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新年的饭局

　　同一时刻，萨文特城，赫尔的宿舍中。

　　小小的餐厅里温暖如春，壁炉中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

　　长桌上摆着不算丰盛却足够用心的晚餐。

　　烤得金黄的燕麦面包、蔬菜浓汤、一小盘煎肉肠，还有赫尔尝试制作的、卖相不算太好的苹果派。

　　伊莲娜卸去了盔甲，穿着一身便服，金色的长发松松的挽起。

　　薇薇安紧挨着她坐下，目光不时飘向不远处的赫尔，那双湖蓝色的眼眸深处藏着温柔的光，每当与赫尔视线相接时，便会微微垂下眼帘，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小女仆安娜正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轻快地穿梭，将最后一碟炖菜摆上桌时，小脸上因忙碌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在客厅铺着的羊毛毯上，小泽菲拉正盘腿坐着，眉头紧锁，一脸认真地盯着面前的棋盘。

　　她对面的妮芙则托着腮，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这是一副在尤弥尔颇为流行的双陆棋盘，木质棋盘上刻着精致的格纹，黑白两色的棋子分布其间。

　　泽菲拉咬着小指头，犹豫再三才挪动了一枚棋子。

　　“确定要走这里吗？”妮芙歪着头，语气天真无邪，“再想想哦～”

　　泽菲拉闻言立刻紧张了起来，小手悬在半空，眼睛在棋盘上来回扫视。

　　几秒后，她气鼓鼓地收了回手：“妮芙姐姐你太狡猾了！每次都说这种话干扰我！”

　　“诶嘿～”妮芙吐了吐舌头，指尖轻点，一枚白子优雅地滑过了棋盘，完成了又一次精妙的围堵。

　　很显然，面对拥有超凡计算能力的妮芙，小泽菲拉根本没有胜算。

　　如果不是妮芙刻意在关键处放水，留出了些许破绽，这场游戏恐怕在开始几分钟内就会结束。

　　而在餐厅的另一侧，赫尔正俯身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前忙碌着。

　　那是希妮丝不久前搓出来的新奇玩意儿，一台老式电视机。

　　不过因为还处于实验阶段，信号有些不太好，一直都是只有声音而没有画面。

　　此刻，在盒子的正面屏幕上，雪花状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终于显现出了自由广场的实时画面。

　　黑压压的人群，飘扬的深蓝旗帜，以及高台上那个紫色的身影。

　　当蕾芙琳娜宣誓完毕，声浪通过转播传来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电视中的欢呼声与宿舍内的寂静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真是……大胆的宣言。”伊莲娜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放下了杯子，表情有些复杂：“将国家的根基完全建立在凡人的理性与协作上，彻底否定血脉传承与个人武力的神圣性。

　　这会触动大陆上所有传统势力的神经，从奈特帝国到索瑟尔帝国，甚至教会内部的部分派系，都不会乐见其成。”

　　“但听起来，很美好，不是吗？”薇薇安轻声说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娜娜姐，圣典里也说过，众生在神面前灵魂平等。”

　　伊莲娜伸出了手，温柔地揉了揉薇薇安的头发，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平等是理想，现实是鸿沟。

　　革新党的路，会非常难走。

　　推翻了旧秩序的他们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其余两大帝国不会任由他们安稳发展的。更何况……”

　　她顿了顿。

　　“选举制度又要如何确保民众们不会被煽动和欺骗？

　　激情褪去后，日复一日的治理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时，调整好了电视机的赫尔走了过来，在桌边坐下。

　　“任何新制度诞生时，都伴随着无数问题和不完美。”她拿起了餐具，目光平静。

　　“真正重要的是方向，以及有没有纠错的勇气和机制。蕾芙琳娜公开承认会犯错，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清醒。”

　　她看向电视屏幕，画面恰好切到了广场上民众的面孔特写。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仰着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旗帜。

　　一个年轻工人紧握拳头，嘴唇微微颤抖。

　　几个孩子骑在父亲肩上，好奇地指着空中的空天母舰……

　　那些粗糙的、带着生活痕迹的脸上，此刻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希望被点燃时的光芒。

　　“至于外部的压力……”赫尔切下了一小块苹果派，微微一笑。

　　“我相信他们既然敢这样做，自然有着应对之法。

　　毕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伊莲娜或许以为蕾芙琳娜她们，是借助着地精炼金道具，才取得了眼前的功绩。

　　但是赫尔很清楚，掌握着科技装备的革新军，在那片禁魔的土地上，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即便其余两大帝国真的派遣大军围剿，凭借空天母舰、护卫舰以及那些机械化部队，革新共和国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过这些，暂时就没有必要对身为奈特皇族的伊莲娜详细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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