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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9 节

第587章:那孩子叫啥?

大泼猴 · 甲鱼不是龟 · 8,308 字

  “金身?”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猴子回头望向玄奘。

  那身后的不远处,玄奘正在悠悠地整理着仅存的物品。

  马已经没了,绝大多数的行李都随着船一起沉入了黑河。这仅有的几本经书和几件衣物,都还是卷帘抢救回来的。

  见猴子回过头来,玄奘轻声说道:“佛陀成佛的时候,成的是灵,修成佛光。肉身会留下坐化,成为金身。这一点,与道家有极大的不同。根据佛陀品阶的高低,金身的力量也是有强有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许多寺庙就是因为有佛陀遗留的金身而兴旺。至于具体的,贫僧也不太清楚。”

  魂魄成佛,肉体变成金身?

  这东西猴子倒是听过,可几百年前猴子和佛门杀成那样,也没见他们拿出来啊。

  真要说的话,也只有如来的那个被天道状态下的猴子打烂的“六丈金身”了。

  不过那是同一种东西吗?如果是的话那确实有点棘手了。

  虽说当时几棍子就给他砸了,但那毕竟是在天道修为的情况下,如果换做现在,猴子恐怕都难以招架了。

  基本上按照猴子当时的体验,那尊金身就相当于同样品阶下佛陀的行者道战力。当然,释迦摩尼成了天道,那金身却没成。不然也不会被自己那么轻而易举地毁掉吧。

  至于其他佛陀的金身……按理说应该不会像释迦摩尼的“六丈金身”那么强才对。不然他还怎么是佛祖呢?

  挑了挑眉头。猴子瞧了瞧玄奘,又瞧了瞧天蓬道:“那,这金身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它算是佛陀的先天法宝吗?”

  “也不能这么说。”天蓬轻声道:“征战西牛贺州的时候,由于佛门随时可能介入,这方面我倒是有研究过。每个佛陀成佛。都会产生一具金身,却不是每个佛陀都敢留下自己的金身。”

  “佛陀成佛,需要脱八苦,去执念,斩断过往。那金身,代表的其实就是过往。除却几个位阶较高,心性极稳的大佛陀之外。其他的。谁敢将金身带在身边?即便知道金身酝酿强大实力又如何?稍有不慎,对他们来说便是灰飞烟灭的结局。好像释迦摩尼那样敢修金身的,更是寥寥无几。所以,绝大多数的佛陀金身,最终其实都是被遗弃了,不知所踪。”

  天蓬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那被流传下来的金身,却没有一个是不厉害的。”

  闻言,猴子不由得一下笑了出来:“听你们这么说,这成佛怎么搞得好像坐牢似的?这个做不得,做了坏道心,那个不敢做,做了灰飞烟灭……那么多忌讳,果然还是道家活得舒服啊。”

  玄奘默默地听着,不做表态。

  哼笑过后,猴子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如果金身在这里的话,那佛陀本尊会不会也在?”

  天蓬微微点头道:“有可能,但几率不高。”

  “金身会在什么地方,能估算出来吗?”

  “在主法阵的核心,充当阵眼。也是整个河底法阵所有力量的源泉。”

  “阵眼会在哪里?”

  “这个,就不清楚了。”

  在场的三人就这么沉默了。

  好一会,猴子悠悠道:“这么说。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直接破了这黑水河的黑水了?只要破了这黑水,那些个家伙就无所遁形,到时候,什么都好办了。”

  天蓬默默点了点头。

  朝着四周扫了一圈,猴子忽然问道:“敖烈呢?跑哪去了?”

  ……

  此时,就在这飞地的另一面,小白龙正踏着水花朝黑水河中走去。直到河水及腰,才停下脚步。

  深深吸了口气,他扯着嗓子呼喊道:“鼍洁——!你丫的给老子出来!”

  那声音在空中回荡着,渐行渐远。

  夜幕下,河面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沙沙的波涛声。

  “鼍洁——!快给老子滚出来!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快给老子滚出来!”

  小白龙又是呼喊了一声,气喘吁吁地来回扫视着。

  半响,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连忙回头。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勉强看到鼍洁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五丈的地方。

  一时间,小白龙僵住了。

  那对面的鼍洁默默地站着,眉头紧蹙,那目光似乎有些闪烁,不敢直视小白龙。

  短暂的沉默之后,小白龙缓缓说道:“你这是想干嘛?齐天大圣、天蓬元帅,这哪个是你惹得起的?”

  “我……”鼍洁干咽了口唾沫,小声答道:“三哥,我想给我爹报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枉为人子。”

  “你想给你爹报仇?”小白龙哼地笑了出来,用力一拍,一卷水花朝着鼍洁洒了过去。

  鼍洁不闪不躲,任由那黑水打在自己脸上。

  只是那眉头蹙得更深了。

  “你有病吧?你爹是魏征杀的,关大圣爷,关玄奘法师他们什么事?你跑到这里来添乱?”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乱来?”卷起衣袖,小白龙蹚着水一步步朝鼍洁走了过去,到相距一丈的距离才停下脚步,怔怔地瞧着他。

  犹豫了好一会,鼍洁呲着牙道:“就因为是魏征杀的,所以只能通过这个办法报仇不是吗?”

  小白龙微微一愣,问道:“你什么意思?”

  深深吸了口气,鼍洁缓缓说道:“三哥,我爹的事,几个舅舅上奏天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小白龙点了点头道:“对。”

  “然后呢?”鼍洁摊了摊手。望着小白龙道:“然后就是没有然后了呀。天庭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动作,这一点,你知我知,大家知。”

  小白龙静静地瞧着鼍洁。

  鼍洁苦笑着,轻声叹道:“地府现在是佛门的地盘。连玉帝都管不了。那魏征在地府任职,就是玉帝下旨,也取不了他的性命。况且……我看玉帝压根就没想取他性命。现在不是满世界传着说是我爹跟那个谁打赌,私改了降雨量和降雨时辰吗?那魏征反倒成了执行玉帝的圣旨了。这消息能是谁放出来的?他们在粉饰太平,不是吗?”

  闻言,小白龙脸上原本气愤的神情一下消失了,转而换上的是一脸的错愕:“所以。你就投靠了地藏王。想借他的手,杀魏征?”

  鼍洁点了点头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我永远都报不了仇。”

  小白龙脸上的错愕缓缓消失,变成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

  营地中,天蓬猛地起身回望,猴子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缓缓地摇头。

  ……

  此时。就在距离小白龙与鼍洁一里开外的河面上,三个脑袋缓缓浮出了水面,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鼍洁所在的方位。

  “这龙小子有病吧,这时候跑去见他表哥?”

  狱狨王缓缓地朝鼍洁的方向游去,却被鹏魔王一把拉了回来。

  “不要去。”瞪着那三角眼四处张望了一下,鹏魔王低声道:“他也许已经被盯上了。”

  此话一出,狱狨王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往后靠了靠。

  如果鼍龙已经被盯上了,他们再去,就等于羊入虎口啊。

  “那怎么办?这河水都是那小子弄出来的。万一他被拿下,会不会就撤了术法?”狮驼王低声道:“万一术法撤了,金身的位置暴露,咱可就满盘皆输了。”

  鹏魔王缓缓摇了摇头道:“他不敢的。就算他不想报仇,也得顾及泾河龙王的魂魄。别忘了,泾河龙王的魂魄现在可是在地府。除非他想让他爹魂飞魄散,否则就算杀了他。他也不敢解除术法的。”

  说着,鹏魔王缓缓往后撤了一段,那其他的两位妖王也跟着后撤。

  ……

  “大鱼没上钩啊。”

  猴子悠悠叹了口气,拍着膝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拖着金箍棒朝着小白龙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

  乌云缓缓地飘开。

  月光下,小白龙与鼍洁四目交对着。

  小白龙双目瞪得犹如铜铃那么大。鼍洁也不回避,只是那气势却弱了许多。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鼍洁眨巴着眼睛,望着小白龙。

  “你他娘得罪的是天底下第一恶棍,能为了一个女人掀了天庭,毁了三界的家伙!你他娘的知道吗?”

  ……

  正缓缓走着的猴子那眉头蹙成了八字,哼笑了出来。

  ……

  迈开脚步,小白龙踏着水朝着鼍洁冲了过去,毫不留情地扬起拳头就朝鼍洁的脸砸去。

  鼍洁连忙用手背去挡,连连后退。

  “你他娘的把我们西海龙宫当成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他谁都敢杀?”

  小白龙依旧穷追不舍,一拳接一拳地招呼,一脚接一脚地踢。

  鼍洁闪躲不及,已经扎扎实实地挨了几招,跌跌撞撞地后退。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枉我父王当年那么照顾你,就算你爹死了,也还替你做好各种安排。”

  ……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让我们全部给你陪葬是吧?”

  ……

  “要死你自己去死!我现在就宰了你!现在就宰了你!”

  一路叫骂着,转眼之间,鼍洁已经被逼到沙滩边上,一个不慎,整个跌落在只有脚踝深的河水中。小白龙也顾不得许多,扑上去照准了腹部腰部就是一阵乱踢。

  “住手——!”

  一声呼喊,小白龙这才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盯着鼍龙。

  卧在水中,嘴角还淌着血的鼍洁也气喘吁吁地望着他。

  好一会。仰起头,闭上眼睛,鼍洁整个大字型躺了下去,缓缓说道:“三哥,舅舅的恩情……咳咳……舅舅的恩情不敢忘。动手之前我就想过了。你们不会有事的。那猴子和三圣母……有寸心姐在,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对嫂子动手吧?再怎么样也不会迁怒整个西海龙宫的,不会的……真的。三哥,你就放心吧。”

  “万一会呢?”

  小白龙咬着牙,上前又是重重踩了两脚,痛得鼍洁满地打滚。

  溅起的水花噼啪作响。

  指着那河面。小白龙恶狠狠地说道:“解开。让这些河水恢复原样,立即!”

  “不行。”鼍洁有气无力地望着小白龙,摇头摆手。

  “为什么不行!”小白龙气不打一处来,靠上前去又是两拳,打得鼍洁“哇哇”直叫:“我说了,立即解开!是不是我说的话你现在都不听了?”

  鼍洁掩着嘴剧烈地咳着,在河水中蜷缩成一团。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不是……三哥,真不是……”

  “好!有你的!翅膀硬了是吧?”指着鼍洁,小白龙咬牙吼道:“既然你不答应,我就不劝你了!我这就把事情告诉父王去,让他和你说!”

  说罢,小白龙转身就要走。

  情急之中,鼍洁连忙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别,别!三哥,别告诉舅舅!”

  “不想我告诉父王,那就解开!”

  “不……不行。真的不能解。”

  “不解开,我就告诉我父王。”

  小白龙也不废话,抬腿就将鼍洁蹬开去,转身就走。

  慌乱之中,鼍洁只得连忙喊道:“我爹的魂魄在他们手上——!”

  这一喝,小白龙顿时停下了脚步。

  ……

  那身后黑漆漆的河面上,鹏魔王的嘴角缓缓扬起了。

  “很好。这小子脑子还没全坏。”

  狮驼王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办?真的不管他?”

  “你管得了吗?这地方才多大,那猴子的神识又有多大?”鹏魔王调转身形,“咚”的一声沉入水中了。

  余下的两个妖王面面相觑,稍稍犹豫了一下,他们也跟着潜入水中。

  ……

  那远处,陆地上的猴子翻了翻白眼,加快了脚步。

  ……

  转过身,小白龙拖着水痕一步步朝鼍洁走去,弯下腰朝着他的衣领伸出了手。

  还没等他拽住鼍洁的衣领,一只毛茸茸的手已经先一步扼住了鼍洁的咽喉。

  顿时,无论是鼍洁还是小白龙都怔住了。

  “谈谈吧。”

  猴子那毛茸茸的脸悄然出现在鼍洁面前。

  顿时,鼍洁一惊,连忙挣扎着要往后缩,却被猴子一用力,掐着脖子单手整个从水里举了起来。

  “你是敖烈的表弟。说起来,咱也算是远亲了。我不打算杀你。不过这烂摊子,你得替我收拾好。”

  掐着不断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的鼍洁,猴子一步步朝着河岸走去。

  ……

  高高梳起的发髻,蓝灰色的道袍,粉嫩粉嫩的小脸。

  此时此刻,斜月三星洞中,沉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站在清心面前了。

  雨萱就站在一旁。

  绕着沉香走了三圈,清心伸手去捏沉香的脸,笑嘻嘻地说道:“果然是人靠衣装啊,换一身衣裳,立即就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了,不再是凡夫俗子。”

  一旁的雨萱仰着头插嘴道:“资质放到凡人中算是上佳了,但放到这斜月三星洞里,只能算是很一般。”

  那看着沉香的眼神淡淡的,就好像在说:“实在搞不懂为啥要收这么个孩子为徒。”似的。

  沉香虽然年幼,但对这言语之中的味道还是挺敏感的,一下嘟起了嘴。

  “中等就中等呗。”清心一把将沉香抱了起来,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道:“咱有的是丹药,吃了,不就上等了嘛。对吧?没事,姐姐当年的资质也不怎么样,丹药吃多了,自然就好了。”

  沉香重重地点头。

  紧接着,两个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模样,看得一旁的雨萱顿时一怔。

  如果不是她知道清心离开南天门的时日也不算太久,就眼下这情形,几乎都要以为是一对母子了。

  犹豫了好一会,雨萱低声道:“清心师叔真的要收他为徒吗?”

  “先看看那猴子收不收,他要是不收,我就收。”

  “悟空师叔?”

  “对。”

  大概是觉得雨萱说起话来有些伤人吧,清心抱着沉香一步步走到走廊上,弯腰将他放了下去,又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塞到沉香手中,摸着他的脑袋道:“去玩吧,这里就是姐姐的家,你可以随便逛。”

  沉香默默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撒开脚丫就跑。

  望着沉香一路飞奔的背影,清心的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一时间,雨萱都有些懵了。

  “这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清心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清心师叔为何要……”

  “他的爹运气很不错,本来应该是他爹来拜师的,不过我不喜欢那种步步算计的人。”清心翻了翻白眼,摊手道:“虽然他也没算计出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在算计。我不喜欢。所以,将他的仙缘直接过给这孩子了。”

  说着,清心转身走入房中,跪坐了下去。

  雨萱朝着远处沉香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跟着清心进屋跪坐了下去,道:“师叔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

  “那,师尊那边,师叔真不打算过去吗?既然师尊都让人特意提醒了,师叔刚从外面回来,至少应该过去请个安吧。”

  清心捧起茶盏淡淡呵了口气,道:“他要真想见我,会明说的。”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道徒来到清心的院落中,躬身拱手喊道:“弟子介庄,奉师尊之命请清心师叔往潜心殿一叙。”

  闻言,清心那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好一会,她才低头抿了口茶,轻声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未完待续~^~)

  PS:订阅。还差77.5。好吧,我承认,今天的更新填了昨天欠的还差1000字……明天补上。大家记得明天看阅兵哦~无比期待~重舰巨炮才是男人的浪漫,甲鱼从很久以前就十分想写一本星际战争的小说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请假条

  月色下,斜月三星洞狭长的小道上树影摇曳。

  那前来召唤的道徒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清心牵着沉香紧随其后,雨萱则落开了一丈有余的距离。

  林间的虫蝉鸟雀“吱吱”地鸣叫着。

  沉香时不时抬起头来仰望自己的这位神仙姐姐。

  这一路,清心都是面色淡然,沉默着。

  那双眸之中,隐隐有一丝慌乱,就好像一个孩子即将面对自己未卜的前程一般。

  那牵着沉香的手忽紧忽松的,似乎还有一丝忐忑。

  不多时,四人就望见了一半依着山,一半建在洞穴之中的潜心殿了。

  朴素而庄严的殿堂,幽暗的火光从一旁的窗户透出。

  这潜心殿的门并不大。

  沿着门前的石道望去,古宅之中,整整齐齐的八根石柱分列两旁,就如同一条狭长的隧道一般。

  在那隧道的末端,须菩提盘腿端坐着。孤身只影,低头摆弄着身前的棋盘。

  火光微微晃动着。

  这一刹,清心忽然有一种错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即将要面对的并不是一直以来看着自己长大的师傅,而是一个陌生得记不清容貌的故人罢了。

  也许正是因为害怕这种感觉,在兜率宫的时候她才不敢去见太上老君吧。

  与猴子之间的一切,所有的,她都可安慰自己。那并不是原本记忆。风铃是风铃,雀儿是雀儿,清心是清心,虽是前世今生,却是全然不同的三个人。

  可与两位师傅呢?

  领路的道徒退到一旁。伸手道:“师叔,请。”

  清心默默点了点头,松开沉香的手迈开脚去。

  沉香连忙跟了上去牵住清心。

  停下脚步,清心摸着沉香的脑袋道:“跟雨萱姐姐去玩会。姐姐要去找姐姐的师傅谈点事情,很快回来。”

  沉香呆呆地望着清心,又扭头去望雨萱。

  雨萱默默往前一步,伸出手去。

  “去吧。”清心淡淡笑了笑。

  沉香这才点头。伸手去牵雨萱。

  带着沉香。雨萱缓缓朝一旁潜心殿门前的庭院走去。

  沉香一步三回头。清心远远地朝着他,笑着。

  好一会,直到沉香消失在转角处,清心才稍稍收拾了心情,转身,迈开脚步,朝着须菩提走去。

  火“吱吱”地燃烧着。爆开烛花。

  清心一脚轻轻踏在潜心殿的地板上。

  须菩提握着棋子的手顿住了,缓缓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啦?”

  清心仰着头默默地走着,没有回答。

  走到须菩提跟前,她震了震衣袖,双膝跪地,叩首道:“弟子清心,参见师傅。”

  一时间,须菩提怔住了。

  脸上原本的笑意消失,换上了一丝错愕。

  瞧着匍匐在地的清心,短暂的沉默之后。须菩提的脸上又是浮现了笑。却已经不是原本的那种自信、高深莫测的笑了。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见外了?”将掌心的棋子放回棋篓中,须菩提捋着长须叹道:“虽说为师是你师傅,但你对为师行如此大礼,还真是少之又少啊。”

  说罢,须菩提呵呵笑了起来。

  清心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不笑,不答话。

  那笑声嘎然而止了。

  好一会,须菩提干咳两声道:“起来吧,免礼。”

  “谢师傅。”清心直起身子,跪好,却低垂着双目,不看须菩提。

  潜心殿中又是沉默了。

  风呼呼地透过帘子的缝隙吹入殿中,摇曳烛火。

  须菩提静静地注视着清心,清心默默地望着须菩提身前棋盘上凌乱的棋子。

  两人的影子在各自的身后微微颤动着。

  许久,须菩提伸手将身前的棋盘搬开,轻声道:“你,有什么想问为师的吗?”

  清心摇了摇头道:“清心没什么想问的。”

  “今天,你有什么想问的,都问出来,为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清心没什么想问的。”

  “你就没什么想知道的?”

  “清心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不想知道的也知道了。”

  “可你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仰起头,直视须菩提的目光,清心面无表情地答道:“更多的,清心并不想知道。”

  顿时,须菩提笑了,少有的哼笑。

  他抿着嘴唇,蹙起眉头,盘起双手长长叹了口气。

  “有些事,即便你不想知道,为师也必须让你知道。”

  清心的目光微微低垂,不发一言。

  那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许多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但还有更多的事,你并不知道。你不知道,风铃也不知道的事。我们师徒也是时候好好聊聊了。漫长的,八百年光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时候聊聊了。”缓缓闭上双目,须菩提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般,轻声叹道:“你是个好孩子,风铃也是。雀儿为师不认识,但……想必也是吧。悟空,能同时让你们三个爱上,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福分啊?”

  清心缓缓仰起头来,眨巴着眼睛望着须菩提道:“回师傅的话,清心没有爱上他,也不会爱上。爱他的是雀儿和风铃。而我,是清心。”

  闻言,须菩提不禁干笑了起来:“从小,师傅就一直惯着你。那是因为为师前世亏欠了你,为了三界大局,为师把你,还有你的一众师兄,当成赌注一样放到了赌桌上,跟你那太上师傅对赌。为的。就是打开一个新局面,让金蝉子证道成为可能。这份心思,清心你明白吗?”

  清心静静地望着须菩提,没有回答。

  两人默默对视着,许久。须菩提淡淡笑着,低下头长叹道:“不明白也是正常,不明白也是正常。为师在你这年龄的时候,也不曾明白这许多。”

  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响,几片落叶透过窗棂卷入,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撑着膝盖,须菩提缓缓起身。悠悠叹道:“其实。为师是一株菩提树,三界初生便已经存在于世间了。”

  一步步走到窗前,他伸手一晃,那几片掉落在地板上的落叶便随着卷动的气流腾空而起,顺着原路飞出窗外。

  伸手将那忘记放下的竹帘放了下来。

  拨开竹帘的缝隙,须菩提望着窗外月色下摇曳的树影道:“刚诞生的时候,为师就和它们一样。不知,不觉。就这么静静地长着。”

  “有一天,为师忽然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于是,为师用了五千年的光阴,长出了一双眼睛。”

  “那时候天地之中只有水,只有风,只有土。没有所谓的妖怪,也没有神佛。”

  “看着荒芜的天地,为师很失望。”

  “于是,又用五千年的光阴。长出了一双耳朵。”

  “可惜的是,那双耳朵只能听到雷声,还有呼呼的风声。”

  “由始至终,为师甚至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任何一个同伴。”

  “这个世界,实在太寂寞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须菩提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似乎是嘲讽,却又更像是在缅怀。

  清心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好一会,须菩提在望着那窗外的绿叶,轻声道:“后来,为师遇到了很多人。你的那个太上师傅、镇元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还有,女娲。”

  “这个世界,应该是丰富多彩的。于是,我们几个一起合力创造了天地间所缺少的其他的,其他的东西,鸟兽,草木。女娲还按着我们幻化而成的模样,造了人。一下子,整个世界都喧闹了起来。”

  “可……喧闹过后,许多许多的问题也都出来了。我们几个,产生了分歧。”抿着嘴唇,须菩提忽然笑了出来,转身道:“不过那不重要,因为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法则,有天道。所有的大能,就算你再强,其实也不过是天道肚子里的蛔虫罢了。当所有的一切被我们创造出来之后,其实便已经脱离了我们的管控,自由地在发展。世界的面貌永远不可能按照我们想要的来塑造,它只可能会长成它自己的样子。”

  “有时候,为师会想,当初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实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就算没有我们,这个世界也会发展成如今的样子。”微微顿了顿,须菩提接着说道:“不过,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清心轻声问道。

  “这个变化就是……老君修成了天道,修成了无为。紧接着,其实该算是晚辈的释迦摩尼也修成了天道,他是无我。”须菩提摊了摊手,蹙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抿着嘴唇转而问道:“你知道什么叫无为吗?”

  “无为,到无不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对。虽然还不全,但也相差无几了。”须菩提点了点头道:“简单地说,就是老君真正掌握了天地。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再没有能逃脱他的眼睛,超出他的算计的。整个三界,变得如同兜率宫院子里的盆栽一般,他可以随意地修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所以……”清心疑惑地问道:“你们就集体反他?”

  这一问,须菩提顿时笑了出来,摆了摆手道:“非也,这前因后果,待为师细细道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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