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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6 节

第四十五章 降生

人仙武帝 · 魔性阡陌 · 1.3万 字

  我在等一个人。

  明白该做什么。

  等一场雨。

  洗尽这世间的尘埃。

  等一个答案。

  出自你口,入得我耳。

  自此,两两不想欠。

  丑猴子脑子里得想法,别人猜不出来。

  就像没人能想到,本称得上丰神俊朗的蓝礼,在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融合后,居然会变成这样一个丑陋的怪物。

  可它是在等谁啊。

  凝视巨猿良久,伊无月收回目光,逐步飞至猴子身侧,在其肩膀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雷劫过后的天很蓝。

  可能是之前的雷暴消耗了太多的水分,此时的天空万里无云,但凡有点什么在飞都会被看见。

  最先赶到的,是之前就在附近的师妃暄。

  这个被当了几个月鱼虾来养的小仙女,来到金山之上后,只是深深的行了一礼,随后跑到一旁,背起倒地的独孤凤转身就走。

  这只如山岳一般庞大的巨猿,给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见师妃暄走了,伊无月较有兴致的开口问了一声:“不是她?”

  巨猿摇头,带起了一阵旋风,空洞的目光依旧看向天穹。

  第二位赶来的,是一个出人预料之人,准确来讲,是个太监。

  止步的顾留芳先是抬头望了眼远方天机上悬挂的明月,随后谦逊的低下头,向着巨猿深深的行了一礼。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对着巨猿,顾留芳这般说道。

  大恩,大德?

  望着其转身离去的背影,伊无月翻开生死簿,半响后十分无语的看向巨猿:“享年一十九岁?”

  巨猿没搭理他。

  之后,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起来。

  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

  迎来送往,似乎这只巨猿成了一处景观,惹得许多人都想来看上一眼。

  虽然不远处就是战场,魔尊重楼正在大发神威,但至少巨猿这边还是显得非常之安全的。

  无数余波,但凡来到巨猿所在的海域,都会被四周无形的牵引之力所消弭,让这里成了一处最好的观战地点。

  闹中取净!

  不过还好,这群人心里都有点数,只是远远的站在金山附近的角落,没有靠近那头巨猿。

  待到魔尊终于解决了那群佛门的‘来客’,归来之后,直接散了个干净。

  “一群鼠辈。”

  冷着脸,魔尊身影在半空中停顿,仔细注视面前的巨猿良久,随后向后一靠,一张奢华的白骨座椅凭空浮现在他的身后。

  寂静。

  无言。

  两位在三界都有着诺大名声,一个刚刚出世就闹出好大事情的帝猴,三个人就这么冷冰冰的在这东海之上干坐了三天。

  一直到三天后,一轮血月现世后,自月光之中走出一道身影来。

  李逍遥!

  这位年轻的蜀山剑客,在现身的那一瞬间,就被面前蹲坐的帝猴吓得呆在原地,像是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显得非常夸张的场景。

  “魔尊,阎罗....帝猴?”

  一滴滴冷汗爬满了李逍遥的后背,直接把他的衣衫打的通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三...三位,那什么,晚...晚辈可能是开门的方式不对,能否让我重走一遍?”

  本想着回来拯救世界,可一开门就遇到三个世界BOSS在堵门,李逍遥瞬间就陷入了崩溃之中。

  可惜,他的话语,没人去理会。

  近乎在他现身的一瞬间,一只铺天盖地的巨掌,就从天而降,直接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待到李逍遥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面前那如小山一般庞大的巨猿头颅,居然冲着他咧嘴笑了笑。

  好丑!

  这是李逍遥的第一印象。

  我死定了!

  这是李逍遥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记忆。

  因为在他这个想法冒出之后,他的身躯就被一柄魔剑斩过,随后,一道似虚幻而又显有几分真实的倒影,凭空被巨猿自虚空之中抓了出来,塞进了李逍遥原本的身躯之中。

  “答应你的,带走吧。”

  巨猿那如雷鸣般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良久。

  得到自己想要之物的魔剑,在巨猿面前闪动了一下,随后卷起昏迷之中的人影,化作血光冲上苍穹。

  从它离去的方向看,这柄魔剑怕是已然离开了此方世界。

  见魔剑离去,三天来一直都不曾言语的魔君忽然开口:“这柄剑,可惜了。”

  巨猿没搭理他。

  在魔剑飞走之后,它就如之前一般,继续望着天空之上的那轮血月楞其了神。

  一来一往。

  春去秋来。

  在第一场雪降临到东海岸的时候,一双细足踏雪而来。

  是郭襄。

  身边陪着一只大黑虎,郭襄直愣愣的望着面前的巨猿,似是想从其身上找出几分自家小师叔的摸样,可被白雪覆盖了一身的巨猿,又哪里有蓝礼的半分姿态?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走之前,这丫头还抱着虎尊的大脑袋哭了一场,弄得虎尊满身都不自在,只想骂一句这个看脸的世道。

  郭襄,李莫愁,赵龙儿,慕容复。

  一位又一位蓝礼曾经的故人,就如同前来上坟一般,依次来金山左近看上一眼,随后带着一种莫名的心态离去。

  期间除了李莫愁。

  想要靠近李莫愁,然后被魔尊一巴掌送回了终南山外,其余着都只是离得远远的望上一眼。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三年后。

  一直都等在金山陪伴的魔尊,终于耗尽了自己的耐心,神情愤怒的冲面前的帝猴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帝猴不曾动弹。

  “已经过了三年,我们也在这大海上等了你三年,你还没想好你要做什么吗!!!”

  帝猴依旧不为所动。

  “有人害你成了这副摸样,你就杀他全家,若是这世道把你害成这副摸样,那你就闹他个地覆天翻,以你如今的实力,这世界上还有谁人可以拦你?

  是那个女人吗?”

  说话间,魔尊抬起头,望向百丈之外与他一般,在这东海之上等候了三年的明月,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仙人的血本尊尝过,如你这般的强者.....你作甚?”

  魔尊的话还不曾说完,就被忽然出手的伊无月打断。

  见魔尊怒视自己,伊无月冷漠看他:“你想死可以,请别带上我们。”

  魔尊闻言一脸怒火,可在片刻后,又平复了下去。

  如果是他、伊无月,帝猴三人联起手来,可能还有与明月一战的可能,如果换成他自己的话,毫无疑问会败的很惨。

  这一点,魔尊的心里是有数的。

  世界似乎再一次陷入了冷漠之中,无声的冷漠,让人心寒的冷漠。

  直至又一年春日到来。

  本坐在帝猴身上的伊无月忽然睁开眼,只见其有些不敢置信的翻了翻手中的生死簿,随后满脸震惊的看向身边的巨猿。

  “你....居然还有个孩子?”

  这一次,与这金山之上蹲坐了三年的帝猴,终于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脸,而一旁的明月,也把自己冷冰冰的目光投向伊无月。

  蓝礼有孩子么。

  有的。

  那除了紫萱诞下的蓝馨儿之外呢?

  冥冥之中,顺着一种莫名的联系,巨猿把自己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远方。

  在那里,一脸苍白的绿衣躺在床上,身边是抱着孩子的东方白,还有一脸惊慌的看着面前‘小怪物’不知如何是好的蓝馨儿。

  来自新生婴儿的哭泣声,最能暖人心脾。

  床榻之上,刚生产结束的绿衣,在此时也是松了口气的晕了过去。

  世间总有仙胎与魔种之说,却分辨不明白,似乎二者并无高下之分。

  实际上是有的。

  仙抬,钟天地之灵秀,自打孕育起,天地就会自行帮其凝聚灵气,待到其降世之时,万千异相呈现,而作为其母的女子,不但不会因为受孕而受到什么损害,反而是会增进一些修为。

  延年益寿!

  相反而来的魔种,则是自结胎开始,就不停的吸收母体的养分,待到其降生之日,就是母体死亡之时。

  破体而出!

  二者在成长性上或不分高下,可心性方面自是有着天差地别。

  想来无论是谁,都不会喜欢一个嗜杀其母的人吧?

  总而言之。

  这一天。

  与寒冬之中的南瞻部洲,百花盛开。

  ......

  ......

  百花盛开的异相只持续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被滔天的血色所掩盖住了。

  天空、大地、海洋,血色。

  当那一轮大日都被血色所覆盖,世人皆知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这个多灾多难的日子啊。”

  江夏郡,城墙之上。

  一身材矮小的汉子吧唧了几下嘴,看着身边虎背熊腰的弟弟干笑道:“二郎,你说这天下才刚刚平定几天,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呢?”

  被称之为二郎的男子闻言,脱下头顶的盔帽,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哥哥莫要言之不预,不管外头怎么乱,我们过好自家的日子,守得这一方国土安康、莫要让贼人乱了去就好。”

  “知道的、知道的。”矮小汉子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随后似是看到了什么,跳起来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笑道:“你嫂子又来给咱们送饭来了,也不知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乱跑个什么。”

  武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已经,很大年纪了么?

  是啊,想其那日哥哥来寻自己时的凄惨摸样如同昨日,可这一晃眼,究竟过去了多少春秋?

  有多少人情冷暖,心中自知。

  没有陷在回忆中,当天际线下垂,红日的尽头处出现第一抹兽潮,城头正吃饭的兄弟二人瞪大了眼睛。

  武松,世人都言其打虎为笑谈而,可就实际上,双臂有万斤之力、几百斤的石头随手接抛的他,若不是虎王,还真是经不住他的一顿揉搓。

  武大郎,都言其是个卖烧饼的,可若是没有几把刷子、几分家产,又如何取得美娇娘?

  一场守城战过后,看着城墙上下到处躺着的兽尸,躺在夕阳下的某人发出一声呢喃:

  “夕阳啊,这狗日的世道究竟何时是个尽头啊......”

  ......

  ......

  福州、小林寺。

  青铜大钟一声声敲响。

  已经是第几天?

  寺里的和尚忙东忙西,照看着大批涌入寺中的灾民,恨不得每人都长出三个脑袋八只手来。

  佛堂前,曾在终南山上与蓝礼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和尚,此时已然变成了个老和尚。

  一身不曾披挂金沙的和黄加沙,手上挂着一串念珠,面对佛像低声悼念。

  十几年前,打外面来了几个和尚,鸠占鹊巢,占了小林寺的家底,叫他们放弃武学专修佛门大道。

  很多人选择了专修。

  前些时日,已然成为了方丈的外来和尚传言有佛陀降世,带着寺中大量法师前去朝圣。

  老和尚没去。

  当时与他一般,没有选择专修佛门大道的一些武僧也没去。

  所以,在兽潮泛滥的今日,小林寺还有底气接收灾民,还有武力抵御兽潮。

  田地里种着粮食,兽潮中拎着铁棍。

  如今已然成了小林寺中仅剩高僧之一的老和尚,已然成为了主心骨一般的存在。

  昔年替他解惑的老和尚都已故去,如今也轮到他替别人解惑。

  所以,当有人问他,为何佛子降世,世间却妖魔四起时,老和尚没有按照佛经上说的那般去宣扬‘佛子降世只为除魔,待到佛子成佛之日,当是妖魔伏诛之时’而是盯着提问小和尚的眼睛,低声宣念道:

  “我辈修佛,修的是心中的佛,修的是己身,修的是佛经上的道理。

  除此之外,不以道理而论佛者,皆为邪魔。

  而现在,不修己身只求成佛者越来越多,他们把‘度化’当成了成佛的捷径,而不去修持自身,以此而论,自然会把别人逼成魔头。”

  “可是师叔祖,你说这些和外面的兽潮有什么关系啊?”小小沙弥一脸不解,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师叔祖话语中的意思。

  “是啊,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和尚沉默许久后,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小沙弥的脑袋笑道:“别管那些,做好你自己的事,你我都只是个沙弥,管不了太多,只要管好身边之人就好。”

  “哦。”小沙弥点了点头,依旧是满头雾水的走掉了。

  见他离去,老和尚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绢布,开始擦拭面前刷了一层金漆的大佛。

  “心如菩提树、身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不使惹尘埃....还需多加擦拭啊。”

  红日照耀下,擦拭佛像的老和尚一边念着,一边想其当年那人对自己悼念此诗时的摸样。

  只是不知何时,记忆中的那人,似乎长出了一只猴儿的脑袋,脑后又像是升起了一轮红日。

  “我...这是出现幻觉了么?

  这猴子...真丑...又怎么可能是他?

  阿弥陀佛.....”

  笑着摇了摇头,擦拭佛像的老和尚没有看到。

  他身后那轮红日的虚影。

  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了一个猴子的头......

终章 大结局

  不知为何,当东方白见到那漫天妖云滚滚而来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蓝礼当年给她讲过的一个段子。

  一只可笑的猴子?

  既蠢又苯,还顽固的像一块石头的一只混蛋猴子。

  东方白早已经记不清蓝礼给她讲过几个版本猴子的故事了。

  有的英俊潇洒,有的忠心不二,有的嬉笑打闹,有的室外高人。

  可这些猴子里,最后留下的,依旧是最初的那个。

  大圣此去意欲为何?

  踏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在无数的故事里,这只猴子无疑是脑子最不够用的、也毫无疑问是下场最惨的一只,可在东方白的心里,或许,这只猴子才是最有人情味儿,也最符合她世界观的那只。

  甚至于,在遇到一些烦恼的时候,东方白也希望自己能化身成一只混世魔猴,拎起铁棒,把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搅他个地覆天翻。

  可东方白发誓,她真的只是想想。

  从蓝礼那儿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知识的她知道,建设永远要比破坏难得多得多。

  可就是这样。

  连她这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都知道不能去做的事情,她那位一向都是风度翩翩、似乎什么困难都难不倒的师傅,居然真的去这么做了?

  化身魔猿,战他个天翻地覆。

  砸碎棋盘,管它那洪水滔天!

  “真的是疯了!”

  当黎明升起,看到面前尸横遍野的破败城池,怀中抱着孩子的东方白神情冰冷,此时的城市中,还有一些被妖气刺激成精的野兽,在啃食尸体上残存的血肉。

  这些就是你们想要的么?

  好好的一个大州,一个已经开始普及科技,人道即将昌盛的大州,就这般沦落成妖魔的乐园?

  周身血丝环绕,一道真气爆发,震死前方一只偷窥其的野狗,东方白抱着婴孩默默向东海的方向行去。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几个神仙,因为一点意气之争,就能让亿万万无辜之人身死?

  这公平么?

  特别是导致这一切出现的罪魁祸首,还是她的师傅和师...半个师娘,东方白无法接受。

  “所以说,神仙这东西,好好的呆在庙里被人供奉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跑到人世间受这红尘之苦啊.....”

  蜀中大雨连绵,岷江决了堤,汹涌的洪水中,河妖上岸食人。

  江陵府横尸遍野,山景野怪冒充申神明,近乎每过十里就可见妖魔作孽。

  襄阳府外,一条黑龙行洪,雷声滚滚,所过之处草木皆灰。

  泸州城中,旱魃作孽,水流皆枯,赤地千百,寸草不生。

  扬州、平江......

  当抱着孩子的东方白,一路行至原本的东海郡时.....这里已经没有了曾经的临海之地,有的只是一块长宽十米以上的黑字石碑,石碑上书四个大字,大字下方还有着一排注解。

  天涯海角!

  “天之崖、海之角、此为界碑,再往前行,阴阳两隔。”

  阴阳两隔?

  望着面前如同天坠一般的悬崖,东方白神情之中带有一丝回忆。

  “这就变成阴间了么,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原本再往前走八百里,才是我武帝城所在之地,之后还能自出海口出海,出海后以轻舟远渡千万里,还能寻得到那蓬莱仙岛才是!”

  嘴上喃喃自语,东方白的脚步倒是停顿了下来。

  是啊,那已然是曾经。

  武帝城,没有了。

  他师傅亲手毁的。

  曾经的武道圣地,天下第一雄城,万千武者云集,且有仙人坐镇的武道之城,就如同一堆积木一般,被人轻轻一推,啪的一声碎掉了。

  武帝城没有了,师傅也没了,自己的家,也就这样消失了。

  诞下婴孩后,绿衣带着蓝家的一群人入了长生谷,自此与世隔绝,临别时与她说,是要等她家公子来寻她,笑得很温和,温和的让东方白觉得自己被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浑身暖洋洋的。

  “你娘居然还会笑?”

  崖壁前,东方白望着自己怀中的婴孩,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是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绿衣笑得那般的灿烂,真的如同一个等候丈夫归家的幸福女子。

  也是最后一次....

  还不满一月的婴孩,自然不会说话,哪怕他的身子骨自出生起就硬朗的不行,此时被东方白盯着,也只知道傻乐着去抓她的头发。

  似是被抓的有点疼,东方白神情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又是一个小麻烦。”

  言语落下,不管身后那群一直跟了一路的和尚,东方白脚下有云朵升起,一步迈出。

  下一秒,尺丈天涯。

  一步迈出,自此人已不在人间!

  滚滚长剑水,入海既消弭。

  天上的大太阳暖和的吓人,晒得整个东海的水似乎都暖洋洋的。

  头顶蓝天白云,脚下臭鱼烂虾,走入天涯海角的东方白,此时已然不知身在何处。

  能见到的,可听到的。

  就只有那天边悬挂的无穷剑气,还有那一道道破裂的虚空、阴冷的鬼哭之声、似乎无穷无尽的魔念怒吼,还有那过去大半个月,也迟迟不肯消散的凌云战意。

  战意重霄!!!

  与海面上走过千百里后,东方白弯腰捡起乐一本没了封面的破书。

  好好的一本精装表皮,此时破破烂烂如同被十万只蚂蚁啃食过一般,且只要一触碰,期内就会有斩人心魄的剑气涌出。

  为了捡起这本书,东方白那双可拧断山岳的玉手,被刺的通透。

  血流不止。

  “老伊的生死簿?”

  无视了某个正把她的血滴当奶喝的小家伙,东方白望着手上已然破碎的没了样子的人书,神情变得复杂。

  生死簿变成了这样,那伊无月的人呢?

  伊无月不见了,那魔尊重楼,那头象龙,还有她的师傅呢?

  沉默。

  无言。

  把‘扎手’的人书扔进身后的包裹,东方白瞪了一眼还在舔舐自己手上鲜血的小家伙,拎着他继续前行。

  又向前走了不知几天,海面的尽头浮现了一座小岛。

  等等,一座?

  望着前方那突出海面的两座‘小山’,东方白默默前行。

  ‘两座小山’上魔气四溢,其浓郁程度愣是把海中那些已然死去半月的腐烂鱼虾魔化成了一坨又一坨奇奇怪怪的低级魔物,且这些弱小的魔物还在互相厮杀,似乎永远都不能共存一般。

  与之前的生死簿一样,这座岛屿的四周,也充斥着那切割她人仙体魄如同切豆腐一般的扎手剑气。

  “魔尊的角么?”

  望着眼前几乎突出海面近千米的‘两座小山’,东方白眼角开始抽搐。

  所以说,这些体型如同山岳一般的玩应,平日里为什么能变得和常人一般大小?

  不觉得憋屈么?

  再往前一万三千里,一眼望之,只见海面之上万万朵金莲盛开。

  三品。

  五品。

  七品。

  旁人得见一朵,几乎就可奉之为佛门至宝之物,到了这见鬼得深海,似乎就成了路边得野草一般,开的到处都是不说,品级还特别得高!

  很漂亮?

  东方白怀中,自打到了这里之后,似就感应到了什么得婴孩,这会儿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哭的东方白心烦意乱!

  你哭什么?

  就你感应灵敏?

  你当你师姐我,没见到那三千米海水之下,那几乎铺了一层的佛门尸骨?

  邪门的地方!

  深深的望了一眼面前这在海水之中都开的特别旺盛的‘金莲之池’,随后东方白转身就走!

  至于那些佛门大能的金身碎片、法宝碎片、破碎舍利、罗汉金身什么的.....某人只当自己眼睛瞎了看不见!

  佛门即将有真佛诞生与此界之中?

  好吧,若是若干年后,真有佛门之人找到这一处埋葬了无数尸骸的‘宝地’,那个幸运儿说不定还真的能靠着这些资源修成一尊真佛!

  呵,就刚刚海底下埋葬的这些东西,怕是不单单是本界佛门弟子留下的吧?

  旁的不说,东方白觉得,自己刚刚最少看见了两尊大菩萨破碎的真身.....

  一路在往动行。

  温暖的阳光逐渐逝去,天地之间似乎都变得阴冷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有熟悉的事物,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柄剑?

  剑身残破不堪,但依旧牢牢的守护者一名男子的身躯,看其灵光暗淡的摸样,若是没人去理会,说不得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坨废铁。

  东方白见状,皱着眉头凑上前去,随手一弹,一滴包含了大量灵气的精血被其弹入剑身。

  “还活着么?”

  冰冷的声音自东方白的口中说出,下一秒,感应到她存在的剑身之上逐渐华出一名身着大红衣袍的女子虚影。

  “你...来了啊...”

  “嗯。”东方白闻言点头,随后有些烦恼的低声道:“你就为了这么个废物,掺和进我师傅他们那群人的破事里面去了?”

  红衣女子闻言,神情温柔的点了点头,稍后,又开始摇头道:“我哥哥不是废物。”

  “哥哥?”

  “嗯。”

  “情哥哥?”、

  “......”

  “呵!”

  见魔剑之灵不语,东方白开始冷笑:“所以说,你们这群人真的是了不起,要有多大的命,才敢去喜欢一个人?”

  “东方....”

  “闭嘴吧,我不想听!”

  “......”

  “别废话,我师傅人呢,他这儿子我给他送来了,让他赶紧接走!”

  “我...不知。”

  说话间,魔剑之灵的头低了下去。

  “不知道?”

  “嗯....”

  “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说话间,东方白周身的煞气开始凝聚,随后,一道如同山岳一般的血兽虚影逐渐凝聚在她的身后。

  “我.....”眼见如此,魔剑之灵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似是决绝一般,抬起头堆东方白道:“我最后在外界见得他们时,主人已经被人穿破胸口。”

  “被谁?”

  “主母。”

  “呵!然后呢?”

  “然后主母说,掏出主人的心,看看这颗心是什么颜色的,里面究竟住着谁。”

  “再然后?”

  “再然后,我逃窜到的那一方小世界,就被破灭了....”

  说话间,魔剑之灵周身血色开始退却,似是东方白之前赠与的精血、灵力变得支撑不住。

  东方白见状也没有理会,分开后,向前走了一段路,像是喃喃自语了一句:“再向前,就能见到了吧?”

  没有回答。

  魔剑已然陷入沉寂,只余下一些余光牢牢的保护着身边的那道人影。

  再向前行七千里。

  隐约间,东方白见到了一座漂浮在海域之上的‘浮岛’。

  长三万米,其上山峦起伏,且有焦黑森林不断生长,又有血色泉水不断涌出。

  一白衣女子,站在浮岛之畔,一双素手深入水中,像是在清晰着什么。

  待到东方白走的再近了些,就看得清,那女子是在海水之中洗着一柄剑。

  普普通通的一柄长剑,可无论怎么去细,再入水后,都还会有大量鲜红融入海水之中。

  见此,东方白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率先开口道:“我师傅人呢?”

  “死了。”

  回话的女子头都没抬,只是自顾自的继续以这汪洋之水清洗自己剑上留下的血污。

  死了?

  惊喜么?意外么?

  东方白闻言,只是神色平淡的点了下头,与面前女子继续道:“你杀的?”

  “嗯。”

  “下得去手?”

  “嗯,没意思,不好玩了。”

  “好玩?”

  “它的血太脏了,赃的我这柄剑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平平淡淡的话语,最能惹人生气。

  可生气,又能有什么用呢?

  毕竟面前的女子,可是一人就斩杀了包括自己夫君在内的,三位世间最为顶级的魔头!

  联手就能取胜?

  东方白看着面前似乎连一滴汗水都没有出过的女子,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不存在的.....

  所以说,师傅究竟是发了什么疯,非要和这位拼个你死我活啊......

  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注视着面前女子近乎把周边海域都染成红色之后,东方白才晃了晃手中的小家伙,冲面前的女子无奈道:“你杀了他爹,他娘又躲起来等死,那这个小家伙该怎么办?”

  小家伙?

  被东方白提在手中的小家伙似乎觉得这样被人提着很好玩,还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傻乐了起来。

  继续无语。

  这一次,专注于洗剑的女子终于抬起了头来,只见她望了一眼面前傻乎乎的小东西,随后神色淡然的轻声道:“你若是不愿意养,那就交给我吧。”

  “交给你?”东方白眯眼:“你刚杀了他爹。”

  “嗯,怎么说我也算是他的大娘。”

  女子神情平淡的说着。

  无言以对。

  是么?

  是吧。

  杀了人家爹什么的,也是人家的家务事,既然她愿意养,那就交给她?

  想来无论怎样,这孩子将来都比留在自己手中有出息才是。

  脑子里的念头乱七八糟,可东方白无论如何都提不起为蓝礼复仇的念头。

  是啊。

  蓝礼早就该死了。

  现在死了也好。

  不然如同过去那些年那般,不人不鬼的活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东方白都替他感到绝望。

  可你杀了蓝礼,真的就不觉得难过么?

  望着面前依旧在染红海域的那柄长剑,东方白在心底无声的笑了起来。

  死了也好。

  死得其所。

  得偿所愿!

  本就是人家一时兴起弄出来的玩具,既然人家来讨债了,那就把命还给人家好了。

  不算亏了的。

  一念起,一念灭。

  不知何时,东方白手中的小东西已然不见,待到她回过神来,就见到那小东西已然爬到了女子的脚下。

  甚至于....嘴里还啃着一道剑尖?

  一瞬间,东方白的眼睛瞪得老大!

  要知道,这玩意在不久的从前,可是还砍了三个世间一定一的存在,结果你这小东西居然拿嘴去啃?

  可偏偏的,无论这小家伙怎么折腾,那已经被他吃进嘴巴里的剑锋,愣是没有伤害他分毫。

  这一幕,看的东方白一头的黑线。

  似是觉得与东方白聊的腻了,白衣女子自海边站起身来,随后,也不与东方白再说些什么,提着那啃着仙剑的小家伙,一步又一步的走向虚幻。

  走向过去?

  还是未来?

  不知不觉的,东方白脑海中忽然蹦出这样的两个念头来。

  如梦如幻。

  待到她终于离去,独自一人留在这荒芜的‘海岛’之上,东方白再原地站了不知多久后,忽然洒然一笑。

  随后,就见她在海岛之上找了个还算舒服的血窟窿,随随便便的往后一倒,蜷缩着身子,如同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兽一般,闭上眼睛沉睡起来。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

  春去秋来。

  待到其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一肩膀上占了个鸟?大概是吧?占了个鸟的身影,正一脸无语的站在她的面前。

  “东方白?”

  “嗯....清风师伯?”

  “乖!”

  来到东方白面前的清风笑容温和,见她坐起身来,开口调笑道:“怎么着,以你师傅的尸体做床做被,睡得可还舒心?”

  东方白闻言眨了眨眼,随后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神情慵懒的回答道:“还行吧,反正死都死了,再说,我可不承认这猴子摸样的东西是我师傅。”

  “呵,这事儿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清风闻言,笑着在东方白的脑后拍了一下,随后似是无意的开口嘱咐道:“小白啊,你师傅死是死了,可他死了,他传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不能让他断了根啊。”

  “呃...什么东西?”

  “就是那些地上跑的,天生飞的,水里游的铁疙瘩,这些玩应不是你师傅的梦想么,你这个当徒弟的,总该帮他实现一下吧?”

  东方白:“......”

  “你别这么看我,师伯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然等将来你师傅诈尸了,见这世道还没变成他熟悉的样子,不得活生生的撕了你?”

  “诈....诈尸?”

  “不然?”

  见东方白一脸的惊讶,清风理所当然的继续道:“你不会当重楼、伊无月、还有你师傅这样的存在,就这么容易被人给杀了吧?”

  “呃....”

  “就算动手的是明月也不成,不然你当她这么多年以来,为什么一直被困死在幽冥海那鬼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师傅还能活过来?”

  “算是吧。”清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活过来的,还算不算是他了。”

  “清风师伯,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叫活过来的是....”

  “行了,你自己看吧。”

  没给东方白说完后的机会,在打断东方白的话后,清风大袖一挥,下一秒,其已经带着东方白出现在了万丈高空之上。

  而就在他们离去后没多久。

  其原本存身的海岛之上,大量的泥土、雨雪、灰尘、开始一一掉落。

  站在远方一眼望去,就能见到不知何时,那万丈高的海岛竟是在无边的大海之上站起了身来。

  一只比山岳更高的巨大猿猴!!!

  只不过,令人惊愕的是,这只一看就战力无双的猴子,在站起身后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坠入了水底。

  清风:“......”

  东方白:“......”

  似是被海水所激怒,当猴子再次跃出水面之时,开始冲着天空敲打胸膛,口中无意识的嚎叫着。

  “这是我师傅?”

  “嗯...我也不知算不算?”

  “那师伯您刚刚.....”

  “或许,过上个几百年,他就记起来了呢?”

  说话间,清风脸上的笑容不减,就见其随手冲着下方的猴子一抓,凭空的,星星点点的光华被其自帝猴的脑海之中生拽了出来。

  那灵光被抓出,似乎激怒了猴子,使其变得更加愤怒,什么都不会的它,愣是凭借自身那强健的体魄,在这大海之上掀起了一场天灾。

  可无论它怎么去做,都无法再寻找到哪被清风抓走的灵光。

  眼见猴子在下面发疯,清风撇了撇嘴道:

  “可惜了,明月这一剑出的彻底,这算是真的把这家伙给清空了。”

  东方白:“......”

  “至于这东西么....”

  看着自己手中,那猴子仅存的那点记忆,清风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拿来。”

  “嗯?”

  “那本破书。”

  东方白眼睛瞪得老大,直接把已经残破不堪的生死簿藏进了自己的怀中:“我的!”

  “你的个屁!明明是人家伊无月的!”

  眼睛东方白这副护食一般的摸样,清风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也没和东方白废话,只见其随手一抓,强行再那破破烂烂的生死簿上一番书写,最后在自己眉心一点,待到扯出一团东西后,才面色苍白的看着下面乱蹦的猴子道:

  “说好的一世人两兄弟,现在你死了,这一世也就算过去了,临了的,我这当兄弟的最后在帮你一次。

  打今天其,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哎,就是不知道,我硬生生的挖了明月的本源出来,回去后会不会被她给砍死....”

  嘴上这般的说着,清风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就见他三三两两的把自己手上那团东西和那零散的灵光生硬的团在一起,随后硬生生的往生死簿里面一塞,再然后,不顾生死簿那近乎要崩坏的纸业,直接往双手一拍。

  啪的一声,三界震荡。

  天地间的第一件灵宝,生死簿,就这么彻彻底底的毁了。

  东方白:“.....”

  还没死干净的伊无月:“......”

  昨晚这些,开始被天空之上一大团规则线条纠缠的清风,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对东方白笑言道:“行了,我的事儿也办完了,你师傅这边再想醒过来也不知得过上多少年,小白白你好好活着,咱们也就此别过吧,你要是活的够长远,说不定咱们还有再见面得那天。”

  说话间,就见清风拍了拍自己肩膀上得那只‘鸟儿’。

  鲲鹏展翅。

  大风起!

  近乎就在东方白得眼前,那巴掌大小得鸟儿,就化作了一只遮云蔽日得庞大鲲鹏,搭载着清风冲天而起。

  东方白:“......”

  “再见面?要多久?十年?百年?

  鬼才想见你们!!!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师傅....怎么办?”

  看着下面那只随便拔根毛都比自己人粗的多得大猴子,东方白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愣之中。

  “话说...当初我说要教出个猴王出来....不会是......”

  ......

  ......

  此后五百年,妖魔乱世!

  帝猴体魄如同山岳,翻手之间摘星拿月。

  乱!

  乱世!

  妖魔肆虐,又有帝猴、魔尊、冥王三位魔道顶级存在压阵,各种妖魔鬼怪近乎灭绝了整个位面的仙道!

  可偏偏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人族却还坚挺的生存了下来。

  随着仙道被灭绝,时间的流逝,世界合并后的灵气爆发福利,也开始被此界之中没有了压制的妖族挥霍殆尽。

  又五百年后,随着世界规则逐渐完善,位面之中的灵气也已然走入了低谷,哪怕曾经辉煌到驱逐仙道又建立了妖族皇庭的妖族,也逐渐走向了没落的尾声。

  世界变得没有了灵气,无法令世间的大妖魔们去生存,大量有能力离开此方世界的妖魔鬼怪们开始纷纷撤离。

  又几百年后。

  曾经几近走进破灭之中的人道,重新焕发了都属于他们的辉煌!

  天道?

  人道?

  妖魔道?

  不过一个循环罢了。

  随着人道兴起,一座又一座的钢筋混凝土城市开始布满大地之上,一座又一座的摩天高楼林立在城市群中,重新焕发生机的人族,开始变得异常活跃,也变得更加的富有攻击性。

  钢铁督造的机械物品,开始占据天空、大地、海洋。

  同样的,有了足够可科学底蕴的他们,也开始追逐曾经被妖魔埋没进时光之中的历史尘埃。

  ......

  ......

  凤凰城,奉天学府。

  课堂之上,一个身着西装,长相斯文的年前老师,笑眯眯的看着下方一群摆弄着手机的学生,自顾自的讲解着今天的课题。

  至于他讲的好不好?

  他又讲了些什么?

  鬼知道!

  什么神神怪怪、什么武帝仙人、什么妖魔鬼怪的,听这些有什么用?

  历史上哪儿有什么老子的武帝城,她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再者说,就算真的有,听这些能让他们毕业后在社会上混口饭吃么?

  等等,既然是这样,她们为什么要跑来听课?

  还有!那边那群碧池!你们是我们奉天学院的学生吗!

  tui!不要脸!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新来的大猪蹄....历史老师,长的是真的好帅啊,好想冲上去啃上一口啊......

  好吧,该拍照的拍照,该录视频的录视频,反正来听课的学生们,就没一个愿意去听这个代课老师讲的那跟故事似的所谓的‘真实历史’的。

  听课什么的,哪有看帅哥重要?

  不过,似乎也不是会这样一直发展下去?

  杂乱的课堂上,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忽然之间,笑声变得更大了。

  就见门外,一高一矮两个抱着课本的女生,正神情尴尬的站在那儿。

  “老...老师....抱歉,我...我们睡过头了....”

  “嗯,进来吧。”

  “谢谢老师!”

  说话间,矮个子女生就拉着自家闺蜜往教师里走,嗯,她们也不是奉天学院的,纯粹是被朋友圈的那些照片、小视频给炸过来的......

  当时一时冲动就跑了过来,也没想太多。

  谁能想到局面会这么尴尬?

  至于她那个闺蜜,更是尴尬的快把头都低进胸里了。

  就这样,混过去了?

  心下这般想着,矮个子女生忽然听到课堂上,那个超帅的老师点名道:“迟到了老师可以原谅,可这大冬天的,你们让老师和同学们等了这么久,总归得跟老师说一下你们得名字吧?”

  “老师...我...”

  “老师,我叫紫萱!”

  不等矮个子女生把话说完,一直被她拉着得高个子女生忽然抬起头,看着面前莫名亲切得老师,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历史系,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紫萱?”

  讲台之上,某个无聊到正在讲桌底下耍段子的老师闻言,像是等到了什么、想要确认一般的抬起头来。

  对视。

  弹指间,窗外冰雪消融,星辰颠倒。

  某个只代课了一天,却足足等候了一千七百年的老家伙脸上,浮现出一抹非常灿烂的笑容。

  “好巧啊,紫萱同学,我叫蓝礼,也请紫萱同行日后多多关照。”

  往后余生,还请多多关照。

  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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