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神格里的记忆

　　这一刻，赫尔终于放开了对于自身封神之路的压制。

　　她从拿到轮回之盘开始，就一直在利用灵魂网络接引亡魂。

　　她也一直维持着这方世界的生灵，正常轮回转世。

　　这一切付出，全部化作了封神功绩，一直积累着，就等着这一刻的爆发。

　　而斯碧瑞蒂她们的估算，还是太保守了。

　　赫尔的实力，早就已经达到了半步圣阶的层次。

　　她差的，从来就不是力量，而是一个契机，一个构建属于自己的心像世界的契机。

　　而凭借封神功绩来构建心像世界，根本用不了一天半。

　　不过，也就在那些功绩降临的一瞬间。

　　赫尔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在她的视线中一点点坍塌。

　　然后……

　　她的眼前一黑。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上空。

　　那是一片茂密得不可思议的原始森林。

　　一棵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需要几十个人才能合抱。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的清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悦耳的鸟鸣。

　　而在丛林的最深处。

　　那里，有着一棵树。

　　一棵言语无法形容的巨树。

　　赫尔仰起头，看着那棵巨树，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祂。

　　那棵树的树冠，直直地刺入了云霄。

　　祂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天空中的元素海，穿透了这方世界的壁垒，一直延伸到了世界之外的虚空之中。

　　而祂的根茎，更是覆盖了小半个大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庇护着这方世界的所有生灵。

　　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母亲，用自己的身体，为这个世界撑起了一片天。

　　尤克特拉希尔。

　　世界树。

　　即使赫尔从未亲眼见过祂，但当她看到祂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祂的名字。

　　然而，就在下一刻。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赫尔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正挥舞着一对如同乌云般的翅膀，朝着世界树俯冲了下来。

　　那巨龙的身体漆黑如墨，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祂那深红色的双眼，像是两团燃烧的血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祂周身，还缠绕着一层厚重的灰黑色雾气，那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死气。

　　“吼！”

　　巨龙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地朝着世界树的树干咬去！

　　而就在祂即将得手的一瞬间。

　　无数道粗壮的根须，突然从地面下破土而出！

　　那些根须如同巨蛇般扭动着，朝着巨龙铺天盖地地抽了过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然而，绝大多数的根须，在即将触碰到巨龙身体的那一刻，就被祂周身环绕的死亡之力给侵蚀了。

　　它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萎、碎裂，最后化作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有零星的几根根须，重重地抽打在了巨龙的身上，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巨响。

　　“咚！咚！咚！”

　　那声音如同战鼓，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巨龙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

　　但祂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攻击。

　　祂凭借着自身强横的防御力，硬是扛住了所有根须的抽打。

　　然后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重重地撞向了世界树的枝干。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地间炸裂了开来。

　　一道遮天蔽日的烟尘翻涌而起，像是被引爆的核弹，化作了一道恐怖的气流，向着周围席卷而去。

　　树木被那气流吹得东倒西歪，地面上卷起了漫天的落叶和尘土。

　　赫尔也被那股气流吹得连连后退，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待到烟尘渐渐消散，她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黑龙那庞大如山的躯体，直直地嵌在了世界树的树干上，像是被钉在了上面一样。

　　祂身上的鳞片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而在祂的嘴里，正咬着一条根须。

　　那是世界树的主根之一。

　　此刻竟被祂硬生生的咬断了。

　　翠绿色的汁液从那断裂处一滴滴地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有一株翠绿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巨龙微微仰起了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道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克特拉希尔……”

　　祂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震得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认命吧。轮回是必然要诞生的，这是世界意志的选择，你无法改变。”

　　祂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世界树，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和渴望：

　　“所以，成为我的养料，助我成为轮回主宰……”

　　祂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这才是你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使命。”

　　然而，回应祂的是更加疯狂的攻击。

　　无数道根须从地面下疯狂涌出，比之前更多、更快、更强。

　　祂们像是发了疯一样，朝着巨龙铺天盖地地抽打了过去！

　　每一根根须上都闪烁着翠绿色的光芒，那是生命之力在咆哮。

　　即使巨龙有着恐怖至极的防御力，在面对着这种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时，也只能暂避锋芒。

　　祂拍了拍翅膀，身体向后一仰。

　　然后，在祂的面前，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圈悄然展开。

　　巨龙最后看了一眼世界树，那张狰狞的龙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嘲讽。

　　“下次见面时，你就不会再有拒绝我的机会了。”

　　说完，祂一拍翅膀，庞大的身体没入了那道黑圈之中。

　　光圈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黑点，“噗”的一下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散发着焦臭气味的烟雾。

　　而世界树这边，那些狂舞的根须，在巨龙消失之后，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祂们像是失去了目标，缓缓缩回了地面之下。

　　可是紧接着……

　　“咔滋……咔滋……”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世界树的树干正中央，那里的树皮正在缓缓地向两边拉伸，露出了里面……

　　一只血色的眼眸。

　　那只眼睛巨大无比，大到赫尔根本看不到祂的全貌。

　　祂就像是整棵世界树的眼睛，古老、深邃、沉默。

　　那只血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静静地看着巨龙消失的地方。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复杂情感。

　　片刻之后，一阵沙哑的呢喃声，从那只眼睛的深处缓缓传了出来：

　　“……成就轮回之主吗？”

　　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间尽头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仅仅是吞噬了你可还不够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然后……

　　那只血红色的巨眼，突然转动了一下！

　　祂的目光，直直地……

　　对准了赫尔所在的位置。

　　赫尔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即便她很清楚，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幻境。

　　是她突破升阶时，激活了神格之中留存下来的记忆碎片。

　　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下来，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那种本能的恐惧。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如同从亘古的时光中传来，在她的脑海中缓缓炸响：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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