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与圣阶巅峰的交战（上）

　　雨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当金发中年再次睁开双眼时，只感觉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依然站在那间熟悉的团长办公室里，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橡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壁炉里未燃尽的柴火，甚至是他刚才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烟杆，一切都维持着原样。

　　但空气变了，元素也变了。

　　原本潮湿的雨夜气息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所取代。

　　金发中年的视线转向了窗外。

　　玻璃窗外，原本应该是散发着零星灯火的雨幕，却是替换成了。

　　一轮猩红的月亮高悬于天际。

　　那鲜红的月亮，就像是用鲜血浸染过的琥珀，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月光洒下，将窗外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血月……”金发中年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法杖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这种压抑感……这是死亡一脉的心像世界。”

　　作为活了上千年的圣阶强者，金发中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不同的心像世界。

　　像是为了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他缓步走到了窗前，隔着玻璃仔细审视着外面的景象。

　　便见那血月之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海面之下，无数苍白的手掌正在缓缓摆动。那些手掌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它们随着海浪的节奏摇曳，像是在跳着某种诡异的舞蹈。而在更深的地方，隐约能看到更多的轮廓。

　　人形的轮廓，兽形的轮廓，甚至是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形状。

　　“黄泉之水……”金发中年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能够具现出这种程度的黄泉之水……是黄泉魔女？迎神会的手笔？”

　　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按照他最初的推测，今晚入侵皇宫的敌人，大概率与制造了“普罗奈屠杀案”的凶手有关。

　　那些眼神呆滞、行动机械的骑士们，明显是受到了某种精神类法术的操控。

　　而擅长这种魔法的大多都是神圣与堕落一脉的法师。

　　为此金发中年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对那些被控制的同袍挥剑。

　　可现在……

　　整个军营里静得可怕。

　　除了他自己，金发中年感受不到任何其他人的气息。

　　就连刚才还在服侍他的那两名侍女，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只有血海翻涌的沉闷声响，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装神弄鬼。”金发中年冷声道，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谨慎。

　　彩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缓缓的溢出，并在他的体表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屏障。

　　那是他将自己的心像世界“收束”在体表的表现。

　　作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牌圣阶，金发中年太清楚什么时候该张扬，什么时候该谨慎了。

　　在完全不了解对手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展开心像世界与对方碰撞，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万一对方掌握着某种能够侵蚀、污染心像世界的诡异手段呢？

　　失去了心像世界的圣阶强者，就像是被拔掉牙齿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金发中年就这样一边维持着心像世界的收束状态，一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法杖进行着戒备，等待着敌人的现身。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敌人没有露面，没有攻击，甚至连一点杀气都没有泄露。

　　整个心像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血海翻涌的声音在持续不断地回响。

　　就在这时，金发中年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微微的震动了起来。

　　不，不止是地板。

　　是整个建筑都在震动。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窗外。

　　果然，他所在的这栋建筑，正在缓缓的下沉。

　　血海已经淹没了建筑的基座，粘稠的血水正沿着墙壁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石料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打算把我沉进海里？”金发中年冷哼一声。

　　他不再犹豫。

　　手中的法杖轻轻一点，面前的玻璃窗瞬间粉碎，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彩色的流光，从窗口疾射而出。

　　冲出建筑的瞬间，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般攻击的准备。

　　法杖上的宝石爆发出了璀璨的深蓝色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旋转的魔法护盾。

　　那是【星辰屏障】，能够抵挡绝大多数法术。

　　可攻击并没有到来。

　　金发中年悬浮在了半空中，环顾四周。

　　血月依旧高悬，血海依旧翻涌，而他刚才冲出来的那栋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海中。

　　血水淹没了门窗，淹没了屋顶，连最高处的尖塔也彻底消失在了血色的波涛之下。

　　直到最后海面上留下了一串气泡，随后便恢复了平静，仿佛那栋建筑从未存在过。

　　敌人依旧没有现身。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不安。金发中年皱起了眉头。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困在这里？消耗他的力量？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了这片血色的世界。

　　“既然你不愿意出来，”金发中年缓缓的开口，声音在这片寂静的世界里格外清晰，“那我就只能把你揪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保留。

　　彩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

　　日月星辰的虚影在他身后轮转，风雨雷电的幻象在四周交织，更有山川河岳、草木虫鱼的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这是心像世界即将真实化的表现，是圣阶巅峰强者在完全调动心像世界的力量时出现的异象。

　　金发中年的身躯在光芒中缓缓上升，法杖高举。

　　杖尖的宝石此刻已经不再是深蓝色，而是化作了一颗微型的太阳，散发着浓郁而又纯净的现实魔力。

　　与此同时，以他为中心，一道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型法阵在空中缓缓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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