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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6 节

第十九章 思归(4K5)

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 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 4,697 字

  “事情就是这样。”

  弥拉德表情严肃,“我想问问你们…见女方家长的时候应该带些什么礼物?还有着装一类的。”

  在深思熟虑后,他觉得称呼的问题可以往后再稍一稍,还是先给那两位后辈留下个不错的第一印象…因此,他找了在这个议题上具有话语权的女孩,想来征求她们的看法与意见。

  眼下,希奥利塔与洛茛就坐在他面前,表情各异。

  “……提点名贵的酒水之类的?”

  洛茛摸了摸后脑勺,“哥们你神秘兮兮地找我就是问这个啊。话说老爷子人呢,没跟着哥们你一起回来吗?”

  “他说还想在多拉贡尼亚逛逛,就由着他去了。”弥拉德说。

  “上次还是以未婚妻的身份见的那位老先生呢……虽说现在也差不太多啦。”

  希奥利塔嘟起嘴,“不过酒水的话,家里的酒窖扩建得都快比得上一座小型城池了。”

  “怎么会这么多的?”洛茛好奇。

  “每次有姐姐或者妹妹出嫁,那些姐夫妹夫就爱送点葡萄酒什么的。逢年过节,各地的姐妹们送的礼物里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酒饮,年年送但是又喝不完,就这么积累了几百年。”

  希奥利塔掰起手指,“爸爸妈妈去各地的魔界公费旅游的时候,当地的领主也爱送这些…久而久之就积累起来了。”

  “换句话来说,其实没必要担忧送什么礼物合适啦。活了这么久,我爸我妈他们什么礼物没收过。”

  “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凸显小希你魔界公主的身份了。”

  洛茛用手肘顶了顶希奥利塔的腰,被戳到痒处的魔界公主殿下娇笑着扭腰躲避,

  “哦吼吼吼,感受到本公主的眼界之高了吧!还敢说我的这个名头只有在床笫之间才有用吗!”

  洛茛学着希奥利塔,也做作地扭了扭腰,像条海水里摇摆的海带,“小的错了,求公主殿下放小的一马吧!今晚小的就当陪嫁的丫鬟给您推屁股…”

  “用机械臂?”弥拉德挑眉。

  “机械臂哦~”

  “不准!”

  希奥利塔一拍桌子,桌面上的杯盏便叮铃咣啷一阵响,“我看你这大逆不道的家伙,就是想借此行刺本公主!上次还用那东西把本公主绑得像只螃蟹呈到弥拉德面前!”

  “我看你后来不也挺爽的。”洛茛笑嘻嘻的。

  “咳。”弥拉德试图把话题引回正道,

  “礼物我大概有了想法。至于着装……”

  “着装的话就按照平常的来咯,反正以弥拉德的身材,穿什么都百搭。”

  希奥利塔摩挲着下巴,频频点头,“简单朴素的教袍就很合身,偏严肃的正规礼服也不错…要订一套新的吗?现在去找巨乳辣妹还来得及。”

  “嗯。”

  “还有餐厅~得预订家清静些的。但是爸爸妈妈说不定会想自己做菜迎接,等会儿我去问一问吧……”

  希奥利塔说得眉飞色舞,“妈妈做的煎肉排可是一绝哦!她以前经常跟我吹嘘说就是靠这一手煎肉排才让爸爸死心塌地的来着。可是她根本就是在吹牛嘛,因为爸爸告诉我,他们是一见钟情的。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和我和弥拉德你一样嘛,对吧!”

  “是…是一样的吗?”

  弥拉德想起了墓室中的初遇。

  比起心动,他表达的更多的是警惕与敌意吧。

  算了。

  “总之弥拉德你不用想那么多!就交给我来包办吧,保管完美!”

  希奥利塔站起身,轻哼着歌,迈着小碎步离开了房间。

  “小希她很兴奋呢,”

  洛茛望着被希奥利塔合上的房门,

  “哥们你呢?紧张吗?忐忑吗?要见女方的父母,请求他们把自家的女儿交给自己,保证对她以后的未来与人生负责什么的。”

  “……有一点点吧。明明在你说之前还没有的。”弥拉德无奈。

  洛茛挤眉弄眼,“事情就是这样嘛。要来看电影吗?魔物们完全自主拍摄自主编剧的第一部哦。我把构想发到了小魔怪的社群,又投了些资金,那些闲不住的家伙们就开始着手拍摄了。作为魔物影视产业的起点,我觉得是超规格的大作,毕竟魔法之类的还是太作弊了……”

  “和我聊聊你的父母吧。”

  弥拉德打断了洛茛。

  她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眨巴几下眼睛,似乎没能理解弥拉德刚刚在说些什么。

  “你的父母。我也想了解一下。”

  弥拉德握住女孩轻微颤抖着的手。

  千年前,从他不经意间接上洛茛的梗之后,她就孜孜不倦地,想教会他更多异界的知识。

  过去,弥拉德会很认真地记住女孩的叮嘱与教学。

  从内容来看,他明白洛茛口述的东西在她的故乡,也算不上什么正经事,多半只是年轻人们约定俗成的消遣与乐事,毫无营养可言。

  就如克雷泰亚的剧作家们书写的,针砭时弊的讽刺剧。那些戏码在风靡一时过后往往就不再重演,无法像正经的悲喜剧与历史剧那样,流芳百年。

  女孩试图教会他的东西,大概就是那样。

  他不怎么热衷于讽刺剧,但也认同其存在的必要性。

  因而,哪怕弥拉德不知道为何被强吻了就非得用泥水洗嘴,不知道“引力”和“重力”到底是什么意思,无法想象脚下的地面是个球体世界又该如何运作,也无法想象电力在管道里的运作方式……

  他还是会兴致勃勃地接过女孩的话头。

  因为每次他如此做,女孩的眼中就会闪起无法忽视的耀眼光芒,就好像她的故乡,短暂地在他们二人间重现。

  千年后,洛茛仍旧为此奔走。

  她大肆宣传,投入海量资金的游戏社区,眼下已卓有成效。不少魔物与夜魔响应了她的号召,开始学习如何制作属于自己的游戏,并且放到魔镜社群中,与他人分享。

  每次她和弥拉德说起这件事,拉着他去品尝初学者们不知轻重的大作时,嘴角永远都在上扬。

  在他们开始同居,与其他女孩生活在一起后,洛茛的传教行为……可以说变本加厉。

  她会组织有空闲的女孩,拼命搜刮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在希奥利塔的异界中将其再现。

  书籍。电视剧。影片。音乐。游戏。

  这些,他和女孩们倒是津津有味地在看,在听,在玩。

  历史。科学。社会。哲学。

  这些…至少琪丝菲尔与奥菲每次都会倒头就睡。希奥利塔与俄波拉她们倒是会兴致勃勃地去了解,偶尔还会主动询问洛茛。

  女孩不愧于自夸的过目难忘,她掌握的知识可谓五花八门,连俄波拉也曾惊叹于洛茛脑中知识体系的完整,罕有空缺与漏洞。

  从洛茛的描述,再辅佐以希奥利塔异界具现化出的环境,弥拉德也能拼凑出她原本生活的地方,是个怎样的世界。

  那里没有魔法,也没有魔物。

  但是战争依旧,和平难得。

  人类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人类互相残杀,互相征讨。

  那里很美好,也很丑陋。

  是她眷恋,却又暂时回不去的故乡。

  怀揣着那些知识,洛茛又是如何看待他们这个世界的居民的呢?

  弥拉德还记得许普诺摩涅的话。

  「那孩子曾熟读过无数类似的虚构作品,在最开始她甚至也将你当做了那些作品里的一份子…她有没有和你说过?」

  「人世间流传的身份差异最悬殊的浪漫小说,也不过是地沟里的乞丐偶遇了万人之上的公主,可你与那孩子可是来自于两个世界。」

  她是那么与众不同…又是那么出类拔萃。

  所幸,差异还没有大到不能互相理解的地步。

  千年前,努力学会异界的知识,跟得上她的步伐的,仅有弥拉德一人。

  可是现在,还要一起继续生活下去的人,却早已不止他们彼此。

  于是洛茛拼了命地想要弥补与其他女孩们的差异,她无法割舍掉自己的记忆与故乡,便将那些知识倾囊相授。

  然后,就是游戏机。还有电影。

  今后,说不定洛茛还会资助并研发更多的“新事物”。

  她非常,非常努力地,想在这个世界复刻出故乡。

  那全身心投入的架势,就好像……

  笃定自己已经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于是把此处当做是全新的故乡,将其建设得符合自己心意一般。

  她想要和朝夕相处的家人有共同话题,她还想要有和故乡一般无二的娱乐体验。

  如此,她便能忍受住乡愁,将其视作路边的小渠,轻松迈过。

  但…总有东西是无法复刻,无法替代,无法忽视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啦?”

  洛茛擦了擦眼角,“明明最近梦到的都少了…”

  “我们约定好了的,不是吗?我要亲眼看看你成长的世界,也要亲眼看看你曾经饱览过的风景。而不是在希奥利塔营造出的幻梦中目睹。”

  弥拉德低声道,“为了迟早到来的那一天。提前了解一下岳父岳母,我觉得很有必要。”

  洛茛捧起男人的脸蛋,定定望了有好一会儿。

  而后,她噗嗤一笑,

  “怎么感觉哥们你比我还上心啊?我都快接受以后就住在这里的事实了。反正这里什么也不缺,想要什么都有。而且这儿过了都快千年,鬼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知道万魔殿吗?堕落之神的神国。祂偶尔想让我带着你们去那边坐坐来着。”弥拉德说。

  “哦。那个永远都在开天体派对的地方。我记得是…”

  洛茛愣了愣,“哈。我明白了。谢咯,哥们。”

  万魔殿中,魔物夫妇们皆忘我地享受着与彼此的温存,直到永恒。

  而实际上,那漫长的岁月,对他们的体感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万魔殿内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也有着显著的差异。不少学者推测,那位神祇执掌着时光相关的权柄。

  “他们会接受我这样的异界女婿吗?”

  女孩肆意揉捏着弥拉德的脸,好似在把玩橡皮泥。又是撑起男人的嘴角做出夸张的笑脸,又是捏紧他的鼻子与嘴巴,让他无法呼吸,

  “看着也和合众国和王国的洋人差不了太多嘛。我老爹老娘很开明的,大不了就外地女婿本地妞呗。再说了,他们要是不接受,我还能和你分开不成?靠时间慢慢磨呗,总会习惯的。”

  她微阖上眼,“你知道我名字里的茛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嗯哼哼…偷偷告诉你哦。我家其实经营着一家……比较传统的药铺,给病人开各种草药什么的。我老娘怀着我的时候,家里人都盼我是男孩。”

  “为什么?”

  “男孩能继承家业嘛。”

  洛茛耸耸肩,“所以呢,一开始,我的名字是洛艮。”

  她在弥拉德的胸膛处一笔一划,写着艮与茛之间的区别。

  “这个字有率直的含义,也可以代表山岳。但是我呱呱落地,医生抱着我给我娘亲和老爹看的时候,他们可傻眼咯。没曾想是个女孩…我娘的身体也因为生我有了问题,无法再怀第二个了。”

  “然后呢,我爹就大手一挥,在艮上加了个草字头。从艮变成了茛,是某种药草的名字,听着就秀气很多,对不对?”

  独生女。家庭传统。

  男孩才能继承家业。

  弥拉德若有所思,

  “你不会是……被当做男孩养大的吧?”

  洛茛亲了口他的额头,“猜对咯。不过我小时候也挺野的来着…我告诉你哦,我住在乡下的时候,方圆百里的小屁孩,那时可都是我的跟班,我让他们去山里帮我采药,他们保准说一不二就去采。”

  “后来呢?”

  洛茛撇了撇嘴,“后来有个倒霉小孩拉屎的时候用荨麻当了厕纸。那纸还没碰到屁股呢她自己就嚎了起来。这事之后我就被家里人送去城里的学堂了。”

  弥拉德憋着笑,“你父母没惩罚你吗?”

  “没啊。”

  洛茛轻哼道,“他们才不舍得。我老爹老娘,嘴上说着,要是我是个男孩该多好……实际上把我宠得都快上天了。我脑袋瓜子你也知道,聪明得很。所以小时候的我基本上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妖怪,学堂里的老师们拿我也没办法,我可是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校长钦点的好苗子!”

  “我老爹呢,就喜欢琢磨点古籍,还给自己取了字号。打小天天就念叨着要把我养成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有天还偷偷找到我,告诉我时代在进步现在女孩也该能继承家业,老爹我现在教你怎么望闻问切怎么调理身体好不好啊?”

  弥拉德听得很认真,“你拒绝了?”

  “拒绝了。把我爹气得三天没和我说话。”

  洛茛挠了挠脑袋,“那时我自我感觉可良好了,而且呆在药铺里坐班也太无聊,天天面对些老头老太太,这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啊…你不这么觉得吗?”

  “或许是有点吧。”

  “我娘亲呢,在生我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身手,听说一脚就能蹬上墙,再一脚把偷钱的贼踹下墙,然后就砸到了我爹…我爹我娘就是这么认识的。生了我之后,她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但她也从不怨我……”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渐渐泛红。

  “弥拉德,我想他们了。”

  “迟早有一天会见面的。到时候,我提着名贵的酒水,还有俄波拉制造的强身健体魔药去见他们。到时候尽量表现得…传统一些。”

  “怎么个传统法?”

  “染个头发,再改变眼瞳的颜色?”

  “你这深邃五官就别这么做了吧,听起来有点蠢啊哥们。”

  洛茛看着弥拉德。

  然后,破涕为笑。

  她一直都很庆幸,遇到的第一个人是面前的男人。

  有些迟钝,可总是很善解人意。

  或许将来的一天,她也能像希奥利塔那样,为即将到来的岳父岳母与女婿的见面而兴奋。

  或许将来的一天,她也可以拍拍胸脯告诉弥拉德,一切都交给自己,他到时候只要坐在那儿当一尊古典雕像就好。

  或许将来的一天……

  她能带着他,还有他身边的女孩们。

  游览自己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