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他和她就这样，贴在一起

　　于是。

　　暖色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餐桌，食物的香气升腾。

　　炖肉的醇厚、烤鱼的焦香、青椒的微辛以及面片汤的温暖。

　　眼前这一桌子菜，羊肉炖萝卜软烂入味，汤汁浓郁；烤三文鱼表皮金黄酥脆，鱼肉鲜嫩；鳗鱼饭油润诱人；青椒炒五花肉散发着锅气十足的焦香；肉丸面片汤则热气腾腾，散发着家的气息。

　　无一例外，全是三上悠喜欢吃的。这顿晚餐，是她倾注了所有心意与不舍的告别仪式。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开始用餐。

　　筷子偶尔碰到碗碟发出清脆的轻响，在这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祥子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柔光下投下小小的阴影，掩盖着眸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而祥子虽说在小口吃着饭，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对面安静用餐的三上悠，眼神复杂。

　　因为，这或许，真的是最后一顿在这里吃的饭了……

　　她在心中默念着。

　　她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碗边缘，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努力想把这一刻的感觉刻进心里：这间并不宽敞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眼前这个总是让她既喜欢又依赖的人，还有此刻这份带着食物暖意的、难得的平静。

　　她知道，离开这里，回到丰川家那座恢弘却冰冷的宅邸，一切都会不同。

　　她会重新披上“丰川家的大小姐”的身份。虽然身份很不得了，但是恐怕是无法再吃到这种温情的饭了。

　　这顿简单甚至有些仓促的晚餐，像是一个温柔的句点，又像是一个未知旅程的起点。她夹起一小块煎得金黄的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咸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连同那份，一同咽下。

　　三上悠同样沉默地用餐，而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差点让他一时难以解读。

　　同时，他也知道这顿饭的意义远超过食物本身，它象征着结束，也预示着开始。祥子回归丰川家是必然，是好事，可看着对面少女偶尔流露出的那丝脆弱和留恋，他心中那丝名为“孤寂”的感觉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他默默想着，目光掠过那立在墙边的行李箱。

　　只要祥子离开，那么公寓似乎就会显得非常安静，也过于空旷了。

　　“明明是你要离开，为什么都在做我喜欢的饭菜？”三上悠说道。

　　“因为大概以后可能暂时没有那么多时间下厨了。”而祥子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清澈，但深处却像蒙着一层薄雾。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哦。

　　三上悠在心中低应一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感悄然爬上心头。

　　原来如此。祥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即将搬离这个共同生活的空间，回到那个象征着身份与距离的丰川家宅邸。一旦她重新成为那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像今天这样在小小厨房里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日常，自然会被万能的管家、佣人和精致但冰冷的餐点所取代。而她亲手烹饪的热气，她忙碌在灶台前的身影，都将成为记忆中的片段。

　　其实三上君在家门口就感受到，因为祥子要搬出自己的家，接下来的日常生活会变得有一些寂寥，但是现在看，祥子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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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情或许是一样的。

　　于是，彼此的默契反而也因此而提升了。晚餐也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与室内暖黄的灯光交相辉映。

　　晚餐结束，碗盘里只剩下点点残羹。三上悠放下筷子，目光在祥子略显疲惫但依旧挺直的小肩膀上停驻片刻，然后站起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那么你先休息吧，我去洗碗。”

　　毕竟，做饭的人已经付出了辛劳，洗碗的活计自然不该再落到她肩上。

　　这也是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然而，就在他刚刚离座，准备收拾碗碟时，祥子却微微抬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阻止了他。

　　“再让我做一点东西吧。”祥子说道。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目光投向客厅的沙发，然后决然的道，“悠君你就待在沙发那里。”

　　然后，像是不给拒绝的机会一样，她迅速低下头，开始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三上悠。

　　三上悠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是祥子待会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或者…她准备了特别的“东西”要给他？

　　而这个念头一起，一丝懊恼瞬间抓住了他。

　　应该说，他在下午和素世约会的时候，应该聪明的委托素世帮忙挑选一份合适的离别礼物送给祥子的！

　　结果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不过，懊恼之余，另一个想法又悄然冒了出来。

　　那就是，如果祥子真的送给他东西，那么他岂不是有了一个绝佳的“还礼”借口？

　　可以用这个理由，再次将她从已经回到的丰川家“约”出来？

　　明明只是一个想法，但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三上悠却发现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一丝踌躇混合着期待在胸中翻腾。

　　不过他也是个老实人。

　　只见他依言走到沙发边坐下，但即使是坐下了，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响。祥子站在水槽前，水流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污，也冲刷着她纷乱的思绪。

　　干活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

　　洗碗的话，没有关系。

　　因为。

　　这是今晚，在这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她能做的最后几件事了。指尖触碰碗盘的冰凉触感，水流冲刷的声音…这些平凡的日常，此刻都变得无比珍贵。而她还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独处的时间，整理心情，鼓起勇气。

　　不过。

　　趁着祥子去洗碗的时候，三上悠则是拿出手机，开始联络了此刻最了解祥子的人。

　　那就是若叶睦。

　　然而。

　　【三上悠：祥子准备回去了，不过在回去之前，她好像要送给我礼物。你知道是什么东西么？】

　　【若叶睦：给你东西？或许是吧。】

　　【若叶睦：谢谢你支持祥。】

　　【若叶睦：祝你们幸福。】

　　“……”三上悠。

　　若叶睦这一次发来的信息却很快，而在三上悠准备继续发送信息给她的时候，却发现她聊天软件上的头像变黑了。

　　额。

　　这是下线的状态。

　　三上悠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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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虽然没有从小睦这里得到什么更有用的情报，但是祥子想送给他什么东西，应该是确定的了。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接纳就可以了。

　　而这么想着，三上悠在沙发上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厨房的水声停了，接着是碗碟被轻轻放进沥水架的声音。

　　然而，他估算着，普通的洗碗，七八分钟足矣。然而，十分钟悄然流逝。沙发柔软的靠背也无法缓解他心头升起的一丝疑虑。

　　是祥子那里出了什么事吗？他几乎想站起身去厨房看看。

　　但随即，对祥子的信任和此刻应有的“宽容”按住了他。

　　他本能的觉得，不能催。

　　催促，会显得自己太过急切，太过期待那份“礼物”，反而可能给她压力。

　　但是不催，他的内心又有一点期待。

　　终于，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乐谱上，思绪却难以集中。

　　又一个十分钟在静默中滑过。而三上悠开始有些坐不住了，指尖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敲击。就在他打算起身的瞬间，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祥子走了出来。她显然不仅仅是洗了碗。

　　身上的小章鱼图案的围裙已经换掉了。

　　但她的蓝色的湿润的发梢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上也散发着一种清爽而熟悉的淡淡香味，是家里常用的那款柑橘与薄荷混合的沐浴露的味道。

　　这味道让三上悠微微一怔。

　　她回家后不仅做了这顿丰盛的晚餐，甚至还在这里洗了澡？

　　明明她回到丰川家就可以感受比他家的房子还大的浴室的。

　　祥子似乎有些犹豫地朝他走来，脚步放得很轻，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双手，紧紧地背在身后。

　　这个姿态让人心脏一跳。

　　因为，如果真有“礼物”，那一定就在她的手中了。

　　三上悠心中了然，点了点头，率先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缓解她的紧张，“祥子，待会就要回去了吧。”他的语气努力保持着平静。

　　“啊……嗯。”祥子点点头，小巧的下巴微微绷紧。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在心头盘旋许久的话挤出齿缝，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个，有一个东西想要给你。”说完，她立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颤抖着。

　　而在灯光下，她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三上悠看着她的羞赧，心中那份“还礼”的计划再次浮现。

　　他试图用一种轻松、坦诚的态度来回应，以缓解气氛，也为自己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是么，但是我或许要之后才能给你回礼了。”

　　这么说着，三上悠似乎是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今天没有准备。”

　　他决定变得诚实，实话实说。

　　“还要……回给我么？”祥子闻言，似乎愣了一下，抬起眼帘，接着，她的左手缓缓地从背后拿了出来。

　　空的。

　　三上悠有些疑惑，如果是有礼物放在祥子的双手，那么她现在左手就不应该是空的。

　　但是她的脸却完全涨红了。

　　然而，祥子的反应比他的疑惑更直接。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像熟透的樱桃。

　　那红晕带着惊人的热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只见，蓝发小章鱼飞快地别开脸，“你也可以……不还的。”

　　哦。

　　是么。

　　不需要回礼么。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话语让三上悠有点懵。

　　因为祥子的反应的确是和若叶睦说的一样，要送给他礼物，但是，又不要回礼。

　　懂了！

　　三上悠发现买礼物还是有一些浅薄了，祥子喜欢他的歌，那么从上辈子的曲库里给她找一点曲目吧。

　　只送给她的。

　　而这么想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暖黄的灯光下，少女双颊绯红，眼眸低垂，双手依旧紧张地藏在身后，那份未曾真正呈现的“礼物”，并没有出现。

　　而三上悠开始觉得氛围有些尴尬，但是他又明白，祥子的内心里大概是希望成为主导的。

　　所以他先等待吧。等着她的勇气爆发的时候。

　　虽然会逃避，但是祥子也是拥有勇气的。

　　而这么想着。

　　却发现祥子忽然更加靠进了过来，继而在三上悠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脸已经在他的面前放大了。

　　“……”放大。

　　不是！

　　这难道说——

　　三上悠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少女的脸已经贴过来了。

　　而祥子的后背的双手也完全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也是这个时候，他明白了她的礼物是什么。而祥子也为什么会在他提出回礼的时候，羞耻心再次爆棚。

　　原来是这样。

　　于是，在带着暖色调的房间里，两人的嘴唇上唇对上唇，下唇对下唇，静止不动。

　　明明只是静止不动，但是却让人觉得无比的甜蜜和舒服。

　　这是和爱音接吻的时候不太一样的感觉。

　　就像是握住的女生的手掌不同，他的体验也完全不同。

　　和爱音在一起，想要学席，想要更多，但是，在祥子这里，内心却是，待在一起就会满足。

　　不过。

　　祥子大概是没有接吻的经验，所以就这样贴着唇瓣，她就觉得是接吻了。

　　而三上悠很快回忆起了从爱音那里学会的经验。

　　ps：今日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