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选择

　　“成为魔女，还真是可悲啊。”

　　蕾芙琳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却又清晰地传到了莫提娅耳中。

　　莫提娅挑了挑眉，精致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解。

　　她不明白蕾芙琳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她却并不着急。

　　毕竟这点时间和耐心，她还是有的。

　　“你知道吗？”蕾芙琳娜继续说道，目光飘向了远方燃烧的城区。

　　“魔女的一生都在遵循权柄给自己定好的道路。

　　从觉醒血脉的那一刻起，未来就已经被框定了。”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了一丝苦笑。

　　“为了变强，魔女们踏上了封神之路。

　　为了突破天赋限制，她们拼了命，也要完成权柄给她们的命运。

　　可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时候，她们自己也慢慢地变了。

　　被这条路影响着，被这份力量改造着，最后连自己最初的样子都快忘了。”

　　莫提娅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

　　月光照在她脸上，让那张年轻了几千岁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因为，她便是如蕾芙琳娜所说的那种魔女。

　　“这一点，我体会很深。”蕾芙琳娜转回了头，看向了莫提娅。

　　“在觉醒魔女血脉之前，我只是阿尔斯学院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艺术生。”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老老实实地上完课，顺利地拿到毕业证，然后在萨文特城找个体面的工作。

　　也许是去画廊当助手，也许是开个小画室。

　　然后，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

　　她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现在呢？”

　　蕾芙琳娜摊开了双手，手掌上满是血污和伤口。

　　那双手曾经握的是画笔，画的是风景和肖像。

　　现在握的却是剑，沾的是敌人与同伴的血。

　　“现在我成了革命魔女。

　　无论我愿不愿意，这条路都已经回不去了。

　　就算我当初只是想帮希妮丝报仇。

　　只是想给那个笨蛋讨个公道。

　　可最终，我还是掀起了这场革命，这场改变了整个尤弥尔帝国的革命。”

　　莫提娅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蕾芙琳娜，眼神复杂。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半晌，莫提娅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期待，“后悔走上这条路？后悔成为革命魔女？”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月光在她身后拖出了长长的影子。

　　“如果你真的后悔……”莫提娅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诱惑。

　　“我未必不能帮你，我可以消除你的魔女血脉。

　　当然，需要你付出一点代价，比如……输掉这场夺位血战。”

　　她说得很轻巧，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交易。

　　可蕾芙琳娜却是看着莫提娅，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莫提娅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不。”蕾芙琳娜摇了摇头，声音很平静，“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她抬起了手，拂开了额前一缕被血黏住的头发。

　　“从我决定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死亡也好，失败也罢，这些可能性我早就想过无数遍了。”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淡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成为革命魔女。

　　就算这份血脉，让我的命运只剩下了革命。

　　就算我的人生，被这条道路给框定了。

　　可，那又怎样呢？”

　　蕾芙琳娜的语气突然激动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为了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而奋斗。

　　习惯看着那些曾经卑微的人挺直腰杆，习惯看到孩子们能吃饱饭、能上学读书、能有希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所以啊……”

　　蕾芙琳娜抬起了头，冲着莫提娅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那个笑容如此干净，如此纯粹。

　　让莫提娅一瞬间恍惚，仿佛看到了几千年前那个年轻的自己。

　　“我要谢谢你，莫提娅。”

　　“谢我？”莫提娅愣住了。

　　“对，谢谢你。”蕾芙琳娜点了点头，笑容越发灿烂。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让我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莫提娅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预感来得如此强烈，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她盯着蕾芙琳娜，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蕾芙琳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下一刻。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从蕾芙琳娜体内爆发而出。

　　一下子便将距离她最近的莫提娅向后推出去了几步。

　　待到莫提娅站稳，她这才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便见一股股淡紫色的能量，围绕着蕾芙琳娜盘旋了起来。

　　这些能量的表面，有着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在闪烁着。

　　它们彼此相连，最终化做了一条条，散发着微光的纹路。

　　这就是【功绩】。

　　是蕾芙琳娜掀起这场革命所获得到的封神功绩。

　　是莫提娅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

　　金色的纹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

　　最后整片紫色能量都变成了紫金色，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随后这些，紫金色的能量冲天而起，化作了无数道洪流，融入到了封神之路之中。

　　“你疯了吗？！”莫提娅失声喊道。

　　她看出来了，蕾芙琳娜究竟在做什么。

　　这个疯子，她居然在主动将自己的【功绩】融入到封神之路之中。

　　而随着这些功绩的涌入，蕾芙琳娜身后虚幻的封神之路，也逐渐开始凝实了起来。

　　“停下！快停下来！”莫提娅几乎是在嘶吼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什么从容，什么掌控一切的气度。

　　她现在只想冲过去，把蕾芙琳娜从那股能量中拽出来。

　　可她做不到。

　　那紫金色的能量形成了强大的力场，把她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莫提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功绩】，一点点的注入到了封神之路之中。

　　然后，一点点地离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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