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觐见至高者
斗罗之张三的逆袭人生 · 秋道河 · 9,198 字
张三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沉浮、飘荡。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一种永恒的、空寂的……“无”。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光,刺破了这片虚无。
那光点逐渐靠近,化作一个娇小的身影,是那位有着千仞雪容貌的系统少女。
只是此刻,她的身形虚幻得近乎透明,背后光翼已经熄灭,脸上满是虚弱和疲惫。
【主人……】她的声音直接在张三的意识中响起,微弱却清晰,【您终于醒了……】
“我……”
张三发出无声的询问,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像一团散乱的棉絮,拼凑不起任何完整的记忆。
“我……是谁?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您已经死亡了。】
系统少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和哀伤。
【您被天使神降下的‘永恒之枪’贯穿,灵魂在瞬间便应被彻底泯灭。】
系统少女伸出虚幻的小手抚摸着张三的面颊,她半透明的身影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但在那最后的、连亿万分之一刹那都算不上的间隙里,我用尽了系统最后的力量,扭曲了部分规则,为您抵挡了部分的湮灭之力。可是我……我没能完全救下您,只勉强保住了您这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
死亡?永恒之枪?天使神?
这些词汇在张三空白的意识中激起了一些模糊的涟漪,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甚至无法理解“张三”这个名字与自己有何关联。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张三的意识充满茫然,“甚至……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
系统少女艰难地维持着形体,她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
【我会带您去一个地方,去见……我的造物主。在那里,您会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造物主?我想要的答案?”
张三更加困惑了。
【是的。请……随我来。这可能是我……最后能为‘主人’您做的事情了。】
系统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开始燃烧自身仅存的那点光芒,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张三这一缕脆弱的残魂。
空间开始扭曲、拉伸,虚无被撕开一道缝隙。
在传送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系统少女那近乎完全消散的虚影,对着张三的意识体,露出了最后的微笑,如同晨露滴落前映照的一缕曦光。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即将闭合的传送通道之中。
下一瞬,张三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这里不再是无边虚无,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书架的房间。
书架高耸到看不见的“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卷轴、羊皮纸,甚至还有一块块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片。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墨水以及尘埃的气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用深色木材制成的书桌。
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巨大的骷髅。
它并非人类骨架,形态更加奇异、古老,骨骼泛着一种仿佛历经无数岁月洗礼后的灰白色泽。
它没有皮肉,没有衣物,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空洞的左眼眶,以及右眼眶中唯一留存的一颗……漆黑如墨、深邃如渊的眼球。
那颗眼球,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刚刚出现的张三。
被这样一颗非人的眼球凝视,张三本该感到恐惧或不适,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
相反,他从这凝视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以及一种仿佛洞悉了他灵魂每一个角落的了然。
“你……就是‘至高者’?”
张三试探着问道,骷髅无比巨大,张三也只有对方一小截指骨那么大,他还以为自己声音会很小对方未必能听得清,然而一开口,他的声音就直接在这空间里回荡。
“是。”
骷髅颌骨微动,一个低沉、平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声音响起。
“但准确地说,我只是‘你的’至高者。”
“我的?”张三更加不解。
“每个‘世界之种’背后都有其对应的‘至高者’,我们是观察者,是记录者,在有限的规则内,也是……辅助者。”
骷髅解释道,黑色的眼球在微微转动。
“我观察并记录了你,张三,迄今为止所有的旅程,我都在观看。”
张三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张三……所以,我叫张三?”
“你可以叫张三,”骷髅的声音依旧平稳,“也可以不叫。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想叫什么,就可以叫什么。这是你的自由,由你自己决定。”
“可我不知道我想叫什么!”张三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你说你是我的至高者,那你到底能帮我什么?告诉我我是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失败?”
面对张三一连串的问题,骷髅沉默了片刻,它开始翻阅书桌上封面写有《张三的逆袭人生》字样书本,纸张被飞速翻过,那颗黑色的眼球随着书页疯狂转动,一直到了终点。
随着书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命运的法槌落下。
“我已经尽力帮助了你。”骷髅最终说道,“我看完了你所有的旅程,你三世为人,获得系统,遇见比比东,结交千仞雪,经历爱恨情仇,最终……倒在玫瑰花海中,迎来终局。在这个过程中,我竭尽所能,在我被允许的规则框架内,为你提供了所有我能提供的帮助。不论是系统兑换、任务提示、关键信息、乃至最后时刻的庇护,我都已经尽力,然而你还是迎来了死亡,以至于前功尽弃彻底失败。”
张三挠头道:“你尽力了,我还是没成功,那可真是对不起了。”
而骷髅的颌骨似乎微微垂下,那平缓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解读为“歉疚”的波动:
“但是,你的失败亦是我的失败。作为你的至高者,我纵使已然竭尽全力,但我……并非一位强大的至高者。我无法为你争取到更理想的命数,无法给予你更多超越规则之外的帮助。是我的能力不足,导致了这样的结局。所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这番话让张三愣住了。
我失败?
是因为这个“至高者”不够强?
“那……我、我们还有机会吗?”张三再次询问,带着卑微的渴望,“还能……再来一次吗?”
骷髅的黑色眼球凝视着他,缓缓摇动颅骨,它叹息道:“原则上,生命只有一次,机会也只有一次。真正的死亡,无法重来。强行逆转,会撼动你所在世界最底层的存在逻辑与因果链条,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混乱、悖论,甚至……是整个世界的逻辑崩塌与毁灭。那样的代价,无人能够承担。”
“这样吗……”张三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就……当个失败者吧。反正,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骷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对话,它那颗漆黑的眼球,仿佛能穿透张三颓丧的表象,直视其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我的造物,”骷髅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慈悲,“你,甘心吗?”
“甘心吗?”张三下意识地重复。
“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失败?甘心带着未完成的愿望、未兑现的承诺、未抚平的遗憾,就此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骷髅追问,那黑色眼球中似乎有火焰在跳动。
“即使你此刻记忆残缺,但你的灵魂深处,真的……没有任何不甘的余烬在燃烧吗?”
不甘……
这个词像一颗火星,落入了张三空茫的意识深处。
几乎是同时,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要被撕裂的痛楚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刻、更绝望、更无法释怀的心痛!
一幅无比深刻的画面强行冲入他的“视线”。
一片鲜红如血的花海,一个倒在其中的少年,以及……
“东……儿……比比东……”
一个名字,伴随着汹涌如潮的情感瞬间冲垮了记忆的堤坝淹没了张三!
这这个名字背后是爱恋,是愧疚,是不舍,是悔恨……更是不甘
他想起来了!
比比东!
那个他决心付出一切乃至灵魂去拯救、去陪伴、去爱的女人!
那个与他许下生生世世誓言,却又被他伤害,还因他的死而再度受伤的女人!
他还有未完成的承诺,未解决的恩怨,未改变的命运……唐三!任务!千仞雪!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失败?!
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
把她留在那个充满痛苦和算计的世界里?!
放着不管,过去比比东和千仞雪的悲剧只会又一次发生。
他的使命根本没有完成,他亏欠了她们太多太多……怎么能就这样撒手人寰?!
剧烈的痛苦让张三这本就由残魂凝成身体都开始扭曲甚至即将消散,骷髅伸出指尖一点,在一股奇特力量的强行抑制下他才平复下来。
“我……不甘心。”张三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坚定,尽管只是残魂,那股意志却清晰无比,“我怎么可能甘心!”
骷髅看着他的变化,颌骨似乎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微笑”。
“那么,就还有办法。”骷髅说,“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只要你还愿意去赌,一切……就都还有一丝可能。”
“什么办法?”张三急迫地问,“胜率有多少?”
骷髅伸出一根白骨手指,竖在张三面前。
“一成?”张三猜测。
骷髅摇头。
“百分之一?”
骷髅继续摇头。
“……千分之一?”张三的心沉了下去。
骷髅终于停下了摇头,黑色的眼球直视着他:“不超过万分之一,甚至可能更低。机会渺茫,前路几乎注定是更深的绝望与失败。但是……也有完美结束的可能。”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只要还有未满足的缺憾,只要灵魂深处还有不甘的火焰在燃烧,尝试的必要性,就存在!”
张三沉默了。
万分之一,甚至更低的胜率,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为了那几乎不可能的胜率,值得吗?”
张三问骷髅,可语调却像是在问自己。
“这需要你自己去想。”骷髅平静地说,“我虽是你的至高者,知晓你的一切,但‘是否值得’是独属于你的定义。你虽只剩一缕残魂,记忆破碎,但核心的执念与情感烙印,并未完全消失。仔细感受,你会找到答案。”
张三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一片混乱与痛苦的记忆碎片之海。
紫发的女子在星空下微笑……十指紧扣的温暖……水潭边惊心动魄的对视与亲吻……火焰映照下的共舞与誓言……还有最后,那双冰冷决绝、却又在深处藏着无尽痛楚的紫眸……以及,自己倒在玫瑰花瓣中,视线逐渐模糊时,心中那未能说出口的悔恨与眷恋……
他想和她在一起,永远!
他答应过的!
他发过誓的!
他亏欠她太多。
他伤害了她。
他还没来得及弥补,还没来得及真正保护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
还有千仞雪……
那个被他卷入这场感情漩涡的无辜少女……
她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背负这一切的痛苦?
这些破碎的画面和汹涌的情感,汇聚成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回去!
必须回去!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回去!
去弥补,去守护,去兑现承诺,去……挽回因他的失败而造成的伤害!
“哪怕只有一千万分之一的胜率,”张三睁开双眼,全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我也干了!”
骷髅欣慰地点了点头,那颗黑色眼球中似乎也有相应的决心。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份无论面对何等绝境也绝不熄灭的斗志。”骷髅缓缓说道,“既然你想好了,那么……我就再为你,兑换一次机会。”
说完,在张三震惊的注视下,骷髅抬起了它那巨大的骨手,锋利的骨指伸向自己右眼眶中那颗唯一的眼球。
没有犹豫,骨指探入眼眶,轻轻一抠……
“啵”的一声轻响,那仅剩的黑色眼球,被它自己取了出来,托在掌心。
空洞的右眼眶只剩下深邃的黑暗。
骷髅托着眼球,缓缓抬起头,对着这个藏书室空间的“上空”,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呼唤:
“兑换——复活币!”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藏书室上方的空间猛地扭曲、撕裂!
一只巨大无比、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手掌,猛地探了进来!
这只手太大了,仅仅一只手掌,就几乎充满了整个藏书室的穹顶空间,整个大手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无可违逆的浩瀚气息!
巨掌的目标明确,径直抓向骷髅。
骷髅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巨掌将自己握住。
巨掌合拢,将骷髅完全包裹,然后迅速收回那片撕裂的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只留下一阵空间震荡的余波。
片刻之后,空间裂缝再次出现,那只巨掌又一次探出,松开。
骷髅的身影被“放”回了原来的椅子上,姿势依旧,仿佛从未离开。
只是,它掌心中那颗黑色的眼球已经不见了。
在它白骨掌心,多出了一枚小到难以看见的金币。
骷髅将其手掌伸来,金币顺着骨指滑落,翻滚跳跃到张三手中。
这枚金币的图案一面为一位手握枯枝的美人,一面为细嗅蔷薇的骷髅,是为沟通生死界限,可赎买命数的珍宝——复活币。
“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后的机会了。”骷髅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甚至有些断续,失去了眼球后,它似乎连维持存在都变得艰难,“拿着它。二周目……一定要珍惜。一定要……实现你的愿望。不要再留下……任何遗憾。”
张三看着这枚用至高者唯一眼球换来的复活币,又看了看眼前这具为了他几乎付出一切的骷髅。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感激,愧疚,责任,还有更重的决心。
“我发誓,”张三一字一句,对着自己的至高者,也对着自己的灵魂起誓,“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失败。我一定会弥补所有的遗憾,兑现所有的承诺!”
“好……好……”骷髅颌骨微动,声音低不可闻,“记住……二周目,你会有新的身份,新的名字。但故事,依然发生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间段。你上一次失败前所经历的一切,所造成的影响,所改变的轨迹……都会得到保留。你会拥有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先机’,去弥补你的遗憾和亏欠……系统……因过度使用而破损……我需要时间修复……但在那之前……你会继承一件……一周目未曾使用的道具……那会成为你……逆天改命的……最初仪仗……”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随时会如系统少女般消散。
“谢谢您……我的至高者。”张三深深地向这具即将消散的骷髅行礼。
骷髅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眶,最后“注视”了张三一眼,颌骨似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
下一刻,张三手中的复活币,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金色光芒!
温暖、磅礴、充满生机的力量瞬间将他这缕残破的灵魂彻底包裹。
那光芒如此强烈,仿佛要驱散一切黑暗与冰冷,重塑生命与希望。
在这令人安心的金色光芒中,张三的意识再次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但与之前虚无的死寂不同,这一次的黑暗,仿佛蕴含着新生的胎动与无限的可能。
“呃啊!”
剧烈到好像将全身骨头都被碾碎又重组的痛楚,将张三从深沉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来!
耳边尖锐的嗡鸣声,几乎要刺穿他的鼓膜。
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涌入他的鼻腔。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实验室。
焦黑的墙壁,倒塌的置物架,满地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金属器材,还有几处仍在冒着缕缕黑烟的器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一群大猩猩大战了一场。
而他自己,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躺半靠在冰冷墙壁上。
身上原本似乎是白大褂的衣物,此刻破烂不堪,沾满了污迹和暗红的血迹。
双手的手心手背上遍布碎玻璃和破铁片,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咳咳……”
他呛咳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和灰尘。
我是谁?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虚无空间、系统少女、巨大的骷髅、黑色的眼球、复活币、金色的光……以及,最后那深刻到灵魂深处的誓言:
弥补遗憾,兑现承诺!
还有……东儿!比比东!
这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情感碎片,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在剧痛和混乱中勉强维持了一丝清明。
必须……必须活下去!
必须搞清楚状况!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行动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忍着全身骨头仿佛散架般的疼痛,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起来。
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终于勉强扶住了旁边一个塌了半边的桌子,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视线依旧模糊,耳鸣仍未消除。
他喘息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了一面墙壁上。
墙上镶嵌着一块镜子,虽然现在已经只剩下了半块了,而且也都遍布裂纹。
可也依稀能看到他的影子。
他挣扎着,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顿地挪到镜子前。
模糊的镜面里,映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个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头发显然是缺乏打理的,而且非常肮脏且油腻。
发色是灰白色,这更显得老气。
明明脸上还没多少皱纹,依然会让人以为此人有四五十岁了。
此人脸色苍白憔悴,眼窝深陷,下巴上布满青黑色的胡茬。
这张脸明明……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怔怔地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且邋遢忧郁的男人。
我是谁?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
而这一次,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涌了上来。
一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无数驳杂而混乱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了他混沌的识海中。
那些信息包括:枯燥的理论研究、不被理解的孤独、对武魂进化的痴迷与挫败、一个庞大宗族的压抑与排斥、还有……两道截然不同却又都深刻影响了他生命的女性身影……
在这庞大的信息冲击下,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方才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
“我是……玉小刚?!”
(《斗罗之张三的逆袭人生》全书完)
番外篇东与雪的决裂
夜色如墨,星斗隐没。
一月后,洛马城城主府内,一座简朴的石室内满室的白烛焰火摇曳。
石室后端中央摆放着一具通体晶莹的冰棺,棺中躺着一名白发少年,面容安详,一切如生前故事,仿佛只是沉睡。
石室内外,已经站满了人。
她们都戴着黑头纱和面具彻底遮住了面部,这是通知她们吊唁的要求。
虽然她们现在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以及和张三相遇的契机,但她们对张三离去的悲伤是一致的。
其中唐月华一身素衣,站在冰棺左侧,眼中泪光闪烁,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张三死亡的瞬间,唐月华就感觉一种灵魂的链接断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受到更多的冲击,同时对于张三感情并没有任何淡化。
明明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可她还是来了。
她身后站着两名蛮族少女阿丽娜与阿丽曼,两人眼眶通红,紧紧握着手。
柳二龙站在冰棺右侧,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棺中人的面容,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红叶站在角落,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朱华音站在门边的角落,她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
胡列娜站在石室中央,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神情肃穆,她身旁站着两个女人分别是胡郁香和叶翩然,两人皆低着头,默不作声。
没有人说话。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
良久,唐月华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克制:“张三……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柳二龙抬起头,看向冰棺中那张熟悉的面容,声音低沉:“他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从来不肯让别人为他担心。”
阿丽曼忍不住哭出声来:“张三……你答应过要带我们回去的……”
阿丽娜紧紧抱住姐姐,眼泪也夺眶而出。
红叶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我这条命是他救的。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低声说道:“张三……他是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没有人反驳。
石室内的烛火轻轻晃动。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中时,石室的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所有人回头。
“好了,我知道你们可能还想多留些时间,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守灵时间已经结束了。”
只见一名身穿金边白袍带着白羽面具的少年走了进来。
在少年身后,跟着一名紫发高绾、身着素白衣袍的女子。
教皇比比东。
比比东是唯一没有遮掩面部的人,她并没有忌讳公开她和张三相识的事情,准确的说在场的人都是她联络叫来的,自然是没有必要遮掩。
两人的到来,让石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唐月华微微欠身,柳二龙侧过头去没有说话,胡列娜沉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比比东平静地说道:“都散了吧……你们都有各自的身份和任务,他生前也一直期望你们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不要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众人眼中充满不甘和不舍,很多人都泣不成声,但也都知道比比东说得没错,她们不能沉浸于悲伤之中。
最终她们在留下鲜花和祭品后一一退出石室。
终于,石室大门合拢。
这里只剩下,两人。
比比东和……千仞雪。
千仞雪扯下脸上的伪装,径直走向冰棺,她低头注视着棺中那张安详的面容,手指轻轻按在冰棺上,指尖微微颤抖。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身后的比比东。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
比比东站在三步之外,没有向前,在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抱歉,都是我的错。”
千仞雪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分:“我没有说都怪你。”
千仞雪转头看向冰棺,声音中多了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也怪他……谁让他不好好留在我身边?”
千仞雪的指尖在冰棺上轻轻摩挲,声音沙哑:“如果他留在我的身边,一定不会有事。”
比比东沉默。
千仞雪没有回头,仍然盯着冰棺:“你知不知道……他对我很重要?”
比比东的声音很低:“我知道。”
“可是我觉得……”千仞雪终于转过身,看向比比东,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在他眼里,你比我更重要,你知道这是真的吗?”
比比东没有回答。
石室内的烛火无声地跳动着,好像在倾述着无法吐露的感情。
千仞雪盯着比比东的眼睛,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颤抖:“为什么不回答?”
比比东,这位高高在上的教皇低下头道:“对不起。”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比比东脸上。
比比东的脸偏向一侧,她没用任何魂力防御,导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啪!
接着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但她仍没有还手,而是选择接受了眼前少女的所有愤怒。
千仞雪的手掌已然通红,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音哽咽而痛苦:
“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说是我错了?”
比比东抬起头,看向千仞雪,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愧疚:
“错的是我,没保护好他,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千仞雪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颤抖: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该告诉我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比比东看着千仞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自己年轻时何其相似。
她陷入了沉默。
千仞雪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是不是……也和我爷爷一样,觉得我还小,还没到时候?”
比比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最终会交代一切的……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到时候,你可以随意审判我。”
千仞雪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比比东的脖颈。
“那我现在就判你死罪!”千仞雪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愤怒和不甘,“你说还是不说?”
剑锋抵在比比东的咽喉处,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肤,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比比东没有躲闪,没有退后,只是闭上了眼睛。
千仞雪的手在颤抖,剑刃微微晃动,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冰棺,看向那安详沉睡的面容。
先是父亲千寻疾……后又是爱人张三……
虽然不清楚详情,但千仞雪知道这两个对自己的生命而言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的突然离世都和比比东有脱不开的关系。
她是恨不得一剑杀死这个可恶的女人……
可张三一定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他一定不愿意……
千仞雪的手缓缓垂下,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她跪倒在地,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滑落。
“你们都欺负我……都瞒着我……都不肯告诉我真相……”
千仞雪的声音带着绝望,她感觉自己认识的整个世界都快要崩塌了。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不应该知道真相,那我该怎么办?这辈子都让你们瞒着、骗着,永远蒙在鼓里吗?”
比比东仍低着头,声音沙哑:
“对不起!雪儿,我……”
“够了”
千仞雪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怒喝道:
“我听够了你的对不起!”
一个深呼吸后,千仞雪重新站起身,她捡起地上的剑,在比比东面前的地面上用力一划。
一道深深的剑痕刻在石板地面上,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我讨厌你,比比东。”千仞雪的声音冰冷,“我和你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管好你的武魂殿,我做好我的天斗太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比比东,声音带着最后的警告:
“要是你敢再做伤害我、伤害我爷爷、伤害天使族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戴上面具,大步走向门口,再没有回头。
门被重重关上。
石室内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
空旷的石室内,只剩下比比东一人。
她站在那道剑痕前,望着冰棺中那张熟睡的面容。
良久,她的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郎,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也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