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圣裁之剑的最后审判（下）

　　除了那三柄作为世界基石的巨人圣剑，依旧孤零零地悬浮在高处，整个裁决圣殿之中，再无一柄飞剑。

　　就连那三柄巨剑，也显得黯淡了许多。

　　剑身上原本流淌着的金色符文，此刻也是光芒微弱。

　　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构成剑身的金属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过度抽取力量后留下的创伤。

　　圣裁之剑悬浮在了三剑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不仅仅是恐惧，还有透支。

　　过度的燃烧生命、燃烧灵魂、燃烧心像世界所带来的反噬，此刻正如潮水般席卷他的每一寸血肉与每一缕灵魂。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因燃烧本源而浮现的金色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退。

　　每消退一寸，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仿佛那些纹路抽走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他存在的根基。

　　他的眼角、嘴角、耳际，都渗出了暗金色的血丝。

　　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珠。

　　一滴一滴地坠向了下方的金色雾海，在雾气中晕开了一小圈涟漪。

　　然而，比肉体的创伤更致命的，是精神上的打击。

　　圣裁之剑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逐渐散去的金色雾气。

　　他的嘴唇在颤抖，喃喃自语的声音嘶哑而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

　　“不合常理……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重复着这两句话，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

　　那双因充血而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雾气散开后逐渐清晰的景象。

　　那座方圆不过十米的心像世界，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翠绿色的壁垒光滑如初，没有裂痕，没有波动，甚至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壁垒表面流转的生命能量，依旧浓郁而稳定，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万剑洪流，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就算是大审判长阁下……”

　　圣裁之剑的声音更加颤抖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难以置信：

　　“就算是那位已经将心像世界完全转化为半位面，站在圣阶最巅峰的大审判长阁下。

　　在正面硬接我的【最终审判】之后……

　　也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下方的雾气，终于彻底散去了。

　　翠绿色的世界中央。

　　赫尔静静地站立在了，那棵贯穿天地的精灵母树之下。

　　她的姿态与之前毫无二致。

　　依旧那样平静，那样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闲适。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山峰夷为平地、将湖泊蒸发殆尽的毁灭攻击，对她而言只是一阵稍显喧嚣的微风。

　　她微微仰着头，灿金色的眼眸望向空中那三柄黯淡的巨人圣剑，以及圣剑中央那个气息衰败、面目狰狞的圣裁之剑。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

　　那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也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那是一种更加超然的目光，如同学者观察实验样本，带着纯粹的好奇与冷静的分析。

　　“大审判长？圣阶巅峰？看来你所说的，那些能够将心像世界完全转变成为真实世界的强者，依旧只是将心像世界提升到了半位面？”

　　赫尔轻声自语着，声音在寂静的圣殿中清晰可闻。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垂在了她身侧的长剑剑柄，发出了细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了圣裁之剑的心脏上，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所以，半位面之间亦有差别吗……”

　　赫尔的眼眸微微眯起，继续思索着：

　　“而且这个差距还不小。”

　　“至少，刚刚到了半位面等级的世界，与那些经过漫长岁月沉淀的顶级半位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这片天地陈述某个刚刚发现的真理。

　　“而我合成出的产物只是最低等级的产物，想要变得更强，依旧需要我去通过慢慢沉淀，来提升吗？”

　　只是这番话，却像是一柄冰冷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圣裁之剑的心脏。

　　“你……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圣裁之剑终于从震惊与失神中挣脱了出来。

　　赫尔平静思索的样子，以及她那种仿佛在学术讨论般的语气……

　　对于圣裁之剑来说却像是最恶毒的嘲讽，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最后残存的理智。

　　“自始至终……都在下面嘀咕些什么啊？！”

　　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仿佛野兽垂死前的嚎叫。

　　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眼角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泪水滑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划出狰狞的痕迹。

　　“我在问你话！！！”

　　圣裁之剑咆哮着，周身原本已经黯淡的金色火焰，在这一刻如同回光返照般再度燃起！

　　只是这一次，火焰的颜色不再是灿烂的金黄，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暗红，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在灰烬中挣扎着最后的光亮。

　　“回答我！！！”

　　然而，赫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红温的卷毛狒狒在自己的面前跳钢管舞。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三柄巨人圣剑，仿佛它们比圣裁之剑本人更有研究价值。

　　这种彻底的无视，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啊！！！”

　　圣裁之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无法忍受赫尔的平静，无法忍受自己的无力。

　　无法忍受同伴惨死却无法复仇的屈辱。

　　无法忍受燃烧一切却连对方衣角都未能撼动的绝望！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那我就让你看看……圣裁骑士最后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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