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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5 节

第四十八章 猜猜是谁没有受到邀请?

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 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 4,238 字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欲色的脸直愣愣朝向某个方向,转也不转,

  “我,暴食,还有愤怒……现在是分化出了这些家伙吗?”

  暴食用手指戳着自家姐姐的腰肢,“姐姐,你眼睛是长在弥拉德身上,移不开了吗?好丢人啊。”

  弥拉德闻言动作一滞,还是决定装作没听到,把身上的衣服穿回去。织物渐渐盖住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吞咽唾沫的细微声响,让他感觉自己是群狼环伺的一块肥肉。

  欲色撇了撇嘴,“闭嘴你个小混账,你姐姐我刚从永眠里苏醒,这种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当然要多看常看大方地看。”

  她一边说着纤纤玉手还不老实地在弥拉德的腹部游移,打着“这样能激发我的欲色让我长久存续”的旗号,让弥拉德也不太好制止。

  愤怒都忍不住低声暗骂,“你们调情就不能避着我吗?”

  “嘻嘻姐妹我也想哇,但现在大家伙都挤在这窄窄的龙嘴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嘛。”

  欲色嘿嘿一笑,表情愈发淫邪,“唉呀,我知道我们愤怒小姐其实也是很想摸一摸的,只不过碍着面子不好下手对不对?”

  “你找死!”

  愤怒迅猛的手刀劈下,正中欲色额头!

  后者只呜的一声,却不见有任何避让的打算!

  “嘻嘻嘻嘻…你现在没了力量,打架连我都打不过咯……”

  “说回正事。”

  弥拉德重重叹了口气,把两只互相看不惯,弓背哈气的母猫分开,“仇恨现在不在我们面前显现,她是怎样的状态…你们知道吗?”

  愤怒正色道,“我们在竭力压制。但说实话…很困难。她的人格本质上是胜者傲慢的延续,汇聚了我们所有的恨意,于是复仇压过了傲慢,仇恨得以诞生。”

  “要想让仇恨姐姐停止复仇的意愿,就只能消解她的恨意哦,”

  暴食的身高比其他人格都要矮一截,借着小体型的优势,她依偎进弥拉德的怀中,大大方方享受着后者的摸头服务,恨得欲色牙痒痒。

  “但那份恨意也是我们存续的基础之一,不是那么好割舍消解的东西哦。”

  愤怒说,“缺少了我这个「愤怒」,她现在的复仇已经少了很多力度。现在更像是认死理的犟牛,不管不顾往前冲。”

  欲色点点头,“与之相对的,少了「欲色」与「暴食」,她求生的想法也会淡上许多。唉呀,所以我不太理解弥拉德你为何优先把我与妹妹分化出来。该不会,是愤怒这家伙想看……唔呃!”

  她的小腹被愤怒的一击正拳命中,整个上半身弓起似虾,紧接着便是娇小的暴食有学有样,软绵绵的一拳!

  让想直起腰的欲色再度躬身,再起不能!

  “唔呃呃呃呃呃…大逆不道的小混蛋……”

  暴食让下半身融入腐尸之中,如此便能抬起头去仰望自家姐姐,“姐姐……我想吃龙排了。”

  欲色捏了捏暴食的脸,“怎么在这时候说这个?”

  暴食咕哝着,“想吃。我还想吃洛茛姐姐做的炸鸡汉堡薯条,俄波拉姐姐做的炖菜与沙拉,瑞尔梅洁尔姐姐做的克雷泰亚浓汤…奥菲姐姐做的饼干我其实也想尝尝看……”

  欲色捂住耳朵,“停停停停!我说停下!你这馋嘴的小混蛋再继续说下去你好姐姐我的馋虫也要勾起来了,咱们现在可是在本体的嘴巴里,你也不想被黏糊糊的唾液弄一身吧!”

  “黏液浴也很不错啊。”暴食煞有介事点点头。

  “嗯哼哼哼,不愧是我的妹妹,品味这一点上和你姐大差不差…啊不对到底谁想在自己的唾液里洗澡啊!”

  “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弥拉德看向愤怒。

  他牵起愤怒的手。接触到的瞬间,女孩痉挛般颤抖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抽开。

  愤怒低声道,“我想去见见洛茛,帕特里斯老爷子,还有莱安与克洛伊,克雷泰亚的大家。他们不会认同我,也不会有我的记忆,可我还是想去看一看。”

  “然后呢?回到坟茔里去吗?”弥拉德问。

  毕竟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

  对方是如何想的,弥拉德也能猜到。

  在她眼中,她自己估计是多余的,不被需要的存在,能待的地方,仅有坟冢,亦或是……

  愤怒低头看着二人紧紧相握的手,“明知故问很有意思吗?我要待在某个大言不惭给予我家人身份的混账兄长的身边。”

  亦或是熟悉的亲眷身旁。

  并蒂莲般相似却又不同的二人相视一笑,他们对彼此的想法完全熟知,一切尽在不言中。

  欲色做出呕吐的姿态,她捏着嗓子说道,“呕呕呕呕呕好肉麻的兄妹戏码啊,‘我只有你了!哥哥’,‘我也是,妹妹!’。总感觉咱们两个完全被愤怒那家伙当空气了啊…我亲爱的妹妹,咱们可千万不能变成那样。”

  暴食和她手挽着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嗯!我亲爱的姐姐大人,我也只有美食和弥拉德哥哥和你了!”

  “为什么我的排名在美食和弥拉德之后啊?”

  “好的总要留到最后嘛。”暴食比着剪刀手。

  “是…是这样吗?”

  “是的呀姐姐。我喜欢你就如同我喜欢芭菲上点缀的不可食用爱心标牌那样。”

  “那不是完全没用吗!”

  “但是失去了爱心标牌芭菲就不能称之为芭菲了。就如同我失去了姐姐就不能称之为妹妹了……姐姐对我来说就是如此重要!”

  “不,你其实还有愤怒她们吧。”弥拉德说,“而且也有不带标牌的。”

  “……说得好像也是。没关系,欲色姐姐的可替代性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正因随时可以替换,我才更珍视现在的姐姐!”

  “这小混账……!”欲色擦了擦眼泪。

  “等回到地面,我会带你去吃的。”弥拉德说。

  “好耶!暴食的妹妹是弥拉德的妹妹!因为哥哥存在,我才能成为妹妹…欲色姐姐不重要!”

  “这小混账……!”欲色咬牙切齿。

  •

  某处湛蓝的海洋之中。

  体型庞大的海怪茫然注视着遥远的海面。

  对于海中生命,那才是真正的天空。

  她从小便对天空之外的事物感到好奇。

  可海中的大家都在告诫她不要离开海水,海水之外的世界,凶险无比,随时随地都可能困死在黄沙遍布的死亡之地,或是被不可知的存在捞走变成口粮。

  在对自我的认知形成前,她的嫉妒也尚未萌发。

  那时的她,真的就只是一只小小的软体动物而已。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嫉妒一切了呢?

  从意识到自己的丑陋与羸弱开始吧。

  水波振动,传来模糊的嬉闹声。

  听起来,像是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内容好像是…姐姐与妹妹在玩闹,而稍大一些的另一位姐姐则叹着气,哥哥想要从中调和,却被玩闹的姐妹俩同时捉弄,胸肌被两人左右揉捏玩赏。

  她们在聊什么?

  和你无关的话题。

  她们在做什么?

  和你无关的游戏。

  好羡慕啊。好嫉妒啊。

  为什么不带上自己一起呢?

  他们身旁,明明还有很多的空位,足够带上一只又丑又弱小的软体动物。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那群家伙甩在身后,哪怕她会是那个在不合时宜的时间点出现在聚会上,把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的讨厌鬼,那也总比聚会上没有她的身影来得要好。

  原来如此。

  她想。

  她不仅仅善妒,还……很怕寂寞啊。

  她开始上浮。

  自意识之海底部,跃升至海面之上。

  触腕舒展,缠住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这些混蛋,竟敢孤立我?!”

  她冲出海面,准备迎接想象中的斥骂与奚落。

  可什么都没有。

  她看到的,只有女孩们松了一口气的轻松,还有他的温和笑容。

  “「装作很热闹冷落排挤嫉妒姐姐让她自己出现」作战大成功!”

  暴食小妹妹欢呼着,“我就说嫉妒姐姐和韭菜一样放着不管会自己长出来的吧。”

  “真是好搞定的女人。”

  欲色揶揄地笑道,“哇姐妹,你真的是小孩子啊?咱们聊天不带你就急忙想窜进来加入其中,之前怎么没察觉到你这么需要旁人的关注呢?”

  她在说什么?

  她们在说什么?

  嫉妒一脸茫然。她看向那男人。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触须。

  动作很轻柔,很舒服。

  “你呢?你回到陆地上之后,想去做些什么事?”

  我……

  嫉妒的嘴开合着。

  我想去海面之上看看。

  那里其实不是什么九死一生的凶恶之地。

  那里有在无水的空气中游动的鸟儿,有乘坐木头在天空中航行的裸猿。

  那里还有会等待并接纳她的一群混蛋。

  “谁提出的这个计划?”

  嫉妒笑眯眯问道。

  “不是我。”愤怒摇头。

  “也不是我!”欲色愤愤道。

  “是愤怒!”暴食慷慨就义。

  “她们三个里只有一个说了真话。”弥拉德点点头。

  “很好的逻辑题。”

  嫉妒颇为赞赏,触腕伸张,“可惜今日你们都得死!”

  •

  某处湛蓝的海洋之中。

  孤独一人的傲慢缓缓沉底。

  冰冷彻骨的水环绕四周,尽管心中知晓那份冰寒只是错觉,可她依旧冻得手脚冰凉。

  她讨厌大海。

  讨厌澄澈的蓝色。

  因为那会让她想起在意识之海中浮沉的记忆。

  周围什么都没有,仅有一望无际的湛蓝。

  上下皆无物,漂浮在虚空之中。

  无所依靠。

  属于她的一部分仍在外界挣扎,现在呆在此处的,仅有很小很小的一片人格残片。

  她到底算是谁呢?

  是“芙洛洛”吗?还是芙洛克斯?

  是众柩死喰龙辇吗?还是一具记忆的傀儡?

  亦或是仇恨?

  她不知道。

  从一开始,她就分不清。

  如果谁能给她一个定义就好了。

  如果谁能让她成为某个人,那就好了。

  她就不必在这冰冷的湛蓝海洋中沉浮。

  她就可以……

  算了,一切都将结束。

  以“谁也不是”的姿态死去,沉入海底,或许就是她的末路。

  这样想着,傲慢闭上了眼。

  •

  短暂的胡闹过后,龙嘴内的气氛再度沉闷起来。

  愤怒。暴食。欲色。嫉妒。

  四位人格皆在分出余力抵抗仇恨,而整条死之龙的挣扎在失重感减轻后便愈发严重,来个平衡感稍弱的人都无法在龙嘴内站稳。

  而仇恨对人格们的攻击也仍在持续,不断有尸骸从龙的嘴壁上浮现,想要抓住上半身探出来的人格们,将她们再度拉回亡骸组成的地狱。

  把四人的人格分化出来,制衡仇恨自己,这是弥拉德能想出来的解法之一。

  而现在,尚未分离的人格,便只剩下了仇恨。

  或者说…傲慢。

  根据人格们的说法,仇恨是所有人格共有的情绪,本来应该分散在各个人格体内,而傲慢作为胜者,选择了以单一人格承受所有的恨意。

  其结果便是复仇的意愿压过了高傲,傲慢的自我变得稀薄,理性势弱,无理性的纯粹复仇心占据了主导。

  她不惜堕入泥潭,也想要向天上的俯瞰者报一箭之仇。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想必也不用我多说。”

  愤怒倚靠着弥拉德的肩膀,语气有些衰弱。

  “快去行动吧,我们应该撑不了多久。”

  嫉妒挥舞触腕,拍散想袭击过来的尸骸,她那洁白无瑕,看不见任何毛孔的光滑肌肤上隐隐可见黑色的脉络。

  她的下半身也和其他女孩一样,埋没在尸堆之中。

  她对着弥拉德笑了笑,有些勉强。

  刚刚还能和其他女孩瞎闹,那无限接近于回光返照。实际上现在仅靠她们四个进行拖延和牵制,再搭配外界的桎梏,也才勉强能把死之龙的本体限制在这一合适的高度。

  “哦。弥拉德,我还想你问一个问题。”

  欲色矮身躲过嫉妒正面过来的横扫,那触腕击碎了她身后的几只尸骸之手,

  “弥拉德,你觉得…我是怎样的女孩?”

  人格们皆有一瞬间呆愣,她们看向弥拉德,想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欲色的“我”不是仅指她自己。

  是暴食。是嫉妒。是愤怒。

  自然也是傲慢。是仇恨。

  是众柩死喰龙辇。

  是她们的集合。

  弥拉德咧嘴一笑。

  他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于是女孩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们有的朝弥拉德比起中指,有的玩闹般拍打他的肩膀,有的给了他一个拥抱,有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去把那条蠢龙带回来吧。”

  她们说。她说。

  不负所托。

  这么说着,他击碎龙之牙。

  身后无数亡骸的须触想要抓住他,可它们连他的衣角都触摸不到。

  他跃向高塔,身姿宛若翱翔于天际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