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踏上归途
斗罗之张三的逆袭人生 · 秋道河 · 3,962 字
“呃啊”
张三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单薄的里衣。
他右手死死按在左胸心脏位置,冰冷的指尖揉搓着自己的肋骨,直到那熟悉又快速的震动传来,他才稍微感到了镇静。
刚才,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被一个手持长枪的人追捕。
他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直到跑到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以为那个手持长枪的疯子不会找到自己。
结果长枪突然飞来,毫无悬念的贯穿了他的心脏。
梦里那柄长枪贯穿胸膛的痛感太过真实,枪尖搅碎心脏的瞬间,他甚至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个持枪者始终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燃烧着金色圣焰的眼眸在黑暗中灼灼逼视,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或杀意,只有审判般的漠然。
“呼……呼……”
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三缓缓放下手,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晨光打量四周。
这是仍是雾隐村那间整洁的客房,木质房梁上挂着风干的药草,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村民们准备的篝火晚餐的烟熏气。他身下是铺着棉布床单的硬板床,枕边凹陷处尚有余温。
比比东不在。
这个认知让张三心里莫名空了一块。他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却发觉浑身酸软得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迟缓得如同迟暮老人。
“居然不是梦吗……但还是觉得没有实感。”
张三低声自嘲地笑了笑,重新躺回枕上。
闭眼时那些画面却越发清晰:比比东依偎在他怀中卸下所有防备的睡颜,黑暗中反复渡气时的唇齿温度,乃至她调侃他与朱华音时眼底促狭的笑意。
荒谬。
这些亲密到近乎暧昧的互动,怎么可能发生在那位高高在上的武魂殿教皇身上?
即便历经识海交融、灵魂相救,比比东最多只会对他多几分信任与感激,又怎会露出那般……近乎成为自己情人似的姿态?
定是他压抑两世的情愫终于在生死关头冲垮了理智,将现实与幻想搅成一团,编织出这场荒诞的美梦吧?
尽管一切都真实地不像话,但一旦认识到这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张三还是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白日梦中没有醒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三下意识偏头看去,晨光从门外倾泻而入,逆光中一道高挑身影推着朴素的木质餐车缓步走来。
餐车上摆着几个陶碗,陶碗里有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腌渍的野菜、两块烤得焦黄还撒了芝麻的麦饼,还有一碟熏肉片。
比比东今天换了身素雅的深紫色常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脸在晨光中白里透着红。虽然少了几分高贵,但却比往日盛装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亲近和柔和。
推着餐车的比比东顺手关上门便抬眼看向床上的张三,唇角微微上扬,她笑道:
“醒了?”
她对我笑?
而且还笑得这么……亲切。
张三愣住,一时分不清眼前景象是现实还是梦境的延续。
“教皇冕下?抱歉我……”
“这里可没有教皇。”比比东将餐车推到床边坐下,声音温柔且平静,“我有早起的习惯,见你还睡得正香,我就没打扰你。我先去外头散了下步,顺便收集了一下情报。另外雾隐村的村民们天不亮就给我们做好了早餐,我已经用过了,这些是给你留的。”
她说着伸手探向张三额头,其细腻的掌心传来温度让张三浑身一僵。
“没发热。”比比东收回手,目光落在他仍有些发颤的手臂上,“你灵魂离体太久,身体需要时间适应,估计不太好动弹。能自己坐起来吗?我扶你。”
“不、不用……”张三慌忙想要自己起身,手臂却酸软得不听使唤,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比比东不再多言,俯身一手揽住他后背,另一手托住他手臂,稳稳将他扶坐起来,还在他腰后垫了个枕头。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张三能清晰闻见她发间淡淡的草药清香,能看见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呼吸微滞,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脸怎么这么红?”比比东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家伙少说也是三世为人了,怎么还跟未出阁的小姑娘似的,稍微被异性接触一下,动不动就脸红?”
“粥……粥太热了。”张三干巴巴地辩解,视线飘向那碗冒着白气的粟米粥。
比比东眼底笑意更深,她端起粥碗,执起木勺舀了半勺,当真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待热气散了些,才递到张三嘴边:
“那这样呢?”
张三:“……”
他看着那勺粥,又抬眼看向比比东平静等待的表情,脑中一片空白。最终在比比东挑眉的催促下,他忐忑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口中。
粟米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甜香,确实不烫。
“如何?”比比东问。
“很、很好……”
张三含糊应着,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脖颈。
比比东又舀了一勺,重复吹凉、递送的动作。她喂得很耐心,一勺接一勺,偶尔用布巾替他擦拭唇角。
整个过程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张三脸上,那种专注的注视让张三浑身不自在,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你到底……在看什么?”
在喝下第五勺粥后,张三终于忍不住问。
“在看可爱的东西。”
比比东答得自然,又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张三被噎住,呛咳两声后整张脸涨得通红:
“可、可爱这种词不能用来形容男人……”
“那你想让我夸你有男子气概吗?”
张三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而这时比比东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
张三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杆,而比比东则刻意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
“咳嗯!张三,你确实是我见过最有勇气、最有男子气概的人。你从不鲁莽也知得失进退,可明知十死无生仍敢孤注一掷。这种勇气,很多所谓的‘英雄好汉’一辈子都不曾有过。”
她说这话时神情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紫眸里映着晨光,亮得惊人。
张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咚!咚!咚……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动,撞击着肋骨,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看着比比东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看着她唇角那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终于,他明确的知道了。
那不是梦。
而且是比梦更奢侈、更不敢奢望的现实。
这个念头冲垮了最后一道理智防线。
张三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抬手攥住比比东执勺的手腕,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终于挤出声音:“我其实只是……”
话未说完。
比比东忽然倾身,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他脸颊上。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这样就有力气了吧。”比比东退开些距离,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粉红,“剩下的自己吃,还是说……你还想让我继续‘服务’?”
张三触电般松开手,抓过粥碗埋头猛喝:“您放着!我、我自己来!”
接下来的进食过程堪称狼吞虎咽。
张三几乎不敢抬头,只知道将粥、野菜、麦饼统统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自然是味同嚼蜡,却又觉得每一口都甜得发腻。
比比东安静地坐在床沿看着他,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才接过空碗放到餐车上,又用布巾仔细替他擦拭脸颊和手指。
“好了。”比比东站起身,将布巾叠好放在一旁,“能下床吗?我们需要尽快动身返回洛马城。”
张三试着活动四肢,或许是被比比东那一吻给刺激到了,那股酸软感竟真的消退了大半。他掀开薄被下床,脚踩在地上时虽还有些虚浮,但已能站稳。
比比东从墙边木架上取来他的外袍递过来,等他穿好,又弯腰替他理平衣襟褶皱。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张三低头看着她垂落的发顶,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胸前抚平最后一道皱痕,胸腔里那股鼓动越发剧烈。
在这一瞬间,张三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已是相伴多年的夫妻,晨起更衣、对坐共食,所有亲昵都理所当然。
若真能娶她为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张三狠狠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妄念,跟在比比东身后走出客房。
屋外的晨光已彻底驱散夜色。
雾隐村的村民早早聚集在村口空地上,见二人出来,纷纷躬身行礼。比比东已恢复了往日的姿态,她脊背挺直,神情端庄,紫眸里沉淀着属于教皇的威严与疏离。她走向老村长,声音平静:“村长,洛马城近日可有消息传来?”
老村长躬身拜道:“回禀冕下,此地距洛马城四百余里,山路难行,消息闭塞。我们只听说半月前洛马城遭了兽潮,后来好像有援军赶到,兽潮退了,具体如何……实在不知。”
比比东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道:“既如此,我们今日便出发。可否为我二人准备两匹快马?”
马匹对于一个并不富裕的村子来说也是贵重的资产。
比比东从袖中取出一袋钱币递过去,“当然不会麻烦白拿,这是酬劳。”
“使不得!”老村长慌忙摆手,“您是光明教皇,能招待您是村子的福分,再说您又带人救了全村性命,这点小事怎能收钱?至于马匹老朽早已备好,就在村口拴着。”
比比东也不坚持,收回钱袋颔首致谢。
她转身走向村口,张三也紧随其后,夹道欢送的村民自发让出一条通道,村民们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就在二人上马准备离去时,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忽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用多种野花编织的花环。
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已经比比东马前,仰起小脸,怯生生地说道:“教皇姐、姐姐……这个送给你。”
比比东怔了怔。她低头看着那顶精致且鲜艳的花环,又看向女孩紧张得发红的小脸,忽然翻身下马。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微微屈膝,低下头,让女孩能够到她发顶。
“来,小丫头,为我加冕吧。”
比比东笑着说,声音虽然很轻松,却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女孩眼睛一亮,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花环戴在比比东挽起的发髻上。
淡紫、鹅黄、浅粉的野花点缀在深紫发间,竟意外地和谐。
“很漂亮。”比比东直起身,对女孩露出一个温柔且热切的笑容,“谢谢你的礼物。”
女孩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周围村民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歌颂。
他们自然不懂什么教皇威仪,只知道这位救了他们性命的大人,愿意低头接受孩子最朴素的敬意。
纵使她是站在天上大人物,竟也给予了他们这些普通村民十足的尊重。
头顶花环的比比东翻身上马,她勒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雾隐村晨光中袅袅升起的炊烟,又看向身旁若有所思的张三道:
“走吧。”
马蹄踏碎晨露,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
“快!快把教皇冕下睡过的房间给保护起来,里头的所有物件都保持原样,除了清洁打扫之外,其他谁不许碰。”
村长激动地转身对周围的村民们说道:
“以后那就是圣地了,我们要虔诚祈祷,教皇冕下一定会庇护我们村子风调雨顺、平安无虞的。”
山风拂过,吹动村口古树枝叶。
枝头,一只美丽的白鸽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追向马匹离去的方向。它飞得极高,几乎融入苍穹,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瞳,始终锁定下方疾驰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