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朋友
美漫世界的多嘴乌鸦 · 憨波格 · 5,064 字
他......很奇怪。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无论后来我们之间是盟友，是争执的双方，还是世人所说的“世界最佳拍档”。
在最初，他只是一个让我感到匪夷所思的、奇怪的堪萨斯男孩。
每当我回忆起此事，都会思考：这种痛苦，他究竟承受了多久？是从降临这颗星球开始？
还是......
（日记本上，潦草的线条圈出了一只乌鸦的轮廓）
还是源于一次被刻意安排的相遇？
有时我不禁会想：这只乌鸦的到来是不是间接性的改变了什么东西？
但有一点我想或许没有被它改变。
所以，我想是的。
他的确是我朋友。
——布鲁斯·韦恩。（笔迹被用力划掉）
——蝙蝠侠。
......
“克拉克？你还好吗？你到底怎么了？！”
此刻呈现在布鲁斯眼中的是痛苦异常的克拉克。
他身体蜷缩在了一起，双手死死堵住耳朵，像是要将什么东西阻隔在外，禁止钻进他的大脑。
然而他手背上的青筋横露，似乎并没有成功。
“呃啊！”
“克拉克！”
布鲁斯想伸手去触碰对方，却被克拉克连忙吼了一嗓子，顿时给吓到了！
“别碰我！”
布鲁斯手一缩，还没弄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便听克拉克继续说道：
“我怕我伤害到你！”
“伤害到我？”
布鲁斯愣了愣，整个人脸蛋上写满了问号。
此时。
一只白色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
“哇啊，你这人真有点霉吧？怎么一见到我家克拉克就把他害成这副模样？！”
听着乌鸦幸灾乐祸的口气，布鲁斯二话不说赏了对方一拳！
但小小的拳头却是径自穿过了对方的身躯，无事发生。
“！？”
“奥兹！”克拉克余光注意到了奥兹的到来，恳求出声：“求你了，就和之前一样，帮帮我！”
布鲁斯也扭头看向这只古怪的乌鸦。
奥兹歪着脑袋回道：“我很抱歉孩子，但你迟早得自己学会去控制。”
“如果我这一次帮了你，那么下一次呢？”
“你还是会听到这些声音。”
“你得去弄清楚这些声音从何而来，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掌握它。”
“当然，如果你想，鸦大人现在就略微出手，帮你解决这个暂时的烦恼。”
“......”
闻言，克拉克貌似变得更痛苦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地面打滚！
布鲁斯见状，忍不住道：“所以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
“看着他疼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什么也不做？！只知道嘴上说些什么大道理！？”布鲁斯大声喊道。
“嘿，我发现你小子对我意见真的很大欸，那我问你，这一幕束手无策的画面是不是让你应激了！？嗯？回答我！”讨人厌的乌鸦如是说道。
“......”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想起克拉克之前说过的话语。
别和它一般见识。
深呼吸，布鲁斯，深呼吸，别去想那件事.....
见鬼的！
这死乌鸦的嘴巴的确让他想起了那晚在小巷的经历。
那时候的他傻傻地站在原地，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坍塌了。
而自己今天好像又要经历了......
“愣着干嘛，喊人啊！”奥兹嘴皮子一套一套的。
“我们多摇点人，给他一些信心，这样他就能成功掌控了！”
“你！”布鲁斯语噎。
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他愈发觉得这只乌鸦明明能帮上忙，但就是不愿意去做！
这副模样让布鲁斯很是恼火，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为此。
他只能对克拉克说道：“你再坚持一会，我去喊你爸妈！”
克拉克像条蛆一样，蠕动着身躯，没搭话。
布鲁斯扭头就跑，那只乌鸦也在他肩膀没有下来过。
“小克呀，你且在此不要走动，我俩去去就回！”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讨厌的鸽子！”
“你大爷的，我是乌鸦！”
“......”
就这样，克拉克一边忍受着杂音的骚扰，一边目送着布鲁斯和奥兹的离去身影。
即便在这般难以忍受的痛苦下，克拉克却感受到了奥兹语气之间的欢快。
仿佛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学会自己掌控？
他真的可以吗？
克拉克尝试去按照奥兹的说法去做，是否成功，他不知道。
但他得尝试去做。
另一边。
布鲁斯大步在田野里奔跑，肩上的鸦鸦不动如山，宛若一尊大佛，气定神闲的。
于是布鲁斯见到它这样更来火了！
“你明明可以帮他，却什么也不做，你太自私了！”
“自私？”奥兹翻了个眼皮：“我明确说过，只要他想，我现在就可以帮助他暂时脱离苦海。”
“但你瞧见了，他没有出声。”
“这不说明他也想自己掌控嘛！”
布鲁斯急喊道：“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奥兹反问道：“这怎么就两码事了？一个是现在爽，另一个是以后一直爽，换你来，你选哪一个？”
布鲁斯懒得去和它争论其中的话语，他此刻觉得这只乌鸦简直是天底下最邪恶的存在了！
但他得承认，这只乌鸦有一点说的很对。
那就是对自我的掌控。
布鲁斯经历过一次无助的瞬间。
他不想也不愿再经历第二次了！
刚才面对克拉克突然暴起的异样，已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绝对不愿意再次见到这样懦弱、无能的自己！
他要学会掌控这些！
他必须准备好面对一切困难的预演！
......
布鲁斯从未这样奔跑过。
堪萨斯的阳光是如此轻薄，大地是如此坚实。
他跑得越快，风儿便从耳边呼啸的越快。
这股呼啸刺鸣声像极了......
静下心来。
布鲁斯。
静下心来.....
“告诉你个小秘密！”奥兹此时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
望着不远处的房屋越来越近，布鲁斯没有因为这只乌鸦的突然开口而停下脚步，而是再次加快了步伐。
“其实咱们可以用不着这么费劲的，只需要你大喊一声奥兹助我，我就能咻的一声，带你传送回肯特一家！”
“......”
布鲁斯忍无可忍：“我都已经跑那么远了！”
“嘻嘻！”
面对此刻奥兹的调戏，布鲁斯有的也只是对这家伙的恼火，以及......
以及一种在心中莫名烧起的焦灼感。
他必须做些什么！
不单单是为了克拉克这位勉强称得上半个的‘朋友’。
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真的不想再去扮演一个无力的旁观者了！
真的再也不想了！！！
布鲁斯气喘吁吁的从田野间跑到房屋门口，他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没有先前的少爷风范。
而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克拉克！克拉克...他出事了！”
屋内的大人们一时愣在原地。
时间仿佛都好像在此刻彻底凝固了。
随后。
噼啪！
那是杯子砸地发出的碎裂声响。
大人们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
“克拉克怎么了？！”这是玛莎说的。
“他伤害到了你吗？”这是乔纳森说的。
“韦恩少爷，冷静。说清楚，克拉克少爷怎么了？他现在在哪？”这是管家阿尔弗雷德说的。
布鲁斯竭力奔跑后的脱力感瞬间遍布全身，好在管家沉稳的双手扶住了自己，没让他跌倒在地。
布鲁斯痛恨自己身体孱弱，一边向几人解释道：
“在......他晒太阳的地方...他说他又听见了那些糟糕的声音...很痛苦！”
管家的手掌在自己背部来回抚摸，似要帮他舒缓此刻的焦急状态。
“......”
乔纳森叹了口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此刻没心情去思考克拉克的异样会对这两位旅游客人带来什么样的感受，或者说后续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他现在和妻子玛莎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克拉克怎么样了。
只有这唯一一个念头。
“全体目光都向你看齐了，准备大喊你是#%@……&*！！！！”
布鲁斯一把拍开肩上的白色乌鸦，接着转身便是往屋外走去，留下一句。
“跟我来！”
小家伙领着几位大人往田野间走去。
一路上，几人都比较沉默，只有脚步急促的声音在田野间发出。
阿尔弗雷德紧紧跟在自家少爷身侧，他敏锐地注意到自家少爷因为奔跑而有些苍白的脸蛋上，有一抹异样的神采。
像是某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就好像自己少爷发誓要做些什么一样......
为人父母的担忧、同龄孩子发誓的决心，乌鸦的凑热闹，这些都加快了他们一行人的步伐。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克拉克经常晒太阳的地方。
等他们抵达后，克拉克依旧蜷缩在地。
然而情况似乎没之前那么糟糕了。
他不再是痛苦地原地发抖，而是紧绷着身躯，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角力着，汗水浸湿他的衣服，粘黏了不少杂草，尤为狼狈。
“克拉克，我的孩子！”
玛莎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了满头大汗的宝贝。
克拉克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了自己的老妈，刚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有伤害到布鲁斯吗？”
“......”
玛莎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布鲁斯整个人就已经靠了过去，回道：
“不，你没有伤害到我。”
“那就好。”
克拉克脸上依旧挂着痛苦的神色，他说道：“那些声音很吵......真的好吵，根本停不下来...”
汽车鸣笛，人们的谈话交流声，风吹动草儿的晃动声......
仿佛世间一切的声音都挤进了他的耳朵里。
克拉克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尝试了。
他发现......
砰砰砰！
克拉克忽然看向布鲁斯，“我好像听见了你的心跳声......”
“我的心跳？”
布鲁斯不由伸手捂住自己胸口，感受心脏的剧烈跳动。
然后下一刻。
克拉克继续说道：“还有别的声音，好多，越来越多了......”
说着，他秀气的脸蛋挤成了一团。
“听我说克拉克，集中精力......”
“静下心来，克拉克，你可以的......”
肯特父母的适时安慰并没有第一时间取得很好的效果。
布鲁斯抿了抿嘴，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管家，眼神好像在询问该怎么办。
只不过刚看去，他瞧见了奥兹不知何时溜到了自己管家的脑袋上。
鸦鸦小巧的脑袋在管家还算茂盛的头发里来回晃动。
“我得珍惜这一刻，以后可见不着了！”
“......”
管家好像没听见奥兹的话，仍是保持着观察的姿态。
望着这只乌鸦，布鲁斯脑海中闪过许多关于它的疑惑念头。
然后在刹那间。
他想起了这家伙之前说得话。
你得学会自我控制，克拉克。
布鲁斯再次来到克拉克面前，蹲下身子说道：
“克拉克，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说，我在尽力去听。”克拉克目光落在这位相识不过一天的男孩身上。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布鲁斯突然说道。
“什么？”
“你此刻眼中是什么样的画面？”布鲁斯说。
“.......”
“你，爸爸妈妈，还有潘尼沃斯先生......”克拉克吃力说道。
“你鸦大人呢！？我这么大个鸟也在这儿呢，你难道没看见吗？！”奥兹震怒！
“对，还有奥兹......”
“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你个鬼！做点什么啊！”玛莎一把拎住奥兹，使劲晃了晃。
“嘘，看这小孩表演。”奥兹指了指布鲁斯。
“？”
几人的视线顿时落在布鲁斯身上，此刻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包括制造出焦点的克拉克。
布鲁斯继续说道：“听着，就像是看见我们那样，集中你听到的声音，你懂我意思吗？”
“就像是你刚才说得那样，我的心跳......”
“砰砰砰......你听见了吗？”
“集中精神。”
为了配合克拉克，布鲁斯自己用手轻轻拍打胸口，发出砰砰的声响。
“......”
布鲁斯有着一双与克拉克颜色一样的明亮眼睛。
都是蔚蓝色。
但克拉克认为，对方眼中的忧伤很是浓郁。
手掌拍打胸腔的声音持续发出。
克拉克保持盯着布鲁斯的眼睛的姿态。
片刻后。
他闭上了眼。
见状，布鲁斯也不再拍打胸口，而是问道：
“你现在怎么样？听见了什么吗？”
“我听见了汽车的鸣笛......人们的交流...风声...树叶的摇晃声......还有一阵古怪的音乐！”
克拉克再次睁开眼睛，随着他的此次睁开双眼。
在场的几人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变化。
他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此时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的那双眼睛。
恢复了神采。
甚至比之前还要清澈许多。
克拉克双眼放光，兴奋道：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我听见了你们的心跳，你们每一个人的！”
“等等？谁在放屁？”
“......”
几道视线唰的一下落在白色乌鸦身上。
鸦鸦的红眼珠子转了转。
“我真没放屁！”
“......”
不过大家伙也顾不上它到底有没有放屁了。
克拉克整张脸蛋洋溢着别样的神采：“停下来了！这些声音都停下来了！好吧...又响起来了......但我可以去选择去听不听它们！”
“我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
奥兹轻轻扇动翅膀：“哎呀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谢奥叔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我做到了，布鲁斯！”
“？”
奥兹那叫一个气，什么叫你和布鲁斯说你做到了？！
提出建议的不一直都是你奥爹吗！？
你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
在克拉克成功掌控了世间声音后，玛莎与乔纳森紧紧抱住了他们的孩子，轻声念道，你太棒了克拉克，你是我们的骄傲。
这一幕被布鲁斯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们。
忽然间。
一双大手搂住了自己。
是阿尔弗雷德。
他轻声说道：“您做得非常好，韦恩少爷。您是一位可靠的朋友。”
“......”
布鲁斯没回答，依旧保持沉默，不过目光却从他们身上挪了开来，转而看向躺在地面打滚的白色乌鸦。
对方表现的很是无赖。
“我才是mvp啊！你们怎么可以异化掉我呢！？搞得好像蝙蝠侠才是mvp，我是躺赢狗一样！”
“不公平不公平！”
“......”
奥兹的撒泼打滚动静虽有，但没几个人搭理它。
阿尔弗雷德倒是好奇对方的存在，可在下一秒，他余光瞧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画面。
那是他的小布鲁斯笑了！
笑容持续时间不长，短短一瞬，紧接着自家少爷便抱住了自己。
他闷声道：“我们回去吧。”
阿尔弗雷德揉着自家少爷的头发，询问道：“不留下来多陪陪克拉克吗？”
“不了，我现在想回家，想回哥谭......可以吗？”
“没问题，我的少爷。”