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死的神灵

　　只是赫尔听了他的话后，却是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可在安静的林子里却听得格外清晰。

　　“无意与我为敌？”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驱使那些老鼠侵犯我的地盘，这就是你说的‘无意与我为敌’？”

　　渡鸦医师的脸色变了变，但他还是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尽量镇定的语气回答道：

　　“确实如此，至于魔女阁下您是否相信，就是您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然后继续说道：

　　“您也应该知道，我的背后所代表的，可是那位瘟疫之主。

　　既然我能够降临到现世，自然是遵从吾主的神谕而来的。”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缓缓说道：

　　“想必您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地招惹吾主这样的存在吧？”

　　这话隐约间带着一股无声的威胁。

　　如果换作是普通人，知道对方是瘟疫之主的神嗣，或多或少都要给人家一点面子。

　　毕竟，他的背后可是神灵啊。

　　是掌管着瘟疫的神灵。

　　凡人怎么敢跟神灵作对呢？

　　可赫尔在听了这话后，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而是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瘟疫之主？”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讽刺：

　　“千年以前，最后一位瘟疫魔女就死了。

　　而她死前，可并没有登临瘟疫神位啊。”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随后脸上带着戏谑的问道：

　　“所以……你口中的那位‘瘟疫之主’，究竟是谁呢？”

　　渡鸦医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感从心底升腾起来，差点儿让他乱了阵脚。

　　但很快，他就稳住了自己。

　　“原来如此……”

　　他缓缓地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感叹：

　　“原来现实世界的人，都误以为吾主已经死亡了吗？”

　　他说着说着，突然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在林子里回荡着，惊起了几只藏在枝叶间的乌鸦，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这可真是有够有趣的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都在发抖，要不是脖子上还架着那柄长剑，他可能都要笑得弯下腰去，直拍大腿了。

　　只是赫尔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样子，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她不清楚对方真的是因为她这句话而发笑，还是因为对方只是在演戏

　　但是她并没有兴趣陪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赫尔的手腕微微一沉，那柄架在渡鸦医师脖子上的长剑便往渡鸦医师的皮肉里压了压。

　　脖颈处传来的刺痛，立刻让渡鸦医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回答我的问题，”赫尔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否则……”

　　她虽然没有把“否则”后面的内容说出来，可那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渡鸦医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戴着皮革手套的右手，轻轻地搭在了脖颈旁的长剑上，想要把它拨开。

　　可他试了试才发现，那柄剑纹丝不动。

　　他咬了咬牙，又加了几分力气，可那柄剑就像是长在了空气里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这才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缓缓地将手放了下来，用着一种带着几分无奈的口气说道：

　　“尊贵的魔女小姐，您也不必如此逼迫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

　　“或许……世人一直以来都存在一个误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不再是之前那种嬉皮笑脸的调调：

　　“世人误以为，神灵死后，神格会坠落于凡间，从而创造出魔女这个群体。

　　而魔女呢，则可以通过践行神灵的意志，从而高举神国，飞升成神。”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透过那乌鸦面具，直直地盯着赫尔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而……神灵，从始至终都是不死的啊。”

　　赫尔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思索的光芒。

　　而渡鸦医师则是淡淡的瞥了赫尔一眼，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神灵是不死的，那么……又何谈让魔女顶替神灵的位置，成为新的神明呢？”

　　他那沙哑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了赫尔的心头。

　　赫尔沉默了几秒钟，心里飞快地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她之前从各方获取到的情报，全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魔女体内的神格碎片，就是神灵陨落后的产物。

　　可现在，眼前这个戴着乌鸦面具的家伙，居然告诉她，神灵从未陨落。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那些神灵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神格扔到现实世界里来呢？

　　单纯就是为了找个继承人？

　　还是说……那些神格之中，其实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一时间，赫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又迅速地被她推翻。

　　而就在她恍惚的这一刹那……

　　渡鸦医师也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下一刻，他的身体上猛地弥漫起了一阵墨绿色的雾气。

　　那雾气浓得就像是化不开的墨汁一般，眨眼之间就把他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了其中，遮挡住了赫尔的视线。

　　赫尔立刻回过了神来，想也没想的就催动了自己周身的生命之力，向着那片墨绿色的雾气涌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次啦啦的声音响起，那些墨绿色的雾气，肉眼可见的开始变淡，

　　甚至都没有花费一秒钟的时间，那些雾气就在生命之力的净化下，滋滋地蒸发了个干净。

　　可是，雾气后面渡鸦医师的身影也同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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