之外,郭雨青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他自己在武道方面的见闻和所学,全部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李牧。

  而李牧除了保守自己地球人的秘密,以及将【先天功】和【真武拳】这两部功法,因为事关重大的原因,没有吐露之外,其他一些老神棍曾经说过的道理、技法等等,也都一一拿出来,与郭雨青讨论。

  这对于郭雨青来说,哪怕是老神棍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老神棍的许多话中,蕴含着的武道道理,以李牧如今的修为和造诣,可能感触不深,但对于郭雨青来说,却不啻于当头棒喝,瞬间有一种拨开乌云见日出的感觉。

  困扰心头许久的一些瓶颈和困惑,突然松动了。

  “妙啊,若是早得此真法,我可逆转那一役。”

  郭雨青听到、悟到妙处,心花怒放,不由得跳了起来。

  “牧哥儿,你到底是师出何门?令师的武道修为造诣,简直就是神仙中人啊。如此精妙绝伦的理论和观点,只怕是当世九大神宗的掌教,也未必可以窥得。”郭雨青万分感慨地道。

  李牧道:“家师世外高人,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亦不能经常见到他,更不知他的真正身份。”他将老神棍的猥琐形象,大概描述了一遍,当然,并未说出,老神棍其实不在这个星球。

  这样的有所隐瞒,让李牧心中略有愧疚。

  因为郭雨青对他没有任何的隐瞒。

  但委实是事关重大,而且这算是私事,与他人乃至于这个星球,都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李牧略微犹豫之后,暂时隐瞒了下来,等到日后有机会,可以再坦白。

  “这世界上,有很多游戏风尘的世外高人,就是这样,令师想必是一位功参造化、学究天人的奇人。”郭雨青感慨着,又道:“牧哥儿你也算是师出名门了,哈哈哈,当痛饮,来,再喝一碗。”

  “干了。”李牧高举酒碗。

  【先天功】和【真武拳】改造了他的体质,让他的酒量也变得惊人,与郭雨青痛饮这么长时间,以箭下酒,喝了六七坛子烈酒了,却也只是感觉微醺,并无太大的醉意。

  郭雨青喝完,只觉得意气奋发,大笑道:“牧哥儿,老郭与你一见如故,交谈甚欢,如果你不嫌弃,你我就在这山洞之中,以水为盟,以石为证,结拜为异性兄弟,如何?”

  李牧大喜,站起来,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郭雨青大笑了起来。

  他凌空一摄,五指之间,犀利的箭气流转,随手朝着山洞壁上一抓,一块一米平方左右的石块,就杯截取抓了过来,被箭气切割的整整齐齐,落在了两人的面前,然后以指为箭,在石块上切割起来,转眼,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他如法炮制,又切割出来两只石碗。

  以石为证。

  李牧在香炉之中,灌入九龙瀑布地下暗河之水。

  以水为盟。

  美酒佳酿,倒入石碗之中。

  李牧直接划破自己的手腕,在酒水之中,滴入一滴鲜血。

  郭雨青愣了愣,很显然这个世界,并无这样的结拜步骤,不过他立刻也反应了过来,心中大为激动,划破划破,滴血入酒。

  血,在这个武道世界中,也有着极为奇特的意义。

  血脉,在任何世界任何生物的繁衍历史之中,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两人跪倒在香炉石桌之前。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暗水为盟,白石为证,地球人李牧,愿与郭雨青大哥,皆为异性兄弟,从此患难与共,荣辱分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李牧面色激昂肃穆,大声地道。

  这段在地球上传播最为久远最为打动人心的桃园三结义誓词,被酒意微醺,心神激荡的李牧直接说了出来。

  郭雨青在一边一愣,他倒是听到了李牧口中的‘地球人’三个字,但没有多想,以为是这个世界的哪个地名而已,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兄弟,竟然说出这样的誓词来,心中感动之余,却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郭大哥?”李牧看向他。

  郭雨青犹豫着道:“牧哥儿,我……”

  他有点儿为难。

  为难之处,在于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和妻子,如今已经被江湖上的人,发现了踪迹,只怕是用不了多久,各大神宗的追杀,就会到来,那个时候,虽然有天机子的批卦,但也不过是九死之中一线生机而已,万一到时身死陨落,发出这样的誓词,岂不是连累了李牧?

  “郭大哥,我大概也知道,你心中在担忧着什么。”

  李牧微笑道。

  地球上,各种武侠小说看了无数本,关于隐居,其实有很多不太好的桥段,如电视剧版的六指天魔琴,如倚天屠龙记里面张翠山夫妇,一被发现,或重入江湖,就被围攻追杀,下场凄惨。

  郭雨青明显是在担心,一旦说出这样的誓词,他们夫妇要是被追杀身陨,反而是连累了自己。

  “郭大哥,好兄弟,讲义气。”李牧毫不脸红地抄袭了鹿鼎公韦小宝的口头禅,道:“既然义结金兰,那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我只想着受郭大哥你的恩惠,却不敢担当身为兄弟的责任,那这个结义,不要也罢,郭大哥你乃是大草原上走出来的汉子,何必扭扭捏捏放不开这些?”

  郭雨青闻言,对于李牧更加高看了一筹,大笑道:“好,我郭雨青纵横天下数十年,今日竟然还不如牧哥儿你洒脱,你说得对,是老哥我错了……”

  当下,他按照李牧的誓词,神色肃穆地大声宣读。

  啪啪!

  血酒饮尽,掷杯于地。

  “大哥。”李牧认认真真的行礼。

  郭雨青大笑,拥抱李牧,感慨万千地道:“哈哈哈,想不到我郭雨青,故旧凋零,沦落天涯到这太白山之中,却还能认识小弟你这样当世天才,大哥我今日,实在是太兴奋了,你我畅饮,不醉不归。”

  “好。”李牧也大笑。

  以前在小说和电视剧中,看到少室山大战,乔峰在第一次见到小和尚虚竹的时候,那般惊险危险的环境中,却还开环大笑,与虚竹结义,这个开了音箱谁也打不过他的男人,动不动就大笑,就喝酒,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豪侠,当世英雄,如今,李牧也体会了一把这样的感觉。

  在郭雨青的身上,李牧看到了小说中大侠乔峰的风采。

  两人煮酒论武,交流心得,酣畅淋漓。

  这是男人之间情谊的爆发。

  李牧自从离开县城,已经是四天多时间过去,原本应该早点回去,也有些担心县衙中的事情,但想一想,一切基本上都在掌控之中,那些江湖中人经此一役之后,短时间之内,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所以也就放心了,不着急回去。

  “小弟,你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此地不宜久留,过了今晚,你明日一早,且先返回县城中,大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郭雨青笑着道。

  “好。”李牧想想,明日的确是应该回去了。

  ……

  ……

  时间流逝。

  阳光炽烈了起来。

  高高的吊杆上,清风的双臂,被扭在后面,以一个极为疼痛的姿势,被粗.硬的绳索,吊在最顶端,风吹日晒,加之口中的伤势,滴水粒米未尽之下,他整个人已经是奄奄一息。

  毒辣辣的太阳,像是火苗一样,炙烤在他身上。

  清风感觉到一阵阵的晕眩。

  这样恐怖的肉体折磨,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来说,无疑是人生之中的噩梦。

  清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像是沙漏中的沙粒一样,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但是,他心中,却并无惧怕。

  也无惊恐。

  他依旧在为马君武等人的遭遇,而感觉到自责和惭愧。

  他也坚信,公子一定会回来的。

  他不但心自己的命运,他担心的是,被关押到了大牢之中的马君武、冯元星等人,会遭受到如何惨无人道的拷问。

  “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待公子到来,一定要……救马大叔他们。”

  “我,要活下去,要弥补……”

  清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

  他的精神力,在接受最残酷的考验和锤炼。

  他在默默忍受,在等待。

  不管是等待到什么时候,他一定要让自己,坚持下去。

  要活着。

  活着,才能复仇,才能拯救。

  ……

  ……

  县衙大牢。

  断了一臂的马君武,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布满了鞭痕、刀痕、烙铁印记,原本就因为已经断了一臂而失血过多的他,彻底昏死了过去,哪怕是李冰命人连续浇了三四桶冰水,都无法将他激的恢复意识。

  “他妈的,这么快就玩死了。”

  李冰一脸的狞笑,不瞒地道。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铁链吊在刑架上的冯元星和甄猛两个人的身上。

  这两人,模样不比马君武好多少,连续不断的酷刑拷问,让他们的身躯,已经快要处于崩溃的状态,但不知道从哪里诞生的意志力,却让他们,还保留着一丝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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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更。

0095、回县衙

  县衙。

  “李牧还没有踪迹吗?”

  郑存剑在两位美貌婢女的侍奉之下,来到了李牧平日里的起居室之外。

  之前,新县丞储书峰已经命人将整个后衙打扫。

  李牧的起居室,是整个后衙之中最宽敞,也最为舒适的一个套间,所以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郑存剑的临时居所,李牧的一些私人物品,都被从房间里清理了出来。

  “这是什么?”

  郑存剑从诸多杂物上无意地略过,突然定格在了李牧私人杂物之中的一个木盒子,打开了一看,竟是一双类似于靴子的东西。

  “好像是一双鞋,但做工非常奇怪,不知道是如何缝制出来的。”储书峰之前已经看过,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双鞋子,其实是李牧从地球被传送来的时候,穿的一双李宁运动篮球鞋。

  地球现代化物理工艺下打造出来的精品篮球鞋,做工自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能理解,就连材质做工以及外观设计,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

  郑存剑一语不发。

  他将这一双鞋子,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看的非常认真,甚至用鼻子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脚臭味道,酸爽。

  “还有其他什么类似的奇怪东西吗?”他问道。

  储书峰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郑先生对于这双奇怪的鞋子这么感兴趣,但他还是恭敬地道:“还有一双奇怪的长裤,以及一个类似于男士肚兜的东西,郑先生稍等。”

  他命人,将李牧的李宁运动长裤,以及运动背心,都拿了上了。

  郑存剑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拿过来自己观察。

  储书峰道:“这长裤样式倒也普通,只是材质却很奇怪,极为罕见,也极为精美,堪比上好的锦衣,包括那个男士肚兜,造型古怪,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郑存剑打断了他的话,道:“将这三件东西,全部都给我封存,一会儿送到我房间里来。”

  储书峰呆了呆,没有敢再说下去,道:“知道了。”

  郑存剑进入房间,四下一打量,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道:“房间布局倒是不错,可惜李牧是个莽夫,空有帝国最年轻文进士之名,细微处的布置,就差太多了……罢了,就这几间房吧,勉强倒是也可以住几天。”

  储书峰在一边恭维道:“那是,李牧空有虚名,如何能够与先生这样不世出的大才相比。”

  “听闻在县衙大牢之中,关押了诸多武林中人?”郑存剑来到书房窗户前,隔窗看着外面水池中飞舞的红色蜻蜓,若有所思地问道。

  储书峰道:“正是,大多是一些西北武林道上的杂鱼,没有什么价值,李牧将他们关起来,勒索赎金,简直是丢尽了帝国官员的体面。天龙帮和虎牙宗的两位太上长老,来求见下官,希望可以将东方剑和铁振东等人带回去。”

  郑存剑笑了笑,道:“这个李牧,还真的是个奇葩。不过,这些人,先不要放,让他们按照李牧的要求交赎金,对外面就说是李牧不许,毕竟现在,李牧还是这一县之主嘛,让他替咱们背一下骂名,也算是废物利用嘛。”

  “大人高明。”储书峰又恭维。

  正说着,脚步声传来,却是新典使宁重山快步而来,面色略带尴尬,道:“郑先生,县衙之外,有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带领数十剑士,要见如今县衙中能做主的人。”

  “太白剑派?”郑存剑一怔,道:“他们来做什么?”

  太白剑派在太白山方圆千里,算是庞然大物。

  这不仅是因为门中高手众多,除了可以在帝国武道高手中排名前十的掌门人【雪剑】赵雪之外,最近几年,门中年青一代颇为涌现出了几个新秀,更是因为自古以来,太白剑派风骨不俗,傲气长存,曾有一千太白剑士参军东征,为西秦帝国立下过功勋,出过几个封疆大吏。

  因此,听说是太白剑派的人到来,郑存剑也不敢轻视。

  “听说,是有四名太白剑派的弟子,死在县衙,后被送入了义庄,那位外院长老要县衙给一个解释。”宁重山道。

  “哦?有这样的事情?”郑存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道:“李牧连太白剑派的弟子都敢杀?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书峰,你去招待一下,就说我们亦在追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也可以合作嘛。”

  “好的,下官明白了。”

  储书峰道。

  “重山一起去吧,不要和太白剑派的这些剑修闹僵。”郑存剑又道。

  “是,先生。”

  储书峰与宁重山等人离去。

  房间里,就生下了郑存剑一个人。

  片刻之后,李牧的运动鞋和背心、运动裤,被一起送到了房中。

  郑存剑仔细打量着这三件东西,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命侍女,备好了纸笔墨砚,写了一封密信,将这封密信与李牧的三件私人物品,全部都封存在了一个盒子中,叫来心腹侍卫,一番叮嘱之后,急匆匆将盒子送了出去。

  “呵呵,没想到,这小小的县衙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如果为真的话,我就可以立下一件奇功了。”

  郑存剑看着离去的心腹侍卫,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险的笑。

  ……

  ……

  一夜时间过去。

  黎明到来。

  李牧昏昏沉沉地醒来。

  两天两夜的论武饮酒,精神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他,在昨天后半夜,还是喝醉了——郭雨青拿来的烈酒,的确是佳酿,后劲儿很大。

  “咦,郭大哥已经离开了?”

  李牧四周一看,发现郭雨青已经不在山洞之中。

  倒是在旁边的山洞石壁上,刻下了一行字迹——“小弟,为兄家中有事,先行离去,你我兄弟,后会有期。”是郭雨青留下来的。】

  山洞里,还飘着酒香。

  李牧打了个嗝,一股酒味呼了出来。

  “我也该会县城了,”李牧来到暗河边,用冰冷彻骨的暗河之水拍脸,整个人感觉清醒了很多,“也不知道老乞丐有没有带着明月回去。”

  他顺着河道,来到了轰鸣的瀑布水帘之前。

  以他如今的实力,轻松穿越水帘,来到了外面,身形在半空之中犹如鹞子一样折了个弯,落在外面深渊峭壁的一块凸出石块上。

  李牧这才发现,自己之前藏身的那个瀑布,是九龙瀑布之中,最外围的一条瀑布,也是相对最小的一条瀑布。

  瀑布声轰鸣。

  天色微明,下方水汽水雾弥漫,不可见物。

  李牧想想,距离大战已经过去了数日时间,下面必定是一片狼藉,那头巨蛟,估计算时间之内也不会再出现,于是也就暂时熄灭了下到深渊底部的水潭湖泊一探的想法,直接运转【轻身术】,朝着悬崖峭壁的顶部腾跃上去。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李牧就出现在了县衙后方的密林边缘。

  前方,是密林。

  后方,是万米之深的峭壁深渊。

  远处的山峦之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等到再过一会,双日之中的另一颗太阳,也会爬上山头,群山之间的晨曦散去,缭绕在山间的雾气犹如玉带。

  阳光洒落在了李牧的身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巨蛟之战后,李牧的实力提升巨大,武道理论和眼界,也在郭雨青的指点指导下,得到了质的飞跃,同时,他悟到了老神棍昔日传授的诸多被他忽视的财富,对于他来说,武道世界的一扇新的大门,已经徐徐打开了。

  李牧看着朝阳,心中豪气万丈。

  “终于回来了。”

  他这一次,没有直接从后衙越墙进入,而是绕过后山密林,来到了县衙大门口。

  嗯?

  怎么驻守县衙的兵卫,竟然换了人?

  不仅换了人,连装备都换了,清一色的黑铁铠甲,都是一些陌生面孔?

  李牧略感惊讶。

  他直接朝着县衙大门走去。

  “止步!”两名甲士,手中长枪指向李牧,喝到:“县衙重地,闲杂人等退散,否则,格杀勿论。”

  啊咧?

  连我都不认识?

  新来的吧。

  李牧也没有生气,笑道:“我就是住在这里面的,你们两个,不认识我?哈哈,不知者不为罪,还是退下吧。”说着,径直往里走去。

  “大胆。”

  “找死!”

  两名甲士根本不买账,手中长枪,刺向李牧。

  “嗯?”李牧神色一变。

  这两个家伙,怎么出手如此狠辣?

  这要是换做城中的普通百姓,来到县衙告状办事什么的,这一下子,岂不是直接受伤了?早就一再叮嘱劝诫过冯元星,官僚主义一定要不得,要一改往日百姓们来衙门办事‘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局面,怎么到了现在,两个区区衙卫,态度就如此恶劣?

  这个冯元星,怎么管理手下的?

  李牧心中,一下子就有了怒气。

  他伸手,抓在了刺来的枪杆,微微发力,这两个甲士,就被震的倒飞了出去。

  “让冯元星和马君武,来见本县。”李牧朝着县衙大门里走进去,生气地道。

  这时,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却是大量的黑甲甲士,从县衙里面冲出去,为首的是两个李牧从未见过的将军打扮的武者,拦住了去路。

  “大胆狂徒,竟敢私闯县衙,给我拿下了。”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大喝道。

  周围甲士弯弓搭箭,长枪如林,刀剑出鞘,从四面喂了过来。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李牧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也发现不对了。

  这么多的黑衣甲士,武器装备与太白县兵卫衙卫截然不同,而且都是生面孔……这些人,到底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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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0096、破门而入

  “你们是什么人?”李牧心中,突然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道:“冯元星、马君武呢?让他们出来见我。”

  “哈哈,那两个狗东西,得罪了李冰公子,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已经被我家先生下狱拷打了,你是何人?莫非是他们的同党,来人啊,给我拿下。”为首的将军模样的人冷笑,喝令士兵出手。

  下狱?

  拷打?

  李牧心中一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头皮一麻,也顾不上再问什么,身形一闪,施展轻身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县衙大牢方向飞射而去。

  救人要紧。

  先把人救出来,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那偏将和众多黑衣甲士,只觉得眼前一花,疾风一荡,李牧的身影就幻灭消失了。

  “跑了?追。”

  “快去禀告两位大人,还有郑先生。”

  “啊,我认出来了,他是李牧,就是那个县令李牧。”

  县衙大门口,一阵大呼小叫。

  ……

  ……

  “他妈的,又晕过去了……”

  李冰将手中烧红的烙铁,丢在了旁边的火盆中继续炙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灼烧的焦臭味道。

  钢铁刑架上,冯元星浑身赤裸,全身上下,布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伤口,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胸部和大腿上,一些肉甚至被割了下来,可以看到白骨,不过,却都被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止血,因为李冰不想冯元星这么快就死。

  他还没有玩痛快呢。

  哗!

  掺杂着冰块和辣椒沫的冰水,泼在了昏死中的冯元星身上。

  “啊……”

  低微的呻吟之中,冯元星恢复了一些神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哈哈哈,狗东西,你又醒了,看到本公子,是不是很兴奋啊,哈哈哈,没事,慢慢来,本公子陪你慢慢玩,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李冰狰狞的笑声,在整个刑室中回荡着。

  旁边,火盆前面,一个狱卒满头大汗地抽拉着风箱,另一个狱卒则朝着火盆中加碳,火苗子一下子窜起来两三米高,橙黄色的炎光释放出恐怖的热量,将火盆里面数个形状不同的烙印刑具,炙烤成为橙黄色。

  “接下来,我们选哪一个呢?”

  李冰脸上带着残忍的笑,目光从火盆里的烙印刑具上掠过,声音幽幽似是如来自于地狱的魔鬼一样。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烧红了的脑箍。

  “啧啧啧,这个东西,如果一下子箍在脑门上,只怕一下子,连脑浆都烧熟了吧。”李冰将赤红脑箍举在冯元星的面前,笑道:“不如这样,你只要骂一句李牧是杂碎,我就饶你一次,让你回牢房中休息,如何?”

  冯元星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说什么?”李冰凑近了。

  “呸!”一口带血的痰,喷在了李冰的脸上。

  李冰一下子就气疯了:“你他妈的找死,来人,给我箍上,给我箍死他……”

  折磨了冯元星、甄猛和马君武这么长的时间,原本以为足以让这三个太白县的官员痛哭流涕地求饶,但是,结果却让他失望,不管用了多么残酷的酷刑,不管如何璀璨他们的肉体,却始终无法让他们开口求饶。

  三个人眼睛里的那种神色,让他甚至感觉到一阵害怕。

  这时——

  咣当!

  身后的刑室大门,被打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李冰大怒,头也不回地骂道:“是哪个王八蛋不长眼,我不是说了吗?老子玩耍的时候,不要打扰,不要打扰,他妈的找死是吗?”

  刑室中,一片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两个烧火的狱卒,看向刑室大门的方向,脸上浮现出骇然之色,吓得脸都白了,战战兢兢瑟瑟发抖,咣当一声,不小心连火盆子都掀落在地上了。

  其他几个狱卒,也都如同石化了一样,僵立原地。

  李冰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怔,突然没有来由地心头浮现出一种难以遏制的心慌和恐惧,他缓缓地转身,扭头看过去,然后脸上也浮现出了巨大的震惊,旋即是惊恐……

  刑室门口,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地走进来。

  他身后,乱七八糟地倒着一片黑衣甲士,呻吟,惨叫,像是被愤怒的飓风扫倒的麦秆一样。

  “你你你……李牧,你……嘚嘚嘚嘚……”

  李冰浑身颤抖,牙齿打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难以形容的恐惧,像是梦魇一样,将他整个都撅住,让他当时了思维的能力。

  因为他认出来,这个闯入者,正是李牧。

  一个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成为李冰生命之中最大噩梦的少年,他原本以为,在这几日,脱困而出的他,已经摆脱了这个噩梦,他甚至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度见到李牧,想要展开报复,但当李牧真正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却只想逃离,只想永远都不再见到李牧。

  噗通噗通!

  刑室中的狱卒,都个跪了一地。

  这些狱卒,不是从长安府来的黑衣甲士,乃是原先就一直驻守大牢的人,因此都认识李牧,一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头也不敢抬。

  李牧的目光,没有在这些狱卒身上停留。

  也没有在李冰的身上停留。

  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李冰,从李冰的身边走过,来到了刑架跟前。

  “嗯嗯……呜呜……”

  眼睛虚弱无力地睁开的冯元星,逆着光,终于看清楚这个来到了自己身前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却吐字不轻,身体颤抖着,最后化作了一种像是委屈又像是激动的痛哭声。

  李牧伸手握了握冯元星的手。

  在这一瞬间,他几乎丧失了语言能力。

  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李牧心中万分愧疚,自责,道:“对不起,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伸手,将勾在冯元星身上的所有镣铐、勾刺都取出,然后抱起这具伤痕累累的身躯,将他从刑架上取下来。

  “备床,去请大夫……快!”

  李牧转身道。

  几个跪在地上的狱卒,一个激灵,立刻都行动了起来。

  有人去请大夫。

  有人手忙脚乱地抬过来几张铺了棉布的床。

  李牧将冯元星轻轻地放在床上,道:“你放心,现在安全了,以后,什么人都动不了你,这个世界上,有的是神草宝药,我一定会找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治好你。”

  冯元星眼睛模糊地看着视线中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定,仿佛一瞬间,就连身上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还……还有……马君武大人,和甄……甄大人,他们……”冯元星想起了什么,挣扎起来,着急地道。

  一会儿。

  马君武和甄猛两个人,从潮湿脏硬的牢房中被抬了出来,安置在了柔软干燥的床上。

  看到同样已经没有人人形,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千奇百怪的伤痕,尤其是看到马君武的一条手臂,竟然被斩断,他的脑子里,轰地一下子,一股热血涌动,怒火窜起,几乎将他的脑门都掀飞了。

  李牧深呼吸,尽量克制自己,没有心态爆炸。

  “大人,我……我没有出卖你,我……”甄猛虚弱地道。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血肉模糊的脸上,只能隐约辨明五官。

  但他的眼睛明亮,分明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坚持了下来。

  他做到了。

  李牧的笑脸比哭还难看,勉强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我没有看错人……放心,你们都会好,会比以前更好,我会让你们亲手报仇,你们所受的痛苦,将会千倍百倍地偿还到加害你们的人身上。”

  狱卒们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得面色惨白,纷纷都跪在了地上。

  “大人,我们是被逼的……”

  “我们身不由己啊,他说,说如果不听他命令的话,会先将小人挂上刑架,然后杀光小人全家,我……”

  狱卒们哀求。

  “与你们无关。”李牧道。

  这些狱卒,是可怜人,被胁迫,又怎么敢违抗李冰的命令。

  小人物而已,拖家带口,就算是有心,也救不了冯元星等人,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李牧虽然愤怒,但也知道,不应该追究他们。

  李牧的目光,看向李冰。

  “啊啊啊……”原本僵直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的李冰,突然如梦初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尖叫起来,然后疯狂地朝着刑室大门冲去,想要逃离。

  李牧没有追。

  脚尖发力,地面上一颗石子激射出去。

  砰!

  李冰的左腿,就被石子洞穿,血雾爆出。

  他滚地葫芦一样跌倒,凄厉地惨叫:“啊,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爹是李刚,是长安府的知府,不要杀我……”

  这时,城中最好的几名大夫,在狱卒的带领下,匆匆而来。

  一番检查。

  “大人,除了马君武都头之外,其他两位都还好,都是一些皮外伤,不致命,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可以恢复,但身上会留下一些疤痕……”昔日,曾在神农帮洞窟中,为李牧治疗箭伤的大夫回禀道。

  “伤疤不要紧,抓紧时间救治就好,需要什么药物,直接让人告诉我。”李牧点点头,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马君武都头,还能救回来吗?”

  “这……马大人失血过多,有断了一臂,情况很危险……”大夫面色为难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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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7、我以前,太仁慈了

  “救活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需要什么药草,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李牧不容置疑地道。

  “这……小人只能是……尽力而为。”大夫咬牙道。

  李牧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太霸道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医生也不可能是神明,可以解决一切难题。

  李牧拍了拍这位大夫的肩膀,换了口吻,道:“好,你是我太白县中,医术最为卓绝的医者,百姓们称你为【活菩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救活他,尽力而为就可以,如果实在……我也不会怪你,不要有压力。”

  大夫感激地点点头。

  李牧说完,来到兀自如杀猪一样哀嚎惨叫的李冰跟前。

  俯视。

  “不不不,我错了,不要杀我,不要……我还不想死。”李冰惊恐万状地道。

  李牧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坨屎,厌弃,恶心地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李冰神色一缓。

  却听李牧接着又开口,声音冰冷犹如来自于九幽黄泉之下一般,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我会留着你的狗命,让冯元星、马君武、甄猛亲手来讲你对他们做的一切,施加在你的身上,角色互换,到时候,你会明白,什么才是真的是……生——不——如——死!”

  李冰顿时被吓傻。

  最后他竟然是口吐白沫,直接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来人,将冯主簿他们,送到医馆。”李牧道。

  有狱卒赶紧抬起床板,将冯元星三人,抬起来,朝着大牢外面走。

  “大人,大……大人……”冯元星突然挣扎着,看向李牧,声音虚弱地道:“让……让我们一起,和你一起去县衙,我们要……与你一同面对,我们……”

  甄猛也道:“若是大人战败,我们……我们亦无幸免之理,我们,一起去……”

  李牧想了想,也可以。

  让他们亲眼看到一些画面,或许会让他们的精神上,得到一些慰藉。

  李牧看向那位大夫。

  大夫明白李牧的意思,犹豫了一下,道:“已经为三位大人上了药,止了血,暂时无虞,去县衙也可以。”

  李牧回过头来,看向冯元星两人,道:“好,那就同去。”

  说着,他指了指昏死的李冰,道:“将这个装死的垃圾,也带着。”

  一行人,从大牢之中走出来。

  ……

  刚到大牢门口,李牧停下了脚步。

  狱卒们也都胆战心惊地停了下来,都惊恐地看着外面。

  大牢门口,黑压压的黑衣甲士列阵而待,弓箭在弦,长枪如林,刀剑出鞘,锋刃森寒,清晨双日冷辉的照耀之下,冷兵器冰冷的金属质感散发出浓浓的死亡气息,只要一声令下,空气中就用溅射起粘稠的血箭,横飞起残肢断臂。

  气氛,瞬间就凝固到令人窒息。

  黑衣甲士的前面,两位偏将一左一右,将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人拥在主位。

  这年轻人面色阴冷,眼睛眯起来,像是一只对着猎物呲牙的豺狼,身上穿着的官袍,让李牧意识到,这个人竟然是典使官身,长安府新委派下来的太白县典使?

  “李牧?”年轻人冷笑:“你竟敢私闯县衙大牢?劫放死囚?你可知罪?”

  李牧扭头问旁边一名狱卒,道:“斩掉马君武一臂的,可是此人?”

  他之前,从狱卒的口中,隐约听到了一些县衙中发生的事情。

  几名狱卒顿时脸色惨白,不敢开口,生怕被卷入这种大人物们的争端中。

  “回禀大人,传闻……正是此人,新任典使宁重山。”

  一名年轻的狱卒,犹豫了一下,涨红着连,大声地回答,他是典狱官甄猛的小舅子,也是甄猛在大牢里培养的心腹,看到甄猛的惨状,心中愤怒到了极点,此时一横心,完全站在了李牧这边,彻底豁出去了。

  李牧点点头。

  “哈哈哈,听闻马君武,乃是你的箭术之师?”这时,身形瘦高的宁重山,脸上带着刻意挑衅一般的笑,道:“马君武在县衙大堂之中,阴谋刺杀郑先生,罪无可赦,本官身为太白县新任典使,断他一臂,已经是宽大为怀了……”

  话音未落。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

  宁重山突然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一样的力量涌来,脖颈被钢铁箍住一样,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耳边风声呼啸,视线中的景物骤然模糊,然后又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

  他已经被从黑衣甲士和两名偏将的护卫之中拎了出来,拎到了大牢门口。

  一只钢铁一般的手掌,撅住他的脖子,像是拎着一条狗一样,将他半举了起来,双脚离地,一种屈辱的姿势。

  手掌的主人,自然是李牧。

  而李牧的眼光,仿佛是两炳利刃一样,近乎于刺穿了宁重山的灵魂。

  “你……你放开我,你……”

  宁重山大骇,奋力地挣扎。

  但不管他如何震动体内的内气,哪怕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却都无法丝毫撼动那扼住他脖颈的手掌。

  在此之前,他听说过李牧的战绩。

  他听说过许多关于李牧力大无穷的传闻……

  但他都嗤之以鼻。

  武人的狂妄自负,在宁重山身上也不例外。

  他坚信自己的实力,可以击败李牧。

  毕竟,李牧只是一个连内气都没有修炼出来的武道废物而已。

  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刚才自己是怎么被从黑衣甲士的簇拥中被擒出来的,那一瞬间的电光石火,连一点点反应和余地和时间都没有……

  天啊,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实力啊。

  冷汗,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

  “李牧……不不不,李大人,不要冲动,你放开我,我乃是帝国官方任命的典使……”

  “李大人,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你先放开我,好好商量……”

  “我……我乃是奉了郑先生之命行事的,就是长安府中的那位郑先生,你就算是实力再强,难道还敢与郑先生为敌吗?”

  “你……你难道不想要继续做这个县令了吗?你……”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宁重山胆战心惊,屈辱而又尴尬地辩解着。

  而李牧一语不发,神色冰冷,沉默着,看着宁重山,就像是看着一个小丑在表演。

  那种目光,让宁重山更加屈辱。

  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用各种理由,试图来说服李牧放开自己。

  这种脖颈被他人扼住的感觉,实在是太惊恐,那种排山倒海一样的压制性力量,让宁重山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手腕轻轻一扭,自己的头颅,就会像是熟透了的西瓜一样掉落在地面。

  在此之前,宁重山做梦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要用如此屈辱可怜的姿态,去恳求李牧。

  简直是见了鬼,自己分明是来捉拿李牧的啊。

  如今,局势颠倒。

  “李牧,你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你已经铸下大错……放开我,我可以帮你向郑先生求情,长安府来的贵人,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所能对抗的,你……”

  宁重山屈辱地道。

  一直沉默着的李牧,终于开口了。

  “废话这么多。”

  他说。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而已。

  说完,李牧就像是摔一坨烂泥一样,将宁重山摔在地上。

  嘭!

  烟尘飘起。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形凹陷。

  宁重山张口喷出一口血,躺在这凹陷之中,四肢抽搐,体内的内气,被这一摔,竟然完全震的消散了,难以调动丝毫,四肢百骸剧痛,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直接瘫软到了地上。

  四周一片寂静。

  “大胆李牧,你竟敢……”一位偏将反应过来,怒喝。

  喝声未完。

  啪!

  人影一闪。

  这名偏将,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做出了各种三百六十度、七百二十度自由转体运动,一边做还一边喷洒出好看的血花,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四肢同样在抽搐。

  李牧的身影,出现在偏将之前站着的位置。

  “插什么嘴。”

  他缓缓地收回巴掌。

  “看来,我以前都表现的太仁慈了,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上门来,都敢对我的人下手……”李牧自言自语的样子,让周围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宛如杀神降临般的可怕窒息压力。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另一名偏将,就站在李牧身边一步之外。

  但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身体僵直,轻微地颤抖着,宛如筛糠一样。

  而实际上,身边的李牧,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呼……是时候,给一些人一个教训了。”

  李牧再开口。

  话语的内容,同样的令人心惊肉跳。

  “把他也抬着,带到县衙去,别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李牧指着瘫软在地面上的宁重山。

  这个人,要留给马君武来对付。

  断臂之仇,亲手来报,应该会更加痛快。

  宁重山看似快死了,其实伤势并不重,只是被摔懵了。

  李牧如今的修为,贯通了【真武拳】第三式【裂天崩】,对于力量的掌握,已经到了极为精妙的地步,刚才那一摔,只是震散了宁重山的内气,震酥软了宁重山的筋骨,让他无力反抗,看似很严重,实际上伤势却不重。

  “你最好祈祷,马君武不会有事。”

  李牧看了一眼神色怨恨阴毒的宁重山。

  语气中的味道,让后者一下子如置冰窟,脸色绝望。

  甄猛小舅子带着几个胆子略大的狱卒,将镣铐劈头套在宁重山的脖子里,将他拖了起来,如同拖着一条死狗一样。

  李牧一步一步地朝着黑衣甲士走去。

  “还不退开?”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甲士。

  咣当!

  一名长枪手,被李牧的目光一刺,好像是真的被当胸刺了一剑一样,心中无法遏制的惊恐弥漫,吓得手一软,连钢枪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啊……”他难以遏制心中的惊恐,尖叫着,转身就跑。

  瞬间,兵败如山倒。

  黑衣甲士阵型大乱,相互踩踏,不复之前那种军阵如山的气势。

  “去县衙,会一会那个什么狗屁郑先生。”

  李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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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8、跪下说话

  李牧来到县衙大门口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剑拔弩张。

  新县丞储书峰,一脸笑容,带着黑衣甲士,迎了出来。

  “欢迎李牧大人返回县衙。”

  储书峰面带笑容,姿态极为尊敬,将一个下官迎接上司的谦恭,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身后的甲士,也都向李牧行礼。

  李牧没有看他,直接朝着县衙大门中走去。

  身后,冯元星、马君武和甄猛三人,在大夫的陪同之下,由狱卒们抬着,紧紧地跟着李牧,一言不发。

  一行人也都无视了储书峰。

  就好像这位新上任的县丞,是一团空气一样。

  储书峰的面色,变了变,有点儿尴尬。

  很快,当看到人群后方,死狗一样被拖着来的宁重山和李冰两人,他的的眼角,闪过一丝狠辣的精芒。

  但他很快就掩饰下去。

  当储书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化作了最为真诚谦恭的笑容。

  他亦步亦趋地追上去,跟在李牧身边,笑着道:“听闻大人已经返回,下官已经在县衙中,准备好了一切,长安府来的贵人郑先生,也让人准备了宴席,为大人洗尘接风。”

  李牧没有说话。

  储书峰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但却丝毫不以为,依旧谦恭地笑着,一副为李牧引路的样子。

  县衙中,各个廊道和角落中,都站着全副武装铠甲鲜明的黑衣甲士。

  整个县衙,被拱卫的水泄不通。

  “这是知府大人派下来保卫郑存剑先生的精锐黑甲军,郑先生身份特殊,因此知府大人,极为重视他的安全,每一个甲士,都是从长安府主站军团【长安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储书峰笑着道。

  言外之意,不外乎就是,知府大人都很重视看重郑先生。

  李牧依旧没有说话。

  那些精锐铁血的甲士,甚至都不能吸引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目光。

  这让一边暗中观察的储书峰心中微怒。

  呵呵,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很快,就有你哭的时候,一个野蛮人一样的莽夫而已,还想要反了天不成,迟早乖乖地掉进郑先生为你张开的大网之中。

  储书峰在心中诅咒。

  但在表面上,他依然很巧妙地克制了下来,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很快,穿过回廊,来到了县衙前院的正堂之外。

  大约四十多黑甲精锐,摆开了欢迎的阵势,刀枪如林,旌旗飘舞,迫有一种铁血之气,比之刚才在大牢门口那些不战而逃的黑衣甲士,却是强悍了太多,每一个甲士的身上,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森寒气息。

  太白县城的诸多大小文吏,都站在院子里,站得笔直。

  李牧的到来,让他们中发出一片细微的喧哗声,一道道目光,朝着李牧看过来,表情复杂,但大多数目光中,都带着一种怜悯,甚至还有一些幸灾乐祸,唯有少数几个,略有担忧,但却也不敢说什么。

  在正堂的大门口,一个身形修长,五官俊秀的锦袍书生,面带着微笑站着。

  他的打扮,犹如世外隐世一样,手中一柄鹤羽扇,轻轻摇动,一副不沾染尘世间半点尘埃的模样,可惜的是,他脸颊上一个赤红色的胎记,却破坏了这一份离尘索居一般的高人气质,让他的神态,有几分阴鸷。

  这人,正是【黑心秀才】郑存剑。

  而在郑存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青衣身影,面容俊秀,脸色显得极为苍白,安安静静,神色淡然,正是小书童清风。

  “哈哈,听闻李大人返回,草民终于等到大人了。”

  郑存剑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从门口高台上,一步一步走下来,向李牧行了一礼,仿佛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这样的表现,让被狱卒拖着来的宁重山不明所以,头脑有点儿发懵。

  不是在通缉李牧,说好了要将这个小进士弄死的吗?

  怎么现在,郑先生竟然如此礼遇?

  他心中惊疑怒恨,却一语不发,静待事态发展,郑先生的手段,有的时候,他无法度测,生怕说出什么话来,扰乱了郑先生的计划。

  被抬在床板上的冯元星和甄猛两个人,硬撑着没有昏迷过去,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也都暗暗焦急起来,郑存剑和储书峰两个人的真面目,他们当日体会的清清楚楚,绝对是两条毒蛇,两条明显怀揣着对李牧不利目的的毒蛇。

  但是现在,这两条毒蛇却没有露出毒牙和毒信,而是露出了笑脸,给人的感觉,却更加阴毒惊险。

  只是,这样的场合中,他们却是不好再开口提醒李牧了。

  “哈哈,听闻李大人追杀一些武林败类,这几日一只都不见踪影,让在下颇为担心,今日大人回来,在下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郑存剑真诚而又恳切地笑着,走过来,抬手来握李牧的手,一副老友见面的样子,道:“在长安府的时候,就听说太白县出了一位大英雄,战力无双,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少年英姿,宛如天人……”

  李牧看了一眼他。

  目光冰冷。

  然后,他又冷冷地看着郑存剑拍过来的手,没有说话,神色却是越发冰冷。

  一缕杀意,悄然迸发。

  郑存剑身体一僵,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腾了起来。

  他有一种错觉,此时的李牧,就像是一头盛怒之中的远古暴龙,只要自己不知好歹地将手落下去,触到李牧的身上,瞬间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于是,他的手掌,只能尴尬地僵在半空。

  李牧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鄙夷的冷笑。

  他径直从郑存剑的身边走过去,踏着台阶,来到了清风的身边。

  得体的青色书童服干干净净,黑长浓密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乱,俊秀的脸和纤长白皙的手掌,也洗的很干净,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兰花的问道,除了紧紧地闭着的嘴唇有些红肿,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小书童站的笔直,浑身上下,并没有丝毫受过刑的样子。

  李牧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轻轻地揉了揉清风的头发。

  毕竟是一个小孩子,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看起来长安府来的这些人,并未为难他。

  “你没事吧?”他问道。

  小书童面带着微笑,抿着嘴,点头。

  “小明月呢?怎么不见她?不会还没有返回县衙吧?”李牧又问道。

  小书童依旧是面带着微笑,继续点头。

  李牧皱了皱眉。

  明月竟然还未返回县衙?

  那个该死的老乞丐,不会背信弃义,将这个呆逼萝莉直接拐跑了吧?

  李牧这么想着,看到清风的嘴唇红肿,还带着血丝,隐隐有一股药味,显然是敷了金疮药,问道:“你的嘴,怎么了?”

  “哦,小家伙前日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石阶上,把嘴磕破了,还磕掉了几颗门牙……”新县丞储书峰连忙走过来,抢着回答道,然后又陪着笑,道:“不信,你问清风。”

  清风微笑着点点头。

  但李牧心中已经起疑。

  他蹲下来,看着小书童,抬手,去捏小家伙的嘴。

  小书童神色惊惶,朝后退去。

  “别动。”李牧伸手一拉,将小书童的衣袖拉起来,手臂臂弯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勒痕出现,深深地勒进了肉中,皮肤完全溃烂,近乎于露出了下面的白骨,李牧大惊:“这……怎么回事?”

  小书童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额头上,一颗颗汗珠滑落。

  脸色越发苍白,犹如一张白纸。

  李牧看出来,这是因为疼痛。

  李牧刺啦一声,将小书童两条手臂上的衣袖,直接全部都撕了下来。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条条狰狞犹如毒蛇一般的勒痕,爬满了小书童臂弯之上的两条胳膊,腐溃的烂肉散发出一种恶臭的味道,之前被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味覆盖,所以不显,李牧心中震怒,他撕开小书童的领口,看到小书童的身上,也错综复杂地布满了勒痕,肌肤干裂像是干涸的河床,令人一看之下,都觉得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势,实在是太恐怖。

  真的难以相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清风还能面带微笑地站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李牧沉声地问道。

  一边的储书峰,见势不妙,连忙笑着道:“李大人,这件事情,有点儿误会,他和一位甲士产生了一点冲突……”

  “闭嘴。”

  李牧暴怒,回头,大喝。

  喝声如雷,仿佛有一股飓风从他的口中爆发出去,轰击在了储书峰的胸口,清晰可见的骨头碎裂声之中,储书峰惨叫一声,直接从台阶上被击飞,摔出去五六米。

  整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好像是有一道滚雷在自己的耳边炸裂一样,耳朵嗡嗡嗡地响起来。

  郑存剑的面色,变了又变。

  储书峰爬起来,脸上的表情痛苦,再也不伪装,阴毒地看着李牧。

  锵锵!

  黑衣甲士长枪刀剑指向了李牧的方向。

  李牧没有理会。

  “你说。”李牧回过头来,盯着清风。

  清风摇摇头,伸出手,在半空中写字——

  “我没事,不用追究了。”

  他虚写出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使他们逼你,不让你说出真相的吧?”李牧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动,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一定是有人对你说,你只有保持沉默,才能保护我,如果乱说话,很可能就会给我带来麻烦,比如我会被免官,会被下狱,会被杀头之类的,对不对?”

  清风抬起手,又想要再空中写什么。

  但当他对上李牧的目光,他突然又写不下去了。

  “我不用你保护,尤其是用这种方式保护。记住,记牢了,明白吧。”李牧揉了揉清风的头发,站起来,转过身,道:“大夫,过来为他疗伤吧。”

  那位大夫答应一声,连忙跑过来。

  李牧看向郑存剑等人。

  “李大人,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郑存剑还想要说什么,从大牢中传来的消息,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李牧的实力,所以他才会摆出这样一个姿态,尽量避免硬碰硬。

  他在等一个人的到来。

  只要那个人到来,就不用怕李牧了。

  然而,李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跪下。”李牧说。

  郑存剑一怔:“什么?”

  “跪下说话。”李牧看着他:“你们对清风做了什么,谁下的命令,谁动的手,跪下来,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只有跪下,我才能控制自己不现在就出手剁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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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9、贱骨头

  郑存剑的面色变了。

  他之所以摆出这样不愿意闹僵的姿态,只不过是因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不想太过于冒险,并不是说,他真的就怕了李牧。

  很多时候,哪怕是在有绝对把握的时候,他都更喜欢用一些计谋,用一些近乎于玩弄的手段,来解决事情。

  当对手在最为兴奋和激动的时候,突然被惊醒,然后于绝望之中陷入深渊,这个过程无疑是最令他有成就感的,看着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哪怕是他们的内心深处充满了愤怒,但却不敢说,这种画面,最令郑存剑感觉到兴奋。

  而现在,他眼中的一个小老鼠,一个玩弄的对象,突然居高临下地让他跪下,让他在短暂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之后,郑存剑立刻就陷入了巨大的愤怒之中。

  怎敢如此?

  李牧他怎敢如此?

  “哈哈,李牧,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

  新县丞储书峰捂着胸口,大踏步地走道郑存剑的身边,冷笑道:“你知不知道,郑先生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就算是知府李大人,对郑先生也是敬重有加,你知不知道,郑先生一句话,整个长安府县令级的官员,没有一个敢反对,你知不知道……”

  李牧目光落在这个微胖鹰钩鼻的中年人身上,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死跑龙套的,就该乖乖闭上嘴,还轮不到你说话,再哔哔一句废话,明年的今天,就会是你的忌日?”

  储书峰面色惨变。

  他不知道哔哔是什么意思,但隐约也可以猜出来。

  在李牧目光的注释下,储书峰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有敢说出来。

  “乖,这就对了,死跑龙套的,就要有死跑龙套的觉悟。”

  李牧面带不屑。

  这种狗腿子,多说几句,都是浪费唾沫。

  他看向郑存剑,道:“不跪,是吗?”

  郑存剑傲然冷笑:“在长安府中,我只跪知府大人,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让我……”

  “废话真特么的多。”

  李牧身形一闪,犹如一道鬼魅一般,瞬间就出现了郑存剑的身前,抬手就拍了下去。

  轰!

  气流爆溢。

  郑存剑的身上,竟是浮现出一个椭圆形的护罩,迸发着水蓝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保护在其中,挡住了李牧的这一掌……

  咦?

  这是法力圆盾?

  李牧有点儿惊讶。

  他看得出来,郑存剑绝对不是术士,身上竟然能够激发出法力盾牌?

  “呵呵,你以为,我真的会没有一点儿防备吗?”

  郑存剑冷笑了起来,道:“像是你这种莽汉疯子,我见的多了,贱命一条,自以为可以无所顾忌……瓷器,不会与瓦罐硬碰,我若是没有丝毫的防备,又岂会……”

  咔嚓!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声脆响,身上水蓝色的法力圆盾,就像是碎裂的玉石一样,寸寸断裂了开来。

  李牧收回手掌。

  他才用了不过十分之一的力量而已。

  这种级别的法力圆盾,与当日盲眼道人、青衣中年术士施展的护身法力圈层差不多,放在前几日,李牧或许还需要费点儿力气,但是如今的李牧,比之前几日不仅是力量强横了数十倍,武道道理也在郭雨青的指点之下,明悟了许多,破掉这种层级的法力圆盾,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何况,郑存剑自己,并非是术士。

  他的这个水蓝色护罩,只不过是借着外力激发出来而已。

  水蓝色的光焰,丝丝缕缕地飘散在虚空中。

  郑存剑身上一个蓝色的玉佩,破碎成为粉末,飘散如烟。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他的表情,变得惊恐。

  【幽兰之盾】,碎……碎了?!

  “我……”郑存剑一副惊恐至极的表情,仿佛是已经被吓坏了,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犹如发丝崩断一般的机括声响起。

  一蓬牛毛一般的飞针,毫无征兆地从郑存剑的肩头暴射出来,阳光下闪烁着有蓝色剧毒光丝,如此近距离之下,全部都射在了李牧的胸前。

  “哈哈哈,你真以为,我只有一个法力护盾吗?”

  他复又冷笑了起来:“【牛芒血毒针】,专破内气罡气,就算是宗师级的超一流高手,一旦被这毒针侵入体内,也会瞬间破功,毒针会在血管经络之中穿行,犹如虫蚁啃食一样,痛不欲生……”

  “是吗?”李牧抬手拂去了胸前的幽蓝色针芒,嘲讽地道:“还有什么手段,都用出来吧,我配合你演下去。”

  郑存剑懵了。

  “你……你怎么可能?你……”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专破武道强者内气的牛芒针,竟然不能穿透李牧的身躯?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李牧的身上,穿了什么护体宝衣?

  “给我死。”

  郑存剑面色狰狞了起来。

  他的身形,微微颤动,身体各个关节,不可思议地一抖,然后就从身体不同部位,射出不同的暗器,甚至还喷出了各种毒性不同的毒雾,还有三只体型极小犹如飞蚁一般的活物毒虫,带着翅膀,尖叫着,朝李牧喷射过来。

  李牧站在原地,躲都没有躲。

  暗器,射在了他身上。

  毒雾,喷在了他脸上。

  毒虫,咬在了他的脖子里。

  啪叽。

  李牧抬手,像是拍蚊子一样,一巴掌直接将飞蚁毒虫拍死。

  张口吸气,将毒雾全部都呼进嘴里,然后从鼻子里喷出来。

  甚至他还很熟稔地喷了五六个烟圈,一个个烟圈套起来,飘在了半空之中,久久不散。

  然后,随意地拍打了一下衣服,身上的暗器,全部都掉落在了地上。

  所有的暗器,勉强射穿了李牧的衣服,根本无法再李牧的皮肤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如今的李牧,身体全部的骨骼皮肉,都被他自己打碎重塑了一遍,就如同打铁一般,将体内后天损耗积累的杂质和暗伤,全部都治愈,整个重塑的过程,都是以【先天功】配合这个世界的灵气铸就,等于是一次重生,近乎于创造出一个先天之体。

  可以说,在九龙瀑布的暗河山洞之中的经历,是李牧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最凄惨的一次,但也是实力提升最为变态的一次,走过了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他又融会贯通了【真武拳】第三式【崩天裂】,肉体强度再上升一层,一旦刻意防备的状态下,肌肤宛如钢铁一样,别说是这种软机括的暗器,就算是合意境一流高手用刀剑砍在身上,也只不过是勉强留下一个白色印痕而已,根本无法斩破。

  暗器都射不破,毒虫自然也咬不破。

  至于毒气?

  对于李牧来说,【先天功】的呼吸节奏之下,就算是世间剧毒被吸入口中肺中,也可以一丝不剩地重新呼出来,根本难以侵入他的机体内部。

  郑存剑施展出来的这一切,不可谓不阴毒。

  随便换一个其他的武者,哪怕是宗师境界的超一流高手,在如此近的距离,只怕是早就被杀死了五六次了。

  可惜,他遇到的李牧。

  “表演完了吗?”

  李牧讥诮地笑着。

  郑存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这些手段,竟然在李牧的身上,毫无效果。

  难道这个李牧,已经是超越了宗师境,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一个十四岁的大宗师?

  郑存剑想一想,都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太白县之行,也许真的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小怪物。

  “我……”他看向李牧,试图在说什么。

  李牧似笑非笑:“我说过,让你跪着说话。”

  郑存剑一张脸,顿时涨红如同猪肝一样。

  他当然不想跪。

  因为这一跪,意味着从此之后,他【黑心秀才】在整个长安府官僚之中营造的那种恐怖形象和地位,就会瞬间崩塌,威望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很难,但摧毁却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今日跪了以后,日后大小官员们见到他,哪怕依旧表面上尊敬谄媚,但是背地里怎么想,却很难说了。

  但是,以他的头脑,他却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不得不跪。

  因为眼前的这个小怪物,真的是无所顾忌。

  郑存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下乃是一介布衣平民,见到县尊大人,李颖行礼……”说着,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他刻意说自己是平民,李牧是县尊官身,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哪怕是日后传扬出去,一个布衣平民,跪一下帝国官身的县尊,其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操作的好,反而可以成为他郑存剑身贵不傲的美谈谈资。

  谁知道李牧冷漠地道:“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膝盖处涌来,郑存剑的身躯,瘫软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以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曲折,膝盖骨完全被踢碎了,腿骨也折断了,鲜血顺着戳破了皮肉的骨头茬子流淌下来,瞬间就染红了郑存剑的衣服,依旧衣服下面的地面。

  李牧的身形一闪,重新回头到了清风的身边。

  “贱骨头,非要我动手。”

  他看着【黑心秀才】郑存剑,鄙夷地道。

  “啊?啊啊啊,我……”这个时候,郑存剑仿佛才反应过来,他惊恐万状地尖叫了起来,发出奇怪诡异的声音,像是一头坠入陷阱绝望的土兽,发出各种不明所以的尖叫声。

  以往,都是他看别人痛苦哀嚎。

  这么多年以来,何曾见过自己身上出现这种伤势?

  “这就是来自长安府的贵人?垃圾还不如。”李牧呸了一口,目光扫过储书峰等其他人,还有那些号称精锐的黑衣甲士,不容置疑地道:“都跪下,跪下说话,否则,这个郑什么来着,就是你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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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晚安O(∩_∩)O

0100、割腕

  面对着肆无忌惮的李牧,不管是储书峰还是几位黑甲军的偏将,都没有什么犹豫,全部都跪了下来,尤其是储书峰,他本身就是新任的太白县县丞,身份地位,本身就在李牧之下,因此跪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心里负担。

  而一边被拖着的新典使宁重山,看到这样一幕,心中发寒,直接闭着眼睛装死了。

  李冰根本就是吓傻了,瑟瑟发抖,预感到了悲惨命运的到来。

  如果能够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一定会在被救出县衙大牢之后,第一时间逃离太白县城这个梦魇之地,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到这里,至于什么报复复仇之类的,更是不想再提。

  全场身份最高的郑先生,都被打断了腿,如狗一样躺在地上,其他人还能如何?

  心中不服不忿的,唯有几位黑甲军的偏将。

  但见识了李牧那摧枯拉朽一般的实力,他们又能如何?

  他们不认为自己还要比郑先生具有威慑力,李牧连郑先生都敢如此侮辱,那打断他们的腿,还不跟玩儿似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们也都低着头,跪了下来。

  李牧身居高处,扫过这些人,嘴角露出讥诮之色。

  “一群怂逼,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还学人家玩什么阴谋诡计,弱智。”

  他对郑存剑、储书峰等人,做出了最直接的评价。

  郑存剑这时,停止了哀嚎,神情颓唐,模样狼狈,躺在地上,一言不发。

  但是这个【黑心秀才】的一双眼睛里,却流露出毒蛇一般阴狠歹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牧,仿佛是要将李牧的模样,牢牢记住一样。

  李牧对此,毫无所谓。

  以前,他在村里的屠宰场杀猪的前几年,手艺没有熟练,那些一刀捅不死的猪,疼的发疯的时候,眼睛里的疯狂凶狠,要比郑存剑可怕多了。

  连眼神,都比不过一头猪,有什么可怕。

  相比较之下,李牧更关心小书童的具体伤势。

  他来到清风跟前,看了看已经彻底检查完毕的大夫,道:“伤势如何?”

  那大夫神色复杂,看着清风的目光,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敬佩,道:“小公子不愧是大人身边的人,伤势如此严重,却还能面色如常,和当日大人拔箭疗伤一样令人震惊……”

  说了两句感慨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李牧所关注的重点,连忙道:“大人无需太过于担心,小公子身上,大部分都是一些皮外伤,需要敷药,静养,食补即可,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只是……”

  说道后面,大夫的语气,就有点儿犹豫了。

  “只是什么?”李牧隐约感觉到了他语气之中的不妙。

  “只是小公子的双腿,各有两处勒痕,深及腿骨,因为时间过长,下肢骨肉坏死,小人只怕是,不敢保证……而且,牙齿乃是被钝器敲掉,以小公子的年龄,却很难再长出来了,需要安装假牙。”

  大夫说的很委婉。

  但李牧脑子里却是轰地一声,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书童清风,很有可能失去双腿?

  会……变成残疾?

  不可能,刚才这个小家伙,分明还站的这么直,这么稳,怎么会?

  李牧也不顾其他,掀起小书童的袍摆,一看之下,他整个人几乎被怒火淹没。

  原来,袍摆之下,小书童的双腿肌肉,已经变得乌青乌黑,显然大部分都已经坏死,渗出一缕缕黑色的血水,坏死的肌肉仿佛是随时都可以脱落一样,而他之所以站的这么直,站的这么稳,只不过是腿部被安装了数个铁条,将他的肌肉,将他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固定在了原地一样。

  这样的伤势……

  就算是在地球,现代医术极度高明的时代,只怕是也只能截肢了吧?

  “公子,我……我没事,我……你不要……冲动,我……”小书童的脸色,越发地苍白,神情开始有一点儿恍惚,视线模糊了起来,身形也摇摇晃晃起来。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都撑着,是因为不想给李牧带来麻烦,也不想李牧因此而做出太过于冲动的事情,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揭穿,他知道自己瞒不了李牧,精神难免松懈,这一口气松下来,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却已经就要失去意识了。

  李牧心中,越发愧疚。

  “可有办法,保住双腿?”李牧看向大夫。

  大夫面露为难之色,苦苦思索,半晌,道:“失血过多,肌肉坏死,伤及本源,保住上腿,很难很难,除非有传说传说之中蕴含着极大生机力量的神草仙药,或许有一线生机,可是那种神草仙药,可遇不可求,县城诸大药商,都不会有,只有皇家神宗,或许……”

  神草仙药,都是当世奇珍,自然是被上位者拥有,如帝国皇室,超级宗门等等。

  这样的说法,几乎是断绝了所有的可能。

  李牧揉着眉心,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去皇室宗门抢?

  时间来不及了,而且也不一定抢的来。

  高价购买?

  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

  各种想法,似乎都不太现实。

  强大生机的仙药神草,强大生机的仙药神草……

  等等,强大生机?

  李牧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向大夫,道:“只需要拥有强大生机之物,为清风补充本源生机即可,不一定是神药仙草,对吧?”

  “这……”大夫愣了愣,仔细想想,道:“的确是这样,理论上可行,但一般蕴含有强大生机之物,只有神药仙草等天生至宝……”

  “这就是了。”李牧听完,直接下去,从一位跪倒在地的黑衣甲士腰间,抽出了长剑,反手一剑,刺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叮!

  金属碰撞一般的声音。

  长剑剑尖崩掉了一截。

  “啊咧?”

  李牧呆了呆。

  那黑衣甲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而其他众人,也都被县尊大人这样的举动,给弄得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情况?

  县尊大人为何突然要自残?

  “妈的,这么硬?”

  李牧挥动断剑,锵锵锵锵在手臂上,连续砍了自己好几下,但是在一片金属交鸣一般的诡异声音之中,那柄剑就像是泥塑的一样断裂了开来,只剩下了一个剑柄。

  这让李牧有点儿抓狂。

  一直以来,李牧对于自己每一次突破之后的实力提升,实际上是并没有明显准确的估计的,因为这个武道星球上的修炼体系,其实是和老神棍传授给他的两大功法修炼体系,有着较大的差距,就像是这一次,突破了【真武拳】的第三式【裂天崩】之后,体质到底强悍到了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没有实验过。

  所以他根本没有想到,如今自己的皮肉,竟然已经坚韧到连利剑都不能战破的程度了。

  这可怎么办?

  李大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尴尬了。

  而其他人,则是都看的瞠目结舌。

  哪怕是【黑心秀才】郑存剑也不例外。

  这个李牧,根本就是一个怪物吧?

  虽然不知道李牧在发什么疯,但利剑斩在手臂上,非但不能战破一丝丝的皮肉,反而是将长剑都给震碎了,这……那可是黑衣甲士的利剑啊,是长安府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堪称是吹毛断发,竟然斩不破血肉之躯?

  这个李牧,不会是个妖怪吧?

  一些黑衣甲士、储书峰、装死的宁重山等人,心里都是倒吸冷气,刚才稍微兴起的一点点反抗的念头,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烟消云散。

  对着这样一个刀剑不侵的怪物,还怎么打?

  李牧确实没有想这么多。

  他有点儿失望地将长剑丢在一边,可惜手中并无什么神兵利器,仔细想了想,骈指如剑,运转了【我心天箭】的心法,以【先天功】配合,就看指尖之上,隐隐浮现出一缕类似于金属一般的色泽。

  李牧虽然才得到【我心天箭】的心法,但与郭雨青的讨论交流之下,已经是有极深的造诣,加之他这具身体,本身就极为变态,对于各种武道的接受力极强,所以才短短几日时间,对于【我心天箭】心法,就有了一定的造诣。

  他用金属色泽般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自己的手腕。

  皮肤被无声无息地割开。

  鲜血流淌了出来。

  李牧来到大夫跟前,将自己的鲜血,滴入到一个用来盛药的药碗之中,转眼之间,就盛了半碗。

  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血腥气,弥漫起来。

  “大人,这是……”大夫惊讶。

  他发现,碗中的血液,有点儿诡异,似乎是弥漫出淡淡的血色氤氲,犹如跳动着的火焰一样,这根本不似是人血,因为距离近的关系,大夫甚至隐约感觉到,这血液中,有一股淡淡的炙热气息。

  “我的血,蕴含着强大的生命之气,你试试吧,或许可以保住清风的双腿。”李牧龇牙咧嘴地道。

  手腕割开的感觉,真特么的疼啊。

  因为修炼【先天功】,又融合了蛟血的原因,李牧的生机,连郭雨青都赞叹不止,血气旺盛,鲜血之中,必然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这个时候,李牧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至于血型是不是吻合之类的,已经顾不上了,而且这也不是输血。

  大夫这才明白,原来李牧割腕取血,竟然是这个目的。

  “小人必当全力施为。”

  大夫心中震撼且感动。

  为了一个小书童,愿意割腕献血的仁义官员,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已经非常罕见了,而且,从李牧刚才的举动来看,他也毫不怀疑,要是李牧的手中,真的有神药仙草,也会毫不迟疑地用来给小书童续命。

  此时,小书童已经有点儿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带他去后衙吧。”李牧松了一口气,心中还有牵挂,想了想,摆摆手:“疗伤需要清静之地,冯元星、马君武和甄猛几位大人,一起带到后衙去吧,安心静养,此间的事情,已经不会再生什么波澜了。”

  话音未落。

  “哦?只怕是未必吧。”

  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县衙中响起。

  一直都闭口不语的郑存剑,这个时候,眼眸之中,爆射出奇光,脸上不可遏制地出现了喜色。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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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折腾了一上午,这一章更新迟了,抱歉抱歉。

今天乜有第二更了,明天补上

  RT。

  大家早点休息吧。

  明天三更。

0101、有意思

  李牧眼里,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那声音仿佛是在四面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呵呵,没有想到,在太白县城中,还有这样一只有趣儿的蚂蚁,李牧?呵呵,有意思啊,肉体强度,竟然修炼到了这种程度。”

  声音再度响起,飘忽不定,无法确定方位。

  众人突然都觉得,头顶的阳光变得昏暗起来。

  原来不知道何时,空气中,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像是低沉的阴云一样,将整个县衙前院上方的天空,都笼罩了。

  “嘁。”

  李牧面色淡然。

  又来一个装神弄鬼的。

  “把人先带走吧。”他对大夫和那些个狱卒道。

  大夫面色紧张,以甄猛小舅子为首的几个狱卒,也都神色慌张了起来,他们都感觉到,这个暗中犹如幽灵一般的敌人的可怕,闻言,也不敢怠慢,抬着床板,将小书童清风小心地安置在上面,然后抬起来,与冯元星三人一起,朝着后衙抬去。

  “呵呵,走?不到时候啊,我看,还是都留下来吧。”

  那个幽灵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咻!

  晨雾一般流转的黑色雾气,其中一缕,骤然活了过来,化作如利剑一般,刺破虚空,朝着抬床板的狱卒刺去。

  “找死。”

  李牧轻喝,手指一弹。

  一道透明气劲,宛如利剑一般破空而出,后发先至,撞在了那黑色雾气之上,将其瞬间撞碎,消散了开来。

  【我心天箭】的心法秘术,第一层各种运用,李牧已经可以信手拈来,虽然不如郭雨青那般,天地万物一抚之下,皆可化作为箭,但李牧本身就是箭术高手,对【我心天箭】的衍化,别具一格,与郭雨青不同,可以做到不依靠于尸体的弓和箭,屈指一弹,劲气便如强弓射箭一般的威力。

  “咦?”

  那幽灵般的声音流露出一丝惊讶。

  “更有意思了,呵呵,我看你,能挡住几下。”

  下一瞬间,漫天笼罩的黑色氤氲,骤然幻化,凝聚出一道道的黑色利剑,朝着不同的狱卒身上刺去,快如闪电。

  “装神弄鬼。”

  李牧轻斥,右手五指弯曲,小指、食指、无名指和中指如箭,拇指如弓,连续弹出。

  空气中,一连串强弓弓弦震颤般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透明劲气如箭矢般飙射,全部都是后发先至,将所有的黑色氤氲利剑,全部都震碎震散。

  李牧的眼中,凌厉之色闪过。

  他身形一动,下一瞬间,出现在十米之外,抬手就是一记掌刀斩出。

  【闪电斩】。

  纯粹的劲气,宛如无形刀气一样,分开虚空。

  数十米长的黑色氤氲瞬间如热刀且牛油一样被斩开。

  “你……有意思。”一声惊呼,从那黑色氤氲之中急促地传出。

  然后就看所有的黑色氤氲,都如长鲸吸水一样,快速地凝聚起来,犹如水墨山水泼画一样,以虚空为纸,描绘出一个似幻似真的身形。

  李牧身形再闪,犹如瞬移,出现在这身影之前,又是一记掌刀。

  那身影闪烁,避开刀锋。

  刀气落在空中,竖斩,十米之外,一颗五六人合抱的古树,被无形的刀气直接从正中间劈开为两片,不偏不倚,一刀两断,切口光滑如同镜面一般。

  李牧落回到了原地。

  冯元星等人,已经被抬去到了后衙中。

  一团明灭不定的黑色光焰,宛如人形,落在了【黑心秀才】郑存剑的身边,看起来极为诡异,之前那个幽灵般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来,道:“呵呵,有意思啊,真是有意思啊,李牧,你竟然开始让我,感觉到一丝丝的愤怒了。”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武道强者。

  外人难以看清楚他的身形,仿佛是黑色火焰化身一样。

  诡异。

  阴森。

  可怕。

  看到这个身影,【黑心秀才】郑存剑如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面色狂喜。

  “徐监察,你终于来了,这个李牧,违法乱纪,滥杀同僚,残害百姓,罪该万死,”郑存剑眼里疯狂地闪烁着仇恨之色,大声地吼道:“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狂徒,不用留情,直接杀了他便是。”

  储书峰一脸仇恨之色,盯着李牧,冷笑着:“小杂碎,监察司徐监察到来,你的死期到了,看你还能蛮横到什么时候。”

  然后,他转身,瞬间变脸,一副谦恭之色,将断了腿的郑存剑也扶了起来。

  “还跪着干什么,都站起来。”

  郑存剑看着周围跪了一大片的黑衣甲士,怒吼道。

  今日的遭遇,委实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让他愤恨欲狂。

  被镣铐锁着的宁重山,这个时候,终于睁开眼睛,也不装死了,也在一位黑衣甲士的搀扶下,站起来,不断地运气,将被震散了的内气重新凝聚起来,恢复了一些力量。

  他的嘴角,也带着冷笑,面色阴毒:“你的末日到了。”

  就连吓得精神不正常了的李冰,也在几个黑衣甲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在搞清楚了状况之后,这个贵公子激动地缠斗,都要留下眼泪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救了,终于得救了……

  之前沉浸在恐惧中时候的想法烟消云散,他捂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表情与宁重山、储书峰一样,都阴毒怨恨地看着李牧,很不得将李牧扒皮抽筋喝血。

  原本跪在地上的黑衣甲士,此时也都哗啦啦全部起来了。

  那三名偏将的表情,同样的狰狞。

  监察司中无庸手。

  这是整个西秦帝国乃至于神州大陆上,人所共知的铁律。

  虽然这些年,因为诸多原因,监察司出手的次数,已经比前些年少了很多,但一旦监察司出手,几乎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旦监察司的人现身,那就意味着,不管多棘手的事情,都要画上句号了。

  三名偏将,心中已经在想着,一会儿李牧沦为阶下囚之后,该如何炮制折磨来泄愤了。

  整个县衙前院之中的气氛,骤然反转。

  还剩下的几名狱卒,面色苍白,都退到了外围。

  李牧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的扭转,都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一样。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痕。

  已经彻底愈合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痕。

  “你们出去吧,命县衙兵卫集合,准备打扫战场。”李牧对那几个狱卒道。

  狱卒面色苍白,听到李牧的话,略微犹豫,都朝着县衙大门走去。

  “不许走。”储书峰换了一副面孔,大喝了起来,有恃无恐地道:“一个都不许走,今天,全部都得死在这里,血洗县衙。”

  “不错,我等身上的耻辱,要用这些蝼蚁爬虫的血来洗刷。”宁重山也面色狰狞地大喝了起来。

  这些狱卒,既然听从李牧的命令,那就都该死。

  “真是不长记性啊。”

  李牧开始活动身躯。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之前想要留下你们的命,让清风他们来报仇,就凭你们这种货色,早就成肉酱烂泥了。”

  李牧的声音,突然在宁重山和储书峰的耳边响起。

  距离之近,就好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两人甚至同时都感觉到,脑门后面有好像是有认呵气,然后两人还未反应过来,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用来,身形就不由自主地被扯了出去。

  一阵惊呼声响起。

  光影流转。

  黑衣甲士、偏将等人,只觉得眼前虚影残影闪烁,快到来不及反应。

  就算是那位‘徐监察’,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等到宁重山和储书峰视线再回复正常,却惊骇欲绝地发现,他们已经从人群中就揪了出来,被拎小鸡一样,拎到了正堂门口台阶上。

  “好好跪着。”

  李牧像是爸爸教训儿子一样,轻轻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没有用力。

  但两个人颤抖着,惊恐万分。

  他们无法想象,为什么在监察司徐监察现身的情况下,李牧还能如探囊取物一样,将他们擒过来,此时,李牧排在他们身上的手掌,好像是利刃在刺一样领他们心惊肉跳,让他们的腿仿佛是不受控制一样,酸软无力,真的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李牧,竟敢在我面前出手掠人?”

  黑色光焰流转,语气阴沉。

  李牧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你算个鸡.巴啊。”

  他最恨,别人在他面前装逼。

  “真是有意思呢?你这是找死,我乃是监察司监察,你在我面前动手,又如此出言侮辱于我,你知不知道……”那团黑色炎光影剧烈地抽动,发出阴阴的冷笑。

  话音未落。

  一只拳头,就穿过黑炎光影,将其击溃击散。

  也将他的额怒吼打断。

  “藏头露尾,跳梁小丑,装逼也是要讲究技术的,你们这些反派,能不能有点儿脑子,换点儿其他什么台词啊……真是无奈啊,你们这样的战五渣,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我以为郑存剑等待的援军是什么人物,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武功内气和术法修为都半吊子的蠢货而已。”

  李牧轻蔑地笑道。

  他的双手十指,幻化如电,捏出手印。

  空气之中,隐有雷声,宛如远潮。

  一丝丝淡紫色的雷电光丝,从他的五指之间弥漫出来,瞬间像是一张网一样,朝着虚空之中弥漫开来,然后一兜,将那流溢飘散的黑色氤氲光丝,都网在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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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还有2更

0102、该死一万次

  “术……术法?”

  一边的郑存剑大吃一惊,如白日见鬼。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肆无忌惮的太白县主,竟然还会术法?

  他竟然还是一个术士?

  “啊……该死,你竟敢……啊。”

  尖叫声从雷电光网之中传出。

  黑色炎光幻化的身影,剧烈地挣扎。

  李牧手腕一抖。

  紫色雷电光网收缩,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雷电之鞭在鞭挞着什么一样。然后就看网中一个人影身躯显现出来。

  却是一个模样三十多岁的长脸男子,浑身穿着黑衣,头发一米多长,披散开来,惊声尖叫,挣扎着,被紫色雷电抽打的浑身火星溅射,焦臭四溢……

  雷电光网散去。

  这长脸男子跌落在地上。

  他落地的瞬间,身上像是装了弹簧一样,骤然爆射起来,手中握着一柄锋锐的短剑,朝着李牧次来。

  “不要……”一边的郑存剑,大喊起来。

  兵刃,根本就伤不了这个太白县主啊。

  但已经迟了。

  “呵呵……”李牧随意地抬手,握住了短剑剑刃,五指毫发无损,然后略微发力,锋锐的刃身,就被捏成了钢泥,从李牧的指缝之间溢出来。

  “怎么可能?”长脸男子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可能?”李牧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哦,闹了半天,原来你还没有搞清楚我的实力,就来装逼啊。”

  啪!

  长脸男子半边脸肿了。

  “你竟敢打我?你竟敢打监察司的监察,哈哈哈,有意思,太他妈的有意思了,小县令,你完了,我一定会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上报监察司,你,还有你的家人,亲朋好友,都死定了……”长脸男子阴森地低吼:“我发誓,会让你这一辈子都后悔……哈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想一想都觉得让人兴奋。”

  李牧皱了皱眉。

  “那就……去死吧。”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嘭!

  长脸男子的头颅,瞬间就从脖子上消失了。

  二十米之外的墙壁上,一个头颅形状的裂纹凹陷出现。

  凹陷的最中间一团红白浆汁之物,缓缓地滑下来。

  噗通。

  无头尸体兀自立在原地。

  “我想,你现在不会觉得有意思了。”

  李牧伸手一推,像是被斩断了丝线的木偶一样倒下。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和我的朋友。”

  李牧缓缓地收回手掌。

  在之前,不论是对付郑存剑,还是对付宁重山、储书峰,李牧其实都有留手。

  他并不太愿意杀人。

  但是就在刚才,长脸男子明明已经是手下败将却还阴狠犹如毒蛇一样,不知死活地发出威胁的时候,李牧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星球,在这个武道世界,宽恕、忍让、留余地这种事情,好像是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尤其是在面对着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所谓的上位者的时候,忍让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宽恕会让他们觉得你愚蠢,留余地会让他们觉得,你在害怕。

  想要保护你所珍视的,那就必须消灭你所厌弃的。

  想要守卫善良,那就必须灭绝邪恶。

  李牧看向了郑存剑。

  “不,不……不要杀我,我……我错了,我……”

  这个时候的【黑心秀才】,却是彻底被吓傻了,看着李牧,如同看着一个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什么底牌,什么依仗,什么优越感,什么地位之类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烟消云散。

  连监察司的监察都敢杀,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太白县主不敢杀的?

  这个时候的郑存剑,彻底清醒了。

  彻底意识到,自己面对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百无禁忌,无所顾忌。

  这样的人,杀他,和杀一只鸡没、掐死一个虫子没有什么区别。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李牧低声地问道。

  郑存剑吓得魂不附体:“我……我……二公子,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是大人非要派我来的,我也是身不由己,请二公子念在……念在你小时候,我曾照顾过你们母子的份上,不……不要杀我……”

  啊咧?

  李牧一愣。

  这货吓疯了吧?

  满口胡话?

  什么二公子?

  “你在说什么?”李牧晃了晃拳头,道:“装疯卖傻吗?”

  “不不不,二公子,你听我说,我之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您的,您不也是装作不认识我吗?我以为……以为你不想被人知道真正的身份,我……二公子,我知道你娘的下落,不要杀我……”

  郑存剑魂不附体地道。

  嗯?

  李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这货说他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也就是说,他其实是认识我……不,是认识那个掉落悬崖下面的,生死不知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那个李牧?

  二公子?

  这么说来,那个真正的李牧,他的身份,其实并不简单,是有一定背景的?

  李牧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可是之前,怎么没有听两个小书童说过?

  李牧想了想,直接一记掌刀。

  郑存剑喷出一口鲜血,软绵绵地就倒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但一边的宁重山和储书峰看到这一幕,却是吓得魂都飞了。

  李牧将郑存剑杀了,这岂不是杀红了眼,要大开杀戒了?

  所以,当李牧朝着他们走来的时候,两个人近乎于崩溃了。

  “李大人,不要杀我,饶命……”鹰钩鼻圆脸胖子储书峰首先尖叫了起来:“你听我说,是郑存剑逼我们这么干的……我都说,一切都说,这一次,知府大人派遣我们来,是要架空你,找机会把你除掉,我们是被逼的啊……”

  李牧一步一步地走来。

  “你看看你,像是什么样子?一点儿骨气都没有。”李牧啧啧地摇头:“刚才不是还在威胁我吗?现在比最低贱的癞皮狗一样不如。你觉得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我……不要杀我。”储书峰痛哭流涕道:“我是逼不得已啊,一切都是知府大人的安排,李大人,我瞎了眼,不该与你做对,你绕过我吧。”他跪爬过来,要抱李牧的大腿。

  李牧直接抬起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这位太白县新典使,嘭地一声,撞在旁边一块岩石上,骨头不知道断裂了多少块,缓缓滑落下来,在石头上留下一条血痕,身躯瘫软坐在地上,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本来是要将这几个罪魁,留下来让冯元星、甄猛、马君武亲自动手,来报仇,但李牧现在改变了主意,不浪费那时间了。

  李牧看向宁重山。

  宁重山吓得魂飞天外。

  “大人,手下留情,我揭发,是黑甲军偏将钱程,用刀柄打掉了清风的牙齿,还故意用细绳勒紧清风的身体,将他悬挂起来,所以他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势……”宁重山虽然是武人,但此刻也是毫无斗志,如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一样。

  李牧闻言,停了下来。

  “哪一个是钱程?”他看向那三名黑甲军偏将。

  其中两个偏将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最右侧的一个人身上。

  那偏将心中一颤。

  “看来就是你了。”李牧朝他走去。

  “啊,老子和你拼了。”钱程怒吼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刀:“老子就是钱程,哈哈,老子就是用这柄刀,砸碎了那小东西的一口牙,哈哈哈,你能把我怎么样?老子乃是帝国正规军参将,岂会怕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杀!”

  他拖刀,疾冲过来。

  内气,在他的周身缭绕。

  不愧是正规军偏将,实力不俗,已经是合意境巅峰的一流高手了。

  啪!

  李牧抬手一巴掌,就把他抽的像是陀螺一样,原地打转了起来。

  实力差距太大。

  “我能把你怎样?”李牧抬手又是一巴掌。

  钱程转的更快了。

  他的一张脸顿时肿得像是熟透了掉在地上摔烂了的桃子一样。

  “你说我能把你怎么样。”李牧抬手又是一巴掌。

  钱程觉得自己的脸,不,是整个头颅都麻木了。

  啪!

  “我好想只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了。”李牧又是一巴掌。

  钱程鼻歪嘴斜,口鼻流血,整个脸都变形了。

  李牧两脚踢出。

  咔嚓咔嚓。

  钱程的双腿就被腿断了。

  “啊……”他杀猪一样惨叫,身躯旋转着倒下。

  李牧抬脚,直接将他的双腿,一点一点地踩成了肉泥。

  “不……”钱程狂吼,凄惨无比,道:“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死对你来说,太轻松了。”李牧的声音毫无感情地道。

  一想起小书童清风的伤势,李牧心中的暴怒和杀意,就根本难以遏制,这个钱程,竟然用那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根本就是灭绝人性,李牧就是要让他也尝一尝失去双腿的滋味。

  “啊,我错了,我不是人,饶了我吧。”钱程无比恐惧地哀嚎。

  “现在知道错了吗?”李牧俯视着他,眼神中的愤怒犹如火山爆发:“为什么偏偏是你们这种渣滓,却拥有主宰他人命运的地位?你该死一万次。”

  他一脚踩下。

  钱程的身躯四分五裂。

  李牧回头,朝着宁重山走去。

  “不不不,李大人,你听我说,我……”宁重山惊恐万分地后退。

  李牧尖叫挑起钱程的长刀,握在手中。

  “这一刀,是替马君武还给你的。”李牧一刀斩下。

  “啊……李大人饶命……”宁重山的左臂齐肩断下,他挣扎踉跄着后退,道:“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我发誓,我愿意辅佐李大人,我是信任典使,我可以成为李大人您的一条狗,你不要杀我……”

  “不想养你这种狗。”李牧再一刀:“这一刀,是替马君武破碎的控弦营射手梦还给你的。”一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人,还怎么拉弓射箭,马君武不能再开弓射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咻!

  刀光闪烁。

  宁重山的人头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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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感谢RSK飘云大大的捧场

0103、登门问罪

  转眼之间,几个罪魁祸首,全部都伏诛。

  李牧将手中的长刀,丢在一边。

  当日在神农帮中,一怒杀人,直接死在他手中的神农帮弟子不少,被倒塌的岩石砸死砸伤的也不少,那是因为当时看到原告母女惨死在神农帮魔窟中之后,处于暴走状态的李牧,太过于愤怒,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事后,李牧也曾反思过。

  人,毕竟是不是屠宰场中待宰的猪,上天有好生之德,每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所以在这一战之后,李牧出手,多以惩戒为主,极少下杀手。

  但是今天,他再次失控。

  而且此时,他也不后悔。

  如宁重山、储书峰之流,品性卑劣,手段残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知道是踩着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和白骨,一步一步都走上来的,况且,就算是不计较以前的罪恶,单单是这几日,在太白县城之中,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李牧的底线。

  杀掉这样的人,李牧丝毫不后悔。

  尤其是在李牧一巴掌拍死徐监察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

  他想起了在地球上时,风靡一时的霹雳布袋戏中,高人气角色‘佛剑分说’的口头禅——杀生为护生,斩罪非斩人。

  身为佛门高僧的‘佛剑分说’,在佛学造诣精深的同时,也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武学修为,他一生,嫉恶如仇,面对罪恶,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不知道斩杀了多少罪大恶极之辈,令无数恶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退避三舍,如丧考妣。

  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在他的心中,‘佛’与‘剑’,就是应该分开来论,佛渡有缘人,剑斩罪恶辈,斩杀罪恶,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善良,送恶人去地狱之中忏悔改变,也是一种佛法。

  这位与众不同的佛门高僧,在冰冷残酷的霹雳世界之中的众多角色之中,具有无与伦比的超高观众缘和人气,比之万年主角素还真都不遑多让,这就是因为,他别具一格的人格魅力的缘故。

  李牧看着地上宁重山、储书峰以及钱程等人的尸体,心中并无半分后悔。

  他杀掉这些渣滓,就可以保护更多人,不被这几个渣滓所毒害。

  他的目光,看向剩下的两位偏将,以及其他众多的黑甲军。

  那两名偏将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但跑也不敢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哀求饶命。

  近百黑甲军甲士,被李牧的目光一扫,也噗通噗通跪了一地,手中的兵器,都丢在了地面上,以头抵地,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你们都走吧,一炷香之内,离开太白县。”

  李牧虽然暴怒,但却没有疯狂到将来自于长安府的人全部都杀光的程度。

  他指了指地面上的宁重山和储书峰等人的尸体,道:“把本县的院子打扫干净,将这几个尸体,也都带走,回去告诉你们那位知府大老爷,没事别再来招惹我,不然,下一次,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在听了储书峰临死之前的话之后,李牧对于那位稳坐长安府的知府大人,没有丝毫的好感。以他如今的实力修为,根本不再怕一个知府,所以直接放话威胁。

  那两名偏将听了这话,简直是如闻天籁。

  他们原本以为,这一次在劫难逃,一定会被杀人灭口,但是没有想到,太白县主突然发了菩萨心肠,竟然要放过他们。

  “我等回去,一定为李大人美言几句。”一名偏将自作聪明地道。

  李牧哼了一声,道:“不用了,如实禀告即可。”

  那偏将闹了个大红脸。

  黑衣甲士在两位偏将的指挥下,开始打扫战场,将宁重山、储书峰、钱程等人的尸身,都收敛了起来。

  两名甲士,过去将李冰搀扶起来,要一起离去。

  “他留下。”李牧指着李冰。

  这也是一个罪魁祸首,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放过。

  而且,李牧想起了之前【黑心秀才】郑存剑说的话,心中有了一些猜测,这位长安府知府的小儿子,或许和真正的李牧,有一些关系,要先留下来弄清楚。

  “不,不不不,我要离开这里,放我离开……”李冰一下子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地挣扎哀嚎了起来,如今的李牧,在他的眼中,简直就和来自于地狱的恶魔一样可怕恐怖。

  “再吵一句,就砍掉你一条腿。”李牧故意冷声道。

  李冰一下子吓得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面部表情都变形了。

  李牧也懒得再理他,径直走过去,将郑存剑的尸体,拎了起来,道:“这个人,先留在我这里。”

  两名偏将和黑衣甲士自然是没有人敢反对。

  一会儿,因为之前的战斗而略显狼藉的县衙前院,战斗痕迹都被抹除了。

  “走吧,县衙前院中发生的一切,不要你们在太白县城中宣扬。”李牧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道:“怎么来的,就给我怎么回去,不要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两名偏将带着近百黑衣甲士,排着队列离开了。

  县衙前院中,恢复了平静。

  李牧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心中再思忖着一些事情。

  他觉得,自己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太白县城是他的修炼之地,山清水秀,灵气充足,如世外桃源一样,在李牧的打算之中,短时间之内,他还不打算离开这个县城,所以他必须要做一些事情,来保证太白县尤其是县衙的安全。

  要是以后一旦有风波,都像是这一次一样,别人只要一上门来找麻烦,就可以随便攻入县衙,那所谓的保护亲人朋友,只是一个笑话,发生在清风、马君武等人身上的悲剧,随时都可能再发生一遍。

  而且,实际上,李牧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这时,外面进来一名兵卫小都头,战战兢兢地来到李牧前面,跪地请示。

  “大人,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携门下三十弟子,以及天龙帮、虎牙宗等诸多门派中人,在县衙之外,求见大人。”兵卫大声地道。

  太白剑派的外院长老?

  李牧眼中,浮现出一丝冷笑。

  忍不住了,终于来了吗?

  当初,马君武曾隐晦地提醒过,昔日县丞周武所在的周家,与太白剑派有关系,必定会向太白剑派求援,返回报复,李牧也曾心中做过防备,只是太白剑派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所以他也就忽略了这件事情。

  没想到,今天,太白剑派的人来了。

  也好,一客不烦二主,今天把所有的敌人,一并打发了。

  李牧道:“也好,让他们都进来吧。”

  他让这个兵卫小都头,出去传令,同时,让他传令之后,又带了几个靠谱的兵卫进来,将李冰和郑存剑都带离。

  脚步声传来。

  县衙大门中,走进了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江湖打扮,形貌各异,身上都带有武器,内气气息流转,修为很是不弱。

  尤其是为首一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身躯修长,头发雪白,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一身得体的雪白剑士袍,犹如太白山主峰之巅的终年积雪一样,在阳光下素洁无尘,颇为引人注目。

  正是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

  他的身后,三十几名身穿白色剑士服的年轻男女,青春逼人,面色倨傲,如孔雀开屏一样将他簇拥。

  然后才是天龙帮、虎牙宗以及其他一些西北武林到上的江湖门派中的高手,分列在太白剑派弟子们的身后两侧,神色不一。

  “太白剑派周镇岳,见过李县主。”

  白发如霜的周镇岳往前走了三步,神色肃穆,抬手行礼。

  李牧心中了然。

  与周家老族长周镇海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这个白发长老,应该就是马君武所说的那个出自于周家的太白剑派外院长老了,气势倒是不俗,颇有高手风采,周身气息,与当日九龙瀑布大战之中,情杀道长老卫充相仿。

  “周长老求见,所为何事?”李牧明知故问。

  周镇岳神色坦然,也不隐瞒,开门见山地道:“月余之前,家族胞弟来太白剑派中求援,指证李大人无故行凶,杀害其子周武,请我出手,为周武报仇,十日之前,我与三十六名太白剑派九代弟子,进入县城之中,四日之前,在县城义庄之中,发现了陆云等四名门中弟子的尸体,经查,是县衙中的衙卫将尸体送入义庄,周某今日来,为家族私仇,也为宗门公事,还请李大人,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这一番话,条理清楚,陈述事实,并未有太多个人感情色彩的渲染,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不像是一个怒气冲冲来报仇的人,倒是让李牧意外。

  这个周镇岳,似是与周镇海不是一路人?

  一念及此,李牧倒是没有直接翻脸,道:“如果阁下来过太白县城,就当知道周武满手血腥,罪恶累累,本官杀他,只是为民除害而已,至于你说的那四名太白剑派弟子,本官并不认识,但是,五日之前的傍晚,县衙遇袭,一位盲眼道人攻破县衙,趁本官不在,掠走书童明月,本官从县衙大牢中赶来的时候,的确是在县衙中,发现了四具陌生人的尸体,也许就是你所说的那四名弟子吧,他们的死,与本官无关,与县衙兵卫遗无关。”

  “你撒谎。”一个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站在人群中,忍不住开口喝到:“好端端的,陆云师兄他们,为什么会去县衙,又会死在县衙中?一定是你将他们杀害,你敢做,为什么不敢当?”

  “这件事情,岂是你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揭过的,你要给我们太白剑派一个交代。”另一名太白剑派弟子也大喝道。

  “不错,人是死在你们县衙中的,你们县衙中的每一个人,都脱不开嫌疑。”女弟子赵翎站出来,盯着李牧,眼中带着厌弃,语气冲冲地道。

  “听闻你为了武林秘籍和金银钱财,将各大宗门的弟子高手,都抓入大牢中,严刑拷打,索取赎金,嘿嘿,李牧,你不配成为太白县的县令,如你这般的吸血鬼,一定是想要再陆云师兄他们的身上,得到我太白剑派的剑术,所以才对他们下了毒手,你这个恶魔。”另一位平日里暗恋赵琳的男弟子,也大声地指责,头脑发热,完全忘记了之前周镇岳在义庄中的分析和劝诫。

  群情激奋。

  李牧的脸色,变得冰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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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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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4、两剑

  “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就不用多说了,这个交代,我不会给,也不想给,你们想怎样,本县都接着。”李牧也懒得和这些脑袋长在屁股上的太白剑派弟子废话了。

  “你……”赵翎气结。

  “不知死活……去我太白剑派负荆请罪。”一个男弟子高喊起来。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记名弟子的认同。

  “李牧,你杀了陆云他们,还在这里假惺惺,你这个杀人屠夫,凶手。”一只都躲在太白剑派弟子身后的周镇海,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站出来煽风点火。

  “你是何人?”

  李牧的目光,落在这个明显不是太白剑派弟子的面目阴狠老者身上。

  他之前,并未见过周镇海,所以不认得。

  “你还有脸问,这位孤苦的老人,就是被你杀害的周武县丞的老父亲。”赵翎心中愤怒,拉着周镇海,从人群中走出来,道:“面对这样一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老人,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李牧冷笑:“哦,是这个老东西啊……没有。”

  “你……简直毫无人性。”赵翎再次气结。

  初出师门的美少女,单纯的像是一朵小白花,习惯了宗门之中师兄弟相亲相爱的气氛,所以无法想象,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如眼前这个太白县令一样心如铁石、冷酷无耻的人存在。

  其他一些太白剑派的弟子,也都忍不住喝骂了起来。

  李牧神色冰冷了起来。

  “周长老,我建议,你还是让你身后这些蠢货都闭嘴吧,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万一忍不住,出手伤了这些个温室里的幼苗,那就很不好意思了。”李牧也不再理会赵翎这些蠢的如小白花一样的年轻弟子,直接看向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

  “你……无耻。”

  “太嚣张了。”

  “竟敢辱我等?”

  太白剑派的年轻弟子们,都快要气炸了。

  论年龄,他们都是十七八岁了,要比李牧还大一些,竟然被这个吸血鬼县令如此侮辱鄙视,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剑士们,仓啷啷都要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闭嘴!没有规矩……还不都退下。”

  周镇岳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内气的激荡之下,犹如雷霆,震响在每一个太白剑派年轻弟子的耳边一样。

  周镇岳的心中,是有些失望的。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再开口,就是想要让这些年轻弟子们尝试着处理一下眼前的局面。

  原本他以为,在义庄之中的那一次剖析和教训,理出了诸多疑点之后,应该让这些年轻弟子们有点儿长进,起码在来到了县衙之中后,可以稍微表现的理智理性一点,没想到,在面对着强势的李牧,被周镇海煽风点火之后,这些年轻的弟子,再一次冲动暴躁了起来。

  江湖中,似是这样一根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高手,每年不知道要死多少。

  就算是太白剑派的弟子,进入江湖中历练,也是有一定的死亡率的。

  “没有我的允许,都给我闭嘴。”

  周镇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色凌厉地盯了一眼赵翎。

  赵翎只好往后退了退,不再说话,但依旧昂着头,青春逼人的美丽脸蛋上,洋溢着不忿和倔强,一双美目狠狠地盯着李牧,像是要用眼睛在李牧的身上剜几个窟窿出来。

  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也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架势,怒视李牧。

  李牧完全一副无视的姿态。

  他可以理解这些年轻太白剑派弟子的冲动,也能够理解这些江湖初哥的热血,甚至都觉得他们的暴躁愚蠢的有些可爱。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接受和忍让这些头脑简单的蠢货们的恶意和敌对。

  若不是因为太白剑派在县城中的风评一只都很好,是太白山之中最大的白道门派,这些年以来,为维护太白山脉周围的局势稳定,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并无什么恶迹,李牧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周长老,我还有事,没有时间,和你们在这里纠缠不清,不管是你的私仇,还是宗门公事,你要如何解决,直接说吧。”李牧不耐烦地道。

  这样一幅敷衍不耐烦的架势,立刻又让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们,愤怒地躁动了起来。

  周镇岳却是面色平静,波澜不惊,道:“私仇公事,化作两剑。”

  “两剑?”

  “不错,既然是武林争端,那就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比武分胜负,若是李大人,可以接住我两剑,那我可以保证,今日之后,不会再因为这两件事情,再来县衙之中。”

  李牧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周镇岳竟然提出了一个这样的解决办法。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提议,很公平,很合道理,没有刁难和胡搅蛮缠的成分。

  “好。”

  李牧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速战速决,周长老,请出招吧。”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俯瞰。

  “李大人可以略微调息准备一下。”周镇岳道:“这两剑,既分胜负,也分生死,我不会剑下留情,若是李大人因为准备不充分而饮恨,本座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他修为精深,所以能够感觉到,县衙前院之内,有武道强者的内气气息、强悍术法气息残留,虽然战场已经打扫,但战斗痕迹明显,很显然,在他们进来之前,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李牧必然是其中的一方,应该是耗费了不少的力量,他不想乘人之危。

  “不用。”李牧道:“两剑而已,我赶时间,随时都可以。”

  这一次,倒是不在强行装逼,他说的是实话。

  因为他着急去看小书童清风等人的伤势治疗情况。

  这个时候,李牧于这个周镇岳,倒是高看了几分。

  这位太白剑派的外院长老,的确是有几分宗师气度。

  但李牧这样的话,落在太白弟子们的耳中,自然就变成了狂妄自大,又气的这些江湖初哥们发出一阵低骂,同时又有些迫不及待,等着周长老一剑劈死这个卑鄙狠毒的狂徒为陆云等人报仇。

  就连周镇海,也是咬紧了牙,心中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李牧血溅当场的画面了。

  他们对于周镇岳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些跟随在太白剑派后面进来的江湖中人,闻言也都兴奋了起来。

  太白剑派在西北武林道上,一只都享有盛誉,其中的高手层出不穷,一个外院长老的分量可不轻,周镇岳虽然醉心剑术,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如同他这样的太白剑士,很多很多,偶尔现身,都如神龙经空一样,留下过惊艳的光辉。

  如果李牧死在周镇岳的手中,那虎牙宗、天龙帮等宗门,就可以不用再去缴纳哪些高额的赎金,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将各自门中被扣押的人,从县衙大牢里面接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如李大人所愿。”

  周镇岳缓缓地上前,内气催动,无形的劲气如流波缭绕周身。

  他的手掌,缓缓地按在了剑柄之上。

  李牧眼眸一凝,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个太白剑派的外院长老,在蓄势。

  他的实力很强。

  给李牧的感觉,周镇岳的修为,就算是比之情杀道十二长老之一的卫充,只怕是也不遑多让。

  但如今的李牧,已经不是前几日的李牧了。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再次见到卫充,他一只手,就可以将卫充打爆。

  对于这样一场战斗,李牧的心中,已经分出了胜负。

  很快,周镇岳的气势,蓄到了巅峰。

  他的衣袍无风自鼓,雪白的长发也仿佛是失去了重力一样飘起来,长剑犹如活一样,在剑鞘之中嗡嗡嗡地震动,一股无形的劲气扩散,仿佛有一柄犀利到了极点的无形巨剑,在虚空之中幻化了出来。

  周围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朝后退,推开五六米,才能不被那种可怕的力量所影响。

  周镇岳的眼睛中,有神芒流转,似是剑光闪烁。

  他按在剑柄的手,五指白皙修长,缓缓地发力。

  【太乙剑】一点一点地从剑鞘之中拔出来,剑刃犹如流动着的秋水,在剑鞘之中每拔出一寸,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威压,就暴涨一截。

  李牧吸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他准备接剑了。

  然而,就在周镇岳的长剑,还差一寸从剑鞘之中拔出来的时候,极致之招就要施展的时候,突然,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变化出现了。

  “哈哈哈,李牧,小杂碎,听闻你逃回来了,这一次,你插翅再难逃了。”

  一个骄横的大笑之声,远远地从县衙之外激荡而来。

  这声音犹如惊涛骇浪一样,蕴含着莫大的气势,院子里的几个江湖高手,只觉得耳膜激荡,似是要被这个声音给震破一样,眼前乱冒金星,不得不运功抵抗。

  “锵!”

  周镇岳眼眸中神芒尽敛,长剑瞬间归鞘。

  他浑身那种骇然的气势,也在这长剑归鞘的瞬间,尽数都收回到了体内。

  “看来,李大人有客人来了。”周镇岳面色平静地往后退了三步,道:“等到李大人招待了客人,再来履行两剑之约吧。”

  李牧已经听出来人是谁,点点头:“好。”

  话音落下。

  县衙前院里,突然多了一个背负着寒铁巨球的强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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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我的鹿叫梨子的5000打赏,感谢过气懒人、江湖侠龙两位大大的连续打赏。

  有人才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吗?

0105、太弱了

  这突然出现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情杀道十二长老之一的卫充。

  “小杂碎,你竟是活着回来了,恢复的不错。”

  卫充额头上的刀疤扭曲。

  他直接忽视了所有其他人,神色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李牧。

  那一天一夜的追杀中,李牧受了多重的伤,卫充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是他一锤一锤地砸出来的,几乎砸成了肉泥一样,所以,一炷香之前,在得到情杀道密探的消息,知道李牧返回县衙之后,卫充第一时间匆匆赶来,生怕李牧收拾了东西又逃掉。

  在他想来,受了那样重伤的李牧,哪怕是有所恢复,但最多不过是恢复了半条命而已,没想到眼前的李牧,竟是状态极好,一身伤势不见,显然是完全都恢复了。

  “嘿嘿,小杂碎,给你一个死的痛快一点的机会,说,是谁破坏了本座的好事,救了你?还治好了你的伤势?蛟血藏到了哪里?”

  卫充连珠炮一样地喝问道。

  他信心十足,认为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吃定了李牧。

  李牧没有回答他,只是脸上充满了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如今的李牧,根本没有将卫充放在眼里。

  他只是感叹,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伤势愈合之后,李牧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打爆卫充这个仇人。

  要知道为了疗伤,他不得不将自己全身的血肉和骨骼都捏碎,重塑一遍,且不说没有【先天功】的话,自己已经死透了,单单就说重塑身躯疗伤过程中,那种撕心裂肺千刀万剐一样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这一切,都是拜卫充所赐。

  不论是在幼儿园还是小学初中,李牧同学从来就不是什么宽大为怀、以德报怨的圣母,所以这笔账,肯定要清算。

  本来他还在担心,情杀道本部并不在太白山脉附近,且这个宗门中的人,都神出鬼没,不好找,没有想到,卫充贪心不足,想要得到自己身上的蛟血,竟然是一只都在暗中守着,听到自己返回的消息之后,立刻就主动杀上门来。

  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李牧忍不住兴奋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充的面色阴狠起来:“小杂碎,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笑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偏偏闯进来,卫充,今天是你自己找死。”李牧调整呼吸,体内的力量,运转起来,尤其是脊柱骨骼,犹如一条大龙一样贯穿,运力。

  而他这样一幅大笑的姿态,落在赵翎等太白剑派弟子的眼中,完全就是变态反派大魔王的架势,越发坐实了太白弟子们心中对于李牧的判断和鄙夷。

  卫充闻言,不怒反笑:“嘿嘿,小杂碎,口出狂言,待会儿有你笑的时候。”

  他手腕一抖,缠在身上的寒铁锁链,就像是活了的黑色蟒蛇一样游动起来,巨锤嗡嗡震动,一层黑色的内气附着在锁链和巨锤的表层,犹如来自于地狱的黑色魔焰一样,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邪恶之感。

  在场所有太白弟子和其他江湖中人,都面色大变。

  他们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高手,竟然是一个比他们之前想象之中更加恐怖可怕的强者。

  “再品尝一次,骨头碎裂的感觉吧。”

  卫充手一抖,巨锤呼啸而出。

  一阵似幻似真的巨龙咆哮之声,那黑色的巨锤,在气流的激荡之下,竟是幻化为一头黑鳞巨龙,张牙舞爪,朝着李牧吞噬而去。

  “宗师境巅峰!”

  赵翎花容变色,失声惊呼。

  不论是太白剑派弟子还是其他各大宗门中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都面色剧变。

  很显然,这个陌生高手的实力,比之前他们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可怕。

  内气外放,幻化如神!

  这是大宗师巅峰之境的特征。

  “太好了,李牧死定了。”天龙帮太上长老大喜。

  “这一击之下,李牧必定尸骨无存。”虎牙宗太上长老冷笑。

  “我儿的仇可以报了。”周镇海大喜,这样一个对李牧抱有绝对恶意的超级高手的出现,真的是让他喜出望外。

  同一时间——

  “住手。”

  一个声音,从大门外传来,青风涌动,却是青衣中年术士赶来了。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黑色的内气炎光,在若有若无的黑龙长吟声之中,将站在原地的李牧笼罩。

  这种距离,这种角度,已经避无可避了。

  轰!

  巨锤震动,炎光黑龙将李牧的身形淹没。

  “哈哈,我说过,这一次你插翅难逃,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卫充大笑,寒铁锁链的另一头,缠在他的手臂上,通过震动,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巨锤击中了。

  一阵欢呼,从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和天龙帮等江湖中人中间发出。

  “是吗?”

  李牧的声音,清冷地响起。

  只见那黑色的炎光内气散去,若有若无的黑龙幻象挣扎着扭动起来,最终似是被斩灭一样消散开来。

  卫充瞳孔骤缩。

  对面,正堂门口前的石阶上,李牧的身形,根本就没有变化。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

  只是一只手而已。

  五指舒缓地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犹如玉石雕琢一样,白皙明媚,修长而又有力,仿佛是天神之手一样,将黑色巨锤的锤头攫住。

  “我说过,你是自投罗网。”

  李牧语气平静地道。

  说着,他五指发力,轻轻一捏。

  咔嚓!

  天外寒铁所铸的巨锤,仿佛是泥塑一样,裂开来,化作一块块不规则的碎铁块,着落在地上。

  “什么?”

  卫充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个小杂碎的实力,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就在前几日,他还被自己追得像是狗一样满山乱窜,而现在……

  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他完全融合了蛟血,获得了来自于蛟的力量?

  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面现惊容,自现身以来一直都正定无比的脸上,有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竟然是看不出来,那一瞬间,李牧所爆发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力量。

  急匆匆从县衙大门之外走进来的青衣中年术士,无比震惊地站在原地。

  而紧跟在他身后一位身穿着明黄色龙纹袍的小男孩,双眸明亮,兴致勃勃地看着李牧,似乎是要牢牢记住这个人一样。

  至于那些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以及天龙帮、虎牙宗等宗门的一众高手,则已经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寒铁碎块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仿佛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一样。

  卫充眼中流露出了心疼之色,这寒铁乃是他花费了巨大的心血,才铸就成为兵器,陪伴着他这么多年,犹如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没想到,今日,却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给毁掉了。

  “小杂碎,我要宰了你。”卫充双目通红地冲向李牧。

  寒铁锁链在他的挥舞之下,仿佛是两条黑色的毒龙蟒蛇一样狰狞。

  宗师级强者的速度,犹如雷霆闪电一般,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卫充就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下一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

  李牧同时消失在原地。

  速度更快。

  力量更强。

  轰!

  仿佛是沙袋被击破的声音响起。

  只见李牧在半空之中,单手抓住了寒铁锁链,随手一甩,卫充就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被甩了起来。

  “太弱了。”

  李牧大喝,甩动锁链,将卫充狠狠地砸在地上。

  轰!

  地面震动。

  “现在的你,简直是弱的可怜。”

  李牧甩动手中的寒铁锁链,恐怖的力量爆发,就像是甩链球一样,将卫充甩过来甩过去,高高甩起又重重地抛下,轰轰轰地不断砸在地面上。

  这画面,简直太美。

  卫充彻底悲剧了。

  因为酐铁锁链是固定地缠在他的手臂上,所以急切之间,他根本挣不脱,只能犹如牵线木偶一样,被李牧狂甩狂殴。

  堂堂宗师级巅峰境界的强者,在李牧的手中,犹如玩物一般。

  轰轰轰!

  地面开裂,不断地出现一个个人形凹陷。

  这样的画面,简直是太暴力太震撼。

  飞溅四散的地面石板,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轰隆隆的巨响,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宗师级高手被玩具一样甩来甩去的画面,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球……这一切,令在场的每一个人,近乎于丧失了思维的能量,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一开始,卫充还在挣扎,还在怒吼,还在尝试反击。

  但是到了后来,他已经被摔晕了,护体内气被摔散,一身骨头,不知道摔裂摔断了多少根,口中狂喷鲜血。

  “啊……”他自断一臂,摆脱了寒铁锁链。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形容的无力感,让他彻彻底底地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他想要逃跑。

  但李牧不给他机会。

  “真的是……太弱了。”

  李牧的身形如雷霆闪电一般,侵近到他身前,一把握住了他的脖子,按着他冲出去,轰第一声,直接将他的头颅,连同他整个人,全部都按进了十米外的巨大假山之中。

  假山崩裂破碎。

  烟尘四起。

  尘埃淹没了李牧和卫充的身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中了魔法一样,死死地盯着烟尘的中心。

  当尘埃落去,李牧一步一步地从碎石堆里走出来。

  他犹如魔神一样走来,手中拽着寒铁锁链,倒拖着昏死了的宗师级巅峰高手卫充,像是拖着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所有人都在倒吸冷气。

  年轻的太白剑派天才女弟子赵翎,瞠目结舌,犹如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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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紫苏太雯、叼葱哥两位大大的捧场。

0106、细思……想哭

  卫充的手脚抽搐着,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如果不是他之前展露了宗师境巅峰的实力,真的没有人相信,此时如一条癞皮狗一样被李牧拖着的他,真的是一个超一流高手。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的太白派弟子们,一个个都瞠目结舌。

  这样的结果,他们无法接受。

  他们心目之中的恶人,卑劣的暗算者,阴险的小人,一个狂妄自大的蠢货,却展露出来了这种无法理解不可思议的实力,那种正面的冲击和碾压,连宗师巅峰级别的超一流高手,在这个人面前,都不堪一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为什么会这样?

  年轻的少侠们,无法理解。

  在他们的中间,之前还一脸狂喜的周镇海,一颗心像是沉入了万丈深渊之中一样,浑身冰凉。

  卫充这种级别的高手的溃败,意味着他的杀子之仇,好像是永远都报不了了。

  哪怕是日后李牧死于江湖,但那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所能动用的能量,包括各种阴谋诡计,至今日,已经是他这个地方土豪所能达到的上限,但这个上限,在此时的李牧面前,可笑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晒。

  他本能地看向一边的胞兄周镇岳。

  “如果大兄全力出手的话……”

  他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而此时,周镇岳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推算衍化,如果刚才,是自己出手的话,面对着李牧那种变态到不讲道理的速度和力量,会不会有胜算。

  至于那些江湖中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就要更加精彩了。

  天龙帮和虎牙宗的两大太上长老,脸上好似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一样,火辣辣地疼,这对宿敌下意识地彼此对视,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惊惧和慌乱。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的恍然大悟,自己到底招惹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不不不,说的更加清楚一点,其实他们,他们身后的帮派宗门,包括前些日子将太白县城闹得乌烟瘴气的所有宗门,联合起来,只怕都没有资格成为这个少年的敌人。

  所有人都加起来,只怕是还不够太白县主一只手打的。

  宗师级巅峰境界的卫充,在太白县主的面前,如提线木偶一样不堪一击,那李牧的实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想一想,都觉得让人崩溃。

  细思极恐。

  细思……想哭。

  每一个江湖宗门中人,都在想,自己今日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院子中。

  台阶上,李牧丢开了手中的寒铁锁链。

  “我记得,你说过,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看向卫充。

  卫充喘着粗气,像是将死的公牛一样,眼睛通红,神色略有慌乱,道:“你……你想怎么样?”

  “放心,我心怀慈悲,不会随便折磨人。”李牧咧嘴一笑。

  不会随便折磨人?

  如果宁重山、储书峰地狱之中有知的话,一定会跳着脚反对。

  当然卫充并不知道,就在这个县衙前院中,之前曾发生了什么,所以听到李牧这样说,他勉强松了一口气,如他这般,喜欢口口声声让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实际上内心里最害怕自己也遇到这样的待遇。

  “我会送你,痛痛快快地上路。”李牧又补充了一句。

  卫充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凝固了。

  “你……我是情杀道的长老,你不能杀我,否则,情杀道不会放过你的,我情杀道的势力,遍布神州大陆,三大帝国,连大草原上,都有我宗的高手,你杀了我,会被天涯海角地追杀。”

  卫充大声地道。

  情杀道?

  睁开了眼睛的周镇岳,霎时变色。

  一些听说过情杀道名头的江湖中人,也是神情狂变。

  这可是一个超级大势力啊,六品宗门,在西秦帝国的长安府,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就算是太白剑派这样历史悠久的西秦帝国宗门,和情杀道比起来,也是差距很大。

  毕竟,太白剑派只是在西秦帝国中名声显赫,而情杀道,这可是自上古以来就一直都存在的古老宗门,势力遍布神州大陆,若是论历史,甚至要比九大神宗中的一些宗门更悠久。

  这个使锤的高手,竟然是情杀道的人?

  这来头,有点儿大,有点儿吓人啊。

  但李牧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哦,你说的也是啊,那不如这样吧,我悄悄地杀你,情杀道的人,不会知道的。”

  “你……在场这么多人,消息一定会传出去的。”卫充急了。

  李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哦,你说的对啊,不过,这简单啊,我把他们统统都杀光,灭口,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的人,脸都绿了。

  太白剑派的年轻弟子们,脸上一下子浮现出难以遏制的紧张之色,沉不住气了,尤其是赵翎,一下子手就握在了剑柄上,而一直钦慕她的那几个男弟子,更是吓得连剑都抽了出来。

  有几个江湖中人,更是一句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跑。

  咻咻!

  空气中,无形箭气破空。

  “啊……”

  “我的腿……”

  几个逃跑的江湖中人,无一例外,膝盖中箭,倒在原地。

  “谁先跑,谁先死。”

  李牧完全就是一如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形象。

  其他一些原本想要逃的江湖中人,吓得腿都软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委实是李牧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于可怕。

  就像是刚才,屈指一弹,指风如箭矢,任你身法多高明,都难逃在膝盖中箭。

  “你……年轻人,你不要冲动,仔细想想,我们之间,并非是不可挽回,也没有生死大仇,何必赶尽杀绝,你放过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卫充屈辱地求饶。

  但他心中,想的却是,一旦这一次逃离,一定要纠集宗门中的高手,杀回太白县,将整个县衙,都血洗一遍,还有现场这些人,每一个看到他狼狈耻辱一幕的人,都要赶尽杀绝。

  “你说的也是哦。”李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卫充心中暗喜,加了一把劲,道:“我说的是事实,实际上,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我们不打不相识,做一个朋友亦可以,你想想,你这么年轻,已经是一县之主,若是再得到我情杀道的支持,日后在西秦帝国官场上,绝对可以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李牧点点头:“也是哦,这么说来,我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卫充大喜,道:“是是是,这就对了,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

  现场的众多江湖中人,听到这里,也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

  只要这个大魔王不大开杀戒,那就不用杀人灭口,在场众人,就可以活下来了。

  皆大欢喜。

  然而,就听李牧继续说道:“可是,还有一点,我有点儿不该满意啊。”

  “什么?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本座保证都可以办到。”卫充信心十足地道。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李牧的心思。

  李牧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西秦帝国,本座的能量,超乎你想象。”卫充笑道。

  你特么的是维生素饮料红牛啊,还能量超乎想象。

  李牧笑眯眯地道:“那就太好了,是这样的,我就是觉得,你张的这么丑,我看着恶心想吐,如果你张的好看一点儿,那我就不杀你,如何?”

  “你……”卫充愣住,旋即大怒,道:“你在戏弄我?”

  “呵呵,怎么能说是戏弄呢,我只不过是,想要杀掉你,帮你早点儿投胎,回到娘胎中回炉重造一下,完全都是为你着想。”李牧道。

  “你……不可饶恕,我不会放过你,你……”卫充分离挣扎,羞怒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被羞辱了。

  “我好心好意,你还不领情,”李牧摊手,道:“不过我放心,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急公好义,做好事不求回报,虽然你骂我,但我还是决定帮你回炉。”

  “不不不,李牧,你别冲动,我……”卫充连忙又求饶。

  然而,李牧不为所动。

  “记住,下辈子,做一个好人。”

  最终,李牧还是一指头点出,劲力震碎了卫充的心脉,将其杀死,结束了这个情杀道魔头满手血腥的杀戮一生。

  整个县衙前院之中,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李牧转过身来,看向其他人。

  噗通!

  有几个江湖中人,吓得腿软,直接跪了下来,哀求李牧网开一面,不要杀人灭口,请求放过他们,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与太白县衙作对。

  李牧看向周镇岳。

  “周长老,两剑之约,还要进行吗?”他问道。

  周镇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进行你大爷啊。

  这位德高望重的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我不是你的对手,两剑之约,作废了。”他苦笑着。

  顿了顿,周镇岳又道:“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李县主天纵之资,为我生平仅见,我可以留下,承担今日一切,请李县主,网开一面,放过我身后这些太白剑派弟子,他们还年轻,是我西秦帝国的大好武者,之前口出无状,只是因为太冲动,并非是心存恶意。”

  “不,长老,我来承担。”年轻的小美女天才赵翎站出来,瞪着李牧,一副威武不能淫的不屈姿态,道:“李牧,是我今天骂了你,你要杀就杀我,绕过我的师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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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7、婢女

  “你?”

  李牧看了看这个美少女。

  倒是有一些血性。

  “师妹,不用求他,要死,我们一起死。”之前那个一只都帮着赵翎说话的年轻弟子,昂着头,道:“大不了,和他拼了。”

  “不错,一起来,一起走。”

  “太白剑派弟子,不受人威胁。”

  其他太白剑派的弟子,都愤怒地道。

  李牧看着这样一幕,心中倒也对这些太白剑派的年轻剑士们,有了一点改观。

  虽然这些小年轻,一个个都蠢得不行,走路都不带脑子,但起码,不贪生怕死,在这个时候,还能表现的这么强硬,不愧是名门正派。

  “杀你们,如砍瓜切菜。”李牧嘴上毫不饶人:“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嘿嘿,听说你们都是太白剑派新一代的精英弟子,杀了你们,或许太白派就要元气大伤了。”

  “你……”

  “哼,我太白派只有折剑的亡者,没有跪地的剑士。”

  几个脑子里全都是热血和愤怒的年轻剑士,威武不屈,像是发怒的公牛一样。

  倒是外院长老周镇海,已经看出来了一些什么,所以就不做声了。

  李牧哈哈大笑:“死,有的时候很容易,活着,才是真的难,你们想死,再容易不过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

  “你要杀,就杀我,我一个人,顶替他们所有人。”赵翎像是天鹅一样骄傲地昂着头,往前大步地走来。

  轰!

  李牧抬手,一道劲气设在她脚边,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坑。

  “止步。”李牧冷笑道:“女人,杀你一个,有什么用,我要杀人灭口,嘿嘿,想要自我牺牲保住其他师兄弟,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对不对?在我看来,你很蠢,我好像并没有什么理由,来答应你。”

  赵翎愣住了。

  她想要反驳李牧所说的话,但却突然无话可说。

  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都愤怒无比,有人怒吼着,直接冲向李牧,凌空跃起,拔剑刺击,颇有章法,剑术极为精妙。

  然而,在李牧面前,这些更像是笑话。

  他随手一挥,劲气涌动,将所有冲过来的弟子,都震飞出去,落在地面上,身体酥软,动弹不得。

  “住手,不要……不要杀我师兄弟,你……”赵翎急了。

  很多人,天生心中就有一种自我牺牲的伟大感,就如此时的赵翎,她觉得,师兄弟们遇到危险,完全就是因为她坚持要来县衙算账,而且之前连续开口辱骂李牧,惹怒了这个魔王,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化解眼前的绝境。

  “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答应放过我的师兄弟……”她大声地道。

  李牧心中暗笑。

  这个天真蠢笨的女人啊。

  想一想这个小天鹅一样的傲娇女之前一次次地开口挑衅,怒骂自己,李牧决定,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他决定给这个小天鹅一个教训。

  于是,他故意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这这个太白剑派的天地美女弟子,从她那美丽精致的脸蛋,到将剑士服高高撑起的酥胸,再到只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不得不承认,这位太白剑派女弟子,具有着仙子女神一般的容貌和气质。

  赵翎高昂着头,脖颈如天鹅脖子一样骄傲。

  她被李牧那种赤裸裸的眼神,看的一阵阵羞怒,心中用最恶毒的诅咒,不知道诅咒了李牧多少遍。

  李牧嘿嘿一笑,道:“可以做任何事情?嘿嘿,那岂不是……”说着,故意在她酥胸上扫了一眼。

  “卑鄙,无耻,下流,登徒子。”赵翎气的满面通红,又羞又怒。

  李牧哼了一声,道:“什么?卑鄙无耻下流?登徒子?小姑娘,你在想些什么?啊?你那小脑瓜子里在想什么?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健康的思想?竟然锤炼我的肉体……我只是,在考虑让你留在县衙中当一年的婢女而已。”

  “你……”赵翎简直快要气疯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明明是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竟然反过来说是她下流。

  “我答应你。”赵翎不在计较了,不然会疯掉,她一副慷慨悲壮的姿态,道:“我在太白县衙中,为婢一年,你放周长老,还有我其他师兄弟走。”

  李牧笑了笑:“嘿嘿,我还没有答应你呢,你长得这么丑,留在县衙,简直是影响我的心情啊,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你……啊啊啊。”赵翎有一种尖叫的冲动,她快要气疯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男女,不知道有多少人惊艳于她的美貌,在整个太白剑派之中,她也是最耀眼的那一朵花,这个李牧魔王,竟然说她丑,难道他是瞎子吗?

  李牧摸着下巴,道:“好吧好吧,虽然你长得丑,但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我决定,还是给你一次机会,说吧,你都有什么能力,留下来做奴婢,能为我做什么?”

  赵翎气的眼睛里都快喷火了,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憋着鼻子忍着气,道:“我乃是太白剑派年青一代剑术最强的天才,可以成为你的护卫……”

  李牧笑了起来:“你觉得,我需要你保护吗?洗衣做饭,斟茶倒水,女红针线,这些你会不会?”

  “我……我不会。”赵翎语气一窒,想想也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修为,在这个大魔王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但是,至少我可以为你挡掉那些不知深浅的小角色。”赵翎咬着牙,又道:“而且,我还是太白剑派中,最年轻的药师,精通医术,药师你受伤了,我可以为你疗伤……”

  药师?

  李牧一怔。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

  太白剑派是名门大派,培养出来的弟子,能够称得上是药师这个称号的,其医术、药术,绝对要比太白县城中的赤脚大夫们强,就算是【活菩萨】,只怕是也难以和太白剑派的药师相比。

  这个骄傲的小天鹅,竟然是一个药师,这可真的是要让李牧刮目相看了。

  冯元星、小书童清风等人的伤势,如果有一位药师来治疗的话,或许会好的更快一些?

  尤其是小书童清风,有药师的帮助,或许保住双腿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更高。

  这可真的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说实话,李牧说这么多,原本也只不过是想要气一气这个小天鹅,没想到,竟然得出了这样的信息,他一下子,就动了心思,不如真的将这个小丫头扣下来,为清风等人治伤?

  反正太白派的这些弟子们,今日口出恶言已经骂了半天,也该付出一些代价了。

  “好吧,既然你苦苦哀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李牧点点头,神色严肃了起来。

  赵翎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但转念,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分明是被胁迫不得不做出牺牲,怎么现在反而真的是在苦苦哀求这个大魔王一样。

  “师姐,不要……”

  “师妹,不可啊,你这是以身饲魔,不可能感化他的。”

  “这个家伙,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你留下他身边,太危险了……”

  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们都急了。

  他们无法忍受,宗门之中最出色最美貌的年轻天才,就这样落入了李牧的魔爪之中,虽然表面上听起来只是奴婢,但夜长梦多,万一被这个魔头占了便宜呢?

  尤其是一些男弟子。

  只要想一想,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竟然要去给李牧端茶倒水,这些男弟子们就觉得心都快碎了。

  “李牧,你想清楚了,将我宗门中住耀眼的花朵,强掠在你身边,到时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太白剑派,不会这么放过你。”一个男弟子怒吼道。

  李牧摊摊手:“随便啊,如果你们反悔,那我送你们上路好了。”

  许多太白剑派的弟子闻言,叫嚣着,要和李牧拼了。

  “好了,都退下吧。”一只没有开口的外院长老周镇岳,终于开口到了。

  他看了看赵翎,又看了看其他弟子,神色平静地道:“既然赵翎已经做出了决定,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你们冷静一点,莫要让赵翎的牺牲做了无用功,如果不服气,回到宗门,努力修炼,实力提升之后,只要打败了李县主,就可以将赵翎接回去了。”

  年轻的弟子们,都惊讶地看向周镇岳。

  他们没有想到,在场实力最强,最有可能对抗大魔王李牧的周长老,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同样略感惊讶的,还有李牧。

  他原本以为,这位太白剑派的外院长老,会为了维护宗门的荣耀和尊严,强烈反对这一次的交易,甚至不惜一战,毕竟在这之前,周镇岳展现出了远高于卫充的宗师气度,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强者。

  李牧已经做好了出手将其击败的准备。

  但没有想到,周镇岳竟然直接同意了。

  是因为怕死,不想战?

  绝对不是。

  这一点李牧可以肯定。

  这个白发长老,心思绝对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于是,最终,周镇岳带着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离开了县衙。

  一起离开的,还有周镇海。

  李牧对于这个老头的印象很差,而且隐约觉得,或许太白剑派弟子的死,和此人有关,但最终,还是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放周镇海走了。

  一是因为,已经杀了罪有应得的周武,周家在太白县城中犯下的罪恶,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犯不着再赶尽杀绝,李牧毕竟不是那种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做信念原则的人。

  二是因为,如今的李牧,已经彻底站在了一个新的高度,他连长安府知府这种大牢都可以不放在心上,所以像是周镇海这样的小人物,就更没有必要在意,毕竟,翱翔九天的神龙,有谁会去在意路边的一只蚂蚁?

  赵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是一朵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的看到师兄弟和长老都离开,这只倔强的小天鹅,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难以遏制的恐惧和迷茫。

  她的心中充满了沮丧和悲壮。

  同时,赵翎也暗中发誓,要是李牧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话,那自己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这个变态大魔王得逞。

  李牧没有理会这个傲娇女。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他江湖中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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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龙无心天、江湖侠龙两位大大的捧场。

0108、奇怪的东西

  眼巴巴地看着太白剑派的人,都全身而退了,剩余的江湖中人,不知道有多羡慕,可是,没有李牧的话,他们根本不敢走——动也不敢动。

  那几个膝盖中箭的倒霉鬼,就是前车之鉴。

  此时,他们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呢。

  当李牧的目光扫过的时候,哪怕是一些老江湖的心,也都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

  没有人不怕死。

  “呃……真是不好意思啊,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忘了问了,诸位找县衙找我,为了什么事?”

  李牧问道。

  这些江湖中人,听到这样的问话,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是啊,他们来这县衙,是为了干什么呢?

  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县衙中呢?

  乖乖地留在城中,乖乖地交上赎金和财物,乖乖地从大牢里匠人带出来,乖乖地消失在太白县城,这样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吧?

  但是,他们为什么就非要跟着太白剑派的人,来到县衙中兴师问罪呢?

  现在可好,太白剑派的人,只付出了一个美女的代价,就毫发无伤地活着回去了,留下他们犹如待宰的羔羊,面对着未知的命运和明显不怀好意的大魔王李牧,怎么办?

  都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江湖中人都恨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之所以齐聚县衙,其实主要是那个自称是太白剑派外院长老之弟的周镇海,暗中挑拨联络,煽风点火,放大了他们心中对于李牧的不满和愤怒,又给了他们希望,觉得太白剑派真的可以将李牧击败除掉,所以,他们才会来。

  结果现在……这是一场悲剧啊。

  看着情杀道长老卫充的尸体,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敢说出凭什么扣押他们的人之类兴师问罪的话,那他就真的是脑壳子被驴给踢了。

  “李大人,我等前来,缴纳赎金。”天龙帮长老灵机一动,躬身行礼道。

  其他人立刻都如梦初醒。

  “正是正是,我等前来,缴纳赎金。”

  “前来膜拜大人无敌风采。”

  “是特意来向大人谢罪的,家族中的小辈不懂事,触怒了大人,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罚。”

  一群在西北武林道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飞扬跋扈,但这个时候,一个个都乖巧的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羔,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生怕触怒李牧。

  因为这已经不是怕死不怕死的问题了。

  得罪了李牧大魔王,日后他们所在的帮派和家族,还怎么在西北武林道上混?他们可都是一些有家有底、拖家带口的人,就算是逃,也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李牧大魔王雷霆一怒,他们可能就要化作飞灰了。

  这是利益问题。

  利益,尤其是家族和宗门的利益,比生死更重要。

  然而,李牧无情地戳穿了他们的狡辩。

  “缴纳赎金?那赎金呢?怎么没有带来?我记得之前和你们说的很清楚,只需去大牢缴纳赎金领人即可,何必来我这小小县衙?而且,据我所知,你们来到太白县城已经两三日了,一直拖拖拉拉不肯交赎金,是不是不想交啊?”

  李牧声色俱厉地道。

  后半句,其实是他胡诌的,但却偏偏和事实完全吻合。

  一群江湖中人,还想要辩解什么,但李牧不给他们机会。

  “既然来了,那我也不好让你们都白来一趟……”李牧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喝到:“来人啊,文房四宝伺候。”

  候命在县衙外的兵卫,很快进来,摆出一个大桌案,上面备好了文房四宝。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不乖乖写赎书,然后去大牢里等人来赎,”李牧扮演大魔王的角色上瘾了,杀气腾腾地道:“要不,我送你们上路。”

  “这……”

  “李大人,您……这……有点儿咄咄逼人啊。”

  “未免……太……强人所难,我们本身,就是来缴纳赎金的,大人您……这,要是传扬出去,大人的信用就破产了……”

  几个老江湖们结结巴巴地道。

  李牧冷笑了起来。

  “要是老老实实地交了赎金,早就放你们离开了,可你们却拖拖拉拉,一次次地试探本官的耐心和底线,今次又是气势汹汹地上门,若不是本官神功无敌,只怕已经被你们算计了……都特么的少说废话,自己做决定吧,写,生,不写,死!”

  一众老江湖们,无言以对。

  这件事情,的确是他们理亏在先。

  如果不是看到李牧大魔王如此残暴的表现,他们原本打算,是要群起而攻之,是要向太白县衙发难的。

  李牧根本不容这些老狐狸们再辩解。

  他扫了一眼站在县衙门口的青衣中年术士和他身边的小男孩,没有理会,而是转身提着笔,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在一张纸上行云流水一般地写了起来。

  大魔王这些日子,已经略懂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字迹可就难言好看,像是龟爬蛇形一样,歪歪曲曲,写了一大片,然后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这才将笔丢在了一边。

  “这张纸上,我写的东西,谁能拿出来,就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太白县,嘿嘿,一共十几样东西,先拿先放,要是这上面的东西,我收集齐了,剩下那些行动不积极剩下的人,就给老子乖乖留在太白县,接受劳动改造吧,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了。”

  李牧说着,让兵卫将这张纸,悬挂了起来。

  江湖中人举目看去,仔细辨认,才认清楚了大魔王的字迹。

  这张纸上面写的,却不是武林秘籍或者是金银财宝之类的名称,而是一些树木、玉石、石料、虫鸟、花草、鱼类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每一种后面,都备注了数量、年份、质地等等,还算是写的清晰。

  “机会只有这一次,谁先交够一种材料的份额,就可以离开了,等到本县需要的材料收集完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你们自己想吧。”

  李牧笑眯眯地道。

  这样的笑容,落在一众老江湖的眼中,简直如同恶魔狞笑一样。

  虽然不知道大魔王口中的‘劳动改造’是什么酷刑,但想来,绝对非常可怕。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回李大魔王勒索的竟然不是武功秘籍,这让他们放心许多,一些看起来像是建筑材料之类的东西,虽然也稀有,但比武功秘籍好凑了许多,也不会伤及到家族和宗门的核心利益。

  一个衙卫小都头,也很机灵地吆喝了起来:“诸位,机会有限,先到先得,谁先来写……”

  一众江湖老狐狸们,一拥而上。

  李牧心中暗乐。

  他认得这个兵卫小都头,叫做金萧然,是马君武的心腹,很有眼力见嘛,日后可以培养一下。

  而一边的赵翎看到这一幕,心中对于李牧的印象,就更坏了。

  不仅卑鄙下流,还绑票勒索,简直就是无恶不作。

  李牧也不理会,朝着后衙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对着大门口的青衣中年术士拱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却并没有上去结交认识的意思。

  怎么说呢。

  这哥们虽然好几次,都发声支持李牧,但在李牧的感觉来看,好像也就只是发声了,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比如那日被卫充偷袭追杀,也没见他真的出手帮忙,反倒是在争夺蛟血的时候,非常的积极。

  放在地球上,这就是一个光说不练的嘴炮党啊。

  对于嘴炮党,李牧并没有结识的兴趣。

  何况,当日隐约得知,这个青衣中年术士,很有可能是西秦帝国皇室某个势力的成员,那李牧就更要敬而远之了。

  他的时间很宝贵,要修炼武道,争取早日走出星辰,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些所谓的帝国大人物之间的苟且和狗血,争权夺利,只会让武者分心。

  “婢女,你愣着干什么?跟我去后衙。”

  李牧冲着赵翎喊了一声,直接朝着后衙走去。

  赵翎如梦初醒,战战兢兢,满脑走想的都是如果李牧要是动手动脚怎么办,一副待宰的羔羊的架势,远远地跟着,进了后衙院子。

  青衣中年术士面露苦笑。

  这一次,第一时间赶来,是真的想要帮助李牧的。

  当日,在九龙瀑布下水潭大战中,他因为卫充的身份,所以迟疑了,事后李牧和卫充一逃一追,他曾追上去,想要暗中帮助李牧,可惜追丢了,回到县城之后,他也曾反思。

  这一次,听到李牧竟然安全返回,他意识到,李牧身上的价值,比他预想的更大,所以下定了决心,哪怕是得罪情杀道的势力,也要帮助和拉拢李牧。

  但谁知道,如今的李牧,比之几日之前,已经强大可怕了数倍,强如卫充,直接被正面碾压,完全打爆,根本用不着他再去帮忙。

  这就很尴尬了。

  青衣中年术士王辰震惊于李牧的实力的提升,心中就更加热切地想要拉拢他了,如果得到这样一个狠人的相助,相信公主和殿下姐弟两个人,在朝中的处境,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但他同时也明白,随着李牧实力的暴涨,拉拢的难度就更大了。

  这也让他越发地后悔,当日在蛟龙大战时,没有坚定地支持李牧。

  如果那一夜,他不惜一切代价地帮助李牧击败卫充,赢得李牧的感激,那现在,李牧或许已经对他笑脸相迎了吧,就算是不能立刻将他拉入公主的阵营,起码也可以结下一个善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搭话都难。

  “失算了啊。”

  王辰叹息。

  不过,他并不是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

  只要在这太白县城中,终究还有机会做一些事情。

  “先生,这个县令,好厉害啊。”一边的小男孩秦政感慨,眼睛里流露出崇拜向往的神色,道:“如果我有这么强的实力,那就好了,可以不让姐姐受那些苦那些累了。”

  王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听殿下的话,好好练功,读书,等你长大,为殿下撑起一片天。”

  小男孩点头。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实际上,帝王家的孩子,当家懂事,怕是还比穷人家的孩子更早。

  “走吧,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识这位县令。”王辰笑着道。

  他带着小男孩离开了县衙。

  离开之前,他记住了李牧所写的那张纸上的全部内容。

  他很好奇,到底李牧索取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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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9、李牧的身世

  县衙后院。

  “他的腿,保不住。”

  小书童清风,已经处于昏迷之中。

  在经过了一番检查之后,年轻的美少女药师赵翎给出了这样一个答复。

  李牧看向医馆大夫【活菩萨】。

  刚才赵翎重新检查伤势的时候,【活菩萨】也在一边,两个人之间,还进行了一些对话。

  看到李牧目光中的询问意味,【活菩萨】苦笑,道:“大人,属下惭愧,实际的情况,要比一开始属下的观察还严重一些,机体淤肿腐烂,比我预料的更加严重,赵大夫的医术,比我精深数倍,她的看法是对的。”

  李牧点点头。

  很显然,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他失望,像是心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那碗血,难道没有任何效果?”李牧不甘心地问。

  “若无那碗血,只怕他早就死了。”赵翎毫不客气地道。

  李牧皱眉:“不会是你学艺不精吧,活着蓄意报复我吧?”

  赵翎立刻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一样,怒道:“你什么意思?你可以怀疑我,但是请不要怀疑一个药师的能力和尊严,药师你不相信我,那就不要让我替你的人治病。”

  哟呵,小丫头片子,还挺横。

  李牧也不计较,又问道:“真的没有任何希望吗?只要能够保住他的腿,我可以想办法去弄到各种疗伤圣药,你需要什么,可以直说。”

  “你是要去勒索吧?”赵翎一脸鄙夷。

  她可是深知这位大魔王的手段,天龙帮、虎牙宗的诸多高手,如今还被关在阴湿冰冷的大牢中等着被赎呢,而来赎人的几位太上长老之类的,又被关在县衙前院中写赎书,在她的眼中,李大魔王简直就是雁过拔毛鱼过刮鳞,所谓的’想办法‘,必定是又要去勒索敲诈那些可怜的西北武林道江湖人了。

  “你管我怎么弄呢,就说有没有其他办法吧。”李牧一瞪眼,道:“只要你能抱住他的腿,我可以给你自由,让你离开。”

  赵翎眼睛一亮,但旋即又化作暗淡。

  “佛渡有缘认,药医不死症,就算是你将仙丹神药搞到手,也不可能就让他的腿完好无损。”赵翎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像是一只吞了整个面条的仓鼠,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再度仔细检查了清风的伤势,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道:“可以勉强保住他的双腿不被截肢,但不可能再站起来了,更不可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

  李牧盯着她。

  赵翎气鼓鼓地对视。

  “好吧,你尽力。”李牧道。

  “哼,还用你说,药师对每一个接诊的病人,都会全力以赴。”骄傲的小天鹅,高昂着头,努力地彰显着自己身为药师的尊严和气度。

  “其他三个呢?”李牧又问。指的是马君武、冯元星和甄猛。

  赵翎极为肯定地道:“断胳膊的那个,手臂是无法复原了,失血过多,需要调养一个月,其他两个,半个月之内,我可以保证他们完全恢复,不留疤痕。”

  李牧点点头。

  这个答案,要比之前医馆大夫【活菩萨】的说法更清晰,所用时间也更短。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小天鹅的医术,要更加精湛。

  “好,那就做到给我看,如果做不到的话,后果……你知道的。”李牧呲牙一笑,一脸的邪恶。

  赵翎就像是看到了恶魔的笑容,立刻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李牧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他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之中。

  “咦,房间焕然一新了哎,新的格局不错啊,是郑存剑调整的?”进入房间的瞬间,李牧眼前一亮。

  起居室有了大变样,和以前比起来,显得更有格调和艺术感,增加了一些书架、博古架以及绿植,桌案也都换上了新的,全套的青花瓷茶具、杯碗……寝具的摆放方位,也都变化了。

  旁边的仆人告诉李牧,这些都是前几日郑存剑入主的时候,亲自命人改造装饰的。

  “这条毒蛇,在享受方面的能力,的确是不同凡响。”

  李牧感慨。

  然后,他在几个柜子里翻了一遍,发现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都不见了,包括自己从地球被传送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身上穿的背心、李宁运动库和运动鞋。

  “郑先生进入之后,命人将起居室里的所有杂物,都销毁了。”仆人道。

  妈的这个狗东西。

  李牧忍不住就在心里骂了一句。

  虽然这几件东西都不珍贵,但好歹也是他从地球带来的物品,接下来漫漫二十年的岁月,好歹也可以算是一个念想,想家的时候,可以看看,具有纪念意义,现在竟然被销毁了。

  “将寝具换一套全新的,其他都摆件、绿植和家具,都不用动了。”

  李牧道。

  他乜有洁癖,但却不想睡别人睡过的床被褥子之类的东西。

  仆人领命,连忙去照搬。

  自从李牧成为县令之后,铲除神农帮,抄了周家和典使府中的财物,县衙的财政问题得以解决,一改昔日一两银子数着日子花的窘境,钱财充盈,因此这方面的购置,完全没有问题。

  李牧也不再关心这些,转而去了练功房。

  郑存剑对于武道,不是很感兴趣,因此占据了后衙之后,对于相对隐蔽且黑暗的练功房,没有什么兴趣,并未对其改造,李牧在练功房之中的所有布置,各个兵器架上的兵器等等,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练功房中,多了两个人——

  李冰和郑存剑。

  郑存剑当然没有死。

  李牧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的那个掉落悬崖的李牧的一些事情,就不能让郑存剑死,他如今,对于力量的掌握,何其精妙,当时那一记掌刀,看似沉重,但实际上,也只是掩人耳目,将郑存剑击昏过去而已。

  郑存剑和李冰,都还昏迷着。

  后者其实是被吓晕的。

  李牧不放心,直接补了一掌,让李冰彻底昏迷,然后抬手几个巴掌,将昏迷中的郑存剑就给抽醒了。

  “啊……”郑存剑呻吟着醒来。

  他的眼神先是有点儿迷茫,然后看到了李牧,立刻就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再然后就乖乖地忍着剧痛,趴在地上,谄媚地道:“李……李大人……”

  李牧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道:“把之前你说的那些话,都说全了,你为何叫我二公子?我母亲现在在哪里?”

  “这……李大人,您是知府大人的第二个儿子,小人在府中效力,自然是应该称呼您为二公子啊,虽然您已经离府多年,但小人却从未忘记过这一点……”郑存剑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生怕触怒李牧。

  什么?

  这回轮到李牧吃惊了。

  那个掉下悬崖的倒霉鬼李牧,被自己冒名顶替了的县令,真正的身份,竟然是长安府知府的儿子,这特么的……可就真的有意思了。

  但是也不对啊。

  小书童清风明月,可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而且,在李牧这些时日的旁敲侧击之中,隐约得到一些消息,这个世界的李牧,不过是一个穷书生而已,没有什么背景来头。

  当初,周武和郑龙兴等人,之所以不将李牧放在眼里,直接将他的权力架空,不就是因为,他们经过调查,确定了李牧只不过是一个没有靠山的穷书生吗?

  如果李牧是长安府李知府的二儿子,那周武和郑龙兴两个人,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那么做吧。

  而且,既然李牧是李知府的儿子,那为新县丞储书峰在临死之前求饶时,说这一次郑存剑等人来太白县城,是奉了李知府的命令,为的是暗中架空李牧,然后想办法把李牧除掉。

  李牧琢磨了一下,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以前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你说说吧,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娘他怎么了?”

  郑存剑不疑有他。

  一则是因为,他今天已经被打的懵逼了,满心的惊恐惊惶,且刚才那几个耳光,让他到现在为止耳朵还在嗡嗡嗡地响,二则是因为,在郑存剑看来,如今的二公子,已经不是八年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软骨头,况且离家八年,许多事情记不清楚,那也是正常的。

  心中只想着如何讨好李牧来换得活命,郑存剑连忙道:“八年之前,二公子你为了保护夫人,顶撞知府大人,与大人三击掌断绝了父子关系之后,离家出走,不是所踪,夫人在府中的日子,就一落千丈,平日里,遭受了不少的冷嘲热讽和苛责虐待,身边几个忠心的侍女,下场都很凄惨,夫人被感触府,靠着给人缝缝补补来过活……”

  一出王宝钏一样的故事,从郑存剑的口中说出来。

  李牧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

  原来这个星球上的李牧,还真的是长安府知府的儿子。

  这段前尘往事,用一句俗语来形容,那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当年的知府大人,在未发迹之前,只不过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穷书生,而当年的李母,则是西秦帝国一个军勋贵族世家的千金,帝国知名的一朵金花,美貌惊人,当年的知府大人当年也是一表人才,体貌堂堂,且颇有才华,科举高中探花,一朝成名天下知,机缘巧合见到李母,惊为天人,于是主动追求李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个穷书生终于得到了这个军勋贵族世家的认可,将李母下嫁,而也是在这个功勋贵族世家的支持之下,探花郎才一步步地成为了西秦帝国的一方封疆大吏,执掌西秦帝国疆域排名第四、有着‘帝国粮仓’之称的重地长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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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103786131大大的捧场

今天2章都在晚上。

  望周知,在晚上8点和11点左右。

0110、渣男

  如果事情只是发展到这一步,那无疑是才子佳人的美好传说。

  但后来,却发生了变故。

  李母所在的功勋贵族家族,后来在帝国的一次政治事件之中站错了队,彻底失势,一落千丈,势力烟消云散,背负了上了罪名,家中的顶梁柱倒塌,几位精英人物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可谓所有的荣华荣耀,都被雨打风吹去,一夜之间,政治地位烟消云散。

  而身为长安府知府的李父,却因为手段高明,做了一些动作,并未被牵扯到,地位稳固。

  功勋贵族家族,将最后的资源和力量,都投注到了李父的身上,希望这个由他们扶持起来的女婿,可以帮助家族东山再起,恢复昔日的荣耀。

  但是,没想到,在关键的时刻,李父却毫不迟疑地背叛了功勋贵族家族,投靠了敌对的政治势力。

  这一番变故,可谓狗血至极。

  剧变发生时的李牧,不过是才刚刚满月而已,还懵懂无知。

  而随着家族的失势,李母在李府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昔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妻恩爱不再,虽然李父为了维持自己在帝国中的名望,并未休掉李母,但却又娶了一位平妻,还纳了好几房小妾,对于李母这位发妻,非但不管不顾,甚至还多次当众呵斥责骂。

  到后来,李母干脆是被赶到了府中的一个小院子里,只留下几个陪嫁的丫鬟伺候,缺衣少穿,生活悲惨。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李母一把屎一把尿地将李牧养大。

  小李牧倒也争气,从小聪慧,天资不俗,孝敬母亲,多次因为保护母亲而被李父责罚,也从未享受到身为小主人该有的荣耀,甚至连读书习武,都成为了一种奢侈,和府中的一个小杂役差不多,经常被一些下人刁难。

  直到有一日,李父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意孤行,要休掉李母,要光明正大地娶一个外面的女人为妻,李母才明白,原来当年李父在赴考中举之前,实际上是已经娶妻,且生有一子,并非是未婚,当年追求李母,也不过是想要借助李母家族的势力而已。

  这一次事件中,小李牧和知府爆发了巨大的冲突。

  最终,年轻气盛的李牧,一怒之下,于李父三击掌,断绝了关系,李牧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扬言要离家求学,不出人头地,绝对不回去,并且要让知府大人后悔,付出代价。

  李牧离家出走。

  而后,李母被李父安置在府外的一个小院子里,自生自灭。

  郑存剑被称作是【黑心秀才】,自然是口才智谋都不错,简明扼要地讲下来,李牧对于这段往事,了解的清清楚楚了。

  渣男啊。

  李牧在心中骂了一句知府大人。

  货真价实的渣男啊,这要是在地球上,绝对是标标准准的新时代陈世美啊,依靠女人上位,吃软饭吃出了新境界啊。

  这么说来,这个世界的李牧,倒也令人同情。

  而李母的遭遇,也委实是令人唏嘘。

  青春美貌的时候,被渣男蒙蔽,一心向往爱情,不惜与亲生父母闹翻,最终家族妥协,将其下嫁,还扶持了女婿,本以为是迎来了美满的人生,可谁知道,渣男只是因为她的家世才花言巧语地骗她,当家族大难降临的时候,渣男非但不能如她所期待的那样拯救家人,反而是等来了背叛,一腔真心喂了狗,最终被遗弃背叛。

  可以想象,李母当时,是何等的绝望、悲哀和愤怒。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也许她早就自绝于人世了吧。

  女本柔弱,为母则钢。

  不过,这个世界的李牧,也是个小混蛋啊,自己跑出去求学,将母亲丢在府中不管不问,这么多年没有回去探视,真不知道,李母一个人,是怎么撑下去的。

  李牧听完,对于这位母亲既同情,又钦佩。

  “夫人最近一两年,身体不太好,听说眼睛也看不见了,一直都在盼着公子您回去。”郑存剑在一边不失时机地道:“小人曾派人暗中为夫人送过一些财物,也略有照拂。”

  这却是在表功了。

  李牧听了,心中动容。

  他脑海之中,甚至能够想象,一位含辛茹苦的母亲,因为家族的落难、丈夫的背叛和儿子的离去,哭干了眼泪,哭瞎了眼,只是一日日倚在柴门口,日出又日落,等待着儿子的回归。

  或许,这一份等待,是她生命之中唯一的色彩和期望了吧。

  而原本,她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啊,曾经是帝国最美的花朵之一,被无数人钦慕和追求,可是到了现在,却被一个渣男所祸害,被昔日所追求的人同情,被昔日的姐妹们嘲笑。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这个本应该被命运垂青的女子,到底承受了多少的苦难和折磨啊。

  “公子,夫人的身体状况不好,前几日,身边最后一个丫鬟,也被强行嫁出去了,既然公子已经是县令之尊了,为何不去长安府,将夫人接回来呢,夫人一直都在苦苦地期盼着您啊。”

  郑存剑一副完全为李牧着想的架势。

  李牧冷笑着看了一眼这个黑心秀才,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哪里会有这么好心去暗中照拂李母,现在劝自己前往长安府,只怕是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吧?

  长安府乃是渣男知府和郑存剑苦心经营的地盘,如龙潭虎穴一般,自己要是去了长安府,那位渣男知府只怕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如今自己还没有坐稳这个知县的位置,渣男知府已经主动地派遣郑存剑、储书峰、宁重山等人前来对付,若是换做那个真正的文进士李牧,只怕是此时已经死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吧。

  仿佛是猜到了李牧心中所想,郑存剑连忙神色着急地解释道:“公子,我绝不是想要引诱您去长安府,实际上,您可以派人,暗中将夫人接来……”

  李牧没有说话。

  他在仔细想这件事情的真假。

  郑存剑这条毒蛇,所说的话,不一定为真,也有可能是陷阱。

  思忖了半晌之后,李牧将前后的逻辑、事件都捋了一遍,毫无破绽,而且要说郑存剑可以凭空编造出这样一个故事,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郑存剑并不知道,眼前的李牧是一个冒牌货。

  思来想去,李牧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大人,小人所言,如果有一句假话,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郑存剑急了,连忙对天发誓。

  李牧想了想,点点头,一巴掌将其拍晕。

  郑存剑又昏在了一边。

  李牧将一边的李冰拎过来,反手又是几个巴掌,啪啪啪大耳刮子抽过去。

  “啊,饶命,饶命……”李冰惨叫着醒来,看到李牧,吓得浑身颤抖,如杀猪一样哀嚎。

  “闭嘴。”李牧一瞪眼,喝到:“我问,你答,要是敢信口雌黄,我阉了你。”

  李冰已经早就被李牧吓出心理阴影来,连忙点头如捣蒜一样。

  于是,李牧将之前郑存剑所说的事情,略微做了一些加工,删减一些内容,增加了一些内容,说了一遍。

  最后,李牧问道:“这些事情,你可知道?”

  李冰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内容,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对于李牧增加和删减的地方,做出了更正,虽然和郑存剑说的内容不同,但那也是因为个人立场和角度不同的原因。

  李牧听完,就可以确定,郑存剑所说,是真的了。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再度将李冰打昏过去。

  再然后,他坐在一边,仔细地开始思考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要不要去长安府,将那个可怜的女人救出来呢?

  他有些犹豫。

  李牧从小都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据说是老神棍从大山里捡来的,反正每一次,问起老神棍关于他亲身父母的事情,都是一问三不知,问得烦了,老神棍还会抓住李牧胖揍一顿,火来李牧也就不问了。

  也许是因为无父无母的原因,李牧就特别羡慕那些可以在父母膝前承欢的同学,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市里,每一次看到那些和父母一起说笑游玩的同龄人,李牧都会在一边羡慕地看半天。

  真是有的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被父母胖揍,李牧都会觉得那是一种幸福。

  很长的时间里,李牧把老神棍当成了你自己的父母。

  所以,才听到李母的故事之后,他的心里,充满了同情。

  他当然是希望可以拯救这个命苦的母亲。

  但是,他也不是圣母,不是一个因为欠缺母爱就冲动无比地想要拯救天下幼稚少年,要是真的去了,也许会有危险。

  去?

  还是不去?

  李牧沉思良久。

  又拎起郑存剑,故技重施,几个巴掌抽醒来。

  “啊……”郑存剑惨叫着醒来,摸着自己的脸,牙齿松动,脸颊都木了,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抱怨。

  “公子,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我也绝对不是要诓你去长安府自投罗网,我……”他忍着双腿的剧痛,跪趴着苦苦辩解。

  李牧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解释了,我决定,去长安府。”

  “啊?”郑存剑愣住了。

  他以为,李牧绝对不会去,起码在短时间之内,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不会去。

  李牧冷笑道:“如果长安府是龙潭虎穴,那我就遇龙擒龙,逢虎杀虎……挡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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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情人节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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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1、整理

  李牧的语气坚定决绝,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郑存剑听着,心中一阵颤栗。

  八年时间过去,二公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如此之巨大,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是实力强到变态,性格也刚强果决了太多。

  他突然觉得,也许当年老爷与二公子三击掌断绝父子关系,也许是错的,终有一日,老爷真的会后悔。

  而此时,李牧的心中,已经开始计划长安府之行。

  前去长安府,这是他做出的最后决定。

  这么做的原因很多。

  除了同情那个苦命的母亲之外,李牧觉得,自己来到这个星球,将真正的李牧冒名顶替了,那就应该也承担起一些这个李牧的责任。

  毕竟,他在县令这个身份中收益。

  尤其是在刚刚来到这个星球之后,若不是这个身份掩护,他可能会有一段很悲惨的岁月。

  既然占了那个李牧的便宜,那就应该为那个李牧做一点事情。

  这个世界的李牧已经摔落悬崖,不在这个世界上,那作为顶替着的李牧,也应该承担一些因果和责任。

  虽然这一去长安府,绝对是危险重重。

  但是,李牧也有自己的坚持。

  做人,可以怕死,可以猥琐,可以逃跑,可以认怂……这些都可可以,但有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没有担当。

  老神棍曾经说过,一个人不去做一件事情,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是挟泰山以超北海,是不能也,而不为长者折枝,则是不为也,连猥琐的老神棍都坚定地认为,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曾一次次地以此教育过李牧。

  所以,哪怕长安府是龙潭虎穴,去一趟,又何妨。

  “只要有自己坚持的理由,就算是圣母一次,又何妨。”

  李牧做出了决定之后,内心坦荡荡。

  当然,这件事情并不能操之过急。

  在去长安府之前,肯定要做一些了解,做一些准备。

  而如今太白县城之中,最了解长安府的人,莫过于眼前的郑存剑和李冰两个人了,这两人,一个是渣男知府的狗头军师,另一个是渣男知府的小儿子,绝对是两个移动的资料库。

  “幸好今日没有弄死这俩货,可以让他们,把长安府所有的势力分布、高手名册都默写出来,汇成资料册。”

  李牧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不过,这并不着急。

  他接着审问郑存剑。

  “今日那个徐监察,是什么来历?”李牧问道。

  郑存剑的面色,瞬间一变,浮现出了一丝忌惮之色。

  “徐监察来自于长安府监察司,大人您也知道,神州大陆三大帝国的法律,对于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强者,不具有绝对的约束力,于是监察司应运而生,乃是九大神宗与三大帝国等主宰力量,共同成立的察武机构,用来约束、规范、调查、审判那些帝国官方不好处理的江湖势力和江湖中人,权柄极大,无数年演变下来,监察司甚至具有凌驾于普通帝国律法之上的地位,监察司中的高手,都是来自于九大神宗以及其他诸多六品以上宗门的门人……那徐监察,乃是来自于【黄沙道】的一位高手,于三年之前,来到长安府监察司任职,是长安府监察司七十二位监察之一……”

  郑存剑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解释。

  拜小书童清风在饭桌上的填鸭式灌输所赐,关于监察司的历史,李牧其实是知道一些的。

  他也知道监察司在这个世界权力势力体系之中的特殊地位。

  “【黄沙道】?六品宗门吗?与【情杀道】、【天狼道】这样的宗门,有什么关系吗?”李牧问道,一般来说,以‘道’字命名的宗门,都具有悠久的历史,是不可小觑的底蕴。

  “都是上古六道之一,传承数千年。”郑存剑道。

  李牧的心中,有了数。

  妈的,都是一些狠角色啊。

  “我杀了徐监察,监察司的人,多久会反应过来?”他又问。

  郑存剑明白李牧的意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监察可以自由行走管辖之地,经常游走各处,行踪不定,且徐监察这一次,并非是带着任务而来,所以,只要封锁消息,短时间之内,长安府监察司不会发现他是失踪的事情,大概可以隐瞒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三个月?

  也差不多了。

  李牧修炼的,乃是神仙功法,实力增长如火箭腾空一般快速,这才来到这个星球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就有了这样的实力,再过两三个月,李牧的实力,绝对可以再度攀登上一个新台阶,那个时候,就算是监察司找上门来,李牧都根本不用怕了。

  不过,到底能不能真的瞒三个月,还有变数。

  郑存剑推算出来的三个月时间,是以‘消息封锁的好’为前提,而现在的事实是,知道徐监察之死的人中,太白剑派的弟子,已经被李牧给放走了,万一这些人将消息散播出去,那监察司报复性力量的降临,或许就要比想象之中来的更早一些。

  所以,李牧也不能太过于乐观,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些存有敌意的太白剑派弟子的身上。

  “妈的,还真的是不能太冲动太装逼啊,冲动一次,就得擦屁股擦半天……”李牧拍着脑门叹息。

  看来,之前计划之中的一些事情,要加紧步骤进行了。

  李牧想着,又问道:“对了,我那些私人物品,都被你销毁了?”

  郑存剑心中一颤,低下头,一副惶恐的样子,掩饰了自己的真正表情,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大人的物品,小人当时觉得无用,所以就……就给销毁抛弃了。”

  他并没有说出将运动鞋裤等三件衣物寄走的真相。

  因为这件事情的背后,干系太大,牵扯的层面,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所以,哪怕是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他也不敢走漏风声。

  李牧并未注意到郑存剑此时的表情,所以没有太过在意。

  那三件衣物,于他来说,只有纪念意义,并不是关系性命的东西,失去了只让他觉得遗憾,至于说是有多么气愤,倒也未必。

  之后又问了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李牧就结束了这一次审问。

  郑存剑和李冰都被戴上了特制镣铐,断绝了逃走的可能,被李牧直接丢到了后衙两个不同的柴房中,去默写长安府的各种资料、信息、辛秘、军力、格局以及驻扎在长安城中的各大宗门势力等内容……

  反正,只要是他们知道的事情,不管大小,都必须事无巨细地写出来。

  并且,为了防止这两个人偷懒,李牧还规定了他们每日必须写出来的字数,写不够就断水断粮,直接关进小黑屋里禁闭。

  “如果写的东西,让我不满意,那就下地狱吧。”

  这是李牧的原话。

  两个人都被吓得不轻,卖力地表现起来。

  李牧则是留在练功房之中,开始反思今日战斗心得,总结这些日子以来的修炼得失。

  这几日,风急雨骤,数次大战,李牧收获巨大。

  尤其是九龙瀑布潭水一战,对李牧影响深远,不仅重塑身体,炼通了【真武拳】第三式【崩天裂】,还得以与郭雨青这种高深莫测的强者交流,更是知道了术法这种与武道内气不同的力量的存在,而且他自己还掌握了法术的力量。

  这让李牧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好好整理一下老神棍在地球时有意无意之间所传授的一些东西了。

  也许老神棍随口一句话中,都蕴含着武道至理。

  说的夸张一点,在简单尝试之后就轻而易举地掌握了雷电术法的力量之后,别说是老神棍说过的一些话,李牧甚至有一种‘老神棍放的屁都是香的’错觉。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老神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以及传授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重新回忆整理一遍,梳理出一个清晰的、相对完整的体系。

  而最先要梳理的,则是老神棍经常挂在嘴边的‘风水’和‘阵法’。

  平日里,老神棍是靠着这两样本事来招摇撞骗的。

  外出做阴阳法事的时候,只要是节假日,李牧很多次都跟在老神棍的身边,所以耳濡目染,也知道了诸多这方面的内容,当时在地球上被称之为迷信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会爆发出什么样的璀璨光辉?

  李牧的前期整理重心,放在了‘阵法’上面。

  因为他决定在县衙周围布阵。

  如果老神棍所谓的阵法,真的有他口中所说的那样神奇的威力的话,那在这个世界,李牧只需要通过山石、树木、沟渠等等东西的呈列位置,就可以建造一座迷阵,将整个县衙,都保护在其中,犹如三国演义之中诸葛亮布下的【武侯八卦阵】一样,足以阻挡千军万马。

  这样一来,日后就算是有敌人来袭,亦可以阻挡在县衙之外,保护朋友属下不受伤害,不会如这一次一样,清风等人没有丝毫的回旋运转的余地,陷入了绝境之中。

  时间飞逝。

  转眼就是三日时间过去。

  其间,李牧出关过一次,清点了天龙帮、虎牙宗等帮派按照要求送来的各种物资——这一次,在李牧的巨大压力之下,江湖宗门展现出了强大的执行力,将,在最短的时间里,争先恐后地将李牧所写的物资,都送到了县衙中。

  各种玉石,古树,花鸟鱼虫、岩石、奇木等等,在县衙大门口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又专人看守,井然有序,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李牧命人清点。

  交齐了物资的一些宗门,眼巴巴地等待可以领走自己宗门被扣押的高层。

  李牧对外公布了可以释放的人员名单,但却并未第一时间就放这些人离开,因为要尽量地拖延时间,将徐监察之死的消息暂时封锁。

  又过了三日。

  李牧将老神棍的‘阵法理论’基本上整理完毕了。

  整理的过程,也是一个融会贯通的过程。

  李牧做了各种尝试和实验,得到的反馈极为不错。

  于是,他开始在县衙周围布阵,直接对整个县衙,进行大改造。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一种全新的力量,即将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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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七夕节唉,但是这一章的章节序号实在是……

0112、心结

  阵法的布置,是一件耗时耗力的工程。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布置阵法。

  布置阵法,本质上是与天地沟通,向天地借力的过程。

  而天地的力量,又是何其的神秘浩瀚复杂,想要借来,哪里会那么容易。

  借天地之力,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因此对于地势、风水的要求极高,不同的地势应该布置什么样的阵法,不能布置什么样的阵法,都有着千丝万缕复杂的讲究。

  阵法研究到深处,可以沟通天地,甚至于改变天地。

  在老神棍的描述中,在遥远的宇宙深处,曾有一位尊号御天神帝的盖世人物,以万千星辰为棋子法器,来布置阵法,将整个星域都打造成为了神秘莫测的禁区,可以一念之间,灭杀仙人,恐怖到了极点。

  这也是李牧从老神棍的口中,听到的为数不多的令他赞叹和欣赏的人物,其他大多数的时候,老神棍总是一副‘天地老二我老大’的架势,足见这位御天神帝是何等的无上风采。

  可惜,老神棍也是偶尔提起过一两次,语焉不详。

  李牧再仔细问起时,老神棍不愿意多说,只言浩瀚宇宙,茫茫万千,星辰星域何其之多,可以说是犹如烟海,数之不尽,他口中的这位御天神帝,乃是无尽宇宙深处的人物,与地球、与太阳系,乃至与银河系等等,相隔太远,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再穿越这样的距离了。

  以星辰为阵法棋子,那是李牧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天龙帮、虎牙宗等江湖宗门缴纳的各种材料,对县衙周围的地势、草木、流水等等,进行一些改变,使之可以聚气,纳气,然后利用这种‘气’的力量,守护县衙。

  这是‘阵’的初始阶段。

  也是李牧如今可以尝试的阶段。

  连续三天时间里,李牧一刻不得闲。

  他将县衙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丈量的清清楚楚,还亲自开掘,向下挖了五六米,观察土壤成分,观察地下水分浓郁程度,又统计总结了县衙周围所有的植被种类,每一个泉眼的二十四小时出水量,甚至是有多少蚁穴、蛇虫动物之类的,都精心的统计了一遍。

  对于李牧来说,布阵,就像是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样,必须保证每一个解题的步骤都毫无破绽,才能最终得出正确的答案。

  老神棍平日里疯疯癫癫不靠谱,但在布阵方面,却极为严谨,哪怕是出去做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法事,就算是勘察阴宅,都一丝不苟,这种严谨,影响了李牧。

  地球上的诸多神话小说之中,主角一挥手,随便丢下什么法器,或者是随便烙刻一些图案铭文,就可以布置好一座阵法,那是胡扯。

  真正的布阵,不会那么简单,而是需要考量各方面的因素,哪怕是一些极为细小的细节,都不能有丝毫的纰漏。

  比如忽略泉水,可能会导致阵法根基被地水腐蚀而失效,忽略蚁穴,可能会因为蚁穴的扩大挖掘而导致吸纳进来的‘气’暴走,忽略土层成分,一旦地下有沙层,有可能会让埋藏在地下的真眼玉器下陷,导致整个阵法的能量暴走……

  好不夸张地说,布置一座阵法,和修建一座楼房差不多,都需要复杂的工序。

  整整三日时间,李牧都忙得连轴转。

  作为临时助理身份这几日一只都跟在李牧身边的李昭晨,心里奇怪,一个劲儿地暗暗嘀咕,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县尊大人突然变了性子,怎么会对泥土山水花草这么感兴趣,难道已经当腻了大魔王?

  李昭晨就是典狱官甄猛的小舅子。

  前几日在关键时刻,他表现的不错,所以在冯元星、甄猛几人养伤,无人可用的情况下,李牧将这个小狱卒提拔为贴身衙卫,带在身边。

  这个今年也就才刚刚十八岁的小狱卒,对于李牧这位县尊,充满了尊敬。

  这种尊敬,已经不仅仅是因为上下级的官职差别,更是因为,李牧在过去这数剑大事之中,展现出来的强势,对于属下的庇护和近乎于无敌的实力,这一切,都太符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于英雄的定义了。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崇拜了。

  李昭晨和其他的狱卒小伙伴们一样,已经成为了李牧的狂热信徒和崇拜者。

  “基本上搞定了。”

  李牧再一次将整个县衙周围丈量一遍,确定毫无遗漏之后,回到书房,开始画图。

  整整半日,一共画出来三十六章图。

  他将李昭晨叫进来,让人拿着图,按照图纸上所示,开始着手改造整个县衙周边的环境。

  “记住,图纸绝对不能外泄,你看一遍,记住了,然后亲自带队,命人去做,所有的工程结束之后,将图纸一分不差地带回来,交给我。”

  李牧很严肃地安排。

  这种语气,让李昭晨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也感觉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能够为县尊大人做这样重要的事情,让他心中兴奋不已。

  “大人放心,小人就算是把命丢了,也绝对不会丢掉一张图纸。”李昭晨拍着胸脯道。

  李牧笑了笑:“那还是命重要。”

  李昭晨就嘿嘿地笑了起来。

  跟在大人身边这几日,他已经摸准了大人的脾气,其实,在那些江湖中人眼中,如大魔王杀神一般可怕的县尊大人,根本就是一个很随和很平易近人的人。

  很快,改造县衙外围的大生产运动,就轰轰烈烈地展开。

  许多江湖中人就被分批从大牢里提了出来,依旧戴着镣铐,手里拿着铁锹、凿子、水桶等工具,再兵卫们的监察之下,开始按照‘总工程师’李昭晨的要求,开凿水渠,挖掘蚁穴,挖掘深坑,移动巨石,种植树木……

  往日里在西北武林道上威风八面,干的都是杀人放火之类勾当的江湖豪客们,如今却老老实实地干起了农活,这画面无比的滑稽喜感,但他们一个个还敢怒不敢言,就连【天龙一剑】东方剑、【铁手擎天】铁振东两人,也一个手拿铁锹,一个身背土筐,老老实实地干活。

  关于新任典使、县城被杀,太白剑派铩羽而归,两大宗门的太上长老被扣这些事情,他们已经听说了,而且,还有各种离奇的传闻,在这些求图之间扩散,说李牧乃是大妖化身,吃人肉,喝人血,李牧喜欢折磨人,李牧喜欢腌制酸菜人肉等等……

  这些传说,将亡命徒们一个个都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还哪里感闹事,生怕哪一天,大魔王李牧心情不好,把他们抓出来剖心下酒,所以表现的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无比听狱卒们的话,没有丝毫的反抗。

  李牧对于这个过程,并未太过在意,也没有亲自监察。

  因为他交给李昭晨的图纸上,画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土木改造工程,比如在县衙周围开凿新井,引导地下水,修建水渠,布置假山,清除蚁穴,栽种树木等等,就算是有些人,也无法从这些简单工程中,看出来什么奥妙。

  当然,这样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比如【风君子】王辰。

  这位青衣中年术士,每天都会来到县衙外,站在黄线之外观察。

  他看得出来,县衙周边的改造,所用的材料,基本上都是李牧那日从天龙帮等江湖宗门的手中‘勒索’来的东西,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猜不透,李牧为什么要费心思勒索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对县衙进行这样的改造。

  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位年轻的太白县主,绝对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啊。

  越是看不透猜不透,他心中,就越是好奇。

  哪怕是回到庄园高楼中,心里依旧还在琢磨。

  高楼上,小男孩秦政,伏在高楼顶层的窗案边,做每日的例课,公主秦蓁,一袭简单朴素的长裙,不施粉黛,眉目如画,站在窗外的廊道里,朝着外面看着。

  “王先生。”

  秦政看到王辰到来,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弟子之礼。

  王辰笑着点点头,让他继续功课,自己则是来到了外面的廊道。

  他发现,公主秦蓁所看的方向,正是县衙位置。

  整个太白县城都是依山而建,县衙位于山城的最顶端,地理位置最高,而王辰等人身处的兰香阁楼的位置,处于县衙的下方,但因为兰香阁楼总共有六层,高三十多米,站在顶层外廊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县衙。

  “殿下可能猜透,这个小县主,这是要做什么?”王辰笑着打开话题。

  秦蓁微微摇头,蹙眉道:“猜不透。”

  虽然她对李牧的感观并不好,不屑于李牧的人品,但却绝对不会因此而看低李牧的能力,作为一个经历了帝都风风雨雨的政治生物,秦蓁分得清楚人品和能力的区别,所以她也不会简单地认为,这一次改造县衙只是李牧追求享乐的工程。

  她猜不透李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当然,她也不愿意在这方面去费太多的心思。

  因为她对拉拢一个品行不端、贪婪残暴的县令没有什么兴趣,哪怕是王辰已经在一边旁敲侧击地夸赞过李牧很多次,她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听到的关于李牧的一些事情越多,她对李牧就越反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甚至,秦蓁连李牧长什么样子,都没有兴趣去知道。

  “我也猜不透。”王辰走过来,叹了一口气,道:“我能够预感到,他在做一件大事,但却根本理不出丝毫头绪,这么多年,这个李牧,是唯一一个让我完全看不懂的怪才。”

  秦蓁没有接这个话茬。

  王辰心中就叹气了起来。

  他知道公主殿下的心结,但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如果错过了李牧,绝对会是一大损失啊,王辰内心无比焦急,但这件事情,却偏偏还急不得。

  秦蓁收回了目光,道:“东边传来消息了吗?”

  王辰的目光,顿时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道:“已经确定了,唐将军的遗孀遗孤,将在十日之后,被押送到长安城。”

  秦蓁点点头,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衡量了许久。

  最终,这位公主殿下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之色,黛眉舒展开来,道:“十日之后吗?这么急……好,那我们七日之后出发,微服暗中走一趟长安城吧,王先生,你提前安排一下。”

  “这……”王辰闻言,面色大变:“殿下要亲自去?不可啊。”

0113、【幻剑】赵羽

  秦蓁道:“唐将军当世英雄,因我们姐弟而受冤身死,此乃是大恩,如今,他的遗孀遗孤落难,我岂能坐视不理,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送入教坊司,沦落在烟花之地。”

  王辰连忙道:“唐将军之死,确是让人扼腕,他的遗孀遗孤,更是不能不救,但殿下千万不可亲自前去,难道殿下就没有想过,帝国疆域之大,有数十府之地,为什么唐将军的遗孀遗孤,会偏偏被送入长安府教坊司吗?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殿下您来了长安府的原因啊,那位就是想要让殿下您卷入其中,只怕是早就布置下了重重陷阱,就等殿下您闯入了,春狩之事刚刚结束,余波还未散去,陛下依旧在震怒之中,若是殿下您在卷入其中,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蓁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些。”

  “那为何还……”

  “王先生,你认为,我还有其他什么选择吗?”

  “这……”

  王辰的语气一窒。

  他当然也知道,自从春狩事件之后,如今依旧跟随在公主身边的高手,实在是太少了,几乎到了无人可用的境地,唐将军的遗孀遗孤如今乃是帝国钦犯,要救人哪里那么简单,哪怕是计划做的再周密再详细,到时候必定是有大战,若是没有宗师境界以上的超一流高手坐镇,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会微乎其微。

  “实在不行,我愿为公主殿下去一趟长安城。”王辰咬牙道。

  秦蓁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只有你一个,还是不行。”

  “这个……我可以尝试去找一些江湖上的老朋友,他们……”王辰道。

  秦蓁笑了。

  笑容淡然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从容。

  她的语气之中,有着淡淡的自嘲,轻轻地问道:“王先生乃是当世智者,何必自己骗自己,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只有最值得信任之人,才可托付,可任何事情,一旦到了江湖上,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你能够保证,你那些老朋友,在如今的局势下,依旧可靠吗?就算是可靠,你忍心让你最后的那几个老友,抛弃如今平静的生活,被卷入到这种万劫不复的事情里面来吗?”

  王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殿下您亲自去,干系太大……咦,或者,我们可以借助李牧的力量?”他尝试性地建议,道:“如果李牧愿意出手帮助我们,以他那恐怖的实力,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增……”

  说着说着,王辰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尝试说服秦蓁不要亲自去的话,那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其实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然而,秦蓁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道不同,不相为谋。”公主殿下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个小县令就算是有通天彻地之能,我也不愿与其为伍,这件事情,就按照我说的办吧,麻烦王先生安排一下,七日之后,我们暗中乔装去长安府,政儿的起居安全,暂时交给刘昊刘恒兄弟来负责吧。”

  “遵命。”

  王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这个心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啊。

  时不我待啊。

  失去李牧这样一大助力,绝对会是追悔莫及的损失啊。

  ……

  ……

  太白山深处。

  山势纵横,如陆地神龙蜿蜒而行。

  山间森林密布,碧涛如海,风景优美,自然环境非常原始,清丽到了极点。

  太白峰乃是太白山脉的主峰,山高一万三千七百多米,也是长安府境内第一高峰。

  峰顶终年积雪,覆盖了万载岁月,犹如一位饱经岁月沧桑的睿智白发老人一样,沉默无语地俯瞰周围的群山林海,而山腰和山麓区域,却是绿树如海,风吹如波,好似是欢快少女的裙子一样,充满了勃勃生机。

  太白剑派的山门,坐落于太白峰三分之二高处。

  青砖绿瓦,红墙朱门,古色古香的砖瓦土木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于山峦之上,远远看去,犹如仙人居住之所一样,晨钟暮鼓,白云缭绕,似是世外桃源一般。

  太白剑派的外院区域,在半山腰上。

  数百名年轻弟子,每日在外院的三大广场上,修炼剑术,磨砺内气。

  每天日上三竿时,所有的弟子挥剑操演,剑光闪烁,剑气纵横,好不热闹。

  “长老,那位徐监察之死,您为何要替李牧保密呢?”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张昭,来到【静心殿】中,不解地发问,道:“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威胁李牧,让他将赵师姐释放出来。”

  距离周镇岳一行人返回太白剑派已经有数日时间。

  关于剑派之花赵翎被小小县令强收为奴婢之事,还没有传开。

  主要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的众师兄弟们,担心事情一旦传出去,会影响赵翎的名誉名节,因此私下里约好了暂时保密。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希望太白剑派的高层,可以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将剑派之花从大魔王的手中拯救出来。

  三日之前,也曾听闻周长老上山,进入内门,亲自向掌门人汇报了太白县之行的始末,然而,想象之中的宗门震怒没有出现,期待之中的宗门高层有进一步的行动,也没有出现。

  情况诡异的很,竟似是高层已经放弃了赵翎一样。

  这让很多满怀期待地的年轻弟子,都大感意外、错愕和失望。

  张昭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几日,他因为在太白县城之行中的一些表现,而被周镇岳看好,收为亲传弟子,得到了这位外门长老的青睐,成为了少数幸运儿之一。

  所以,他才敢来问缘由。

  “宗门自有特别的考量,徐监察之死,自有监察司的人去调查,不用我们去管,也不用你们去传播消息。”

  周镇岳盘膝坐在静心殿的中央,闭目运气,调养心神。

  一头白发,道骨仙风。

  “还有,赵翎之事,掌门人和几位长老,也都有了定论,你们也不许在宗门之中提起,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奉命下山历练去了,一年期满,才会返回。”

  他吩咐道。

  张昭闻言愕然。

  一年期满,才会返回?

  这岂不是在暗示,宗门高层已经默认要让赵师姐在太白县衙之中待满一年?

  为什么会这样?

  张昭的心中,充满了震惊。

  但周镇岳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他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应命,离开了大殿。

  大殿之外。

  “怎么样怎么样?”

  “周长老怎么说?”

  其他数十位曾一起去过太白县的年轻弟子们,早就躲在大殿之外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张昭走出来,立刻都满怀期待地围了上来。

  张昭摇摇头,将周镇岳的话,转述了一遍。

  弟子们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放弃赵翎师姐了?

  不可能啊,毕竟赵翎拥有的可不仅仅是美貌,更有着极为出色的剑修、药师天赋,是这一代太白剑派弟子之中的几大天才人物之一,被宗门中许多老一辈的人物所看好,太白剑派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区区县令,而放弃这样一个值得期许的弟子啊。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年轻的剑士们想不通。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赵羽师兄了,身为掌门人三位亲传弟子之一,亲妹妹被人强扣为奴,脸面何在?他总不能真的就坐视不理吧?”有人提议道。

  “可是,若是将这件事情告知赵羽师兄,也等于是泄露了消息吧?我们会被宗门责罚。”

  “怕什么?赵翎师姐为了救我们,才被那个恶魔扣押,如今她身陷魔窟,我们岂能坐视不理,就算是被师门责罚,我也认了。”

  “不错,我们不能知恩不报。”

  “好,我们一起去,就算是被宗门责罚,也一起承担。”

  一群义愤填膺的年轻弟子们,慷慨激昂地沿着山道,前往内门区域方向。

  他们口中的赵羽,乃是赵翎的亲哥哥,也是从小被太白剑派抚养长大,具有比赵翎更为强悍和出众的武道天赋,被当代太白剑派掌门人收为亲传弟子,也是掌门人所收的最后一位弟子。

  赵翎已经是阖派上下公认的太白剑派年青一代中首屈一指的剑客之一,即便是放大到整个西秦帝国,这位年轻的剑客也是颇有名气,曾有好事者,炮制一份出近十年西秦帝国年青一代天才榜单,【幻剑】赵羽上榜,居于前二十,可见其天资之好。

  在年轻冲动的弟子们看来,这样一位绝世天才,应该可以将赵翎从那魔窟之中救出来吧。

  看着弟子们远去,不知道何时从静心殿之中走出来站在大门口的周镇岳,长身而立,双手背在身后,速来寡淡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开始,他就知道,是这群年轻弟子们,窜动张昭来问的。

  虽然这群年轻人最终的决定,违背了他之前的吩咐,但他却并不怎么生气。

  因为在这些小家伙的身上,他看到了团结、热血、担当和责任,至于所谓的封锁消息……这么多人,人多嘴杂,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真的彻底封锁一切,只是尽量延缓而已,这就已经帮了那个小县令很大的忙了吧。

  至于接下来的一切,就要靠小县令自己去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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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4、天雷引

  抬头看着主峰上终年皑皑的白雪,周镇岳内心里升起了一丝期待。

  希望跟在那个怪物的身边一年时间,赵翎可以得到宗门长辈们所期待的那种成长吧,毕竟这个小丫头的天赋还是极为出众的,可惜就是太过于天真和理想化了一点,不知世道险恶。

  让小县令那样的奇葩,去磨一磨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周镇岳的心中,对于那小县令,有一种特别的期待和信任。

  尽管李牧杀了他的侄子周武,但实际上,周武作恶多端,也算是自取灭亡。

  “两剑之约啊……终有一日,我会履行。”

  他自言自语。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让他兴奋的对手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了。

  而李牧,对于周镇岳来说,无疑就是一个这样的对手。

  许久之后。

  从山顶冰雪上收回的目光,周镇岳朝着上下看去。

  主峰的山脚下,有一大片地势舒缓的沃野,被开垦成为了农田、菜园和果园,。

  一些附属于太白剑派的农夫,正在田间忙碌着。

  偌大的太白剑派,门中的高手,并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也需要一日三餐,需要吃五谷杂粮,总共有一千多人的农夫在这里生活繁衍,犹如一个村落一样。

  包括周镇海在内的周家众人,因为周镇岳的原因,都被安排在了这个村落中,下地干活,暂时躲避在这里。

  心怀怨恨的周镇海,也在其中。

  在这一次折戟而归之后,周镇海被李牧的强大吓得不轻,沉默了许多,但到底是不是放下了仇恨,还是在策划着下一次的复仇计划,就不得而知了。

  ……

  同一时间,太白县城中。

  李牧从练功房中走出来。

  他身后的房间里,摆放着三十多件大小不一的玉器,被雕刻成为了不同的形状,上面还有不明意义的纹络和字迹,看起来千奇百怪,若是落在一些玉器雕刻大家的眼中,这种雕工,绝对是浪费了那些好料。

  这是李牧过去几天时间里的工作成果。

  也是布置阵法的最关键一环。

  海无眼不动,阵无眼不活。

  这些玉器,起的就是阵眼的作用。

  在李昭晨的陪同下,李牧认真检查了县衙周围的各项已经竣工的工程。

  一共有三百多棵不同种类的树,被栽种在了县衙周围,开凿了九条沟渠,彼此相连,从新井之中引出了净水,并且与原有的泉眼相连,形成了不断流动的活水,九曲十八弯,缭绕在县衙周围,最终汇入到了县衙下方的一条河里。

  同时,一共有七十二座假山岩石,被按照不同的方位,布置在了县衙周围。

  而县衙的后院后墙,也被拆除,往后扩建了数百米,后墙外的密林,也被整饬,砍掉了一些歪斜的杂树,然后布置上了草坪,一只延伸到了悬崖峭壁深渊跟前。

  一切,都按照李牧的要求完工,而且没有丝毫的纰漏。

  如今就剩下三十六个开凿到地下约七米的干井,井底以石料夯实,缝隙之间涂抹了生石灰,犹如地牢石室一样,井口预留了填井的干土,还未填上。

  除了李牧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二十一口干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牧一圈巡视下来,很满意。

  “不错,这几天,你辛苦了。”他拍了拍李昭晨的肩膀。

  这个小狱卒心思机敏,做事细致,头脑灵活,的确是值得培养。

  “你以后,就不用去监狱中了,留在县衙中吧,先从衙卫小都头做起吧。”李牧满意地道。

  李昭晨大喜:“多谢大人栽培。”

  他这几日,都是临时调在了县衙中,一般来说,事儿干完了之后,还是要回到大牢中当值,原本期待的,就是将活儿干得漂亮,得到县尊大人的认同,这样或许有机会脱离狱卒的身份,当一名兵卫或者是衙卫。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而且比期待的更美好,直接成为了小都头。

  这可是平步青云了。

  “属下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刀山火海亦不辞。”李昭晨不失时机地表忠心。

  李牧笑了笑,道:“跟着本县,只需好好做事即可,不用你肝脑涂地。”

  李昭晨嘿嘿地笑着,下意识地挠后脑勺,心中太过于激动。

  真是太兴奋了,做梦都会笑醒来吧。

  小都头啊,从今以后,他也是一个官儿了。

  “好了,去吧,允你暂休一日假,去办理一下岗位交接,和你舅舅打个招呼,再回家去看看,”李牧对于这个年轻人,颇为看重,索性好事做到底,顿了顿,又道:“传我的命令下去,让无关人等,先撤出县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遵命。谢大人。”李昭晨一脸的兴奋,应命而去。

  李牧笑了笑。

  他要开始布阵了。

  如果把布阵比喻成为一次化学实验的话,那之前做的这些土木工程,相当于是准备实验用品和各种材料,接下来,掌握火候、步骤、分量,必须做到一丝不差,才能真正完成一次正确的实验,得到自己所期待的结果。

  李牧以步丈量,确定三十六口干井位置无误之后,回到练功房之中,依次取出三十六块形状不同的玉器,按照不同的编号和方位,一块一块地将玉器都摆放进入了三十六个干井之中。

  放完之后,李牧开始观察。

  玉器在干井之中,并无反应。

  “不对……”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计算,应该出了问题。

  否则的话,这些玉器应该是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反应的。

  于是,开始仔细思考。

  老神棍说过的话,应该不会错,唯一的解释,就是地球上和这个星球上,一些星宿的方位,发生了变化,所以玉器摆放的顺序和位置,也需要调整?

  他思忖,然后开始调整玉器在干井之中的方位。

  这个调整过程,耗时繁多,就好像是在破译别人银行卡密码一样,需要作出各种不同的数列排序,一个一个试。

  好在李牧知道大致的方向,并不是在盲目地尝试。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

  “成了。”

  李牧兴奋地叫了起来。

  第三十块拳头大小的玉石,放入干井之中的瞬间,玉石立刻发出了轻微的震动,然后表面发出一层淡淡的银辉氤氲,像是有什么能量要从玉石之中喷吐出来,而是才不过是过去短短十几息的时间,这种银辉氤氲就变得开始浓郁了起来。

  李牧毫不迟疑,立刻将这三十六口干井,都填埋了起来。

  玉石的异像,暂时被泥土掩埋。

  李牧深呼吸,疾步来到一个早就已经选取好的方位,捏出手印,引动了一种神秘的雷法。

  这种雷法,老神棍曾经也极为重视,名为【天雷引】,可以强行截取天地之中的雷电力量,来淬炼和加持法阵,使阵法通灵,同时,这种雷法可以向阵法之中,强行灌注天地之力,是布阵之后启动阵法的关键一环。

  李牧也是第一次尝试。

  ……

  ……

  轰隆!

  一道炸雷,突然毫无征兆地天空中响起。

  县城的街头,许多人被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县衙方向。

  只见大片大片的阴云,从远山处漂浮而来,速度极快,仿佛是有什么力量驱赶着这些暗青色的云层一样,先是遮盖了县衙上方的区域,且很快,以县衙为中心,朝着整个县城区域都弥漫了开来。

  转眼之间,阴云就遮盖了天上的双日。

  光线变得昏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要下雨了吗?”

  “这云……不像是暴雨之兆啊。”

  无数人无比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个时节,突然出现这种气象,显得极不正常,很少有如此事情发生过。

  仿佛一下子,从白昼到了黑夜一样。

  轰隆!

  雷声响了起来。

  只见大片大片的紫色闪电,在县衙上方的阴云中闪烁,犹如紫蛇狂舞,画面美丽而又诡异,那一道道紫色的电光划破阴云,且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不过才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县衙上方仿佛是成为了一片紫色的雷海一样,瑰丽不可思议。

  这样的变化,毫无意外地引起了兰香阁楼上,正在做功课的小皇子秦政的注意。

  “姐姐,快看。”他丢下笔,跑到外廊中,无比惊讶地看向县衙方向。

  公主秦蓁果然也出来了,美目之中,闪烁着异色。

  那是法术吗?

  “是法术。”

  王辰的身影出现。

  他的面色,极度震惊。

  “这是……法术的力量,破坏力惊人的雷法,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雷法,竟然具有这样的威力,太可怕了,引动紫色天雷,犹如狂蛇,闻所未闻……”

  王辰面色震惊,喃喃自语。

  他在想,在太白县衙之中,好像并没有其他的术士存在。

  那,会是什么人在施展雷法呢?

  难道县衙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宗师级……不,能施展这种雷法的术士,恐怕已经超越了宗师级,已经达到大宗师级了,难道县衙中隐藏着一个大宗师级的术士?

  王辰看了看秦蓁。

  后者定定地看着县衙的方向。

  兰香阁楼因其所在的位置和高度,是整个太白县城中,唯一一个可以平视观察县衙的地方,因此,站在阁楼外廊上,那紫色闪电几乎是伸手可触及,因此,三人可以比县城中其他人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这种电光之中,蕴含这什么样的可怕力量。

  一盏茶功夫之后,雷声骤然停歇。

  漫天的紫色雷霆,也随之快速地消散。

  阴云散去。

  天空一蓝如洗,双日高悬,天色明媚,下午时分的时辰,正是一日阳光最好的时候。

  许多人哑然地看着天空。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一样,神秘而不真实。

  兰香阁楼上,秦蓁和王辰对视一眼,也都极为意外。

  那种级别的恐怖雷法,竟然来如雷霆去如烟,没有任何的破坏力,在蓄势到了最巅峰的时候,突然散去,给人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快看,县衙好像是变了。”

  就在这时,小皇子秦政指着远处惊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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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刀妞出生42天,上午带着她和刀妈去医院第一次例行检查,走的匆忙,耗时又比想象中的长,所以只好再朋友圈发了个临时通知,如果有兄弟姐妹没看到,实在是抱歉。

  第二更大约在十一点。感谢hsy2005乐园大大的捧场

0115、十倍

  是的,县衙变了。

  当紫色雷霆电蛇消散,天空中的阴沉低云亦消散而去的同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团如纱似雾的白色氤氲,将整个太白县衙给笼罩了。

  在这白色雾气的笼罩之下,不论从哪个方向看去,整个县衙都是若隐若现,隐约可见红墙朱门,其内的建筑时隐时现,不管从哪个距离看去,都给人一种无法掌控的距离感,县衙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是远在天边,有一种缥缈不可近的感觉。

  兰香阁楼的六楼廊道上,秦蓁和王辰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他们两个人,都是高手,所以感触更深更清晰。

  在紫色雷霆消失的瞬间,不管如何运转目力,从他们的方位看下去,竟然再也无法看清楚县衙的真面目,那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隔绝了一切,也带着一种奇异的仙气,让整个县衙,好似是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好似在仙境之中。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此时明明是青天白日,但整个县衙,仿佛是藏匿在了阳光之外一样,看不清楚,很模糊,甚至,强行盯着看的话,视线中还会出现一些一些幻觉,似是有一层无形的涟漪在县衙之外闪烁,连光线都扭曲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辰万分震惊。

  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术法,可以起到隔绝窥视扭曲光线的威力。

  而且,作为术士,他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缭绕着整个县城,活着准确一点说,是在‘保护’着整个县衙,给人的感觉,一旦有任外在的敌对力量试图攻击县衙的话,必然会引动这股力量爆发,进行雷霆一般的反击。

  这种感觉,非常可怕。

  ……

  县衙中。

  李牧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嘞个乖乖……差点儿玩脱啊。”

  他没有想到,老神棍口中稀松平常的【天雷引】之术,施展起来,竟然是如此耗费精神和体力,以他如今的精神力量和肉体强者,才维持了一盏茶功夫,就差点儿被榨干了。

  当然,【天雷引】的威力,也是真的大。

  回想起刚才那种紫色雷霆漫天狂舞的景象,李牧头皮都一阵阵发麻。

  那种力量,真的是太恐怖。

  若不是最后时刻,【地煞天罡阵】已经被激活,所以他结束了手印,散去了【天雷引】的话,任凭那种力量继续爆发下去,只怕是整个县衙,不,整个太白县城都可能被这种雷电之力淹没破坏。

  【天雷引】的威力,简直犹如核弹一样。

  想象一下,在与敌人的对战之中,或者是在军队大战之中,施展这种雷法的力量,只怕是千军万马瞬间也会化作焦炭灰飞烟灭啊。

  除了准备的时间长一点,且需要一定的地形之外,【天雷引】简直是单挑群殴的大杀器啊。

  李牧运转【先天功】,恢复精力。

  片刻之后,他恢复过来,开始继续布阵。

  他所布置的阵法,名为【天罡地煞阵】。

  这个阵法,乃是老神棍当初所说起过的一种最为常见的仙家阵法,可以沟通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借助着一百零八神通的力量,来守护家宅、山门等等。

  在老神棍的口中,这个阵法是仙界的大路货。

  当然,这种界定,也只是在老神棍口中而已。

  在这个星球上,【天罡地煞】阵法威力,将震撼这个世界。

  “刚才引动的,只是三十六天罡的力量。”

  李牧心中思考。

  三十六口干井之中埋下雕刻好的玉质法器,代表的是三十六天罡,可以汲取天罡之力。

  接下来,应该引动七十二地煞的力量了。

  李牧的目光,看向了摆放在县衙周围的七十二座岩石假山。

  七十二座假山,代表的就是七十二地煞。

  不过,之前李牧所画的图纸上,这七十二座假山的位置,其实并不正确,而是打乱了的,这是为了防止那些‘劳动改造’的江湖高手中的一些有心人,将岩石假山的位置记下来,研究出一些什么。

  李牧大魔王其实是一个心机婊。

  如今,李牧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岩石假山,摆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虽然每一座假山都有数万斤重,但对于力大无穷的他来说,这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和小孩子玩积木差不多。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李牧就移好了七十一座岩石假山。

  “最后一座了。”

  李牧单手举着,最后一座岩石假山,摆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轰!

  在假山落地的瞬间,大地震动。

  以县衙为中心,方圆数千米之内的地面,好似是水波一样,闪过一丝震动。

  继而整个太白县城,都感觉到了这种悸动。

  仿佛是在地底深处,有什么沉睡着的东西,被惊动了,一股隐晦至极的力量一闪而逝,七十二座岩石假山,同一时间发出一阵只有李牧才能察觉到的共振,仿佛是被赋予了某种灵性一样。

  然后,这种灵性波动,开始在整个县衙内外都扩散了开来。

  李牧眼中的世界,骤然变得鲜活了起来,就好像县衙周围的景色,原本只是一副黑白画,突然被涂上了五彩的颜色一样,整个【天罡地煞阵】彻底被激活,天罡之力和地煞之力,开始进行完美的融合。

  然后,以县衙为中心,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滚滚而来,聚向这里。

  这种变化,肉眼看不见,所以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

  但武道强者却可以感知到。

  李牧虽然未曾修炼出内气,但是,因为【先天功】的原因,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力,最是敏锐,这一瞬间,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县衙之中,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正在一种疯狂的速度提升着。

  “我真的是一头蠢猪啊。”

  李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拍着脑门大叫。

  阵法。

  这才是阵法的真正妙用啊。

  聚气,也是阵法的作用之一啊。

  阵法不仅可以用来作战、杀敌、阻敌,也可以用来改变环境,可以让一个贫瘠荒芜之地便成为膏腴之乡,可以让光秃秃的土山便成为绿树如茵的灵山,可以让一般的灵山便成为真正的风水宝地,也可以让风水宝地便成为洞天福地。

  武者修炼,需要的是什么?

  灵气。

  不管是术士的法力,还是武道强者的内气,都是灵气的衍化和运用。

  不管是凝聚法力,还是修炼内气,其实都是在将天地灵气吸收到自己身体的过程。

  郭雨青曾说过,李牧无法修炼出内气,很有可能是因为普通的天地灵气,无法匹配的上李牧强悍的肉身,需到那些传说级别的洞天福地之中尝试,或许可以汲取到高品质的天地灵气,从而修炼出内气。

  可是一般的洞天福地哪那么好找。

  世间已知的一些洞天福地,都被超级宗门和皇朝所占据。

  李牧之前对此也是有些无奈。

  但是,就在【天罡地煞阵】成功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不需要去寻找什么洞天福地,自己完全就可以制造出来一个洞天福地的,因为自己可以布阵啊。

  在以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先天功】和【真武拳】上,因为这两门功法,是地球时,老神棍监督最为严苛的两门功法,被逼着修炼了十几年,以至于他忽略了,其实除了【先天功】和【真武拳】之外,老神棍还有意无意地传授了许多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比如,阵法。

  老神棍曾经唾沫横飞地描述过阵的威力和作用。

  但地球时,李牧对此一笑而过。

  哪怕是被老神棍逼着死记硬背,他也都从来不觉得,这么阴阳迷信的四旧东西,会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种思维,哪怕是在他到了这个星球之后,也一直都存在着。

  不过,此时此刻,感受着县衙内外,但凡是被阵法覆盖的区域之内,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不断地上升着,李牧意识到,自己尽管是一次次地提升了对于老神棍的看法和评价,但还是没有能够真正地理解老神棍传授给自己的那些功法和知识的意义。

  阵法内的灵气,不断地提升。

  最终,在提升到了大约正常水准的十倍左右之后,开始稳定了下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得到了灵气的滋养,阵法之内的树木、绿草似乎都变得翠绿了起来,一些原本已经开始枯萎的花朵,竟然不可思议地重新水嫩鲜艳了起来,仿佛时光倒流焕发了第二春,那些新栽种的树木上,奄奄一息卷起来的叶子,也都舒展开来,鲜翠欲滴。

  李牧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前所未有地甜美。

  “阵法,真是夺天地造化之能啊,【天罡地煞阵】以防御反击为主要威能,并非是聚气之阵,却已经有如此效果,如果在【天罡地煞阵】之中,再添加一个同行不悖的聚气阵法的话,效果一定会更加可怕,可以聚拢到更浓郁的灵气,修炼效果会更好。”

  他放开思路,开始畅想。

  不过,李牧也明白,即便是一般的聚气阵法,也不容易布置。

  所以,这件事情,暂时只能放下,等到李牧的长安城之行结束之后在来完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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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过气懒人、范铧荧、书友51488988三位大大的捧场。

0116、养猪种菜(本卷终)

  李牧行走在阵法之中,开始进一步完善一些细节。

  这是他第一次布阵,许多地方,乃是他推理而来,所以不得不小心。

  很快,在李牧的调整之下,【天罡地煞阵】的运转,越来越顺畅。

  就像是一台新车,经过了磨合之后,才会发挥出真正的速度

  比如在刚才,天罡之力发动的时候,造成了整个县衙的异像,这一点李牧是知道的,而在地煞之力发动自后,两种力量阴阳调和,异像会逐渐收敛,所有的力量引而不发,如洗尽铅华恢复平常面目一样。

  尤其是随着李牧对【天罡地煞阵】的不断调整调整,这种异像彻底消失。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大高手来到县衙外面,也不会察觉到异状。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谁,看树木花草岩石,都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觊觎和麻烦。

  当然,一旦有人不遵守规矩,硬闯,陷入阵中,一切都会瞬间改变。

  到时,天罡地煞之力爆发,杀机立刻就会浮现,天翻地覆。

  就算是千军万马,只怕是也有进无出。

  只要李牧愿意,可以操控阵法,衍化出各种变化,犹如迷境迷阵一样,瞬间就将宗师级的高手,或者困住,或者坑杀在这【天罡地煞】阵中。

  ……

  “又……又恢复正常了?”

  王辰再次被震惊了。

  同样感觉到惊讶的,还有一边的秦蓁。

  因为他们难以理解地发现,太白县衙又可以看见了,树木花草,假山沟渠,朱门红墙,青砖碧瓦都清晰可见,之前笼罩在这整个县衙的那种白色雾气,被阳光一照,彻底消失了,而那种神秘的仙气儿,也随之不见。

  县衙恢复了正常。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其实根本没有出现过。

  但是,不论是秦蓁还是王辰,都不会将刚才的一切,真的当成是幻觉。

  因为直觉告诉他们,眼前的这座县衙,已经变了。

  “殿下,请恕属下直言,这个李牧,来历很神秘,不仅个人实力卓绝,背后还可能有超级势力支撑,若是殿下可以将其拉拢过来,或许……”王辰再一次忍不住开口劝谏。

  一次次的震惊和意外,都因李牧而来,他不得不再度提高对于李牧的评价,就比如这一次,很明显,在县衙之中,隐藏着一位大宗师级的术士,这种任务,放在三大帝国之中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算是战略级的存在了,很有可能,是李牧的师门中人,别的不说,单单是这样一个人物,若是选择站在公主殿下的阵营,那足以瞬间就改变公主殿下姐弟在帝国中的地位,起码会拥有自保之力。

  秦蓁笑了笑,道:“先生难道从未想过,李牧背后的势力,也许所图更大,不是我们所能拉拢的吗?”

  王辰一怔。

  他忽略了这一点。

  的确,这个世界上,高手强者无数,但绝对不会凭空冒出来一个毫无背景的大宗师术士,自己之前,拉拢李牧心切,所以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在此之前,王辰只是觉得李牧是一个小县令,乃是帝国官场之人,所以只要公主殿下许以权势地位,应该可以拉拢,但是,仔细想一想,既然背后有一位大宗师级的术士存在,为何李牧会满足于在这个偏远的小城之中,当一个小县令?

  或许,李牧其实是帝国中另外一个势力的布局棋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

  王辰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因为思维惯性,把事情想简单了。

  怪不得自己接二连三地释放出过善意,但李牧却丝毫不领情。

  “王先生,你最近的心态,有点儿急躁。”秦蓁秀美绝伦的脸上,带着诚恳和感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姐弟二人着急,但是,欲速则不达,现在看来,李牧只不过是那个神秘势力之中的一个小棋子而已,这个小棋子被摆在明面上,说明其地位不高,也做不了什么主,小人物而已,不用再过在意,只需密切关注其动静就可以,我们只需和他背后的那位大宗师级术士,或者是其他更层的具有话语权和决定权的人物接触即可。”

  “殿下,我明白了。”王辰点头道。

  他心中已经计划着,该如何弄清楚李牧身后的神秘势力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件事情,还是得着落在李牧的身上。

  既然公主殿下不屑于和李牧这样的小人物打交道,那这种事情,就由他去做好了。

  对于秦蓁刚才委婉的批评,他并不在意,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世人都认为【风君子】王辰是公主秦蓁身边的智囊,整个西秦帝国的上层也都报以相同的看法,很多人多认为,正是因为有了王辰的辅佐,秦蓁才能在风云诡秘的秦城中平安度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带着一个并不受宠的幼弟,带着一支支离破碎的力量,支撑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世人不知道的是,其实当年的许多重大决策和计划,许多如今看来犹自被许多人认为是妙笔生花之举,真正策划者,其实是这位年轻而又绝美的秦蓁公主本人。

  这件事情,只有王晨自己知道。

  真正的智者,是秦蓁。

  这位拥有着绝美容貌,被称作是西秦帝国历史上最惊人美貌的公主,其实拥有着比她的美貌更加惊人智谋,只不过,一直以来,却习惯了藏锋于拙。

  王辰经过了秦蓁的提醒之后,暗自调整自己的心态。

  “姐姐,王先生,你们有没有察觉,阁楼上的灵气,好像是比平日里浓郁了许多。”小皇子秦政突然兴奋地开口。

  他修炼的【明玉功】,对于灵气的浓郁程度,最是敏感。

  秦蓁点点头:“是啊,浓郁了至少三倍。”

  作为武道高手的她,自然是已经感觉到了。

  不过,在她看来,这并没有什么稀奇。

  很明显是刚才那位县衙中的神秘大宗师术士施展雷法之后,法力消散弥漫的正常结果,毕竟那么恐怖的雷术,蕴含的力量何其可怕,就算雷术的施展已经结束,那些被法力强行拘来的天地灵气,却并不会在一瞬间完全消散,而是会逸散在虚空之中,进而导致县衙周围的天地灵气剧增。

  这是正常现象。

  而王辰显然是也抱着和秦蓁公主一样的想法,所以对于空气中灵气浓郁程度的上升,也不以为意。

  再过一半日,等到雷术的法力消散干净,这空气中的灵气,也就会慢慢变得稀薄下来。

  ……

  县衙中。

  小天鹅赵翎神色震惊地站在后衙的花园中。

  刚才的雷电异像,她当然是看到了,但她震惊,并不是因为这个。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也许是因为身在其中,反而不如外面的人那样更加清楚地感知到这种雷电异像的可怕,雷电阴云所遮蔽,所以赵翎看不到县衙之外的景象,她还以为整个太白县城都是雷电笼罩,所以将这种变化,当成是一种大范围的气象异常。

  让赵翎震惊的,是县衙之中浓郁了十倍有余的灵气。

  唯有太白山主峰上的一些地下灵脉汇集之地,才会有这种程度的灵气浓郁度啊。

  但那种地方,即便是在太白剑派中,也是只有数十个而已,只有宗门高层以及真正的精英核心级弟子,比如她的哥哥赵羽这种天才,才会得到进入其中闭关修炼的资格,赵翎自己,虽然也是天才,却因为还未进入宗师境而无法得到这种名额。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事半功倍啊。”

  赵翎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

  如果能够再这样的灵气充足之地,修炼一年的话,那简直是天降美事啊。

  她的内心里,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场雷电交加的天地异象会让空气之中的灵气浓郁程度提升,但这个县衙,并非是洞天福地,所以这种浓郁的灵气,绝对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散去,最终一切都恢复平常。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竟然在这里偷懒?我要你照顾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翎的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竟然偷窥我?”赵翎吓了一大跳,转身,怒目而视。

  “偷窥你妹啊。”李牧毫不客气直接就给了这个骄傲的小天鹅一个肉炒栗子,道:“本官堂堂一县之尊,这个县衙里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本官的,有必要偷窥你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婢女?”

  “啊,你……”赵翎呼痛,气的牙痒痒,但却偏偏躲不开,脑门上被敲了一个红包,气的她一冲动把腰间的长剑都拔出来了:“你这个登徒子,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和你拼了……”

  “切。”李牧随手一拍,就将赵翎的长剑,拍回到了剑鞘中。

  他一脸鄙夷地道:“不要自作多情了,你长得这么丑,本官就算是饥不择食,也不会去调戏你……问你话呢,你给冯主簿他们治伤,治的如何了?别忘了,你可是立下了军令状,有时间期限的。”

  说我长得丑?

  是你眼睛瞎了吧。

  赵翎快气疯了,但却无可奈何。

  她现在已经深切地明白,李牧大魔王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她和李牧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在李牧的面前,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在同辈是兄弟之间出类拔萃的剑术,根本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怪不得当初,周镇岳长老不战而败。

  “姓冯的和姓甄的,已经可以随意下床行走了,最多再有三日,身上的结疤就可以脱落,三月之内,疤痕可以彻底消失,姓马的意识恢复,再过五日亦可下床,至于那个小书童,在那碗血的作用下,双腿勉强保住了,但肌肉萎缩的厉害,骨骼亦是无比脆弱,若是没有奇迹发生的话,想要下地行走很难。”赵翎咬牙切齿地说道。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如果县衙中的灵气浓郁度,可以一直都保持现在这种状态的话,那再过个六七年,或许小书童可以勉强行走也说不定,但是……呵呵,你能让灵气一只都如此充裕吗?”

  “灵气浓郁程度,对于疗伤亦有帮助?”李牧心中一喜,忽略了小天鹅的挑衅,问道。

  赵翎秀气清丽的脸上,一脸鄙夷地道:“这你都不知道?灵气当然可以改善伤势,因为它不仅可以用来修炼内气法力,亦可以滋养万物,乃是这天地之间最为神奇的力量,在灵气充足之地,就算是种大葱,都要比普通之地生产的大葱清甜。”

  李牧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哈哈,明日,我就命人在县衙中,开辟出一片菜园,用来种植大葱萝卜辣椒和空心菜,哈哈,对了,还要养鸡养鸭养猪,哈哈哈……”李牧心中有了新计划。

  小天鹅的气话,提醒了他。

  灵气充足的地方,生长出来的东西,要比普通地方更加富含生机和能量,这种能量,完全可以通过吃的方式,进入到他的体内,被经过了【先天功】和【真武拳】改造的身体吸收,从而提升他的修炼速度,这也是阵法的作用之一。

  昔日,老神棍的描述中,那些仙家门派,可是专门开辟灵田灵园来种植粮食作物以及各种药物,长期吃这种仙家食物,会让修炼者的体制都得到质的提升,接近于先天之体,修炼各种功法,事半功倍,可以说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这种事情,在当时的李牧听来,就像是神话传说一样。

  但是现在,李牧却坚定地认为,这是真的。

  既然已经成功地布置下了阵法,改变了县衙之内的灵气浓郁程度,虽然比不上老神棍口中的那些仙家门派,但绝对要比这个世界的诸多门派强多了,种植出来的或许不是仙麦仙草仙药,但绝对是灵气十足,普通人吃了身强体壮,修炼者吃了可以提升修为,久而久之,就算是一头母猪,也可以吃成精了。

  李牧要在二十年之内,走出星辰,改变地球被拆迁的命运,所以只要是能够提升实力,他都要去尝试。

  但赵翎听到李牧的话,确实鄙夷地笑了起来。

  “你也想得太美了吧,这种天地气候异像带来的灵气集中,在两三天之后,就会消散,你就算是把县衙变成养殖场,也来不及了,还是少做一点儿白日梦吧。”她显然并没有身为婢女的觉悟,丝毫不会放过奚落李牧的机会。

  李牧毫不客气地又在小天鹅脑门上给了一记肉炒栗子,道:“要是从今以后,这县衙之中,永远都是这样的灵气浓郁程度呢?”

  “你……”赵翎捂着脑门,怒道:“那不可能。”

  “哈哈哈哈……”李牧转身而去,“头发长见识短的黄毛丫头,你就等着看吧。”

  赵翎看着李牧扬长而去,一边揉脑门,一边恨恨地诅咒:“你这个该死的愚蠢魔头,你就做梦吧。”

  这几天为小书童等人疗伤,她大概也了解到了县城中发生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天生正义感过剩的她,对于郑存剑等人的所作所为,也深恶痛绝,因此也就对于几个伤者,尤其是小书童,极为同情。

  所以别看她在李牧面前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其实在治疗小书童清风的伤势之事上,却是极为积极和主动,想尽了各种办法,几乎是日夜不休地守在小书童的身边,才能在小书童双腿近乎于腐烂的情况下,奇迹般地保住了小书童的双腿。

  也因为了解了许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尤其是在知道李牧割腕放血,为小书童疗伤之后,赵翎对于李牧的看法,其实是有所改观的,起码和她想象之中那个暴虐无道的杀人狂形象是不一样的,圣母心泛滥的她,心里甚至已经悄悄计划着,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感化李牧,让他迷途知返,改过自新。

  但是此刻,被李牧连续奚落加上两个‘肉炒栗子’,赵翎对于李牧的那一点点改观,立刻就跑到了九霄云外,恨不得用剑在李牧的身上,戳出来十几个大窟窿。

  “真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小清风这么聪慧善良的孩子,会遇上李牧这样一个蛮狠不讲理的变态主人?不会是被威胁的吧?”

  赵翎又开始脑补,自己该如何拯救小书童清风,让他脱离李牧的魔爪了。

  “对了,为什么这个大魔王的血,会具有那么强大的生机之力呢?”

  她又想到了这个困扰了自己好几日的难题。

  要不是因为李牧的那碗血,她也无法保证让冯元星等人在半月之内彻底恢复不留任何的疤痕,更无法暂时将小清风的双腿保住,那碗血之中蕴含着的生机之力,简直打破了赵翎身为药师所建立起来的固有观念。

  如果不是因为实力不如李牧,她真的想要将李牧抓起来,再放一些血,来好好研究一下。

  连赵翎自己都没有察觉,想着想着,她心里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而对于李牧的好奇,却是越来越重了。

  地球上有一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

  ……

  李牧没有回练功房。

  他来到后衙的静室中,看望了冯元星等伤员。

  在确定几人真的是如赵翎所说的那样,已经快要恢复之后,心中就放心了许多。

  尤其是小书童清风,虽然双腿失去了行动能力,无法站起来,但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几乎都已经愈合了,且在两个仆妇的照顾之下,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让李牧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双腿。”

  李牧再次向小书童保证。

  清风的脸上,流露出笑容,他的坚强程度,让李牧都感觉到汗颜。

  “大人,明月她……”小书童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呆逼小萝莉明月。

  盲眼道人袭击县衙已经过去了一些日子,但是明月还未回来,尽管县衙已经分派了人手去寻找,且还在江湖上悬赏,有人找到明月的线索,都可以免去赎金,直接将大牢之中的人带走,但到了今日,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放心,已经有消息了,我委托一个朋友照顾她,很快就可以回来了。”李牧笑着道。

  实际上,他心里在骂娘。

  狗日的老乞丐啊,竟然这么靠不住,带着蛟血和呆逼萝莉明月跑了。

  说好的在县城中汇合,结果这么多天过去了,连个影子都不见。

  李牧气的牙疼,当时怎么就相信了这个老混蛋。

  要是再见到老乞丐,李牧一定把他那条会说话的黄狗,直接宰了下锅。

  不过,李牧也知道,老乞丐是真的想要收明月为徒,踢她化解体内的妖灵,所以可以确定,明月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危险,所以才没有急的暴走,只能慢慢打探了。

  从静室中出来,李牧回到了练功房之中。

  他现在已经是日夜不休了,只要感觉到疲惫,就运转【先天功】养身养神,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然后继续忙碌。

  当前,除了修为提升自己的修为之外,李牧最大的工作,就是通过回忆的方式,来整理老神棍所传授过的一切技巧和功法,哪怕是老神棍随意说过的一句话,他都要好好想一想,推敲一下,体会其中的意味。

  在彻底明白了老神棍变态之后,李牧需要尽快地将老神棍所传授的一切,都整理成为一个大致的体系,有一个明了的脉络之后,才能真正将这一切都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日,吃了早饭之后,李牧吩咐下去,命人将县衙后院之中所有的花园都铲平,所有的闲杂房间都整理出来,再将原先属于悬崖边密林的地方,刚刚铺上的草坪,也全部都铲掉,然后开始建造鸡舍鸭舍猪圈菜地果园药圃等等,要将整个县衙便成为一个小型农场。

  这样的命令,让包括已经开始复工的冯元星等人,多迷惑不解。

  县衙花园景色秀丽,里面栽种着一切奇花异草算是太白县城之中的一景,如此美丽的地方,却要被铲平当成是菜园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没有人敢质疑李牧的决定。

  大生产活动轰轰烈烈地展开。

  李牧将【天罡地煞阵】引而不发,所有闲杂人等出入,只需按照铺制好的小路行走,就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李牧一直都在练功房之中闭关。

  但结果让他有点儿失望。

  因为即便是在十倍浓郁程度的灵气之下,他依旧无法修炼出内气。

  倒是先天功改造精神力的效果,大大增强,同时真武拳对于肉身的增强和体质的提升作用,在正常灵气浓度十倍的环境中,也有显著的增强,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吧。

  五日之后,李牧释放了关押在县衙大牢之中的各路江湖中人。

  然后,他又暗中给了小书童清风十枚玉牌,让他滴血认主,然后传授他操控玉牌的方式,通过玉牌来操控【天罡地煞阵法】,可以暂时守卫县衙,就算是有宗师级的高手前来,亦可抵挡,自保无虞。

  做完这一切,李牧离开了太白县。

  他带着郑存剑,动身前往长安城,要去将这个世界的李牧母亲接回来。

  同时,也正好借着这一次出行,来开阔眼界,见识一下外面世界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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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两更二合一了,有点儿事情,一起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