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机器人

　　当名为番茄酱的血水褪去后。

　　克拉克一连呸了好几口，接着甩了甩头发上的酱块。

　　最后他扒拉着舌头，大咧咧道：

　　“你这是在搞什么啊，奥兹！”

　　天知道奥兹为什么要突然搞这一手操作，血水袭来，然后血水褪去，除了吃了一大嘴番茄酱，其余啥感觉都没有......

　　哦，不对！

　　克拉克忽然侧着脑袋，用力拍了拍耳朵。

　　一坨粘稠的番茄酱从耳朵里滑了出来，掉落在地。

　　“奥兹？”

　　克拉克见奥兹没回应，再度喊道，同时看了眼四周。

　　他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平台，视线最前方的是一条长长的阶梯。

　　每一根阶梯的形状都是熟悉的薯条模样，前后相隔有半米左右，下方则是如之前一般的无底漩涡。

　　“那是？”

　　克拉克眯了眯眼。

　　在这薯条阶梯的尽头，他看见了一道跪坐的高大人影，以及三只颜色不同的乌鸦。

　　乌鸦们自然是奥兹了。

　　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灰黑二色乌鸦此刻正绕着一头白毛乌鸦绕圈圈，

　　克拉克瞧见自己那只熟悉的奥兹后，顿时松了口气。

　　但又因为见到了那位跪坐的高大身影，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布莱尼亚克......”

　　他眉宇轻皱了起来，接着转身看向蝙蝠侠他们。

　　“看来我们找到了布莱尼亚克......等等，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克拉克表情有些错愕。

　　他发现蝙蝠侠和卡拉，佐德他们身上流露出一抹极为浓厚的忧伤感。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心不在焉的神色。

　　看上去就好像经历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一样。

　　尽管如蝙蝠侠，也是这样。

　　“嘿，你们还好吗？”克拉克担忧问道。

　　“......”

　　蝙蝠侠先是看了眼克拉克，接着看了眼陷入某种悲伤的卡拉和佐德他们，最后问道：

　　“你难道没经历什么吗？”

　　“什么？”

　　克拉克表情困惑，不太理解蝙蝠侠的意思。

　　随即蝙蝠侠沉默了会，摇了摇头：“没事。”

　　对方这副模样看得克拉克一头雾水。

　　而蝙蝠侠显然是没想在这件事与克拉克多聊。

　　他独自一人走到平台边缘，距离那薯条阶梯不过一步的距离，远远观看着。

　　“卡尔。”

　　这时，眼角闪着晶莹泪花的金发少女走了过来。

　　“表姐。”克拉克小声应道。

　　坦白地说，面前的少女年纪要比自己小些，喊卡拉表姐多少是有些小奇怪的。

　　卡拉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一下子沉睡了很长时间？就像是一辈子......一些奇怪的梦，一些你从来不会去想的东西。”

　　“然而当你醒来时，梦还在继续。”

　　“......”

　　克拉克认真听着，然后摇了摇头：“抱歉表姐，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卡拉轻轻抱了克拉克一下，“没事，卡尔，见到你长大成人我真的很高兴。”

　　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克拉克一愣一愣的。

　　他不知道蝙蝠侠和卡拉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哪些番茄酱的原因吗？？？

　　等卡拉她松开怀抱，走到蝙蝠侠身旁时，克拉克还停留在原地。

　　他看向歪脖子的佐德将军和他的两名手下。

　　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然后。

　　“我是不可能抱你的。”佐德说。

　　“最好不过。”克拉克没好气道。

　　只是克拉克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变化，佐德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不似以前那般，凶巴巴的。

　　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复杂。

　　克拉克想要从他们那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得到的却是蝙蝠侠的开口：

　　“布莱尼亚克多半被奥兹解决了，现在轮到我们解决奥兹了。”

　　克拉克纠正：“准确来说，是治疗。”

　　蝙蝠侠回：“一个意思。”

　　“随便了。”

　　克拉克耸了耸肩，他决定由自己来开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虽然我不知道跌下去会怎样，但我想奥兹不会害我们，所以大伙跟在我后面吧。”

　　说完，克拉克能明显听见佐德一行人哼了声，鼻孔朝天的。

　　“？”

　　克拉克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打算待会一定要问个清楚！

　　他们到底干嘛了？！

　　整座薯条阶梯并不长，大概走了半分钟左右，克拉克一行人便来到了奥兹他们所在的位置。

　　他们一到那，还没来得及欣赏布莱尼亚克为什么会是跪坐的姿态呢。

　　便看见一黑一灰的奥兹捧着白毛奥兹，哭爹喊娘道：

　　“我的傻老己啊，你这是何苦呢，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

　　“......”

　　神经病...

　　克拉克上前就是拎起两只奥兹，“别瞎胡闹了，你还要不要治病了？！”

　　两只奥兹左扭右摆的，“治啊，为什么不治，可问题是你们到现在也毫无头绪啊！”

　　克拉克语气微恼：“你也没说自己想要什么，我怎么帮你嘛！”

　　早在所有事情发生以前，克拉克就知道奥兹有一段时间不爱吃薯条了。

　　他又不是没问过奥兹想吃什么，结果到头来这家伙不还是没有告诉自己？

　　然后等布莱尼亚克来了。

　　奥兹的毛病似乎又变得更严重了。

　　真是......

　　克拉克无奈叹了口气，“所以你到底想吃什么？”

　　两只奥兹异口同声：“薯条！”

　　“？”

　　克拉克当即大怒，“这儿有这么多薯条你不去吃！？”

　　“这些就不是薯条啊！”

　　“这怎么就......”

　　克拉克的话语被蝙蝠侠打断，他走上前问道：

　　“布莱尼亚克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答我一些问题，蝙蝠侠，无论你回答的怎么样，我都会选择放弃自己。”

　　开口的是竟然是一直跪坐在这里的布莱尼亚克！

　　他的出声顿时让在场的几人心都跟着抖了一下，眼神警惕的望着他。

　　尤其是克拉克，那叫一个红眼病发作！

　　好像只要布莱尼亚克敢暴起，自己那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就会当场锤在布莱尼亚克身上！

　　于是接下来，他便听见手里拎着的奥兹们这般说道：

　　“松点力啊小子！鸦大人们的脑袋都要被你攥秃噜皮喽！”

　　“......”

　　布莱尼亚克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这两只乌鸦，又瞥了眼躺在地面流口水的白色乌鸦，最后目光落在蝙蝠侠和超人身上。

　　他叹了口气，问道：“你们是否会觉得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克拉克歪了歪头，脑袋上蹦出个问号。

　　怎么感觉现在好像除了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神经质呢？

　　想要理解他们的话跟解谜题一样麻烦！

　　蝙蝠侠回道：“你指的是什么方面？”

　　布莱尼亚克维持着跪坐的姿态，没有想站起来的意思。

　　他说：“一切，从你人生开始的那一刻起。”

　　此时，克拉克双手环胸道：“太棒了，你前不久还打算凑齐三个母盒毁灭世界，现在突然变成哲学大师开始探讨起人生意义来了？”

　　布莱尼亚克回：“除非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构的，你们，我，这个宇宙的所有，都是假的。”

　　他是个绝对理智的存在。

　　他这一生都在追求新的知识。

　　但在某一刻。

　　他突然发现，这些知识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的存在是被规定好的，他的一切行为处事也是在计划之中。

　　那这些有何意义呢？

　　布莱尼亚克这般想道。

　　他目光落在蝙蝠侠和超人两位身上，等待他们的回答。

　　“解决这一切就是有意义的。”克拉克说道。

　　“太笼统了，对于你这种人来说，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布莱尼亚克摇了摇头，并不满意克拉克的回答。

　　接着他看向蝙蝠侠，见对方就这样安静的与自己对视。

　　“我的回答和超人一样。”蝙蝠侠这般回道。

　　“......你在撒谎。”布莱尼亚克说。

　　“......”

　　蝙蝠侠反问：“所以你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是吗？无论是此刻待在这里，或者是三个母盒真的到你手里了，你也觉得毫无意义吗？”

　　“对。”

　　布莱尼亚克说：“因为我已经发现了至今发生的一切都是——”

　　砰！

　　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在布莱尼亚克脸上。

　　在场的众人当场愣住。

　　布莱尼亚克脸上还挂着疑惑的神色，好似在说卡拉为什么要突然打自己。

　　卡拉平白无故的一拳打在布莱尼亚克脸上后，便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她尖声怒道：“你现在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了？突然就对自己的人生看淡了？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我呢？！”

　　“我的一切都是被你毁掉的！”

　　“氪星的灭亡我可以不去在意，因为我不在场，我不知道这个事实。”

　　“但我的第二个执念，卡尔。”

　　“我本来有机会抚养他长大成人，结果他现在已经长大到我需要仰视着他了！”

　　“我告诉你，布莱尼亚克，你现在在这里假惺惺的装作看淡了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意义一样。”

　　“但我已经被你彻底毁掉了！”

　　随即她还想再次对布莱尼亚克进行攻击，却被克拉克温暖的胸膛抱住。

　　卡拉死死抓住克拉克的手臂，颤着嘴唇：

　　“卡尔，你知道吗？”

　　“氪星的灭亡我没有目睹，因为众神是仁慈的，她没有让我亲眼见证，但这毕竟是我的母星。”

　　“我的一切随着她的灭亡而灭亡了。”

　　“但你不一样。”

　　“我曾经要发誓照顾好你，因为你是我的亲人，可我的记忆被这该死的杂碎搅了稀巴烂，我不仅没能做到，还成为了他的走狗。”

　　卡拉说着说着，泪水划过那精致的脸庞，如同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我人生的意义不多，分别是回报氪星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回报我的父母，以及照顾好你。”

　　“但现在，氪星没了，你的人生我也没有参与进去。”

　　“所以你告诉我，我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说罢，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凶狠，扭头盯向布莱尼亚克。

　　“我本想向你复仇，而你却在这里述说着一切没意义。”

　　“现在我既没有母星，也无法承担起一位姐姐的身份，就连复仇都变得如此可笑！”

　　“因为你他妈的在这里说人生毫无意义！！！！！！！”

　　一番话说完，卡拉像是将全身的力气都没了，她难受的如同一滩水渍，马上就要化了。

　　“......”

　　布莱尼亚克无声看着这位哭泣的少女，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流露。

　　片刻后。

　　他说道：“抱歉。”

　　回应他的是：“去你妈的！”

　　克拉克很想安慰卡拉，但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对方。

　　告诉她，地球可以是你第二个家园吗？

　　克拉克认为，卡拉和佐德他们不同，她虽然会始终铭记氪星的一切，但不会像佐德他们那么疯狂。

　　这基本意味着地球作为第二个家园，在卡拉看来，只会是没有说服力的安慰话语。

　　“卡拉。”

　　“......”

　　克拉克闻声回头，瞧见歪着脖子的佐德朝卡拉走了过来。

　　他在此刻彰显出了克拉克从来没见过的长辈模样。

　　如果不是顶着一颗歪脑袋，克拉克认为场面会很温馨。

　　佐德轻轻拍着卡拉的肩膀：“氪星的一切会在我们心里铭记着。”

　　“因为我们永远爱着氪星。”

　　“而它也永远爱着我们。”

　　“......”

　　克拉克静静看了一会儿，识趣地将地方让给了这些氪星同胞们。

　　他来到沉默不语的蝙蝠侠身边，与之一同望着布莱尼亚克。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布莱尼亚克低着头颅，没再与在场的几人对视。

　　“如此感人的戏码，却让我觉得这一切愈发没有意义了。”

　　“你们的答案我也不想要了。”

　　“就这样吧。”

　　“我希望你们记住一点，超人，蝙蝠侠，布莱尼亚克没有向你们认输。”

　　“我是向我自己认输了。”

　　布莱尼亚克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两只乌鸦。

　　之所以是两只乌鸦，是因为白色乌鸦依旧保持着流口水的憨憨模样，另外的两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

　　身上羽毛一边黑一边灰的，模样怪极了！

　　“布莱尼亚克永恒。”机器人如此说道，然后格式化了自己。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一句话，他们只知道布莱尼亚克在说完这句话后。

　　其身上一切闪烁着光源的地方就像是他的漆黑瞳孔，都失去了光芒，黯淡无比。

　　他跪坐在原地，如同一座被美杜莎之眼凝视后成为的石化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