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恐怕是（4K）

　　不行，不能进去。

　　弥拉德心中警铃大作，那是根植于血战经验的直觉，要是进去了…一定会被贪嘴的奥菲吃干抹净，连渣滓都不剩下一点点的！

　　折过来的漆黑羽翼宛若摇篮，兜住了弥拉德。羽毛之间的空隙因为他的重量被压缩，吹出了微小的气流，裹带着女武神自身的馨香。

　　半包裹式的，温暖又柔软的床榻。

　　还带有令人心情愉悦的芬芳。

　　就这么睡下去，也不错…不对不对！不能这么堕落下去！是堕落神的魔力在影响他吗？堕落神大人！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

　　弥拉德慌忙想要起身跳下瑞尔梅洁尔为他准备的翅膀摇篮，可他刚支棱起身子就被女武神给摁了回去，那股力量凭他现在完全无法与之对抗！

　　这种幼化…连带着他的身体力量也弱化了吗？明明俄波拉那时的状况不是如此。

　　他像只抗拒洗澡的猫在瑞尔梅洁尔怀里扑腾，尽管收力了许多克制了许多，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女武神。

　　“不要乱动，小弟弟。这样很危险。”瑞尔梅洁尔脸颊微红，手指轻点弥拉德的额头，语重心长。

　　危险在哪啊？

　　他被瑞尔梅洁尔抱在怀中，两条腿虽说根本沾不到地面，但也就一米多的高度，掉下去会怎样？

　　瑞尔梅洁尔，你原来是保护欲这么强的孩子吗？

　　……嗯。嘛。啊。

　　好像也没错。

　　说到底，瑞尔梅洁尔的这副模样是自己一手造就的。

　　就在弥拉德沉思的刹那，通往地狱的房门，被推开了。

　　“等……”

　　他看到了房间内的布置，一时惊得哑口无言。

　　奥菲对房间的布置和装潢向来没什么要求，只需要有地方放置弥拉德和其他几位姑娘送给她的小物件就足够了。

　　所以…

　　这真的是奥菲的房间吗？

　　弥拉德瞪大双眼，看着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风铃和粉紫色的金属中空管因为推门的气流摇曳，发出好听又清脆的叮当响声。

　　家具的棱角都打磨得圆钝，角落堆积着成山的毛绒玩偶。房间里很有格调的大理岩地面也铺上了一层…软绵绵的，织有可爱糖果纹样的地毯。

　　“宝宝在哪里？妈妈来了。”

　　房间的正主蛇行而来，洁白的蛇躯在地毯上压出清晰的蜿蜒痕迹…她手上还拿着用于哄睡婴孩的摇铃和拨浪鼓！

　　美杜莎满怀期待的眼神在看到瑞尔梅洁尔怀抱里的弥拉德后迅速冷却。

　　她皱起眉，试着摇了两下手中的小鼓。

　　发现弥拉德毫不在意那鼓声，只是用死了一般的目光注视自己后，转而谴责起女武神，

　　“…怎么不是宝宝？你说过会幼化的。我看过人类撰写的育孩书籍，像他这种体型的孩子，已经不需要喝乳汁了。”

　　原来还有同伙。弥拉德想。

　　被奥菲看见的话，就意味着他断无可能逃生了。

　　一时连挣扎都遗忘，弥拉德的眼神失去了光泽。

　　瑞尔梅洁尔叹息道，“我可没说过会幼化退行到婴幼儿阶段。”

　　“…那，宝宝，叫妈妈。”

　　奥菲不觉气馁！

　　说不定他现在真的很渴求母亲般的存在呢？

　　她手腕轻抖，小鼓旋即发出阵阵鼓声，试图吸引住弥拉德的注意。

　　蛇发也戳了戳弥拉德粉扑扑的小脸，还伸出冰冷的蛇信舔舐起来。

　　“……”

　　弥拉德被那些蛇信子舔得浑身僵直，依旧紧抿住唇，不从唇缝里泄出一点该有的不该有的声音。

　　他抱有视死如归的决心。

　　今日，他绝无可能。

　　“……不乖。”

　　奥菲伸出双臂，瑞尔梅洁尔趁势将弥拉德转移到美杜莎的怀抱中。

　　然后，她往前一步…锁上了门。

　　也是锁上了弥拉德求生的希望。

　　进入奥菲的视界范围后，有她的固怠之魔眼在，寻常的逃生方法根本不起作用。

　　这女孩在最近和弥拉德的对练里也长了记性，不在真正确认到弥拉德的身影根本不会使用魔眼，那些用于阻隔视线的岩壁也基本失能。

　　弥拉德蹙着眉，思索起仅剩的几种逃脱方式。

　　俄波拉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她作为从犯，理应在事后被惩罚…就先忽略掉她三天的需求吧。

　　要用通讯频道呼叫希奥利塔或者洛茛吗？

　　这两位…

　　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奥菲的手枕着弥拉德的后脑，拉米亚属魔物特有的偏低体温叫他打了个冷战。

　　她抱着弥拉德，在房间中央盘蜷起来，“精灵。我记得你们的孩童期异常漫长，从出生到性成熟，需花费近百年的光阴。”

　　而现如今的魔物则是另一个极端。

　　“是这样…你想干什么？”瑞尔梅洁尔绕过地上散落的玩偶，仰望着奥菲。

　　在盘卷起来后，美杜莎的双目高度甚至能比她略高一筹。怀抱暂时放弃抵抗的弥拉德，周身洋溢的气场，远观可能真会让不了解她的人误以为是某尊丛林部落信仰的地母神塑像。

　　抚摸着怀中少年光滑的面颊，奥菲的手和蛇信子从一开始就没停歇过，弥拉德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跟雾之大陆某些人群热衷于盘玩的手把件差不多。

　　“我曾分辨不出人类的外表，仅能以魔力与发色区分。幼童与少年…在我看来并无区别。由此，我得以产生迷思……”

　　大思考家奥菲沉默片刻，直到瑞尔梅洁尔忍不住说出一声饱含疑问的“哈？”，她才继续开口，

　　“婴孩和孩童的区别，在何处？”

　　瑞尔梅洁尔单手叉腰，“年龄…？某一区段内的可以被称作婴幼儿。”

　　“如我方才所言，年龄不能作为普世的标准。”

　　“身体发育的情况。”

　　“这和年龄又有什么区别？”奥菲摇了摇头。

　　“啰嗦。如果你不是这位小弟弟的母亲，那就由我来代养……”瑞尔梅洁尔朝弥拉德伸出手，却被奥菲中途扼住了手腕。

　　“就在刚才，我想明白了。界定婴孩和少年的关键。”

　　“……？”

　　“……？”

　　弥拉德和瑞尔梅洁尔同时呆愣住。

　　见二人不发一言，奥菲相当满意他们的反应。

　　她可是慷慨无比的王！

　　得知世界的真相，才不会藏着掖着。

　　就免费分享给这两位愚钝之人吧。

　　她面容严肃，一字一句，仿佛在传授抵达世界根源的秘诀，

　　“需要喝乳汁来维持生命的是宝宝。不需要的是少年。就是如此简单。”

　　说完后她便挺起胸膛，等待二人的喝彩。

　　“……这不是仅包含哺乳类？你的普世性去哪里了？”瑞尔梅洁尔冷着眼说道。

　　“那不重要。”

　　女武神啧了声，“如此名正言顺的双重标准，不愧是混账魔物。”

　　“等一下，奥菲…你该不会是想……”

　　想明白什么的弥拉德满头是汗。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明白，为什么从离他脸蛋咫尺之遥的，美杜莎胸前衣物的缝隙里，能窥见一抹莹白了。

　　也明白为什么奥菲的衣服那么奇怪，胸口处的纽扣位置看起来是为了固定上半身的布料而存在，只需要轻轻一拉那块布料就会垮下来。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蛇发们堵住了他的嘴。

　　接连不断的蛇之吻，每一只都附带足以熔断理性的银之魔法，将恍惚的感觉送入弥拉德脑中。

　　“所以，宝宝是视奶汁为必需品的生物。反过来，想必也是同理的。”

　　瑞尔梅洁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

　　“只要一个生物视奶汁为必需品，那么他就是宝宝？”

　　“正解。至于这位小弟弟…”

　　奥菲面无表情，看向怀里被蛇发围堵住唇，面色微醺的金发少年。

　　“让他对此产生依赖，视此为必需品。这样，他就能横跨年龄的天堑，成为需要照顾的宝宝了。”

　　“原来如此。”瑞尔梅洁尔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瑞尔梅洁尔……正直又高洁的你，难道要袖手旁观，看着我身为男人的尊严被奥菲蹂躏吗？

　　最后一次，弥拉德向瑞尔梅洁尔投以祈求的眼神。

　　瑞尔梅洁尔僵硬地偏过头。

　　“这是你的愿望。如果这能让你体会到母爱，我是不会阻止的，小弟弟。”

　　“顺带，这家旅馆有提供免费的魔药哦。”

　　奥菲不知从哪取来一瓶盛装着奶白色黏稠液体的玻璃瓶，外包装上还印有黑白的斑点。

　　她注视着弥拉德，那双眼眸分明是与平时无异的纯白，其中蕴含的感情也少得可怜。可弥拉德却偏偏被看得有些战栗。

　　“我会努力喂饱你的。”

　　说时迟，那时快！

　　地板突破了毛茸茸的地毯，凝作巨型的岩掌，挥向端坐的美杜莎，誓要夺走她怀中的少年！

　　这一击的速度突破了弥拉德的极限，再没有这么快的塑岩魔法，也再没有男人能有如此之强的求生欲望，为了守卫自己的尊严不惜付出一切。

　　可。

　　被定住了。

　　堪比神速的岩拳，本该无法反应！

　　然而奥菲却轻而易举地施加了固化的诅咒，再随意一触，岩拳皆化为了齑粉。

　　“咳，咳咳……”

　　冷艳的美杜莎咳嗽着把面前的石粉挥走，她刚刚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男孩，现在才有空看看他的状态。

　　…勒得太紧，好像脸都憋红了。

　　不过，这样就能让他知道自己是无法逃离她的爱了吧？

　　“你为何要如此抗拒？以往，你分明很喜欢这里的。”

　　奥菲挺了挺胸膛。

　　背后瑞尔梅洁尔的视线快要把自己穿透，弥拉德的脸上却还残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那不一样。”

　　弥拉德的反驳都有些有气无力，他正疯狂借用通讯频道向洛茛和希奥利塔求助，可始终是无人回应。

　　这两位平时消息都是秒回，为什么到真需要她们的时候却了无音讯？

　　咕噜咕噜。

　　奥菲畅饮着魔药，她只需要一半的份量。至于剩下的部分……

　　她望向尽量站直腰背，不去注意这边情况，连耳尖都通红的瑞尔梅洁尔。

　　嗯。

　　剩下的部分自然有饮用者。

　　奥菲解开胸口的纽扣，那块布料耷拉下来。

　　饮下魔药后些许的涨痛让她皱起了眉。

　　“有些难受。能帮帮我吗，小弟弟？”

　　并非强制性。

　　奥菲眨了眨眼，将行为扭曲为助人为乐。

　　这样的话，能削减掉他的抵抗心吗？

　　果不其然，弥拉德在沉默了半晌后。

　　•

　　这样…就足够了吧。

　　弥拉德打了个饱嗝。

　　奥菲的蛇躯柔软下来，一直都在被他贪婪地攫取，现在女孩的冰冷表情都松弛下来，对他的钳制也少了许多。

　　瑞尔梅洁尔侧过头，又用漆黑的双翼遮挡住自己的视线。伸出来的红得像是要滴血的耳尖还是暴露了她的感受。

　　这样的话，她应该是无法阻拦自己了。

　　弥拉德略微挣扎一番，便从叠起来的蛇躯上脱离，滚落到地面上。

　　呕…

　　肚子里满满都是甘美的汁水，一晃悠一翻滚，他都能听到自己身体发出的水声，好似个装满水的水壶。

　　好歹……是她的心血。

　　至少不能吐出来。

　　捂住嘴，弥拉德趁奥菲失神、瑞尔梅洁尔没注意的空档，趴伏在地毯上，用魔法号令地面挪移自己。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能摸到大门…

　　……

　　刚一伏身，他便与两对意想不到的眼眸对视了。

　　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被强塞进床底的。

　　洛茛。与。希奥利塔。

　　那二人惊讶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和那孔洞的眼瞳对望着，弥拉德战战兢兢回过头。

　　“你发现了。她们要和我抢妈妈的位置，被我处理掉了。”

　　历经短暂的失神后，奥菲清醒了过来。

　　蛇发将胸前的残余清理干净，她又摇起了拨浪鼓。

　　“这是洛茛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拿了过来。”

　　摇动，摇动。

　　鼓声阵阵。

　　“宝宝会爬行了，真是值得纪念。”

　　弯腰将绝望的弥拉德抱起，蛇尾则缠住了房间里剩下的那一位。

　　“魔药…还剩半瓶。”

　　奥菲打量着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弱势下来的瑞尔梅洁尔，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最好的妈妈。巴风特。巴洛格。莉莉姆。小魔怪。她们都比不过我。只剩下你了，女武神。”

　　“没有对比，就无法决出最后的胜者。”

　　“饮下吧。然后，让他来做出评判。”

　　瑞尔梅洁尔犹豫着，“弥拉德。你…”

　　“事到如今，我拒绝也阻止不了奥菲了。要么现在喝，要么被固怠住后由她来喂…大概就这两条路。”

　　弥拉德叹了口气。

　　……他希望自己的胃袋还能撑住。

　　颤抖着手，女武神接过魔药，将其饮下。

　　“来…来吧。”

　　•

　　在那之后，某只嘴硬称自己为最强妈妈的美杜莎，和闷头不发一言的女武神，都得到了各自的惩罚。

　　半瘫痪窝在床上。

　　与之对比的是，额头上被弹几个脑瓜崩，再献出几根羽毛用于挠痒痒。

　　“弥拉德，区别对待，她才是主犯…”

　　“抗议无效。”

　　•

　　“弥拉德大人，你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味哦。很美味是不是？那可是爬虫与飞禽的呢。唉呀唉呀，稀有品呢。我都有些羡慕了，哦呵呵…”

　　“别再说了。”

　　“诶哥们，冰柜里怎么有那么多牛奶…？”

　　“你喝完了？”

　　“喝完了啊。挺好喝的，而且还有口味上的区分。还有吗？”

　　……

　　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美杜莎所言，弥拉德一家接下来的日子里，餐桌上总会有一两道奶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