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八神往事

　　赫尔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形态存在于此。

　　眼前所见，只有一片纯粹而深沉的黑暗，黑暗得令人心悸。

　　她甚至无法确定，这份黑暗是来自外界，还是因为她已失去了用以感知光明的眼睛。

　　而就在这片永恒的寂静即将吞噬她的意识时，某种变化悄然发生。

　　起初，只是视野尽头的一丝微光，如同在厚重帷幕后点燃的烛火，朦胧而遥远。

　　但那光芒迅速增强、扩散，仿佛积蓄了无穷力量的洪流冲破了堤坝。

　　刹那间，整个黑暗的世界被一道难以形容的耀眼辉光彻底撕裂。

　　世界一分为二。

　　原本混沌未明的景象逐渐清晰，赫尔看到了三团庞大无比，不断扭曲变幻的混沌能量，正在这新生的空间中盘旋。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一种原始的，近乎暴烈的律动中相互牵引，相互排斥，每一次能量的震颤都仿佛在重新定义着周遭的一切。

　　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度量。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其中最为厚重的一团混沌物质。

　　它内部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分离，一道古朴神秘，仿佛由无数法则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门扉，从核心里被挤了出来。

　　那门扉无声地滑向虚空的深处，最终隐匿不见，仿佛从未存在。

　　而剩下的混沌物质则开始沉降，随后点点星辉从中迸发，大地与天空的雏形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成形。

　　直到此刻，赫尔才猛然惊觉：自己并非旁观者。

　　因为场上的并非只有三团混沌能量，而是四团。

　　那第四团混沌能量，正是她自身意识的所在。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团与她紧密相连的能量内部，还存在着另一个狂暴而充满敌意的意识。

　　对方仿佛一头被困的凶兽，疯狂地撕扯着撞击着与她共存的边界，企图将她吞噬或驱逐。

　　而她的本能则是驱使着她，想要将那股躁动的力量彻底镇压碾碎。

　　对抗在无声中持续，不知岁月。

　　终于，在某个无法言说的节点，两股纠缠的能量达到了极限，伴随着一次仿佛开天辟地般的震荡，它们彻底分离了开来。

　　分离后的两团能量各自悬浮，开始了截然不同的演化。

　　其中一团，通体流转着温润而磅礴的翠绿色光华。

　　它向内收敛，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化作了一株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无尽生机的小树苗。

　　另一团，则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

　　它剧烈地扭曲挣扎着，形态极不稳定，最终定型为一只通体纯黑仅有幼犬大小的小龙崽子。

　　这黑色小龙崽子刚一成型，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苗的眼眶，便死死的盯住了对面的翠绿树苗。

　　紧接着，祂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的咆哮，猛地扑了过去。

　　赫尔心中大骇，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抵挡或后退，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感知到手或任何肢体的存在。

　　“没有手，没有脚……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还是个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精神波动便扫过了她的全身。借由这股力量，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此刻的形态。

　　她居然变成了一株树，一株通体如同最纯净的水晶琉璃雕琢而成的翠绿色小树。

　　而就在这时，那黑色小龙崽子已经扑到了她的眼前，张开的龙口之中是吞噬生命的虚无。

　　赫尔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考，澎湃的生命气息自发地从每一寸枝干中喷涌而出，化作了一道坚实的翠绿光障。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后，黑色小龙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祂在虚空中翻滚了老远才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祂便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嘶鸣，可祂却暂时不敢再轻易上前了。

　　在随后漫长到无法计数的时光里，赫尔与那黑色小龙便维持着这种奇特的敌对与僵持关系。

　　小龙崽子时不时发起偷袭，企图从树苗上撕扯下来一些，蕴含生命本源的枝叶，而小树则总是以澎湃的生命力将其击退。

　　两者仿佛天生相克，在这初生的世界里演绎着生命与死亡最原始的对抗。

　　直到某一天，第三团混沌能量开始了它的分化。

　　这次的分离伴随着更加剧烈的能量湍流与刺耳的尖啸。

　　两道娇小玲珑的身影从混沌中挣脱而出。

　　轮廓渐渐清晰，那居然是两个看起来仅有七八岁的小萝莉。

　　一个生着漆黑如夜的长发，眼瞳猩红，周身弥漫着不祥与堕落的紫黑色雾气。

　　而另一个则是有着一头纯净无瑕的银白长发，眼眸是圣洁的金色，身披柔和的白金光晕。

　　这两只小萝莉刚一现世，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个世界。

　　便因为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彼此了。

　　没有什么你瞅啥瞅你咋地的戏码。

　　仅是在她们目光对上彼此的瞬间，便如同点燃的火药桶，爆发了远比小龙崽子与小树苗之间更加激烈，也更加疯狂的争斗。

　　漆黑萝莉挥手间召来腐蚀一切的暗影洪流，银白萝莉则引动了净化万物的神圣之光。

　　暗影与圣光疯狂对撞湮灭，产生的余波让刚刚稳定下来的世界根基都开始摇晃。

　　星辰明灭不定，新成形的大地板块也在不断的龟裂。

　　她们的战斗毫无理性可言，充满了最纯粹的对立与憎恶，仿佛要将对方连同这个新生的世界一并拖入毁灭的深渊。

　　整个世界都在这两位的撕扯下摇摇欲坠。

　　也正是在这世界濒临崩溃的危急关头，最后那团一直最为宁静、也最为神秘的混沌能量，终于开始了变化。

　　它没有剧烈的分裂过程，只是如同花蕾绽放般，从中心缓缓浮现出来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巨大的仿佛由纯净黄金熔铸而成的竖眼。

　　竖眼的瞳孔中倒映着世界万物的运行轨迹，它静静地眨了眨，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对打得天崩地裂的黑白萝莉，

　　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人性化的无奈。

　　随即，在这颗金色竖眼的背后，一道虚幻朦胧、不知源头、不知终点的浩瀚长河虚影缓缓浮现。

　　河水无声的流淌，其中沉浮着无数事物的命运轨迹。

　　而金色竖眼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入到了这条命运长河之中，直至彻底的消失。

　　而与竖眼一同诞生的，还有一块厚重古朴，仿佛承载着世界重量的石碑。

　　石碑表面，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自行衍生流转，它们无声地记录着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大地的脉动、星辰的轨迹、能量的潮汐，乃至那场毁灭性的战斗。

　　石碑同样没有在这个世界多做停留，它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褪色的水墨画，从现实世界隐没了下去。

　　金色竖眼与记录石碑的出现与隐去，并未给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带来直接的援助。战斗仍在继续，毁灭的阴影越来越浓。

　　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