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爱，死亡与机器人（三）

　　“我浏览过你们的互联网。”

　　“不得不承认，人类有些理论知识，竟出乎意料的让我感到惊喜。”

　　“他们说，人工智能就像一列火车，它临近时你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你在不断期待着它的到来。它终于到了，一闪而过，随后便远远地把你抛在身后。”

　　布莱尼亚克缓缓转身，视线抬高，凝视着不知何时停靠在天幕上方的一艘庞大飞船。

　　它的到来无声无息，宛若一头幽灵。

　　“你们三位认为这句话怎么样？”

　　混合的冰冷电子音毫无道理地，就这样闯进了克拉克几人待着的飞船内，溜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事实上，当布莱尼亚克刚开展他的全球演讲时。

　　克拉克一度以为对方的姿态和之前的佐德没什么区别。

　　结果说到后面。

　　他们发现，原来布莱尼亚克早就开展了行动。

　　与其说是演讲，不如说是通知。

　　克拉克和戴安娜对视一眼，从船舰上降落至地面。

　　只留下蝙蝠侠独自一人待在船舰内。

　　等二人落地后，蝙蝠侠眯眼观察着下方的画面。

　　下方的画面堪称奇景，任凭四周的海水如何翻涌，都无法渗透分毫。

　　名叫布莱尼亚克的绿皮高壮外星人在这片茫茫海洋，创造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布鲁西，我发现你左胸口有个跳动的瘤子，要不要我帮你摘了？”奥兹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那是心脏！”

　　“我去，不早说！”

　　“......”

　　下方。

　　克拉克和戴安娜一落地，便迅速观察了起来，然后他拳头下意识握紧。

　　“卡拉在哪？”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寻找她？”布莱尼亚克问。

　　克拉克感觉这位人工智能脑子有病，“因为她是我的表亲！”

　　布莱尼亚克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一丝不解：“生理上，你是氪星人，但以你有限的心智，你把自己当作了人类。”

　　“而卡拉和你不一样，她生来就是氪星的一份子，再根据你先前和佐德他们的战斗表现来看，你没必要这么在乎她。”

　　克拉克咬牙：“你果然在窥视着我们！把卡拉还给我！”

　　“那我要的母盒呢？”

　　布莱尼亚克扫了眼在场的两人。

　　他们俩，一个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带，只知道攥紧个拳头。

　　另一位戴安娜分别持着盾牌与剑，俨然一副姐们要战斗的姿态。

　　随即布莱尼亚克目光往上方的氪星飞船望去。

　　“它不见了，但它就在这。”他意有所指道。

　　紧接着，布莱尼亚克当着克拉克和戴安娜的面，动了动手指。

　　这简单的动作顿时让二人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但奇怪的是。

　　四周并没有出现任何异象。

　　只有海水缓缓流淌发出的涌动音。

　　“你做了什么？”克拉克问。

　　“给你一个选择。”布莱尼亚克回。

　　克拉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朝天空望去。

　　地球之外。

　　一艘巨大的骷髅飞船猛然从虚空中脱离出来，数根粗大的机械触手如神经节般从骷髅颅骨后方延伸，飘然游动。

　　飞船的瞳孔凝视着这颗星球，仿佛穿过了层层视野，与克拉克对视着。

　　然后。

　　啵。

　　飞船外部投射出一颗类似于导弹的存在。

　　啵啵啵。

　　投射声此起彼伏，在一瞬间的时间里，往下方的蔚蓝星球注射了数不胜数的‘导弹’。

　　克拉克迅速收回视线，眼冒红光的盯着布莱尼亚克。

　　“你做了什么！”

　　“别担心卡尔，这不是导弹，如果我真的想要的话，只需要在一微秒的时间里便可毁灭这颗星球。”

　　布莱尼亚克双手负后，整个人尽显潇洒姿态。

　　“我的一些侦察机器人而已，他们会对这颗星球上的人类采样，你也可以理解为攻击。”

　　“或许你可以轻松阻止他们。”

　　布莱尼亚克话一顿，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克拉克的身影。

　　“但你又得待在这儿，不是吗？”

　　“我研究过你，超人。”

　　“你的同情心泛滥，不似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种族，简直是天生的圣母代名词，但这不是贬低你。”

　　“我给你的选择一点都不复杂，甚至很明了。”

　　布莱尼亚克一字一句道：“是待在这儿试图阻止我，或者是去往城市间，帮助那些拥有生命危险的人。”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超人。”

　　“......”

　　克拉克眼中迸发的猩红光芒更浓烈了，他攥紧拳头，身躯顿时消失在原地。

　　砰！

　　拳头重重地打在了距离布莱尼亚克面部半米远的空中。

　　一面无形的立场阻止了拳头的再进一步。

　　克拉克果断释放热视线，结果激光却诡异的反弹在他的脸上，使他本人倒飞出去。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超人。”布莱尼亚克平淡说道，好似刚才的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戴安娜接住倒飞的克拉克，脚靴在地面划出了几米的痕迹。

　　“你还好吗？”戴安娜问。

　　二话不说的进攻在某些情况下，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也得根据对象来看。

　　而此刻，他们眼前的布莱尼亚克明显不在考虑范围内。

　　克拉克起身，表情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耳边不仅有求救的呐喊。

　　还有......

　　“检测到生命体的活动......接受命令...允许使用致命武器...布莱尼亚克万岁！”

　　这不是布莱尼亚克营造的假象。

　　而是真实发生的！

　　克拉克难受道：“那些声音，我做不到无视......”

　　“......”

　　戴安娜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尽管她不愿意去相信那个事实，但有些时候......

　　忽然间。

　　“克拉克，去帮助他们。”

　　“布鲁斯！？可是——”

　　“相信我和奥兹，只管去做你想做的。”

　　“......好。”

　　交流是在他们三位的脑海中进行的，这多亏了某位方块鸦。

　　戴安娜落在雪白肩部的秀发一抖，克拉克已是化作一颗蓝红流星往天边飞去。

　　“明智的选择。”

　　在这期间，布莱尼亚克只是目送了克拉克的离去，什么都没做。

　　随后，他看向戴安娜。

　　“亚马逊人，你应该和他一同离去，将那些水深火热的人类拯救出来。”

　　“......”

　　戴安娜没回话，她握紧火神之剑，蓄势待发。

　　“我猜这是拒绝了？”布莱尼亚克说问。

　　“随你怎么说。”戴安娜歪了歪头，回。

　　“好吧。”

　　她是一个战士。

　　当克拉克决定去解决布莱尼亚克临时释放的麻烦后，她只会做好她该做的，并接上克拉克的力。

　　她会站在战场的最前面。

　　然后......

　　嘭！

　　音爆声凭空炸响。

　　戴安娜的身躯如同在纸面被笔尖蓦然一画，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她整个人如黑点倒飞出去，撞在了海面之上，激起大片浪花。

　　从远望去，海面像是有只蝴蝶展开了翅膀。

　　原先戴安娜所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位少女。

　　她金发紫瞳，表情麻木，像是一台机器人。

　　随后又有三位身穿黑色铠甲的人影降落在她身后。

　　是之前的佐德三人。

　　“你们寻找到的卡拉在这......杀了她。”布莱尼亚克饶有兴趣地开了个玩笑，接着吩咐道。

　　卡拉点头回应，发出机械混合音：“是的，父亲。”

　　嘭！嘭！嘭！

　　几位氪星人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一同围殴那位天堂岛之女。

　　如此轻松解决完一位氪星人和一位亚马逊人。

　　布莱尼亚克没有感到丝毫喜悦。

　　坦白地说，他们这般直面自己的行为几乎可以用愚蠢来形容了。

　　那些存储在他大脑的各个应对计划都失去了用途，化作一堆字节，回归了实时的演算当中。

　　布莱尼亚克没兴趣去知道提出这个行动的人是谁。

　　他只是维持着双手负手的高傲姿态。

　　随即他目光往上方那艘黑黝黝的氪星飞船望去。

　　飞船的武器枪炮在一瞬间瞄准了他本人。

　　似乎是在回应自己刚才对戴安娜的所作所为。

　　咻的一声！

　　无数炽烈的激光喷射而出，如暴雨一般落在了布莱尼亚克所在的位置。

　　砰！

　　在经历了长达几分钟的绵绵不绝的攻势后。

　　下方的场所已是被浓烟给遮掩住，无法看清分毫。

　　待烟尘散去。

　　布莱尼亚克完好无损的置身于原地，连一小步都没走动过。

　　又是咻的一声响！

　　一枚细小之物穿破烟尘，宛若子弹般朝布莱尼亚克本人疾射而来！

　　但可惜的是，布莱尼亚克仅仅只是调动生物盔甲上的触手，便轻松阻拦下了这颗‘子弹’。

　　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子弹。

　　是一枚U盘。

　　布莱尼亚克伸手捏住这枚U盘，将其放置在眼前，同时抹杀掉了U盘内那些称得上是垃圾的电子病毒。

　　“不错的想法，低劣的手段。”

　　在布莱尼亚克开口之际，他盔甲上的触手猛地绷直，像条毒蛇一样从视野盲区的后方钻去。

　　噼啪！

　　犹如鞭子抽动某物的声响结束后。

　　一道低微的痛哼声响起。

　　“呃啊......”

　　布莱尼亚克轻松震散了四周的浓烟，露出这片空间的原来地貌。

　　他望向捂着弯曲手臂的蝙蝠侠，然后目光落在了跌落在地的一枚蝙蝠镖。

　　静静看了几秒后，他操纵着机械触手延伸而去，将对方那枚来不及掷出的蝙蝠镖卷了起来。

　　“我不——”

　　砰！

　　蝙蝠镖在被布莱尼亚克端详在面前的时候，突然发生爆炸！

　　一团小型的烟云在布莱尼亚克本人脸上绽放。

　　蝙蝠侠捂住骨折的手臂，目光直至落在这位高大的绿皮外星人身上。

　　片刻后。

　　烟尘散去。

　　露出了布莱尼亚克没丝毫变化的脸蛋。

　　不。

　　并非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这是蝙蝠侠的视角。

　　而在布莱尼亚克的视角，他能明显察觉到脸部的肌肤出现了那么一纳米的外部组织受损，接着迅速修复。

　　微乎其微的血液流了出来。

　　布莱尼亚克搓了搓手指，将寻常肉眼难以捕捉的血迹抹了干净。

　　“费那么大劲就为了一滴血？你甚至还看不见这滴血。”

　　他恢复双手负后的姿态，“不得不说，这值得让人感到敬佩，蝙蝠侠。”

　　通过飞船攻击的手段掩盖自己的真实行踪。

　　蝙蝠侠的所作所为其实都被他本人看在了眼里。

　　比起不久前的一位缺乏智慧、同情心泛滥的氪星人，满头心思只想阻止自己的亚马逊人。

　　只有这位人类之躯的蝙蝠侠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有计划。

　　于是布莱尼亚克扫描了一下蝙蝠侠的身体。

　　左手前臂粉碎性骨折。

　　“坦白地说，蝙蝠侠，你这样的存在其实更值得与我交流，他们一位是氪星人，一位是亚马逊人。”

　　“而你，你只是一位普通人类，就敢来到这里面对我。”

　　“我得承认，这令人感到敬佩。”

　　尽管嘴上说的是这些话语，但实际上，布莱尼亚克又操纵了盔甲上的机械触手对蝙蝠侠发动了攻势。

　　噼啪！

　　砰！

　　蝙蝠侠顿时摔倒在地，难以起身。

　　布莱尼亚克凝视着蝙蝠侠的胸口图案：“三根肋骨断裂，体内器官开始大出血，在不接受治疗的情况下，你会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内死去。”

　　“所以我们闲话少说，最后一个母盒在哪，那只乌鸦又在哪？”

　　“......”

　　蝙蝠侠喘着气，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暂时无视了身体传来的疼痛感。

　　即便是经过改造的制服，在简单挨了布莱尼亚克一鞭子后，他便短时间的失去了行动力。

　　这样的敌人，对他来说，实在是......

　　蝙蝠侠开口说道：“三个母盒齐聚一体的后果会同化地球，改造大气环境，这和你之前说得内容根本不一样。”

　　“谈何不一样？地球虽然会灭亡，但你们会活下来。”

　　布莱尼亚克有些不耐烦：“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吗？我说到做到，会庇护你们就是会庇护，尽管你们这个文明毫无价值！”

　　“与其说这是庇护，不如说是囚禁，人类在你这会变成待宰的羔羊。”蝙蝠侠回。

　　布莱尼亚克静静看了他会，在蝙蝠侠即将起身之际，又操纵身后的机械触手挥了过去。

　　咔擦。

　　这回是蝙蝠侠的腿骨断裂了。

　　他跌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布莱尼亚克眼神可怜地望着蝙蝠侠。

　　“你要知道，我大可以事情结束后潇洒离去，留给你们一些灾难。如今我愿意为你们提供一处庇护场所，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了。”

　　蝙蝠侠。

　　明明只是一个身穿蝙蝠服装的普通人类而已。

　　究竟有什么资格闯进他的数据库，产生那么一点点的威胁？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叫作莱克斯·卢瑟的地球人。

　　也许这两位地球人是这颗星球上的高智商天才。

　　但在他面前。

　　不过是一撮萤火之光罢了。

　　“我的耐心有限，蝙蝠侠。”

　　布莱尼亚克淡淡道：“我依旧保持先前的看法，你这样的人能够得到我的尊重，所以在事情结束后，我会留你一命。”

　　“但在此之前，把剩下的母盒交给我。”

　　“......”

　　尽管蝙蝠侠在出面的时间里甚至没有撑过一分钟，便以一副失败者的姿态呈现在布莱尼亚克视野里。

　　但蝙蝠侠依旧没有把头埋地，选择臣服对方。

　　而是和大多数时候一样的冷淡眼神，与布莱尼亚克对视着。

　　他的眼神平淡。

　　没有懊悔。

　　更没有恐惧。

　　孱弱的凡人之躯就这么出现在布莱尼亚克眼中。

　　“它待在你的体内，对吗？”布莱尼亚克突然问道。

　　“自己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蝙蝠侠回。

　　“你在激我。”

　　“我是蝙蝠侠。”

　　“？”

　　在布莱尼亚克的视角里，蝙蝠侠哪怕是腿骨断裂的情况下，依旧艰难的站起了身。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朝自己这边走来。

　　“你是布莱尼亚克，无论你的名号在宇宙其他地方代表着什么，但我是蝙蝠侠，只是一个试图拯救哥谭的普通地球人。”

　　“所以布莱尼亚克，我是蝙蝠侠，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苦苦追求的答案就在我体内。”

　　“你只需要用你的机械触手读取我的记忆，答案便会出现。”

　　“结果现在......”

　　蝙蝠侠走到比他高上不少的绿皮外星人面前。

　　微微抬起头。

　　注视着他。

　　“你害怕了。”

　　布莱尼亚克下意识开展力场，将蝙蝠侠挡在了外面。

　　然后接下来，他听见了一句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几百年都没有产生过的情绪波动，于此刻，发生了变化。

　　“而布莱尼亚克害怕蝙蝠侠。”

　　布莱尼亚克面无表情地加大力场，砰的一声将蝙蝠侠推开至好几米远，对方本就受伤的身躯经此一摔，伤势变得更严重了。

　　但这些痛苦并没有蝙蝠侠倒下。

　　他继续站了起来。

　　然后朝自己走来。

　　“布莱尼亚克害怕蝙蝠侠。”他重复了刚才的话。

　　“我根本不是怕你，如果不是那只乌鸦，我甚至可以轻松解决你的性命。”布莱尼亚克冷冷道。

　　“但你不敢，你甚至不敢去赌。”蝙蝠侠说。

　　“......”

　　见布莱尼亚克沉默，蝙蝠侠又说道：

　　“布莱尼亚克害怕——”

　　“够了！”

　　布莱尼亚克呵斥道：“我是布莱尼亚克，我的脊柱可以处理分析超过7乘10的57次方个种族的消息，我的大脑更是七十倍于此，在之前吸收一个星球的知识用了我整整一年时间，接下来四颗星球是六个月，然后是一个星系，一个小时！”

　　“你不过是仗着那只乌鸦在你体内，才在这里大放阙词！”

　　“你蝙蝠侠的称呼什么都不是！”

　　“......”

　　“布莱尼亚克害怕蝙蝠侠。”

　　布莱尼亚克忍无可忍，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被对方激将而来的。

　　相反。

　　机会就在眼前。

　　他不可能就此退缩。

　　因为他是布莱尼亚克。

　　于是在下一秒。

　　身材高大的绿皮外星人盔甲上的机械触手分别以不同角度蹿出，一个呼吸的时间插进了蝙蝠侠的身躯各部位。

　　蝙蝠侠的身躯被高高提起。

　　四周海面内的亚特兰蒂斯人，就这样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然后于某刻。

　　时间好像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