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现实消散

　　“嗡……”

　　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那是灰白法阵完全启动的声音。

　　无数符文从法阵中浮起，悬浮在半空，组成了一道道复杂的魔法回路。

　　这些回路彼此勾连，最终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视野的立体魔法阵。

　　而就在下一刻，这座巨大的法阵居然开始吞噬起了整个世界。

　　梦境世界的崩塌速度骤然加快。

　　天空碎裂成灰色的碎片，大地龟裂成虚幻的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涌入进了法阵之中。

　　而法阵的中心，正是塔顶的阿尔贝朵。

　　“如果说，将虚幻与现实相互结合，是踏入未来的捷径。”阿尔贝朵的声音在崩塌的世界中清晰传来。

　　“那么，如果我们舍弃结合，只留下纯粹的虚幻，并将其激发到极致的话……”

　　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灰白色的光芒从法阵中涌出，汇聚到她的掌心，凝聚成了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球。

　　那光球中似乎有无数景象流转。

　　童年的花园、家族的宴会、父亲的笑脸、姐姐的拥抱……

　　然后是所有美好景象的破碎，鲜血、火焰、惨叫，以及最后那片埋葬了整个家族的废墟。

　　“我们将会得到足以支撑复仇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尔贝朵握紧了掌心。

　　“咔嚓！”

　　光球碎裂。

　　下一瞬间，灰白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面八方爆发。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散。

　　它们并不是被恐怖的能量所摧毁了，而是其存在的概念本身，被完全抹去了。

　　梦境世界在这光芒中彻底地消失，化作了虚无。

　　寒流所组成的护盾也在这光芒中开始了瓦解，就连埃尔维斯周身的心像世界，也在接触光芒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

　　“你这是在自杀？！”埃尔维斯惊惧地怒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他疯狂催动魔力，试图在光芒中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逃离。

　　但空间本身也在这灰白的光芒中变得不真实，裂缝刚出现就自动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疯女人！你以为施展这个魔法之后，你还能活下来吗？！”埃尔维斯嘶吼着，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想想吧，你还年轻。

　　就算现在打不过我们，五十年后呢？一百年后呢？

　　以你的天赋，迟早能超越我们！何必现在拼命？！”

　　他试图用语言争取时间，试图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一百年后？”阿尔贝朵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等到你们尤弥尔家族的大族老回归，等到圣裁教会重新掌控南大陆，你觉得到时候的我们还有机会动手吗？”

　　灰白光芒已经吞噬了半个寒冰世界。

　　埃尔维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在被抹除。

　　这种力量……

　　“这是虚幻系的禁忌魔法……现实消散？！”埃尔维斯喃喃道，终于认出了这个魔法，“

　　你们怎么敢的，你们就真的不怕毁灭整个大陆吗？”

　　在尤弥尔家族最古老的典籍之中，确实有过这个魔法的简单记载。

　　传说中，这是导致了三万年前的教国圣城沦陷，甚至是差点毁灭了整个大陆的究极魔法。

　　没有人知道它的破坏力究竟有多么的恐怖，只是知道施展了这个魔法的人连同半个大陆的生物都被从大陆上抹去了。

　　甚至连当初发生了什么，也被一同抹除了去。

　　可以说，这是禁忌中的禁忌魔法。

　　“这一次……”阿尔贝朵的声音从光芒深处传来，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清晰，“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会将你们两个刽子手……”

　　“送下地狱。”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灰白光芒彻底爆发。

　　埃尔维斯只来得及看到，光芒中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没有仇恨的狰狞，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的淡然。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冰蓝色的心象世界，彻底消散。

　　埃尔维斯·尤弥尔的存在，开始从现实中被抹除。

　　他最后的感觉，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轻盈。

　　仿佛自己正在变成一场梦，而梦醒时分，就是彻底消失的时刻。

　　“原来……这就是虚幻的终局吗？”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同一时刻，在噩梦魔女构筑的梦境世界中。

　　哈罗德·尤弥尔化身的火焰巨人正在崩塌。

　　他脚下的战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扩大的苍白。那苍白所过之处，火焰熄灭，尸体消散，就连废墟都化作了虚无。

　　“你个笨蛋杂鱼，还真是蠢得可以。”

　　噩梦魔女妮格莱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悬浮在苍白世界的中心，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正在不断的融入到了苍白光芒之中。

　　她同样是献祭了自己的心像世界，献祭了自己的一切。

　　“哈哈哈，多亏了你们两个笨蛋陷入梦境后这么配合，我们才有时间准备了这个魔法。”

　　妮格莱朵大笑着，笑声中却有一丝解脱。

　　哈罗德想要怒吼，想要爆发最后的反击，但他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火焰正在熄灭，就连意识都在逐渐模糊。

　　“再见啦，老东西。”妮格莱朵轻声道，“不，是再也不见。”

　　苍白光芒彻底爆发。

　　火焰巨人消散。

　　哈罗德·尤弥尔的存在，被从现实中抹去。

　　尤弥尔皇城中心，高塔附近。

　　现实世界中，一点苍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悬浮在离地三米的空中，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下一秒……

　　“嗡！”

　　光芒骤然扩张，化作了一个直径千米的苍白球体。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有无数景象流转，那是两个梦境世界最后时刻的缩影。

　　球体持续了三个呼吸。

　　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什么都没有。

　　只有皇宫范围内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地面平整如镜，仿佛这里从未有过建筑、街道、甚至泥土。

　　空气中也一片洁净，连尘埃都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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